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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告別 瞿鏡留給企鵝的小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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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告別 瞿鏡留給企鵝的小溫柔

不管是哪一個, 其實亓官殊都不太下得去手,但他不可以被困死在這,更不可能為了逝者一直逃避, 帶著覆雜的心緒,他最終選擇提刀, 對準了曾經的長輩、好友、親人……以及愛人。

陳家的族人不少,大部分都還是新生一代的年輕人,也有不少和陳炎差不多大,甚至比陳炎還小的孩子們, 他們在還未完全盛開的時候, 就再也沒有了綻放的機會。

亓官殊每揮一次刀,就會說一句對不起,他的動作越來越機械化, 陳家人的身軀一具具倒下,徹底閉上了雙眼,可他們死的時候, 卻好像有那麽一瞬間的回魂,嘴角帶著釋然的笑容,安詳倒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聲聲越來越低, 越來越同化的對不起, 亓官殊的身上、面具上都濺滿了來自陳家人的鮮血。他盡可能的保留住陳家人屍首的體面, 沒有造成肢體的斷裂, 就連傷痕都盡可能是一擊斃命。

骨刀不會沾血, 卻也在不間斷的抽刀、下劈過程中掛上了紅色,森白的刀身上,血跡仿佛無法洗凈一般,永遠都有新的紅痕沾上去, 擦不幹凈,流不幹凈。

重覆這樣的動作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的地面上已經躺了接近百來具的遺體,可陳聞道、亓官赫、蚩允嫻和瞿鏡,卻依然還“活”著。

他們完全沒有疲倦這種感覺,不知道什麽是脫力,只知道要將亓官殊徹底殺死。

“鉦——”

骨刀和苗刀重重相擊,意氣風發的年輕裁決人蹲下來,笑容燦爛,將手中的小木刀遞給剛學會走路沒多久的兒子,他溫熱的掌心用力揉了下兒子的頭發,開朗道:“你爹的刀法,可是堯疆最好的!等你長大了,阿爹教你,我的兒子,一定會成為堯疆最出色的下一任少司官!”

記憶中的畫面逐漸模糊,年輕裁決的臉上染上血跡,原本明燦的金瞳被殘忍剜去,只剩下兩個淌著紅痕的黑窟窿。

堯疆曾經最優秀的持刀者,堯疆現任唯一的少司官,父子兩跨越多年後,兩把刀終於刀鋒相向,刀身摩擦,迸濺出星星點點的火星。

亓官殊趁著擦刀的瞬間貪視亓官赫的面容,他笑容苦澀,望著把他當仇人打的父親,帶著些許撒嬌和委屈道:“爹,你食言了,你說過要親自教我刀法的……但沒關系,你現在,再最後教我一次吧,我會好好學……全都記下來的……”

或許是聽懂了亓官殊的話,亓官赫接下來的每一次攻擊,都用上了新的招式,盡管依舊是殺招,卻都在戰鬥中,“教導”自己缺席了十幾年的兒子,如何揮刀向敵。

亓官殊的學習能力很強,從前他學刀只空有招式,但經過父親的一番“指導”,他的刀法肉眼可見的成熟起來。

戰鬥,永遠是最好的成長方法。

有堯疆最優秀的持刀者陪練,亓官殊的刀意迅速凝升,越來越有殺伐之氣,摒去了從前的一些細瑣動作,每一次出刀都更加幹凈果斷。

這場父子之間的戰鬥持續了有半盞茶左右的時間,亓官殊知道,留給他們父子相處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最後深望了一眼還未老去的父親,亓官殊釋懷一笑,眼眶濕潤,橫刀斬向亓官赫:

“父親,晚安。”

少司官特有的骨刀,到底是神器,亓官赫的刀法再精湛,也敗在了武器上,苗刀在一聲脆響過後斷裂開來,折斷的刀身上,亓官赫年輕時的面容仿佛倒映出來,他那雙冷冽的黃金瞳中盛滿了溫柔的愛意。

他曾經是堯疆的刀,是兒子的山,現在,他望著新生的力量,望著他的兒子向著天空翺翔,成為他,越過他。

他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兒子,會是堯疆最出色的少司官,只可惜,他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不過上天垂憐,在他再一次“死亡”之時,他見證到了兒子的成長,終於能夠放心離開。

骨刀穿透上一任主人的身體,亓官殊就著這個姿勢擁抱住已故的父親,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可亓官殊卻非常滿足,他像兒時一樣,輕輕在父親的頸間撒了下嬌,隨後用法力凝出一道白綃,覆在亓官赫的空洞的雙瞳之上,扶著失去所有力量的父親,緩慢放在地上。

完全沒有半點喘息的機會,“唰”的破空聲迎面而來,亓官殊側身後退,迎風而起的竹蜻蜓在半空中飛了一圈後,又沿著軌跡落回了小亓官殊的手中。

小亓官殊好奇將竹蜻蜓在手中轉了一圈,指著上面的一只小蠱蟲,遞給身後清麗的聖女看,蚩允嫻尷尬一笑,第一次當母親的她,還保留著少女時期的天真,面對兒子的質疑,蚩允嫻故作鎮定:“哎呀,阿娘只會打架,不會做這些孩子家家的玩意兒,竹蜻蜓有什麽好玩的,阿娘教你馴真的蜻蜓怎麽樣?指哪飛哪!”

母親的聲音猶在耳邊,可竹蜻蜓在飛走後,再也沒能飛回來。

蚩允嫻轉動著千機傘,手腕間素鈴音陣陣,堯疆的每一任聖女,都是蠱術的天才。她這樣明朗陽光的女生,若是知道有朝一日,自己最驕傲的蠱術會用來對付自己的孩子,那該有多難過啊。

這場亓官殊被迫開啟的處刑,似乎變成了來自父母的考核,在他戰勝了老師,通關了父親的刀術後,迎來了母親的蠱術考核。

可他的蠱術並不是最精通的,但他在幻境之中時,曾經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衛瑯玹,而整個堯疆,沒人的禦蠱能力能超過衛瑯玹。

面對母親,亓官殊還是比較溫柔的,而且很奇怪的是,【瞿鏡】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在之前亓官赫與他對打時,幫他短暫攔住了蚩允嫻,給了他和父親完整的告別時間。

現在也是如此,【瞿鏡】安靜站在一旁,等待他和蚩允嫻的告別。

這或許是馬賽克留給亓官殊最體貼的一個小彩蛋吧,不管亓官殊怎麽選擇,都讓亓官殊能夠和曾經的熟人們,來一場徹底的再見。

蚩允嫻的近戰能力不太比得上亓官殊,她所能使用的所有蠱蟲,也都因為不願意傷害小主人,而拒絕聽令,極大程度地降低了蚩允嫻的攻擊力。

亓官殊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也收了力度,認真地和母親對戰,他小時候仰望過自己的父母,覺得父親母親非常厲害,但或許是他長大了,他和蚩允嫻對招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早就超過了母親,一對一的話,他完全可以打敗母親。

只可惜他先前已經因為車輪戰消耗了太多體力,才讓這場本該早就結束的戰鬥,延長了許久。

等千機傘內的蠱毒全部用盡後,亓官殊才用同樣的方式,擁抱送別了母親,他將母親的遺體放在了父親的身旁,就好像他們只是陷入了沈睡一般。

一連親手送走了兩位親人,亓官殊已經沒有了多少戰意,他垂著眼,將蚩允嫻和亓官赫的手握在一起,細心擦去兩位臉上的血跡:“阿爹,阿娘,稍等我一會,我帶你們回家。”

被人造出來的“遺體”是沒有資格歸鄉入土的,亓官殊摘下蚩允嫻手腕的鐲子,以及亓官赫掛在胸前的銀狼項鏈,又把千機傘和刻著亓官赫名字的苗刀收起來,屬於堯疆子民的東西,也將承載堯疆子民的魂魄,回歸故土。

【瞿鏡】破天荒等到亓官殊收好父母的東西後,才從導游服中召出導游旗,旗幟浮現出來的那一刻,百裏若莫名感受到了一種力量被抽離出去。

是他從堯疆帶出來的導游旗。

那桿他“借用”的旗幟,感受到主人的召喚,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此界太平四個大字出現在這種時候,倒顯得有些荒唐了,不但一點都不太平,還可笑極了,亓官殊嘆了口氣,他其實也沒有太多力氣提刀了,但他不可以停下來。

骨刀的模樣一點點散去轉化,善惡有報的導游旗重新出現在亓官殊手中,他將旗桿橫空一揮,對著【瞿鏡】道:“......來吧,讓我看看我和神官的差距在哪裏。”

......

洛淮清在群內瘋狂艾特謝必安和範無咎:【找到瞿君地魂了嗎?我打過電話了,小君上的手機從零點過後就一直顯示不在服務區,他的導游號有沒有動過?】

過了一會兒,範無咎才截了一張圖發過來,上方顯示【此界太平】的導游號正在登陸中,並且綁定的【善惡有報】也顯示在同一條導游路線中。

洛淮清:【小君上找到亓官先生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一切平安?】

以亓官先生和小君上的關系,想必不會出什麽大問題吧?

謝必安:【不對,導游系統顯示的是此界太平原號主在登陸,之前地魂頂替的時候,系統曾顯示異常,也就是說,我們不能確定這個此界太平就是地魂。】

洛淮清知道當時賬號異常的事情,可他不理解:【但瞿君的人魂和天魂都已經回歸冥府了,人魂不可能在外登陸導游號。會不會是系統判定地魂就是瞿君,所以才沒顯示異常了?】

群內沈寂了好一會,洛淮清等消息的過程中,心跳忍不住加快起來,他忍不住升起一陣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沒過一會,謝必安發來了消息:

【大帝說,瞿君的道體確實被商君帶回了冥府,目前放在羅酆中修養,但屬於人魂的那具道體,並未收回,被新界帶走了。】

也就是說,現在登陸賬號的,還真可能是此界太平本人!

只不過......是沒有人魂的黑無常。

謝必安的身邊,封靈昀面容冷峻,他想起自己被困在病棟時所受的折磨,新界帶走此界太平,十有八九也會拿去做實驗,他不想讓弟弟感受一遍自己受過的痛苦,他眼色暗淡下去:“可以直接為阿景銷號嗎?”

“不可以,”謝必安也有些頭疼,“瞿君的神格是至高級,除非祂自己主動銷號,我們都不能調動半分,只希望瞿君蘇醒的速度快一點,回收道體身上的神威,只要道體失效,那就不會有任何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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