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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別哭 哥, 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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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別哭 哥, 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黑白兩色的導游旗糾纏在一起, 在次方被隔絕出來的冰冷孤島之中,殺意濃稠如墨,鼻息之間若隱若現的血腥味, 無情訴說著感情的殘酷。

大概是為了讓此界太平可以和亓官殊進行一場認真的較量,房間自動外擴出一片場地, 不至於讓他們踩踏到已故的實驗品們。

亓官殊格擋住此界太平下死手掃來的導游旗,指尖忍不住微微顫抖,不僅是因為長時間無間斷戰鬥後的疲倦,更是因為對面之人, 是他的愛人。

堯疆之人不輕易動情, 動情之後絕無二心,亓官殊確實在一開始的時候騙過瞿鏡,但他也確確實實認定了瞿鏡。

為此, 他還在鸑鷟神鳥面前親口承認過,瞿鏡會是他此生唯一的配偶。

可此刻,他的愛人卻雙眼空洞, 臉上毫無半點溫情,執行著馬賽克設定好的命令,以一具殘軀, 向亓官殊一步步逼近, 意在取他性命。

血沙華的神威並不能一直保護亓官殊不受傷害, 在之前和亓官赫、蚩允嫻的對戰中, 血沙華已經被消耗了大半, 在此界太平毫不停歇的進攻之下,已經快要耗盡。

亓官殊心中劇痛,回憶如走馬燈般閃現,初見時瞿鏡笑他輕喚的“少年郎”, 第一次導游時,在厲鬼旅客們簇擁下站在一起合照,還有專門為他在舊書店開設的書房,後來的玄門大會上,他開玩笑說出的男朋友名號......

“鏡子。”

亓官殊啞聲喊出此界太平的名字,卻被重擊而來的導游旗撕碎在空氣中。

不容他過多感傷,此界太平已疾沖而來,旗桿三棱尖頭帶著破風聲直對他咽喉,亓官殊側身一閃,翻腕倒揮導游旗,旗桿碰撞迸出火花。

此界太平的力度太大,即便被躲開了致命位置,也依舊在亓官殊的身上留下了猙獰的傷口。

百裏若在一旁看得又急又氣,急自己沒有辦法幫到亓官殊,不能阻止此界太平的進攻,氣眼前這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卻招招致命,對著亓官殊毫不留情的人,居然是亓官殊承認過的男朋友。

幾招過後,亓官殊的身上已經多了不下五六道傷口,好幾次,黑色的導游旗都是擦著胸口、頸部而過,只差一點,亓官殊就會當場殞命。

神桐木雖然不會死,但也會累。

“哧”,此界太平到底是神軀,又在之前保留了大部分力氣,終於被他找到機會,在一次進攻的過程中,佯裝要刺亓官殊腹部,在亓官殊下手去擋的時候,旗桿轉向,挑斷亓官殊的手腕經脈,緊跟著,就對準亓官殊的小腹踢腳一踹。

善惡有報的導游旗應聲落下,亓官殊被踹飛出去,手腕處的血被灑出來些許,跟隨亓官殊的飛退,即將落到蚩允嫻的臉上。

亓官殊瞳孔一顫,以最快的速度,強撐著力氣,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擋在蚩允嫻臉的上方,接住了落下的鮮血。

阿娘最愛幹凈了,他不能讓這些汙穢弄臟阿娘。

百裏若心口被數萬把看不見的手來回撕扯著,他唇齒間都因為用力而咬出血腥,心疼望著身受重傷的亓官殊,蹲在亓官殊身邊,想伸手去觸碰亓官殊,又收了回來,自責又怨恨:“別打了...別打了,不是說我就是他嗎,我承認,我承認了,哥,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該怎麽救你...”

他非常討厭別人把自己當成瞿鏡的替身,連他自己都怨恨自己只是瞿鏡的一部分,可是現在,他怕了,他怕亓官殊會被此界太平打死,怕自己會成為殺害亓官殊的真兇。

導游旗,對,導游旗!

他之前也控制過導游旗,既然他們是同一個人的話,那他是不是也可以回收導游旗?只要他把這些東西收回來,此界太平就沒有辦法繼續傷害亓官殊了吧?

這麽想著,百裏若立馬將自己心神都沈靜下來,努力把雜念全部排除腦外,一心只想著將導游旗回收。

......

冥府,封靈昀從沈思中快速擡頭,望向羅酆山的方向,祂怎麽好像感受到羅酆氣息在波動?遲疑了一下,封靈昀以為只是自己感受錯了。

可就在封靈昀剛收回視線時,冥府破天荒地震動了一下,封靈昀站住腳步,臉色驚詫,祂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冥府發生地震了。

不僅如此,整個冥府地震的幅度越來越大,羅酆山開始緩慢活躍起來,這下不用擔心是感受錯了,封靈昀立馬朝著羅酆的位置趕去。

黃泉中,孟七夕也從躺椅上坐起,臉上的驚異不比封靈昀少,她搖著扇子遠望羅酆山的方向:“......陰司本源之力......是瞿君?!”

......

清理完所有殘次品的修羅們,站在唯一被封鎖的病房外邊,等待裁決人的出來,就在等待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修羅都覆制粘貼一般擡起頭,望向病房門口。

感受到房間內突然出現的氣息,十三修羅疑惑看向首席:“這是?”

鄔鈴兒面具下的眉頭皺起:“神明氣息,剛才我們肅清的那些實驗品中,最高級別的也不過偽神,但這是純粹的神息,病房中——有神。”

這個神是好是壞?祂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祂會傷害哥哥嗎?

如果發現神息的地點是在堯疆,鄔鈴兒不會有任何緊張感,畢竟堯疆之內,神明禁威,堯疆大祭司甚至可以審判神明。

但這裏不是堯疆,沒有特殊規則的輔助,亓官殊又失去了裁決瞳,這種時候對上神明,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鄔鈴兒開始緊張起來,只抱希望於修羅中實力最強,目前也不在人群中的百裏若身上,如果真的是神,但願百裏若能拖到亓官殊開啟神明審判。

此刻,被鄔鈴兒念叨著的百裏若,七竅淌血,他感受到一股古老又厚重的力量正在吸引著自己,有一扇門就在眼前,等待他的推開。

但他動彈不得,被壓制在原地承受著威壓的折磨,百裏若心中擔心亓官殊,他不敢浪費太久時間,怕此界太平會直接出手,他奮力對抗著,以至於肌膚開始加速老化開裂,好像下一秒就要徹底爆炸。

百裏若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備受拉扯,他的身體好累,好重,完全承受不住這股強大的力量,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好像身體內有一股氣正在暴躁地向外沖,百裏若眼睫劇烈顫抖著,他發間的鈴鐺感受到主人的危險,也開始瘋狂跳動起來。

鈴鈴鈴——

鈴鈴鈴——

亓官殊緩息的身體一僵,猛地轉頭望向虛空之中,他的視線來回搜索,意圖找出鈴音的來源,但他什麽都看不到,而另一邊,此界太平提著正在向下滴血的導游旗,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阿若?”

無聲念出心中所念之人名字,百裏若在身體完全損壞之前,終於推開了面前那道深黑的大門。

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徹底睜開雙眼,暗紅透亮的雙瞳中,神威大放,百裏若的身體在神威的沖擊下瞬間灼燒成灰,他發間的鈴鐺落下,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道脆響。

鈴音宛如碎玉之聲,落音的同一刻,此界太平停下腳步,神威自動回到了最契合自己的體內。

此界太平在亓官殊身前脫力跪倒下來,原本純白無神的雙瞳換成燦若寶石的紅瞳,他用力喘息著,隨後帶著害怕和自責緩慢擡眼,躲閃著,小心翼翼去看亓官殊。

他沒有聽到愛人念出他的名字,但他看到了亓官殊的嘴型,一瞬間,覆雜的思緒如潮水一般奔湧而來,百裏若雙眼漫上水霧,眼尾泛紅,哽咽著小聲道:“哥,對不起。”

亓官殊已經沒有心情去管為什麽此界太平會突然間變成百裏若,他親手殺了自己的老師、父母,又被愛人差點殺死,這些積壓的情緒也在一瞬間爆發出來,他忍不住撒嬌道:“...你怎麽才來,我好想你。”

百裏若不敢應答,他只是安靜地保持著望著亓官殊的動作,這份古怪被亓官殊捕捉到了,他剛想要問些什麽,卻被百裏若率先開口:“我從小就一直幻想,能有一天可以親眼看看哥哥的模樣,哥哥果然很好看,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從前他用靈視看人,雖然也能看清人長什麽模樣,但終究是沒有睜眼所見來的意義,他一直不睜眼,就是因為他想多陪在亓官殊一會。

雙眼是他的禁制,他睜眼的那一天,也就意味著,他做好了決定離開。

其實他沒有,他不想走,他還沒有好好和哥哥在一起,還沒有被哥哥娶回家,還沒有......他有太多的還沒有,有太多的遺憾。

但為了亓官殊,這些遺憾都不算什麽。

剛成年沒多久的少年人對即將帶來的死亡感到害怕和不甘,眼淚從百裏若的眼眶中滑下,他掩耳盜鈴一般低下頭,手指摩梭了一下手中的導游旗,悶聲問道:“哥,你可以抱抱我嗎?”

像你抱兩位先裁決一樣。

他只是詢問了一下,也知道以亓官殊現在的身體狀態,沒辦法做到,所以他再一次假裝聽到了回覆,傾身上前,擁抱住了亓官殊,在亓官殊越來越不安的眼神中,仗著亓官殊看不見,用力感受著亓官殊的溫度,閉眼放肆哭了起來。

淚水打在手背上,盡管百裏若格外留意了,也還是落了幾滴在亓官殊的後頸上,亓官殊用有力氣的那只手回抱住百裏若:“阿若,你怎麽了?”

“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哭音盡可能保持平穩,百裏若剛開口,又臨時改口,“算了,不重要。哥,我只想告訴你——

我愛你,從小就很喜歡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我好高興,在幻境中的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候。

哥,我比你想象中的,

還要愛你。

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當成瞿鏡,我死後,你不要那麽快把瞿鏡找回來好不好,我好嫉妒他,哥哥明明是我的,好不好?

哥,我好想回家,我們一起回家,回堯疆,好不好?”

一聲聲的好不好,撥動著亓官殊本就開始破防的心,恍惚間,他好像感受到自己受傷的手被百裏若握住,下一秒,他還沒來得及想清楚這是怎麽一回事,忽然感受到自己的胸前溫熱粘稠一片,刺鼻的血腥味沖入亓官殊的鼻尖,他瞪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用另一只手接了一下濕熱的部分——

鮮紅刺眼,溫熱正在帶走他的愛人。

“哥,我死前會為你開路。”

馬賽克設下的房間,只有全部實驗品都死後,才能開啟,他睜眼過後,無法承受住禁制的反噬,本來也該死,那他想在死前,送亓官殊出去。

帶著半指手套的手覆住亓官殊的雙眼,百裏若虔誠在手背上落下一吻,他不敢去褻瀆他的神明:“哥,別看,別哭,我會......”

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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