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往昔的冒險X名叫東的人X秘傳與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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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往昔的冒險X名叫東的人X秘傳與筆記
這破老頭！
芙妮柯收起驚愕的表情, 瞇眼瞪著他。
“能正經點嗎會長大人？”
她的額頭突突跳，幽綠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吐槽：叫你來是收拾爛攤子的，不是擺弄顏藝瞎搞笑的。
尼特羅取下墨鏡，老態龍鐘一張皺巴巴臉。
“哎呀好煩, 老頭子年紀一把的早就不問事了。”
呵呵！哪件獵人協會要事不是你獨斷定案的？
裝個鬼。
芙妮柯瞪著雙‘看透一切’的眼睛, 冷酷拆穿他：“耽誤你摸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厚臉皮老頭左看右看裝作聽不懂。
“我們要討論的可是黑暗大陸危險物品的處置，不要開玩笑了好吧, 拿出你獵人協會會長的態度來。”
她嚴肅的看著尼特羅, 不知道是老頭功力太深，還是越活越倒退，從一個威武霸氣的格鬥家變成了猥瑣老頑童, 她根本看不出對方滑稽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什麽。
尼特羅換了個姿勢歪躺在椅子裏, 懶懶瞥著小小的蟻王。
“它算什麽危險物品，比你差遠了，小丫頭挺能的自己處理, 快把我送回去別引起騷亂。”
芙妮柯聽出了言下之意, 表情僵住了。
老頭在說她也不是啥正常人，危險物品克危險物品, 輪不到他操心？
“說起這件事，我想起來了，”芙妮柯沈沈的盯著尼特羅，語氣陰惻惻的：“是你把我的身世告訴帕裏斯通的？！”
“唉？”震驚的人換成了尼特羅：“不可能, 老夫嘴巴很緊的！”
他捂著嘴裝傻的模樣看起來氣死人了。
“哼，你就沒有喝醉酒嚼舌頭的時候？”
老頭視線飄移……
心虛的模樣讓芙妮柯冷笑不止。
“可能, 是我不小心，疏忽了……哈哈哈, 別在意，別在意，總之還是你勝了。”
“嗯？”芙妮柯感覺不對勁，冷不丁的想起祖母的話。
——小芙打架輸給尼特羅兒子好丟臉。
“什麽叫我勝了？難道你們都知道，旁觀看戲不說，還聚眾賭|博……”
每說一個字，老頭子就心虛一分，芙妮柯臉色青白，腦子炸了。
嗷嗷嗷嗷氣死她了，一群不正經長輩穩坐高堂，不幹正事閑閑的看她打生打死，當生活附加娛樂了嗎？
尼特羅偷偷吐個舌頭，好哦，不能就他一個可憐老頭被小丫頭逮到，大家都得倒黴。
輸給老的，氣氣小的，扯平。
說開後也不裝了。
他憔悴的嘆氣，掰著手指計算：“第一局，帕裏斯通險勝，你曾祖母輸給我兩座島。”
“第二局，你又輸了，按約定是往後五十年的獵人協會資金供應……”
芙妮柯掰斷了座椅把手，臉色黑的不行。
“別生氣。”尼特羅不走心的勸她。
非常心痛的指著自己：“我並沒有得到好處，你那個超護短的曾祖父頻頻違規救場，結果都是你勝，老頭我反而要付出沈重代價。”
芙妮柯鄙夷：賭鬼還有臉計較輸贏。
尼特羅苦巴巴的掰扯：“帕裏斯通鬧的很大，我把你摘出來很不容易，V5聯合會一點不好糊弄，還不知道要打多長時間嘴仗。”
芙妮柯不屑的挑眉：“天下第一尼特羅幾拳砸扁V5聯合總部，他們吭也不敢吭。”
“年輕真好啊，無所畏懼。”尼特羅感嘆的看著她，眸中精光閃過：“只會暴力解決問題，把爛攤子丟給長輩。”
就這種‘長輩’，芙妮柯不想尊老：不然要你們幹嘛？
“老人家就要考慮社會平衡和規則問題啦。”他從躺椅裏站起來，慢慢踱步到蟻王面前蹲下來，用墨鏡腿戳了戳這個危險生物。
哢吧，尖利的牙齒一閃而過，墨鏡腿斷掉。
“一出生便擁有強悍的體質，黑暗大陸生物總是強的沒道理。”
他看了一圈房間，沒找到時鐘：“現在是什麽時間？”
“下午六點。”芙妮柯看看手機。
尼特羅擡頭望向失去玻璃窗的那面墻，從百米高的總控室看出去，半邊天際半邊風景，依然明亮的天空，遠處黑壓壓的群山密林。
松垮眼皮遮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快到吃飯的時間了，小丫頭，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走到玻璃缺口處，朝她招招手，直接跳了下去。
“餵！”
芙妮柯壓根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眼皮抽了抽，好半天才把怒火壓下去。
看了看地上的蟻王，角落裏的兩個麻袋：帕裏斯通、比揚德。
一個問題都沒有處理人就跑了？
雖然感覺到他是想單獨和自己說些話，但這一系列舉動太氣人了。
很氣，踢了踢茶幾，嘴上罵罵咧咧幾句，到底不敢真動手毆打老人家。
芙妮柯只能憂傷嘆氣，看了看蟻王幼體，吩咐蹲在腳邊的尼非和普夫。
“你們先看著它，餓了就找外面的人類要食物。”
她的指尖射出一道黑色的念力，繞在蟻王的脖頸，如法炮制一個約束項圈。
綠色的小不點蟻王從出生開始，一直沐浴在高等存在的威壓中，憋著氣沒哭一聲，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脖頸被束縛，猶如貼著匝刀，感覺會隨時沒命，窮兇極惡的蟻王只能裝乖。
“好的公主，我會好好看住它的喵。”尼非彼多察覺到公主喜歡毛茸茸，多看了幾眼它的貓耳朵，趁機賣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芙妮柯順手捏了捏它的耳朵，和真正的貓咪耳一樣的手感，怎麽rua都不會應激，很爽。
普夫在‘爭寵’方面，一直沒爭過尼非彼多，內心各種羨慕嫉妒恨。
水潤的眼睛望向公主殿下，性感的薄唇張開要說話，芙妮柯想到它肉麻的德行，立刻擺手讓他閉嘴。
冷酷的忽視掉美男子破碎的眼神，芙妮柯拉著拿尼加走出去，啪一聲狠狠關上門。
龐姆等人還在門外等待。
糜稽：“解決了？”
“沒。”
芙妮柯揉揉眉心，將拿尼加塞給伊爾迷。
“糜稽，你弄點肉類食物放在門口，蟻王出生了但不用管。”
“我召喚了尼特羅過來接手，你們隨意活動，我去和他商量些細節。”
一刻不停的往外跑，想想不解氣，又憤憤喊了一句——
“晚上聚餐不要準備尼特羅的！”
*
快速趕到總控室樓下，芙妮柯看見一個巨坑，是尼特羅從百米高空跳下來造成的。
坑裏是空的。
她左右望望沒找到人。
用念力覆蓋眼部，看到一縷淡金色的念力飄在空氣裏，是尼特羅的念。
她凝結出翅膀，追著念力絲線飛出去，繞過半個研究場，來到了南區邊緣，轟隆隆的水流聲震耳欲聾，這裏建立在一座宏偉水壩之上。
芙妮柯找了找，遠遠看見尼特羅背著雙手，閑庭散步般走在峽壩對面的山坡上。
水流聲吵死了，這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尼特羅很鐘意，找了一處寬闊的平臺，招呼她過去。
芙妮柯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老頭對面的石板上。
尼特羅摸了摸手邊的雜草：“一百零一年第三個月。”
“你在說什麽啊？”她肚子餓了，繼續摸薯片哢哢吃。
“我上一次來這裏的時間。”
尼特羅望著遠方的視線收回，落在芙妮柯年輕的臉龐上。
她長相清冷氣質柔弱，一身淺紫洋裝，花瓣般的裙擺洋洋灑灑鋪了一地，標準的富家千金形象。
“你和柯賽特除了臉，哪裏都不像。”
哢嚓哢嚓，芙妮柯木著張臉吃薯片：“請把話題回到一百零一年。”
“哦呵呵呵。”尼特羅盤起腿：“我正在說，一百年前，我和你曾祖母，也是這樣坐在這裏。”
芙妮柯一臉不耐煩，見面後脾氣一直很差，但她本性十分柔軟。
柯賽特冷漠霸道，整個人刀鋒般犀利，他敢多說一句廢話，就要挨一頓狠打，這個水壩就是兩人戰鬥後的遺留改造物。
“和她組隊探索黑暗大陸的日子每天都很痛苦。”
尼特羅撓撓光禿禿的腦門，後悔莫及：“當初真的不該和她一起組隊。”
芙妮柯哢嚓吃薯片，並不安靜的聽他敘述。
“她是個路癡，拿著坐標圖都找不到方向。”
芙妮柯停頓了一下，想起自己獵人考試最後一場的窘迫，同樣看著坐標找不到路……嗷，不是她笨，是遺傳！
“第一次到第三次探索冒險，都因為她迷路被迫失敗。”
芙妮柯狐疑的盯著老頭嘴角那抹竊笑，懷疑他是故意透露曾祖母的黑歷史，誘惑她去求證，然後被打腦瓜。
因為曾祖母的形象是完美的。
“第四次，”尼特羅看著芙妮柯好奇的眼神：“迷失的更嚴重，在隨時會改變洋流的黑暗海域中落難，面臨生存危機。”
“海上雷陣雨中沖出了一個小木筏，那是我們第一次遇見東.富力士。”
“東.富力士？和金.富力士有什麽關系？”
“是他家族的先輩，一個致力於走遍黑暗大陸的冒險者。”
“他救了你們？”
尼特羅的表情像踩到了狗屎，到了他這境界，能讓他不爽又沒辦法的沒幾個人，恰巧柯賽特和東都是。
沒有救。
那個粗心的男人楞是沒看見，架著小木筏劃過他們身邊。
他們倆費勁巴拉的跟在後面游。
“跟著東回到社會，得知他是有記載的歷史中，第二個到達黑暗大陸的人類，當時的他正在開發安全的黑暗大陸航線。”
“我記得V5有航線圖？”
“當時的V5拒絕開放資格證。”
“哦。”
芙妮柯本來以為是個老套冒險故事，什麽自由呀，青春呀，夢想呀，熱淚呀，不怎麽感興趣。
沒想到老頭下一句就拋了個雷。
“東在漫長的調查中發現，第一個到達黑暗大陸，安全來回數次，掌握一條秘密航線的人，是卡金國初代的國王。”
初代卡金王？
因著和三個卡金王子有仇，對卡金相關信息十分敏感的芙妮柯，立刻來了精神。
看到芙妮柯變換的表情，尼特羅意味深長的笑起來：“一切都是有緣由的，你能找到這個地方，並不是偶然。”
“什麽緣由？”芙妮柯有點茫然。
她想了想自己的行蹤，一開始是龐姆的水晶球追蹤。
然後，根據一張卡金墓裏的破爛地圖摸到禁忌森林，中途不算拿尼加的跳躍能力，按照海域圖推算，走出禁忌森林到了海邊，坐船一直向南，同樣能來到這裏。
！
芙妮柯慢慢瞪大眼睛，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閃過，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捏著下巴沈思，總感覺遺漏了什麽。
“你這頭腦沒有柯賽特好啊。”尼特羅敲了敲她生銹般的腦袋：“暗示都這麽明顯了。”
芙妮柯甩開他的手：“你暗示了什麽啊？”
“獵人協會圖書館，不準外借的卡金秘傳。”
“那本書神神叨叨的，就是本後代腦殘吹先祖的彩虹屁，誰知道真假啊。”
尼特羅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憐憫的看著學渣。
實際上反覆研究看了十八遍的芙妮柯：……
“東偽裝成歷史獵人與卡金王交好，得到看秘傳的機會，他覆刻了內容，從暗語中推理出初代卡金的真實經歷。”
學渣芙不爽的罵罵咧咧：一本破書還搞什麽密碼！
“十個世紀前，初代卡金找到黑暗大陸獲取了豐富資源，回程意外發現這座陸地島，在這裏進行了物種研究。”
“怎麽又是搞研究？”
“起初他只是好奇，獲得難以想象的能力後，野心迸發想建立自己的國家，帶著研究成果回到人類社會。”
學渣芙緩了緩。
把尼特羅透露的信息整合一番。
古籍記載，初代的卡金，是封建王權時代的一個平民，在知識壟斷的貧瘠時期，白手起家建立一個王國，他到底獲得了怎樣強悍的力量？
不，敢情他還是個超極學霸，天生領導者。
尼特羅沒有多說，學渣芙稍想想也知道，單靠外掛不能如此簡單超越階級，他本人肯定頗具智慧，這麽一看，不怪古籍把他吹的那麽牛逼。
“我有個問題。”學渣芙舉手。
尼特羅了然：“想問他為什麽把秘密藏在秘傳中，而不是口授後代，一代代獲取黑暗大陸資源？”
學渣芙點頭。
“一，雖然他成功了，但黑暗大陸依然是恐怖危險的，他的後代沒有他的膽識魄力和好運。”
“二，他已經完成人生最高追求，懂得適可而止。”
學渣芙想了想自己的追求，自覺懂了初代卡金的腦回路：榮華富貴幾輩子的鹹魚國王才是至高快樂。
尼特羅看穿了鹹魚芙的想法，呵呵笑了兩聲。
芙妮柯再次舉手：“第二個問題。”
“帕裏斯通怎麽知道這裏？那個逆子告訴他的。”尼特羅再次輕易看穿學渣的腦回路，捋了捋胡子，腦中閃過往昔一幕幕。
“我們與東合作來到這裏後，發現了初代卡金的筆記。”
“不同於秘傳，記錄的是他在黑暗大陸的經歷，詭譎的物種，兇險的冒險，參不透的謎團，是寶貴的科研資料，我們三人各自抄錄一份收藏。”
“當我去過黑暗大陸，發現筆記有些錯謬的想象之處，為了不誤導後人，將其封印在協會中。”
尼特羅嘆氣，想到了人生中最不悅的一件事：“那個逆子從小聽著我的冒險長大，對黑暗大陸充滿向往，遭到我的拒絕後，偷了筆記逃跑。”
芙妮柯小心覷著老頭的神色，這一刻的疲憊滄桑不是作假。
據說父子決裂，和這個有關麽。
她撓撓頭，一副想問不敢問的模樣。
尼特羅早就看開了。
坦然的說：“理念不同。”
“我、柯賽特、東，探索黑暗大陸，是為了個人理想，鍛煉身心，突破自我，探索奧秘。”
“卡金的思想充滿野望，他借助黑暗大陸物種成立國家，那逆子被其野心熏染，渴望成為第二個卡金。”
“甚至想要將災厄帶到人類社會，破壞平衡，徹底走上了歧路。”
鹹魚芙想了想和比揚德的決戰，只言片語中，隱隱窺探到一點他的內心。
她若有所思的說：“或許，他是太崇拜你了，兒子總想超越父親的功績。”
尼特羅眸光寂寂，沈浸在回憶裏，良久沒有說話。
芙妮柯有點不適應，老頭這個憔悴的模樣，是真的可憐了。
都是同伴，曾祖母遇到了曾祖父，幸福美滿，後代也幸福美滿，除了苦逼的她，都在某處愉快的度假。
尼特羅呢？
除了豐功偉績，各種閃耀的頭銜，數不盡的追隨者，仰慕者……真正的他，只是個妻死子散的孤寡老頭。
心軟的鹹魚芙努力轉移話題。
“哈哈哈，說起筆記，我想起來了。”她揮揮手，吸引老頭註意力。
“小時候愛鉆曾祖母書房，貌似看過一本黑暗大陸冒險記，和比揚德看的可能是同一本吧，我就沒那麽多野心，相反怕的不得了呢。”
“簡直是鬼童話，看你一眼屍首分離的鬼影，不聽對方說話擰成肉繩的黑霧，迷惑你以為心想事成的黑影，什麽拜一拜就能永葆青春的黑石像，什麽晴天下雪的地方會長出黃金草莓……”
“卡金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吧，我一個都不信！”
“是真的哦。”尼特羅幽幽的望著她：“鬼影、黑霧、黑影、黑石像是純黑一族的幻影體，它們沒有實體，飄忽不定，善於蠱惑人心，擺弄欲望。”
這不就是拿尼加和曾祖父！
芙妮柯一臉恍惚，想當年她窩在曾祖母懷裏，一邊看一邊罵罵咧咧鬼童話，鬼影，黑乎乎的東西最討厭最可怕……對方那個想抽她腦瓜的表情是這麽回事啊。
“晴天下雪的黃金草莓，是老夫發現的。”
芙妮柯木著一張臉：這麽拆臺，白瞎我的安慰！
尼特羅回想草莓的味道：“蠻好吃，是有生之年還想吃一次的美味。”
芙妮柯扒拉一番儲物卡，摸出一袋草莓味的薯片，扔給饞嘴老頭。
兩人一起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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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妮柯收起驚愕的表情, 瞇眼瞪著他。
“能正經點嗎會長大人？”
她的額頭突突跳，幽綠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吐槽：叫你來是收拾爛攤子的，不是擺弄顏藝瞎搞笑的。
尼特羅取下墨鏡，老態龍鐘一張皺巴巴臉。
“哎呀好煩, 老頭子年紀一把的早就不問事了。”
呵呵！哪件獵人協會要事不是你獨斷定案的？
裝個鬼。
芙妮柯瞪著雙‘看透一切’的眼睛, 冷酷拆穿他：“耽誤你摸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厚臉皮老頭左看右看裝作聽不懂。
“我們要討論的可是黑暗大陸危險物品的處置，不要開玩笑了好吧, 拿出你獵人協會會長的態度來。”
她嚴肅的看著尼特羅, 不知道是老頭功力太深，還是越活越倒退，從一個威武霸氣的格鬥家變成了猥瑣老頑童, 她根本看不出對方滑稽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什麽。
尼特羅換了個姿勢歪躺在椅子裏, 懶懶瞥著小小的蟻王。
“它算什麽危險物品，比你差遠了，小丫頭挺能的自己處理, 快把我送回去別引起騷亂。”
芙妮柯聽出了言下之意, 表情僵住了。
老頭在說她也不是啥正常人，危險物品克危險物品, 輪不到他操心？
“說起這件事，我想起來了，”芙妮柯沈沈的盯著尼特羅，語氣陰惻惻的：“是你把我的身世告訴帕裏斯通的？！”
“唉？”震驚的人換成了尼特羅：“不可能, 老夫嘴巴很緊的！”
他捂著嘴裝傻的模樣看起來氣死人了。
“哼，你就沒有喝醉酒嚼舌頭的時候？”
老頭視線飄移……
心虛的模樣讓芙妮柯冷笑不止。
“可能, 是我不小心，疏忽了……哈哈哈, 別在意，別在意，總之還是你勝了。”
“嗯？”芙妮柯感覺不對勁，冷不丁的想起祖母的話。
——小芙打架輸給尼特羅兒子好丟臉。
“什麽叫我勝了？難道你們都知道，旁觀看戲不說，還聚眾賭|博……”
每說一個字，老頭子就心虛一分，芙妮柯臉色青白，腦子炸了。
嗷嗷嗷嗷氣死她了，一群不正經長輩穩坐高堂，不幹正事閑閑的看她打生打死，當生活附加娛樂了嗎？
尼特羅偷偷吐個舌頭，好哦，不能就他一個可憐老頭被小丫頭逮到，大家都得倒黴。
輸給老的，氣氣小的，扯平。
說開後也不裝了。
他憔悴的嘆氣，掰著手指計算：“第一局，帕裏斯通險勝，你曾祖母輸給我兩座島。”
“第二局，你又輸了，按約定是往後五十年的獵人協會資金供應……”
芙妮柯掰斷了座椅把手，臉色黑的不行。
“別生氣。”尼特羅不走心的勸她。
非常心痛的指著自己：“我並沒有得到好處，你那個超護短的曾祖父頻頻違規救場，結果都是你勝，老頭我反而要付出沈重代價。”
芙妮柯鄙夷：賭鬼還有臉計較輸贏。
尼特羅苦巴巴的掰扯：“帕裏斯通鬧的很大，我把你摘出來很不容易，V5聯合會一點不好糊弄，還不知道要打多長時間嘴仗。”
芙妮柯不屑的挑眉：“天下第一尼特羅幾拳砸扁V5聯合總部，他們吭也不敢吭。”
“年輕真好啊，無所畏懼。”尼特羅感嘆的看著她，眸中精光閃過：“只會暴力解決問題，把爛攤子丟給長輩。”
就這種‘長輩’，芙妮柯不想尊老：不然要你們幹嘛？
“老人家就要考慮社會平衡和規則問題啦。”他從躺椅裏站起來，慢慢踱步到蟻王面前蹲下來，用墨鏡腿戳了戳這個危險生物。
哢吧，尖利的牙齒一閃而過，墨鏡腿斷掉。
“一出生便擁有強悍的體質，黑暗大陸生物總是強的沒道理。”
他看了一圈房間，沒找到時鐘：“現在是什麽時間？”
“下午六點。”芙妮柯看看手機。
尼特羅擡頭望向失去玻璃窗的那面墻，從百米高的總控室看出去，半邊天際半邊風景，依然明亮的天空，遠處黑壓壓的群山密林。
松垮眼皮遮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快到吃飯的時間了，小丫頭，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走到玻璃缺口處，朝她招招手，直接跳了下去。
“餵！”
芙妮柯壓根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眼皮抽了抽，好半天才把怒火壓下去。
看了看地上的蟻王，角落裏的兩個麻袋：帕裏斯通、比揚德。
一個問題都沒有處理人就跑了？
雖然感覺到他是想單獨和自己說些話，但這一系列舉動太氣人了。
很氣，踢了踢茶幾，嘴上罵罵咧咧幾句，到底不敢真動手毆打老人家。
芙妮柯只能憂傷嘆氣，看了看蟻王幼體，吩咐蹲在腳邊的尼非和普夫。
“你們先看著它，餓了就找外面的人類要食物。”
她的指尖射出一道黑色的念力，繞在蟻王的脖頸，如法炮制一個約束項圈。
綠色的小不點蟻王從出生開始，一直沐浴在高等存在的威壓中，憋著氣沒哭一聲，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脖頸被束縛，猶如貼著匝刀，感覺會隨時沒命，窮兇極惡的蟻王只能裝乖。
“好的公主，我會好好看住它的喵。”尼非彼多察覺到公主喜歡毛茸茸，多看了幾眼它的貓耳朵，趁機賣萌，用腦袋蹭了蹭她的小腿。
芙妮柯順手捏了捏它的耳朵，和真正的貓咪耳一樣的手感，怎麽rua都不會應激，很爽。
普夫在‘爭寵’方面，一直沒爭過尼非彼多，內心各種羨慕嫉妒恨。
水潤的眼睛望向公主殿下，性感的薄唇張開要說話，芙妮柯想到它肉麻的德行，立刻擺手讓他閉嘴。
冷酷的忽視掉美男子破碎的眼神，芙妮柯拉著拿尼加走出去，啪一聲狠狠關上門。
龐姆等人還在門外等待。
糜稽：“解決了？”
“沒。”
芙妮柯揉揉眉心，將拿尼加塞給伊爾迷。
“糜稽，你弄點肉類食物放在門口，蟻王出生了但不用管。”
“我召喚了尼特羅過來接手，你們隨意活動，我去和他商量些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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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聚餐不要準備尼特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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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趕到總控室樓下，芙妮柯看見一個巨坑，是尼特羅從百米高空跳下來造成的。
坑裏是空的。
她左右望望沒找到人。
用念力覆蓋眼部，看到一縷淡金色的念力飄在空氣裏，是尼特羅的念。
她凝結出翅膀，追著念力絲線飛出去，繞過半個研究場，來到了南區邊緣，轟隆隆的水流聲震耳欲聾，這裏建立在一座宏偉水壩之上。
芙妮柯找了找，遠遠看見尼特羅背著雙手，閑庭散步般走在峽壩對面的山坡上。
水流聲吵死了，這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尼特羅很鐘意，找了一處寬闊的平臺，招呼她過去。
芙妮柯在他的示意下，坐在了老頭對面的石板上。
尼特羅摸了摸手邊的雜草：“一百零一年第三個月。”
“你在說什麽啊？”她肚子餓了，繼續摸薯片哢哢吃。
“我上一次來這裏的時間。”
尼特羅望著遠方的視線收回，落在芙妮柯年輕的臉龐上。
她長相清冷氣質柔弱，一身淺紫洋裝，花瓣般的裙擺洋洋灑灑鋪了一地，標準的富家千金形象。
“你和柯賽特除了臉，哪裏都不像。”
哢嚓哢嚓，芙妮柯木著張臉吃薯片：“請把話題回到一百零一年。”
“哦呵呵呵。”尼特羅盤起腿：“我正在說，一百年前，我和你曾祖母，也是這樣坐在這裏。”
芙妮柯一臉不耐煩，見面後脾氣一直很差，但她本性十分柔軟。
柯賽特冷漠霸道，整個人刀鋒般犀利，他敢多說一句廢話，就要挨一頓狠打，這個水壩就是兩人戰鬥後的遺留改造物。
“和她組隊探索黑暗大陸的日子每天都很痛苦。”
尼特羅撓撓光禿禿的腦門，後悔莫及：“當初真的不該和她一起組隊。”
芙妮柯哢嚓吃薯片，並不安靜的聽他敘述。
“她是個路癡，拿著坐標圖都找不到方向。”
芙妮柯停頓了一下，想起自己獵人考試最後一場的窘迫，同樣看著坐標找不到路……嗷，不是她笨，是遺傳！
“第一次到第三次探索冒險，都因為她迷路被迫失敗。”
芙妮柯狐疑的盯著老頭嘴角那抹竊笑，懷疑他是故意透露曾祖母的黑歷史，誘惑她去求證，然後被打腦瓜。
因為曾祖母的形象是完美的。
“第四次，”尼特羅看著芙妮柯好奇的眼神：“迷失的更嚴重，在隨時會改變洋流的黑暗海域中落難，面臨生存危機。”
“海上雷陣雨中沖出了一個小木筏，那是我們第一次遇見東.富力士。”
“東.富力士？和金.富力士有什麽關系？”
“是他家族的先輩，一個致力於走遍黑暗大陸的冒險者。”
“他救了你們？”
尼特羅的表情像踩到了狗屎，到了他這境界，能讓他不爽又沒辦法的沒幾個人，恰巧柯賽特和東都是。
沒有救。
那個粗心的男人楞是沒看見，架著小木筏劃過他們身邊。
他們倆費勁巴拉的跟在後面游。
“跟著東回到社會，得知他是有記載的歷史中，第二個到達黑暗大陸的人類，當時的他正在開發安全的黑暗大陸航線。”
“我記得V5有航線圖？”
“當時的V5拒絕開放資格證。”
“哦。”
芙妮柯本來以為是個老套冒險故事，什麽自由呀，青春呀，夢想呀，熱淚呀，不怎麽感興趣。
沒想到老頭下一句就拋了個雷。
“東在漫長的調查中發現，第一個到達黑暗大陸，安全來回數次，掌握一條秘密航線的人，是卡金國初代的國王。”
初代卡金王？
因著和三個卡金王子有仇，對卡金相關信息十分敏感的芙妮柯，立刻來了精神。
看到芙妮柯變換的表情，尼特羅意味深長的笑起來：“一切都是有緣由的，你能找到這個地方，並不是偶然。”
“什麽緣由？”芙妮柯有點茫然。
她想了想自己的行蹤，一開始是龐姆的水晶球追蹤。
然後，根據一張卡金墓裏的破爛地圖摸到禁忌森林，中途不算拿尼加的跳躍能力，按照海域圖推算，走出禁忌森林到了海邊，坐船一直向南，同樣能來到這裏。
！
芙妮柯慢慢瞪大眼睛，有什麽東西在腦子裏閃過，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捏著下巴沈思，總感覺遺漏了什麽。
“你這頭腦沒有柯賽特好啊。”尼特羅敲了敲她生銹般的腦袋：“暗示都這麽明顯了。”
芙妮柯甩開他的手：“你暗示了什麽啊？”
“獵人協會圖書館，不準外借的卡金秘傳。”
“那本書神神叨叨的，就是本後代腦殘吹先祖的彩虹屁，誰知道真假啊。”
尼特羅用看透一切的眼神，憐憫的看著學渣。
實際上反覆研究看了十八遍的芙妮柯：……
“東偽裝成歷史獵人與卡金王交好，得到看秘傳的機會，他覆刻了內容，從暗語中推理出初代卡金的真實經歷。”
學渣芙不爽的罵罵咧咧：一本破書還搞什麽密碼！
“十個世紀前，初代卡金找到黑暗大陸獲取了豐富資源，回程意外發現這座陸地島，在這裏進行了物種研究。”
“怎麽又是搞研究？”
“起初他只是好奇，獲得難以想象的能力後，野心迸發想建立自己的國家，帶著研究成果回到人類社會。”
學渣芙緩了緩。
把尼特羅透露的信息整合一番。
古籍記載，初代的卡金，是封建王權時代的一個平民，在知識壟斷的貧瘠時期，白手起家建立一個王國，他到底獲得了怎樣強悍的力量？
不，敢情他還是個超極學霸，天生領導者。
尼特羅沒有多說，學渣芙稍想想也知道，單靠外掛不能如此簡單超越階級，他本人肯定頗具智慧，這麽一看，不怪古籍把他吹的那麽牛逼。
“我有個問題。”學渣芙舉手。
尼特羅了然：“想問他為什麽把秘密藏在秘傳中，而不是口授後代，一代代獲取黑暗大陸資源？”
學渣芙點頭。
“一，雖然他成功了，但黑暗大陸依然是恐怖危險的，他的後代沒有他的膽識魄力和好運。”
“二，他已經完成人生最高追求，懂得適可而止。”
學渣芙想了想自己的追求，自覺懂了初代卡金的腦回路：榮華富貴幾輩子的鹹魚國王才是至高快樂。
尼特羅看穿了鹹魚芙的想法，呵呵笑了兩聲。
芙妮柯再次舉手：“第二個問題。”
“帕裏斯通怎麽知道這裏？那個逆子告訴他的。”尼特羅再次輕易看穿學渣的腦回路，捋了捋胡子，腦中閃過往昔一幕幕。
“我們與東合作來到這裏後，發現了初代卡金的筆記。”
“不同於秘傳，記錄的是他在黑暗大陸的經歷，詭譎的物種，兇險的冒險，參不透的謎團，是寶貴的科研資料，我們三人各自抄錄一份收藏。”
“當我去過黑暗大陸，發現筆記有些錯謬的想象之處，為了不誤導後人，將其封印在協會中。”
尼特羅嘆氣，想到了人生中最不悅的一件事：“那個逆子從小聽著我的冒險長大，對黑暗大陸充滿向往，遭到我的拒絕後，偷了筆記逃跑。”
芙妮柯小心覷著老頭的神色，這一刻的疲憊滄桑不是作假。
據說父子決裂，和這個有關麽。
她撓撓頭，一副想問不敢問的模樣。
尼特羅早就看開了。
坦然的說：“理念不同。”
“我、柯賽特、東，探索黑暗大陸，是為了個人理想，鍛煉身心，突破自我，探索奧秘。”
“卡金的思想充滿野望，他借助黑暗大陸物種成立國家，那逆子被其野心熏染，渴望成為第二個卡金。”
“甚至想要將災厄帶到人類社會，破壞平衡，徹底走上了歧路。”
鹹魚芙想了想和比揚德的決戰，只言片語中，隱隱窺探到一點他的內心。
她若有所思的說：“或許，他是太崇拜你了，兒子總想超越父親的功績。”
尼特羅眸光寂寂，沈浸在回憶裏，良久沒有說話。
芙妮柯有點不適應，老頭這個憔悴的模樣，是真的可憐了。
都是同伴，曾祖母遇到了曾祖父，幸福美滿，後代也幸福美滿，除了苦逼的她，都在某處愉快的度假。
尼特羅呢？
除了豐功偉績，各種閃耀的頭銜，數不盡的追隨者，仰慕者……真正的他，只是個妻死子散的孤寡老頭。
心軟的鹹魚芙努力轉移話題。
“哈哈哈，說起筆記，我想起來了。”她揮揮手，吸引老頭註意力。
“小時候愛鉆曾祖母書房，貌似看過一本黑暗大陸冒險記，和比揚德看的可能是同一本吧，我就沒那麽多野心，相反怕的不得了呢。”
“簡直是鬼童話，看你一眼屍首分離的鬼影，不聽對方說話擰成肉繩的黑霧，迷惑你以為心想事成的黑影，什麽拜一拜就能永葆青春的黑石像，什麽晴天下雪的地方會長出黃金草莓……”
“卡金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吧，我一個都不信！”
“是真的哦。”尼特羅幽幽的望著她：“鬼影、黑霧、黑影、黑石像是純黑一族的幻影體，它們沒有實體，飄忽不定，善於蠱惑人心，擺弄欲望。”
這不就是拿尼加和曾祖父！
芙妮柯一臉恍惚，想當年她窩在曾祖母懷裏，一邊看一邊罵罵咧咧鬼童話，鬼影，黑乎乎的東西最討厭最可怕……對方那個想抽她腦瓜的表情是這麽回事啊。
“晴天下雪的黃金草莓，是老夫發現的。”
芙妮柯木著一張臉：這麽拆臺，白瞎我的安慰！
尼特羅回想草莓的味道：“蠻好吃，是有生之年還想吃一次的美味。”
芙妮柯扒拉一番儲物卡，摸出一袋草莓味的薯片，扔給饞嘴老頭。
兩人一起哢嚓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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