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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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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敦促下,鄭菁菁的醫療援助很快就走完了流程,就等基金會的理事簽字。

這天剛好到五樓有事,艾笙想著順便問問理事,鄭菁菁的申請是否審批完畢。

她也好給鄭翠山回話。

“這個申請要撤銷,是先生的意思。鄭菁菁的事情,你不要多加過問”。

艾笙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辦公室裏提起“鄭菁菁”的名字。

她腳步不自禁停在門外。

剛才說話的男聲,總讓她覺得耳熟。

理事遲疑:“你以為我吃飽了沒事幹,專門盯著這份審批報告?蘇太太異常關註這個人,再說,她也的確具備審批條件。你現在說撤就撤,讓我怎麽交待?”

“不如把她交給我。雖然我手底下的團隊,並沒有慈善機構的頭名。但做的事情,和你們這兒差不多。而且醫療援助這部分,我們做得更加純熟”。

男人一提起這個,艾笙腦海中如同一道閃電劃過,將她的記憶點亮。

這個男人是申印天!

蘇應衡慈善專項基金的管理人。

389.禮輕情義重

回想申印天剛才提起的“先生”,艾笙便一陣心驚肉跳。

這件事和蘇應衡有什麽關系嗎?

可是鄭菁菁一個被關在精神病院七八年的女人,和蘇應衡八竿子都打不著啊。

艾笙心裏糾結著,沒再繼續聽下去,徑直離開。

回到家沒多久,董藝就來了。

這次她專門帶來了婚戒圖冊,讓即將舉行婚禮的二人挑選。

圖上的珠寶件件光輝璀璨,奢華非凡。

艾笙卻翻看得有些心不在焉。

董藝見她似乎有心事,“這些東西都是已經歸屬於您的保險櫃,所以不著急,慢慢選”。

艾笙一驚,“什麽意思?”

董藝深覺蘇太太身在福中不知福,艷羨道:“還不是蘇先生怕委屈您,做了充足的準備。我跑了好多個珠寶展,只要適合您的,都包攬下來。端看您婚禮上喜歡戴幾件”。

艾笙咋舌,“這得花多少錢吶?”

董藝想了想,給她打了個比方,“相當於某些地級市整年的GDP”。

艾笙抽了口氣,“比我值錢多了”。

董藝哈哈大笑。

突然地,大笑的動作僵在臉上。

董藝連忙拘謹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微微躬身對剛進門的男人道:“蘇先生”。

蘇應衡見艾笙嘴角帶著笑,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對董藝道:“坐吧”。

蘇先生一回來,目光就緊緊黏牢在蘇太太身上。

哪有她置喙的地方?

董藝識趣地笑道:“就是來給二位送圖冊,時間不早,我該走了”。

告了辭就走,生怕當電燈泡。

蘇應衡也翻了翻圖冊,看到最後一頁,挑眉問身邊的人:“這些怎麽樣?”

艾笙見了眼前一亮。

剛才她隨手翻動,根本沒看到最後一頁。

現在卻被上面的戒指和項鏈的設計驚艷到了。

圖冊全面幾頁雖然看著雍容奢華,不過在艾笙眼裏,只覺得是沈甸甸的古董,和自己無關。

這一頁的設計卻很接地氣,每個珠寶的形狀都出自某些典故。

有些則很日常,形狀是她曾經為蘇應衡用畫筆渲染的領帶,為他縫補的一粒紐扣。

還有他幫艾笙刻的印章,面具,皆栩栩如生。

“這些是你設計的?”,艾笙驚喜道。

蘇應衡點頭,“嗯”。

“沒看出來,你還是業餘珠寶設計師”。

“現在知道自己多幸福,嫁了個全能型人物?”

艾笙手撫在圖冊的戒指上:“我真的很喜歡,謝謝你”。

“我做這些,可不是為了讓你煽情”,男人眼眸含著清湛的笑意。

艾笙不解:“嗯?”

蘇應衡湊近,咬她的耳朵,“我要實質性的感恩”。

艾笙不是未經世事的小姑娘,臉頰立刻紅了。

她扭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喏,禮輕情義重”。

蘇應衡眼眸含情,“奸詐”。

艾笙哼道:“被你傳染的”。

兩人調笑一陣,艾笙瞄了一眼男人的側臉,忽然問:“周雲舒出國的日子定下來了嗎?”

“沒有,怎麽了?”

“鄭翠山很擔心她,更何況,他還有個身患精神疾病和癌癥的姐姐”。

蘇應衡側臉一下去繃起來,艾笙能明顯感覺到周圍氣壓變低。

他和艾笙拉開劇烈,定定地看著她:“我說過,你不要再管周雲舒和鄭翠山的事情”。

艾笙有些不敢和他對視,垂下眼:“我沒管”。

“她的糊塗是前車之鑒,艾笙,這件事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明白嗎?”,他語氣鄭重。

艾笙嘴唇動了動,“你的基金會能滲透到社會最底層,幫的就是鄭菁菁這種可憐人。這件事對我來說,是舉手之勞,幫他們一把,和你開設基金會的初衷是一樣的啊!”

蘇應衡眼眸中的鋒芒一閃而過,他一哂:“可憐?”

那語氣,讓艾笙有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蘇應衡手掌在她頭發上慢慢撫摸兩下,最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既然他們那麽需要幫助,就交給我好了”。

390.砸場子

雖然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艾笙還是給鄭翠山打了個電話,說他姐姐的事情,將由蘇應衡的人接手。

鄭翠山自然滿嘴感謝。

可過了幾天,鄭翠山卻打電話來,滿懷歉意地說:“我姐好像有點抗拒這件事情,我一跟她提起,她情緒就很激動。”

艾笙不解:“為什麽?”

鄭翠山自己也納悶,“不知道,我一說起蘇先生,她就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她好像很害怕蘇先生”。

意識到最後一句不是什麽好話,鄭翠山又立馬解釋:“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對蘇先生都有一種本能的敬畏。但我姐姐比其他人更加直白一些”。

艾笙不禁想起那天在基金會,不經意間聽到申印天和理事之間的對話。

再加上鄭翠山的描述,有什麽東西,似乎呼之欲出。

艾笙沈吟:“如果她實在抗拒,那就算了。總要照顧你姐姐的精神狀態”。

鄭翠山不好意思地說:“真是麻煩您了。您是想幫助我們的,真是抱歉”。

艾笙笑道:“這有什麽,別放在心上”。

鄭翠山連聲應了,道別之後,才掛斷電話。

艾笙把手機放到茶幾上,身體陷在沙發裏。

鄭菁菁與蘇應衡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聯系。

怎麽會呢?他們之間的身份明明差了十萬八千裏。

這個疑問一直在艾笙腦海中盤旋。

很快就到了周末。

梁嫣主持的慈善晚宴就在今晚。

蘇應衡今天有事,不能出席,艾笙就成了家裏的代表。

晚宴開在一個六星級度假酒店,艾笙下午就到了。

魚身人面相,各種後現代造型的噴水池,還有精心培育的熱帶植物都讓人眼前一亮。

梁嫣帶著艾笙,接待了不少官商名流,豪門世交。

艾笙著一身粉色兩片裸肩長裙,一派窈窕淡雅,引來不少關註的目光。

以前這種場合,梁嫣一向是帶著周雲舒的。

不過後者最近頗不得長輩歡心,剛才一來就不知溜到哪兒去了。

“雲舒跑到哪兒去了?”,又接待了一批人之後,梁嫣問自己的助理道。

助理一時也答不出來,眼睛往四周轉了一圈,最後一亮,指著某個方向:“那兒呢!”

梁嫣順著望過去,果然,周雲舒正站在噴水池旁邊發呆。

她是看著周雲舒長大的,雖然對她的某些做法有些反感。

但也不可能真不認這個侄女了。

見她在家裏被關了好幾天,梁嫣便向周楷瑞求情,放人出來透口氣。

人算是她借出來的,最後還得風平浪靜地還回去。

舒了口氣後,梁嫣對助理說:“好好看著大小姐,別讓她一個人呆著”。

華燈初上,宴會很快就要開始。

眾人都聚集在光華閃耀的正廳內,觥籌交錯,相互閑談。

基金會的周年慶,當然少不了回顧機構創建的歷史和對社會的幫助。

緊接著,就是梁嫣上臺去講話。

周家長輩中唯一的女性,自然在場合裏游刃有餘。

只見她嘴角帶著雅致的笑容,典雅地立在臺上,只是氣質就讓人仰慕。

梁嫣話到了最後,還笑著朝艾笙的方向指了指:“這次的宴會,多虧艾笙在我旁邊協助。雖然我是長輩,但仍然感謝她的幫助”。

其他人都朝艾笙投來讚許的善意目光。

艾笙頷首回視,一舉一動落落大方,和周家人低調有禮的作風一脈相承。

其實誰心裏都有數,梁嫣這樣擡舉艾笙,是打心眼兒裏要培養她。

畢竟周家女性太少,總要有人把後宅的一片天給撐起來。

蘇太太倒是在宴會大放異彩,周家的大小姐相比之下就顯得黯然失色。

後者坐在宴會角落,似乎心不在焉。

眾人正在心裏衡量蘇太太與周家大小姐孰輕孰重的時候,大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敢在周家人跟前鬧場,向老天爺借的膽吧?

大家不禁好奇地朝門口看去。

只見一道穿著滾邊旗袍的纖細身影跟侍應生拉扯著進了來。

女人臉上帶著一股狠勁,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梁嫣一看來人便沈了臉,走上前來,瞧了侍應生一眼:“先把人放開”。

“你來幹什麽?”,梁嫣擰眉問似乎是來砸場子的梁一瑩道。

391.趕盡殺絕

梁一瑩揚著嘴唇一哂:“大嫂,我是專門來給您捧場的。您記性是不是不太好,忘了給我發邀請函”。

梁嫣聞到她身上一股酒氣,心裏怒火更盛:“這裏不是你撒酒瘋的地方”。

梁一瑩就像沒聽見這句話,銳利的眼神直直投向艾笙。

“蘇太太也在啊,哈哈……果真是個好日子啊”,她說著,眼裏又開始閃動淚光,“可是我的小羽,卻在那麽個雜草都不生的地方受苦。生個病,連看醫生都困難”。

周羽消失了一段時間,眾人心裏暗想,難怪最近京裏這麽清凈呢。

周家三房只有這麽一根獨苗,這得犯多大的事,才被趕到梁一瑩嘴裏那麽荒涼的地方去?

八卦的驅使下,其他人都屏息等著下文。

“住口!你真是瘋魔了,我現在就讓老三帶你回去!”,梁嫣見她越來越口不擇言,連忙喝止道。

“我不走!”,梁一瑩抽了抽鼻子,冷笑,“我就要在這兒,看某人心虛”。

最後一句話,是目不轉睛看著艾笙說的。

“好啊,既然要看我心虛,就找個安靜點兒的地方。打擾到別人,多不禮貌”,今天的宴會就是周家的臉面,先把梁一瑩哄開再說。

然後艾笙沖旁邊站著的兩位侍應生道:“梁總有些不勝酒力,你們把她扶到隔壁的休息室去”。

兩個侍應生得令,上前把梁一瑩架住。

“放開我!”,梁一瑩;扭動著身體,奮力反抗。

見兩個侍應生面帶為難地停住腳步,遲疑起來。

艾笙面色一凝,提高音量:“還楞著幹什麽!”

她嚴厲起來,氣勢很得蘇應衡真傳,十分唬人。

兩個侍應生被她冷艷的美眸看得心中一凜,帶著梁一瑩,飛快離開。

艾笙快速的反應倒讓梁嫣刮目相看。

本以為她就是被蘇應衡護在羽翼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

可到了關鍵時候,卻冷靜鎮定。做事滴水不漏。

孺子可教也。

梁嫣把目光從艾笙身上挪開,招來基金會的理事,讓他安撫好現場的賓客。

然後和艾笙去了旁邊的休息室。

梁一瑩是個炸彈,得先讓她啞掉才行。

兩個拆彈專家示意侍應生把門打開。

叮叮咚咚正在裏面砸東西的梁一瑩聽到門口有動靜,立刻跑上前來。

門打開之後,三人終於照面。

艾笙朝門內掃了一眼。

梁一瑩果真瘋了麽?把氣都撒在酒店的裝飾品上了。

她這副樣子,和潑婦有什麽區別。

梁嫣和艾笙的感受相差無幾,她冷哼道:“怪不得你伺候老三這麽多年,連兒子都生了,都沒撈到周三太太來當”。

梁一瑩剛要開口,就被梁嫣往裏推了一把。

把門從裏面關好,梁嫣又開口道:“我已經給老三打電話,他馬上就來”。

別看梁一瑩平時在屬下面前作威作福,可說到底,周家人她哪個都怕。

此時一聽周楷琛要來,她臉色變了變,不過還是嘴硬道:“那又如何?難道兒子是我一個人生的嗎?”

梁嫣怒極而笑:“你在我這兒來鬧,就能讓周羽回京?白日做夢!”

梁一瑩被她這句“白日做夢”刺激得眼睛通紅,不過也因此,酒醒了大半。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一時的沖動,可能造成的後果,臉色變得青白交加。

梁一瑩抖著嘴唇,哽咽道:“可是……我真的沒辦法。這次去赤洲島,才發現那兒的生存條件有多艱苦。小羽一到就開始水土不服,已經病了大半個月”。

梁嫣嘆了口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梁一瑩突然上前去,拉住艾笙的手道:“蘇太太,求求你跟蘇先生幫小羽說兩句好話。他真知道錯了!他以後一定跟蘇先生井水不犯河水。小羽他已經斷了一條腿,真要對他趕盡殺絕嗎?他當年只是一時糊塗,才會把鄭菁菁介紹給蘇燁。可鄭菁菁也被他關進精神病院,小羽也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蘇先生難道還不解氣嗎!”

392.餿了的陳年往事

艾笙整個人停擺似的楞在那兒。

原來鄭菁菁是蘇燁的情婦?

那她母親和蘇燁也有一段,傳說中蘇燁對母親的癡情,完全只是誤傳?

剪不斷理還亂,艾笙理不出頭緒來。

陳年往事,翻出來都帶著一股餿味兒。

梁嫣將梁一瑩拉起來,喝道:“住口!你胡說八道什麽?周羽去赤洲島的事情,是老爺子發的話,和燕槐他們夫妻倆無關。你真要為周羽好,就給我消停點兒!”

到最後,梁嫣也有些惱了。

梁一瑩真是魔怔了,跑到這兒來鬧場子。

這麽大的動作,只怕要將老爺子的那點兒惻隱之心給作得煙消雲散。

梁嫣話音一落,門口就響起說話的聲音。

沒一會兒,周楷琛便大步走了進來。

中年男人平時看著玩世不恭,但沈下臉來,也端肅攝人。

梁一瑩見他來,立馬縮了縮脖子。

“蠢貨!”,周楷琛一看到她就憤慨地舉高了手。

見梁一瑩嚇得慌忙閉上眼睛,他鐵青著臉,咬了咬牙,手漸漸攥成拳頭,放了下來。

“大嫂,給你添麻煩了”,周楷琛歉疚地對梁嫣說道。

梁嫣看在周楷琛的份兒上,表情才松懈下來,“你好好跟她說說裏面的利害關系。省得給家裏抹黑”。

梁一瑩的自尊像被她的話灼傷了一樣,抖了抖肩膀。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梁嫣撇開眼,“你帶她先走吧”。

周楷琛點了點頭,遲疑著又說了一句:“那今天的事情,就拜托大嫂跟家裏保密”。

他都這樣請求了梁嫣也不好不給小叔子面子,點頭道應下。

周楷琛又掃了艾笙一眼,淡笑道:“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您一向守口如瓶,如果這事傳到老爺子跟前,恐怕是有順風耳了”。

這話其實是對艾笙的警告,如果事情走漏風聲,就會怪罪到她頭上。

可他也不想想,剛才在宴會廳,眾目睽睽之下,梁一瑩當眾闖了進來。

難道還要讓艾笙幫著他攔住悠悠眾口嗎?

梁嫣臉色正了正,“老三,你可別被有些人帶歪,也跟著拎不清”。

周楷琛臉色微變,又掃了一眼艾笙,便將梁一瑩帶走。

狼藉的房間裏,很快只剩艾笙和梁嫣兩個人。

梁嫣看著艾笙幹凈的眉眼,心裏一軟。

這個孩子明透聰慧,只怕已經明了剛才老三話裏有話。

梁嫣拉著艾笙的手說:“你三舅就是這副毛燥性子,本性難移,你多擔待”。

艾笙淺笑著搖頭:“沒關系,三舅只是話趕話,說急了而已”。

一點就透,梁嫣滿意地頷首。

又對她道:“剛才梁一瑩的話,忘掉吧”。

艾笙沒想到她會特意說起這個,“嗯?”

“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她翻出來是讓大家都不痛快。但聰明人不會讓她如意,總會痛快忘掉”。

艾笙半知半解地點頭。

沒了梁一瑩攪局,宴會後半段十分順利。

等送走客人,艾笙臉都要笑僵了。

略有些疲憊地和梁嫣道別,艾笙走到自己的專車旁。

司機站在汽車旁邊,卻沒立刻替她打開車門。

艾笙察覺出他的異樣,不禁奇怪問:“怎麽了?”

司機面露為難,低聲道:“周小姐在車上”。

周雲舒怎麽跑她車上來了?

艾笙拉來車門。果然看見穿著小禮服的周雲舒有些驚慌失措地坐在裏面。

“舅媽要回去了”,言下之意,你不該出現在這裏。

周雲舒手緊緊攥住裙擺,眼眶裏盛著盈盈淚光:“翠山和他姐姐出事了我必須過去看看”。

和她接觸也有一段時間了,艾笙對周雲舒也有了不少了解。

明明是世家出來的女孩子,周雲舒的性格卻有些狹隘。

你對她有用時,她便能舍下身段苦苦哀求;只要出了事情,她也能把你推出去當擋箭牌。

艾笙可不想再當一次被蛇咬的農夫,在幽暗的光線中擺了一下腦袋:“下來”。

392.我們是蘇先生的人

周雲舒身體往車內縮了縮,連連搖頭。

“那我現在就把舅媽叫過來”,艾笙表情堅定,沒空子給她鉆。

周雲舒哀求道:“一群人去了翠山家裏,要將她姐姐強行帶走。如果我不幫他,他在京裏人生地不熟,該怎麽辦呢?”

艾笙實事求是:“如果對方鐵了心,你是多了不得的大人物也沒用”。

周雲舒見她態度強硬,面容也染上怒氣,“不就是那天讓你幫我相一次親,有必要這麽記仇嗎?”

艾笙不想和她翻舊賬,直接拿出手機給梁嫣打電話。

號碼還未撥出去,就有一陣叫喊“周小姐”的聲音。

看來梁嫣已經發現周雲舒不在的事情。

艾笙對找過來的人說:“她在這兒,只是有些累了,在我車上休息了一下”。

梁嫣的助理虛驚一場地拍了拍胸口,“這就好”。

她到了車門口,朝車內的周雲舒說道:“周小姐,太太已經在等你了”。

艾笙已經幫她編好了借口,周雲舒也不能當眾翻臉,自己戳破想要逃跑的事實。

她憤憤不平地下了車,經過艾笙旁邊的時候,瞪了艾笙一眼,才不情不願地和助理走遠。

艾笙緩緩舒了口氣,上車。

等司機發動汽車後,艾笙捏了捏鼻梁說:“再等等”。

今晚的信息量有些大,她還沒緩過勁來。

剛才周雲舒說,有人要強行把鄭菁菁帶走。

艾笙忽然聯想到蘇應衡說要接手鄭菁菁治病的事情,腦子裏一下清明不少。

難道是他派人去的?

可事情都過去這麽多年,為什麽蘇應衡還不肯高擡貴手?

艾笙腦子打結,正要出聲讓司機開車,手機便響了。

電話是鄭翠山打來的。

對方語氣焦急地說:“蘇太太,為什麽蘇先生的人來,非要把我姐帶走!”

艾笙沈吟:“這事他並沒有和我說過,你確定是蘇先生的人?”

鄭翠山:“他們自己都承認了!”

艾笙問清楚地址,便讓司機開車。

到了鄭菁菁所在的醫院,一道穿著長裙禮服的絕美身影出現在大堂。

女人纖纖手指微提著禮裙下擺,上了電梯,引得被驚艷到了的其他人頻頻側目。

艾笙沒空管別人打量的目光,徑直去了鄭翠山告訴她的樓層。

根本不用問護士臺鄭菁菁的病房在哪兒,最吵,圍觀群眾最多的那間就是了。

在司機的護衛下,艾笙擠開人群,便看見有兩個男人正在拉扯坐在地上哭鬧的鄭菁菁。

“他要殺了我!我哪兒也不去!”,鄭菁菁嚇得滿臉是淚,不斷去撥男人伸過來的手。

而鄭翠山被幾個男人攔在角落圍攻。

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見艾笙進門,有幾個男人眼睛忽地一亮,色咪咪地往她身上瞄。

艾笙幾乎可以確定,這些人不是蘇應衡派來的。

她拿出手機發了個短信,對病房裏的人喝道:“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喲,來了個喜歡多管閑事的小妞”,其中一個男人咧出一口黃牙,語氣不懷好意。

鄭翠山正要叫她,卻被艾笙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們是來帶這個女人走的,你別給自己惹麻煩”,一個戴金鏈子的男人指了指地上的鄭菁菁,粗聲粗氣地說道。

艾笙:“這裏可是醫院”。

金鏈子一哂:“那又如何?我們是蘇先生的人,只要他一聲令下,地獄也能闖一闖”。

鄭翠山聽後也楞住了,瞬間明白剛才艾笙制止自己的用意。

這幫人連蘇太太都不認識,肯定不是蘇先生派來的!

“蘇先生才不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少汙蔑人!”,鄭翠山在幾只肌肉結實的胳膊牢獄間掙紮。

金鏈子冷笑:“蘇先生是什麽樣的人,是你能看透的?”

393.你要是撒謊,就死定了

“即使是蘇應衡的人,也要聽聽醫囑吧?”,艾笙說話間,將剛進病房的醫生拉到近前。

當眾問他道:“現在鄭菁菁的情況,是否能出院?”

醫生搖了搖頭,“這個病房裏住著的,都是重癥患者。鄭菁菁明天還有個檢查要做”。

艾笙現在只能拖延時間,等岳南山帶人過來。

她凝著臉對一幫大漢說:“聽見了麽,想必蘇先生也會以人為本”。

金鏈子偏著頭,打量她一圈:“你是誰,弱不經風地,也敢來擋道?”

艾笙知道,字據的身份一旦暴露,說不定會有危險不說,他們扭送鄭菁菁的動作會更加迅速。

艾笙一哂:“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不能就這樣帶她走。怎麽著,光天化日之下,還要強搶民女啊。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金鏈子眼神厲害起來,“給你三秒,要是不從這個房間消失,就給她做個伴兒”。

“誰給誰做伴兒?你給閻王做個伴兒成麽?”,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在人群後面響起。

艾笙眼睛一亮,是鄭立舟!

又一撥人來了,還個個身姿挺拔威武,一看腳上的步伐就知訓練有素。

圍觀的人紛紛朝一邊閃,讓了條道出來。

“蘇太太,您受驚了”,鄭立舟面容微肅,和艾笙打招呼。

艾笙松了口氣:“你來就好了”。

鄭立舟掃了對方的人一眼,“把病房當茶館一樣熱鬧著,覺得挺有趣?”

金鏈子見來人並沒有自己的人多,倨傲地擡了擡下巴,“呵,又來一群找死的”。

鄭立舟背著兩只手,好脾氣地笑了笑,“剛剛你說你是誰的人來著?”

金鏈子一臉桀驁,頭一擺,十分得意似的:“蘇應衡,蘇先生!”

鄭立舟長長地“哦”了一聲,瞇起眼睛來,“那這麽說,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得一家人”。

金鏈子見他話語一派輕松,反而警惕起來:“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撒謊,就死定了”,鄭立舟湊近男人身邊,低聲說道。

金鏈子眼眸一凜,伸手矯捷地朝鄭立舟揮拳。

可對方比他反應更快,握住他的手腕,手裏一個小東西往他腰上一紮。

金鏈子腰上被戳出個洞來,血像小噴泉似的往外湧,很快把身上的體恤給染紅了。

擒賊先擒王,金鏈子一受傷,其他人立馬萌生退意。

眼見著就要往外跑。

可鄭立舟的手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給解決了。

看得圍觀群眾目不暇接。

鄭立舟把人擺平,先叫手下把他們押出去。

鄭翠山趕緊把鄭菁菁從地上扶起來。

鄭立舟這才得空跟艾笙解釋:“岳南山有事回束州,您給他發短信,我這邊立馬就接到消息了”。

艾笙跟他道謝:“多虧你及時趕到”。

鄭立舟:“分內之事”。

同時心裏慶幸,蘇先生的這位心肝寶貝沒受傷。

否則不等明天,今天晚上那位爺就要清理門戶。

“那這件事,蘇先生知道麽?”

鄭立舟笑了笑:“怎麽敢瞞他”,看了一眼手表,“估計這會兒已經到門口了”。

說曹操曹操到。

沒一會兒,就看見兩道身影刮著一陣風過來了。

蘇應衡的到來把圍觀的人都給鎮住了。

他眉宇間帶著薄怒,繃著臉時的樣子格外攝人。

本來因為看到他本人激動不已的迷妹,尖叫聲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出。

“怎麽樣?”,這句話是在問鄭立舟。

他來之後就掃了艾笙一眼,可見是生她氣了。

在蘇應衡面前,鄭立舟收起了平時的玩世不恭,回話道:“人已經帶回去了”。

蘇應衡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

緊接著,他的目光投向了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鄭菁菁身上。

394.你的性命,我不感興趣

對鄭菁菁來說,蘇應衡更像洪水猛獸。

她甚至恨不得剛才那群人將自己抓走,現在自己也不至於面對這個可怕的男人。

“嗚嗚,讓他出去……出去!”,鄭菁菁恐懼的淚水連連往下掉,她叫鄭翠山攆蘇應衡走。

蘇應衡是自己的大BOSS,鄭翠山哪有這個膽量。

更何況,蘇太太幫了自己大忙。

鄭翠山小聲安撫她說:“姐,你別怕,這是蘇先生。他是好人,不會把你抓走”。

他抽了紙巾,順手把她擦掉眼淚。

鄭菁菁幾乎是絕望地把眼中的希望關閉了。她恢覆了在精神病院時那副木呆呆的樣子。

像個木偶,任人擺布。

鄭翠山上前去,對蘇應衡道謝:“今天真是多虧了諸位幫忙”。

蘇應衡朝鄭菁菁的方向擡了擡下巴:“你姐姐?”

不知內情的鄭翠山點頭:“嗯”。

蘇應衡淺笑道:“看來這家醫院的安保措施有限。瑞信旗下的私人醫院,在京裏也算有名。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把她轉到那兒去”。

鄭翠山正要感激點頭,身後就傳來鄭菁菁歇斯底裏的喊聲:“不!”

蘇應衡目光看過去,“不?”

男人的目光帶著某種力度,讓鄭菁菁戰栗不已。

過了這麽多年,再見到他,仍然怕得要命。

這恐怖的感覺已經深入骨髓,早已成了本能。

鄭菁菁牙齒抖得咯咯作響,“我不去!”

她咬字清晰地重覆一遍。

男人嘴角微揚,臉上的笑意俊朗無著。

可在鄭菁菁看來,那抹弧度卻像淬了毒。見血封喉。

鄭翠山見姐姐反應這樣大,訕訕地說:“可能是見到陌生人,她有些不適應”。

蘇應衡把目光從鄭菁菁身上移開,對鄭翠山說:“我會派人來和你接洽”。

語氣不容反駁。

鄭翠山想了想,有蘇應衡的幫助,肯定對姐姐的病有好處。

況且今天那些人背後的主子還沒查清楚。

有一就有二,還有什麽地方比蘇應衡的地盤更安全?

這樣一想,鄭翠山不顧鄭菁菁的反對,點頭說好。

鄭菁菁見弟弟應了,臉色狠狠地白著,牙齒將下唇咬得血肉模糊。

她豁然站了起來,像只困獸一般貼著墻壁,沖蘇應衡喊道:“你關了我那麽多年,還不夠嗎!”

蘇應衡看都沒再看她一眼,只淡淡對鄭翠山說:“你姐姐發病了”。

鄭翠山趕緊過去,在鄭菁菁耳邊低聲說著什麽。

之前他只要一講小時候的趣事,鄭菁菁立馬就會安靜下來。

可今天她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只垂著頭,目光看向蘇應衡那雙穿著鱷魚皮軟底皮鞋上。

鄭菁菁突然將鄭翠山推得一個趔趄,激動地沖到蘇應衡面前,卻被眼疾手快的鄭立舟攔下。

在鄭立舟手臂前奮力撲騰著,鄭菁菁眼睛通紅地求道:“蘇先生,算我求求您,放過我吧!事情已經過了那麽多年,那麽多個不人不鬼的日夜。我一個身患重病的人,真的不想再在那種地方呆下去。您大人大量,讓我平平順順把這段日子過完吧!”

蘇應衡眼睛裏顛簸著深邃的光,他清冷道:“我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想幫你治病而已。你的性命,我不感興趣”。

艾笙擡眼看著男人冷淡的側臉。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沒想過要讓鄭菁菁死。

可他有比死更可怕的懲罰,把她扔進精神病院裏一呆七八年。

鄭菁菁從一個正常人,被關成了瘋子。

鈍刀割肉,他會讓所恨之人,流盡最後一滴血。

395.仇恨的目光

鄭翠山站在一邊,楞住了,陡然發現,原來把姐姐關在精神病院不放的人,就是蘇應衡。

他不敢置信地擡眼望著那道修長身影。蘇應衡那摧枯拉朽的眼神,可以毀滅一切。

長久以來,自己憤恨的那個奪去鄭菁菁自由的人就是他?

鄭翠山全身被人捆住了似的,僵得厲害。

“你的命運,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定型。所以,不要奢望太多”,蘇應衡的眼底黑得像暗湧,看向鄭菁菁的時候,裏面沒有一絲溫度。

這讓艾笙不禁打了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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