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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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被傳染上了嗎?”

艾笙到家後,沒想到蘇應衡已經回來了。

他一聞到艾笙身上的藥油味,就開始皺眉:“紅花油?”

天,真是全身上下無處不敏銳。

艾笙也是服氣。

“腳崴了一下”,她走路還有些別扭。

“這麽熱的天還帶傷回來,能耐”,他臉都黑了。

382.賣萌也救不了國

艾笙原本以為,周雲舒在見過鄭菁菁之後,讓她腦袋發熱的愛情會漸漸熄滅。

可事實證明,大小姐一認真起來,就像老房子著火。

這天蘇應衡是黑著臉進的家門。

艾笙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大事,怔然之後問道:“這麽了?”

蘇應衡臉色收斂得很快,眉眼中的波瀾剎那煙消雲散。

他松了領帶,淡淡地說:“晚上回外公那兒吃飯”。

艾笙說好,一擡頭,就發覺男人探究的目光網一樣落在自己身上。

“那天你和雲舒,到底去哪兒了?”,他聲音微沈。

同樣的問題,那天回家他發現她腳崴了之後就問過。

但事先周雲舒已經請她保密,艾笙便瞞了下來。

本以為已經揭過的話題,會重新引起引起他的註意。

“只是去做社區勞工,怎麽了?”,艾笙有點心虛,目光只落在他微動的喉結上。

男人目光犀利,“是去做社工,還是別有所圖?”

艾笙自認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被他質疑的語氣弄得也有些不快,“那兒藏著什麽山珍寶貝麽,只逗留了一小時而已,又不是去探險”。

蘇應衡緩緩噓了口氣,“別替雲舒瞞了,我已經知道了”。

艾笙心裏一驚,瞪大一雙鹿眼,剛才的底氣霎時洩得差不多。

“我……我瞞什麽了?”,她還在垂死掙紮。

蘇應衡上前幾步,擡起她的下頜,直直看進她眼中,“她再怎麽樣也是周家大小姐,二叔絕對不會同意她和鄭翠山的事情。所以,你不要再摻和”。

被戳穿的羞恥感讓她耳朵泛紅。不過還是忍不住替周雲舒辯解:“她應該有分寸”。

蘇應衡眼眸冷下來,“分寸?這兩個字對她的束縛越來越弱了”。

艾笙囁嚅道:“如果他們是真心相愛呢?你和我之間,難道門第差距還小嗎?”

言下之意,我們可以,為什麽就不能給周雲舒一個機會?

蘇應衡擰著眉說:“胡鬧!你還想著給她做幫兇?雲舒本來就不是周家親生的孩子,如果被長輩們疏遠,她以後要怎麽在京城立足?”

艾笙動了動嘴,話在唇邊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明白,蘇應衡有底氣婚事自己做主,但依附於周家的周雲舒卻不行。

想到這兒,艾笙心裏有些發悶。

到了周家,除了三房的人之外,大家都在。

剛跨進四合院的門,艾笙就被周雲舒拉住了。

“表哥,借艾笙用用”,周雲舒還不清楚蘇應衡已經知道她對鄭翠山有意的事,說話的時候,笑容洋溢。

蘇應衡淡淡掃了她一眼,“有什麽事這麽著急?”

“女孩子間的私房話,你鐵定會覺得無聊”,周雲舒說著眨了眨眼睛。

都這個時候了,賣萌是救不了國的。

艾笙瞄了一眼蘇應衡不動聲色的表情,為周雲舒捏了一把汗。

“剛進門呢,等見了外公再說吧”,這時候她只能用迂回政策,努力給蘇應衡順毛。

蘇應衡薄唇輕抿,沒說什麽,大步朝書房的方向行去。

周家幾個男性長輩都在房間裏,艾笙一一叫過人,打了招呼之後,餘光就看見周雲舒對自己拼命使眼色。

蘇應衡總算開恩,對艾笙道:“既然她今天對你這麽熱情,就如她所願吧”。

艾笙點頭時,脖子都發僵。

兩個女孩子手挽手出去後,蘇應衡看在門口,確定她們已經走遠。

才朝周楷瑞遞了個眼色。

後者一舉一動都維持在永恒不變的頻率上。

慢條斯理地擱下茶杯,“不是說想跟我說說馬場的事情?”

餘光一瞄,首座上的老爺子果然嗤之以鼻。

周楷瑞淡淡一笑:“你外公不喜歡這些,我們出去談”。

蘇應衡故作訕訕地朝周震垂了下眼,同周楷瑞一前一後出了書房。

剛跨出門,就聽到老爺子的抱怨:“玩物喪志”。

蘇應衡和周楷瑞對了一個眼神,一聲不吭地走到旁邊的花廳。

等坐下之後,蘇應衡才凝著表情開口:“雲舒談戀愛了”。

周楷瑞神色一頓,“人選不盡如人意?”

蘇應衡搖了搖頭,“家裏本就沒想過將雲舒的婚姻當做聯盟的砝碼。您也說過,只要她喜歡,哪怕只是小康之家,也沒什麽要緊”。

周楷瑞手肘靠在座椅扶手上,眼中凝出一道光:“那就是她喜歡的人要緊了?”

“那人叫鄭翠山,是岳南山公司的保鏢。他姐姐您也認識,叫鄭菁菁”。

383.要多殘暴有多殘暴

另一邊,周雲舒也在拉著艾笙說悄悄話:“我偷偷把鄭翠山的姐姐接出來了”。

艾笙驚訝地偏了偏頭:“她不是精神不太正常嗎?”

周雲舒倒一臉沒有顧慮的樣子,“鄭翠山都拜托到我這兒了,是真的走投無路。他一直說他姐姐沒有精神疾病。我到精神病院問了問,鄭菁菁除了在剛進醫院時,沒日沒夜地叫喊自己沒病之外,就只有那天見到你時發作過”。

緊接著還把自己親眼見到的告訴艾笙:“她一出院就跟正常人沒差別,那天還挽留我在家裏吃飯,她親手做的呢”。

艾笙見她說得興高采烈,問道:“那你和鄭翠山到哪一步了?”

周雲舒臉上泛出紅暈,不過也沒遮遮掩掩,爽快地說:“算友達以上,戀人未滿吧”。

艾笙想起今天蘇應衡的警告,便開始皺眉。

“你想過沒有,家裏很有可能會反對你和鄭翠山在一起?”

僅僅幾天,周雲舒的態度就變化不少。

那天艾笙問起這個問題,她一臉無所謂。

今天卻忽然被她的問話壞了心情似的,笑容忽地就淡了:“只是談個戀愛而已,家裏應該不會那麽上綱上線。像曹欣,她的前男友遍布各行各業,只要記得自己的身份,家裏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艾笙正要提醒她紙裏包不住火,老道的疑問聲便傳了過來:“大小姐,少夫人,裏面開飯了。二位還是趕緊過去吧”。

周雲舒和艾笙從藤椅上站起身,心照不宣地往餐廳方向去。

自從周羽被送到赤洲島,周楷琛回家的日子越發少了。

席間少了兩張椅子,周震心裏也空了小半截似的。

雖然還是和小輩們說說笑笑,但碗筷卻擱得比平時早。

他一走,沒多一會兒其他人也從餐廳出去,到花廳喝茶。

見氣氛有些凝滯,梁嫣便同其他人拉起家常。

周家人脈廣,跟世家間的來往說個幾天幾夜都不成問題。

不知不覺就扯到某家孩子的婚事上。

周楷瑞刮了刮茶水面上的浮沫,順嘴接道:“雲舒也老大不小,嫂子不如幫她也物色一個?”

周雲舒正在喝茶,陡然一驚,燙到了嘴。

舌頭都木掉了,都攔不住她開口:“我?我還沒玩兒夠呢,沒這個打算”。

周楷瑞淡定地笑了笑,“又不是讓你明天就把婚紗披上。也就是先跟人接觸接觸,不是前些天問你,你說沒男朋友麽,多個來往的異性,不是什麽壞事”。

他說話在世家中很有分量,更何況是在周雲舒面前。

周雲舒頭皮發硬,不敢當面拒絕,只能暗地裏咬牙,答應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艾笙成了周雲舒吐苦水的對象。

“那個趙三,明明就是花花公子,整日油頭粉面,惡不惡心”

“今天這位的發際線都快跑到頭頂了,禿頭基因強大到我的基因難以拯救”。

“哇,別問我今天的相親對象叫什麽名字,太拗口。一張嘴就問我讀沒讀過整套的莎士比亞,我建議他到文學院去找個媳婦兒”。

……

對於她的生無可戀,艾笙深表同情。

周雲舒則說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於是到了周末,她邀請艾笙當觀眾,親自到場觀摩她的相親。

“我坐在旁邊肯定會得尷尬癥,還是算了”,艾笙很認真地拒絕她。

周雲舒沈吟一會兒,“那好吧,不過周末你要陪我逛街,當做補償”。

如果不答應,她能通過艾笙的每種聯系方式,對艾笙造成頗具威脅的騷擾。

沒辦法,只能答應了。

看在她可憐到快要崩潰的份兒上。

到了周末這天早晨,蘇應衡抱住艾笙準備做個晨間運動,再睡到中午。

他每周都盼著這種時刻,昨晚就把避孕套放在床頭櫃上了。

艾笙睡得正香,夢到自己被人蒸熟了放進盤子裏,被端到好整以暇的蘇應衡面前。

男人刀叉碰撞得“霍霍”響,邪笑著對她下手。

艾笙猛地睜開眼,發現這個夢還是有依據的。

因為某人正壓著她,呼吸火熱地從她的下頜吻到脖頸。

感官刺激太過激烈,她嚶嚀一聲,剛仰起的頭又重重跌了回去。

床頭上,艾笙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哼哼著蹬了一下腿,聲線發顫:“停……停下,誰的手機響了”。

男人滾燙的喘息噴在她側臉,“別管”。

手機停了一會兒,又響起來。

蘇應衡忍無可忍,直起身來,將手機掛斷。

他臉黑得像要下雨。

艾笙瞄了一眼他的身體,最後定格在某處,明顯沒那麽激動了。

於是問出了讓她後悔了很久的一句話:“你不會ED吧?”

男人脖子僵硬地扭頭看過去,眼神要多殘暴有多殘暴。

384.有人要撬你墻角

艾笙被蘇應衡好一陣折騰,才脫離魔爪。

等男人接了電話出門,她周圍迫人的男性荷爾蒙才漸漸散開。

盯著天花板不想動,忽然想起和周雲舒有約,艾笙一拍腦門兒,趕緊打開被男人關掉的手機。

果然,十幾個來自周雲舒的電話催魂奪命般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艾笙給她回了一個,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就往浴室裏沖。

等兩人匯合,以後是半個小時的事情。

周雲舒在一個地下停車場裏等得百無聊賴,看見艾笙之後,立馬撅著嘴唇道:“我的天,見你一面比見我爸還不容易”。

周楷瑞日理萬機,平時父女倆連一起吃飯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讓人等了這麽久,的卻不禮貌。

艾笙滿是愧疚地說:“你表哥嫌吵,把手機關掉了”。

一聽蘇應衡,周雲舒立馬沒沒話了。

她挽著艾笙的手臂說:“好吧,看你趕得這麽急的份兒上,我做一回宰相,肚子裏撐撐船”。

艾笙沒想到她今天這樣好說話。訝異間,突然瞄到對方手裏的一小把滿天星。

“出門還帶花,真要當小仙女啦”,艾笙新奇道。

周雲舒一雙大眼睛被白色的小花襯得更加黑亮,“不帶這花我也是小仙女”。

艾笙噗嗤一聲笑起來。

周雲舒嘴角也有了弧度,“這話占手,我給它別在你頭發上吧”。

艾笙拒絕:“我是已婚少婦,已經脫離小仙女的行列”。

周雲舒堅持,不由分說地把花一小朵一小朵地摘岀來,別在艾笙發間。

天熱,艾笙隨意紮了個丸子頭出來的,正好方便周雲舒下手。

在艾笙頭上鼓搗好了以後,周雲舒還拿出手機對著她的頭發拍了一張,讓艾笙鑒賞。

小花隨意地點綴在滑亮的發間,黑白分明,就像不經意間路過花樹,掉落在人身上。

看在效果還不錯的份兒上,艾笙也懶得伸手去摘。

在商場逛了一會兒,周雲舒接了個電話,就跟艾笙說有個朋友來了。

“正好走得腳疼,去咖啡館坐坐吧”,周雲舒身嬌肉貴,艾笙沒什麽意見。

兩人進了咖啡館,周圍的裝修幽靜且富有情調。

侍應生一聽周雲舒說找一位餘姓男子,立馬指了指某個方向。

二人望過去,果然有個身穿麻棉襯衫和休閑褲的清秀男人坐在那兒。

“那是你朋友?”,艾笙狐疑問道。

“嗯”

“那他怎麽沒跟你招手”。

周雲舒眼珠轉了轉:“他高度近視”。

兩人朝裏面走去,距離卡座幾米遠的時候,周雲舒突然說肚子疼,要去衛生間。

見她臉都憋紅了,艾笙:“那你快點兒回來”。

否則讓她對著一位陌生人,不知道有多尷尬。

周雲舒捂著肚子,躬著腰往反方向走去。

艾笙上前去,男人的目光在她發間的滿天星上定了定。

在心裏對這次的相親對象點了點頭。

長得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也是位很有情趣的人,以滿天星為信物,在人群中對暗號。

“你好,我是餘修齊”,年輕男人率先開口。

“你就是雲舒的朋友吧,她有事耽擱一會兒,馬上就過來”,艾笙有尷尬地笑了笑。

餘修齊端咖啡杯的手一頓,擡眼:“你不是周小姐?”

艾笙一怔,立刻反應過來。

她被周雲舒給坑了。

看著滿眼狐疑的餘修齊,艾笙一邊給笑臉,一邊咬牙,快要人格分裂。

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坐下。

為了不讓對方看出破綻,她還淡定自若地招來侍應生點了杯咖啡。

“我和雲舒長得並不像啊,餘先生怎麽會認錯呢?”,艾笙閑扯道,試圖讓氛圍松弛一些。

“周小姐沒告訴過你緣由?”,餘修齊倒是老實,把來龍去脈說了。

艾笙聽後,心裏一哂,恐怕她那會兒就開始計劃了吧。

她一邊聽餘修齊說著,一邊在桌子底下給周雲舒發短信,讓她趕緊回來。

結果周雲舒沒等到,等到了另一位熟人,顧士誠。

顧士誠一進咖啡館,率先看到的就是艾笙姣好的身影。

他上前去打了聲招呼,聽到她對面的陌生男人在打聽艾笙的喜好,心裏便微微一頓。

男人再聽他叫艾笙嫂子,臉上的笑容剎那僵住。

顧士誠見後,心裏一動,買了咖啡就急忙給蘇應衡打電話:“哥,你快來,有人要撬你墻角”。

385.後果

顧士誠過來打過招呼後,艾笙明顯感覺到餘修齊的話明顯比之前少很多。

她現在一心盼望周雲舒能及時趕來,所以沒心思去挽救漸漸冷下去的氛圍。

就在艾笙心不在焉地瞄向門口時,一道凜冽身影出現在了推拉門前。

侍應生見了來人眼前一亮,趕緊黑人拉開門。

他還沒來得及問候,蘇應衡就目標確切地奔著艾笙他們這一桌來了。

“蘇……蘇先生”,餘修齊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餘修齊是生物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雖然平時將與自身無關的事情關在耳朵外面,但蘇應衡的名號真正擺在面前,仍然有種振聾發聵的效果。

艾笙一看蘇應衡沒什麽表情的俊臉,就知道他誤會了。

於是趕緊跟他介紹道:“這位是舅媽讓雲舒來見面的朋友,餘先生”。

蘇應衡面色松了松,伸出手去,同餘修齊一握:“你好,我是蘇應衡”。

他兩眼看著人時,有種壓頂的魄力,餘修齊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你好,蘇先生,久仰大名”。

蘇應衡來了,艾笙總算有了幫手,她正要起身,就被男人溫熱的手掌拉住。

“去催一催雲舒,怎麽能讓客人久等?”,說完他拿出手機,“用我的給她打”。

艾笙懂他的意思,接了過去。

蘇應衡的手機,艾笙之前就錄入過指紋。

所以沒一會兒就解了鎖,給周雲舒打了個過去。

響了好幾聲,那邊才接起來:“餵,表哥?”

周雲舒的聲音只比蚊子大一點兒,缺乏底氣。

艾笙:“是我”。

周雲舒倒吸一口冷氣。又看向屏幕確認一遍,的確是蘇應衡的號碼。

忽然就覺得手機燙手,恨不得馬上扔出去。

周雲舒咽了咽口水,“你跟表哥在一起?”

艾笙冷哼:“你以為呢?”

周雲舒慌了:“他怎麽知道我今天相親?你跟他說的?”

後一句,語氣含著抱怨和懷疑。

艾笙心裏一冷,語氣鄭重道:“不管你樂不樂意,這都是長輩的心意。至少應個卯,有起碼的禮貌。餘先生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把我和他撂在這兒,想過場面有多尷尬?讓別人有多難堪?”

周雲舒自知理虧,小聲道:“那……那我現在就過去”。

頓了頓,她又厚著臉皮祈求道:“艾笙,你別生我的氣啦。等會兒你一定要在表哥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艾笙平覆了一下心情,淡淡說:“能幫的,在你拋下我之後,我已經幫了”。

毫不猶豫掛斷電話。

周雲舒知道自己闖了禍,沒一會兒就過來了。

卡座只剩餘修齊旁邊有位置,她坐下後沖對方訕訕一笑:“你好,剛剛有事情耽誤了,真是不好意思”。

縱然餘修齊已經懷疑她對此次相親的態度,不過對周家人,還是保有翩翩風度,“沒關系,這兒的咖啡不錯,有幸嘗了兩種新口味”。

周雲舒招來侍應生,剛要點咖啡,蘇應衡清冷的目光就橫了過來:“不是說肚子不舒服麽,喝什麽咖啡”。

她只好和侍應生大眼瞪小眼幾秒,又說算了。

蘇應衡在旁,他的目光就是在對周雲舒上刑。

心裏百般不願意,但她還是幹巴巴地和餘修齊說話。

越說她心裏揪得越緊,在某人的虎視眈眈下,眼淚都開始打轉。

這場相親,讓她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憋屈。

等到餘修齊說有事,要先告辭,周雲舒覺得這簡直是對她大赦天下。

他和蘇應衡他們道別,轉身走了,腳步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到了停車場,蘇應衡讓艾笙先上車。

周雲舒眼巴巴地看著唯一能為自己說話的人,隱沒在車門後面,沮喪地撅起嘴唇。

蘇應衡沖她擡了擡下頜,兩人往旁邊走去。

“表哥,我知道錯了”,沒等他開口,周雲舒便率先認錯。

蘇應衡面無表情:“很多人都跟我說過這句話,但沒有誰能最終改變我的決定”。

周雲舒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你……你什麽意思?”

“手續已經幫你辦好,下個月,你就能在飛機上見到自由女神像”。

周雲舒不敢置信地擡起眼睛,“你憑什麽決定我的人生!”

“不是我,是二舅提出來的。這是你不珍惜相親機會的後果”。

周雲舒尖叫:“不!我不要!你們這是像流放周羽一樣,流放我!”

386.苦情朱麗葉

周雲舒不想去美國,在蘇應衡面前使出渾身解數。

可男人就是軟硬不吃,面色毫無波動。

周雲舒見咬緊牙關,最後說:“表哥,你變了”。

蘇應衡淡淡看她一眼:“那又如何?”

“自從有了艾笙,你把所有的感情都投註在她一個人身上。我好歹是你表妹,你就不能對我仁慈一點嗎?”

說著周雲舒眼淚都快掉下來。

蘇應衡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就是因為我突然過來攪局,你就把一切都怪罪在艾笙頭上?”

周雲舒的臉色猛然一滯,眼底閃過慌亂:“我……我沒有”。

蘇應衡眉眼像掛著一層霜:“以後沒什麽重要的事,就不要打擾艾笙了,反正你也不信任她,不是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

留下周雲舒一個人,咬著嘴唇跺腳。

艾笙見蘇應衡上來,趕緊往旁邊躲躲。

今天的事情,她就是那條被殃及的池魚。

蘇應衡本來心裏壓著火,不過一掃到她幹凈清透的眼眸,火氣就被澆得七七八八。

“不是讓你不要管她的事情嗎?”,他嗓音微沈地開口,卻是無奈居多。

她也很無辜好不好。

“我不知道今天她相親”,艾笙被掉坑了,她也有些惱。

“她的眼睛被迷住了,就是個抹黑走路的人。你跟著她,能不栽跟頭麽”,看著她鼓起來的腮幫,蘇應衡又覺得好笑。

忽然間,掃見她發間有一朵朵白色的小東西。

他湊近了看,原來是滿天星。

“哪兒來的花?”,他問道。

艾笙摸了摸頭頂,懊惱升級,“這是周雲舒和餘修齊的信物,她非要戴我頭上”。

他中肯地評價,“還挺好看,襯你的氣質”。

艾笙好奇地問:“我什麽氣質?”

“用力點兒,才能把你看清楚”。

她“啊”了一聲:“我有那麽大眾臉?”

手指撫上臉頰。

蘇應衡笑著看她,只有自己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只有認真地去辨別,才能發現她美好的靈魂。

周雲舒被禁足,艾笙是在去周家探望老人的時候才知道的。

家裏人聚在一起,才把她放出來。

艾笙見她木木地扒飯夾菜,眼睛裏毫無神采,活像被人馴服的木偶人。

雖然周雲舒任性蠻橫,我行我素。

但真成了這副樣子,人心裏總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見艾笙目光定在周雲舒身上好一會兒,蘇應衡不著痕跡地擋住她的視線。

艾笙回過神,對上男人清湛的眼眸。

她心裏一頓,垂頭吃飯。

飯後一家人還是老習慣,到花廳喝茶聊天。

艾笙偷偷問蘇應衡:“周雲舒她怎麽了?”

“被禁足了”,他聲線毫無波瀾。

“為什麽?”

“她不想去美國讀書”。

“她比我還大幾歲,怎麽想著要留學?”

“老鷹為了讓小鷹真正獨立,會把它們推到山崖底下去”。

艾笙心裏一動,難道周雲舒是為了鄭翠山才不想出國的?

手握住側臉,心裏微嘆,天不怕地不怕的周雲舒,成了苦情朱麗葉。

“雲舒,你怎麽哭了?”,就在艾笙出神的時候,梁嫣驚詫的聲音忽然響起。

艾笙循聲望去,可不是,周雲舒的眼淚猝不及防地滴在素著的臉上。

其他人的目光也在同一時刻匯聚在她身上。

周楷瑞只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照常喝茶。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是我不想去美國讀書”,周雲舒帶著哭腔說道。

梁嫣怔住,看向周楷瑞:“你要把雲舒送到美國去?”

周楷瑞眼皮都沒掀一下,“是的。家裏管不住她,讓她出去,自己管自己”。

如果說蘇應衡的氣勢在於他的睿智沈穩,那周楷瑞身上則是運籌帷幄,把控全局的魄力。

他每次不帶感情色彩地開口,都表示事情沒商量。

周雲舒剛站起身,又“咚”一聲跪了下去,“爸爸,您別生氣了,我一定會改!”。

387.接二連三的失望

周雲舒這一跪,連周震臉色也變了一下。

“哎呦,傻姑娘,父女哪有隔夜仇。趕緊起來”,梁嫣苦口婆心地勸道。

“我問你,你跟那個叫鄭翠山的年輕人什麽關系?”,周楷瑞眉頭一壓,質問道。

周雲舒一下子呆住,而後垂下眼:“您……您怎麽會這樣問?”

周楷瑞:“想清楚再說話,撒謊可是罪加一等”。

梁嫣立刻就轉過彎兒來,驚訝道:“雲舒原來有男朋友了?”

周雲舒小聲道:“我和他也不算是那種關系”。

“不是?”,周楷瑞眼睛閃著寒光:“不是你為什麽那麽抗拒去美國?”

周雲舒語塞:“我只是不習慣離開家這麽遠”。

周楷瑞似乎不想再與她周旋,將茶杯擱下:“還是我來替你說吧。既對那個男人有情,但又缺乏勇氣和家裏對抗,所以把自己推到這種不尷不尬的境地”。

周雲舒跪在地上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尊已經風化的雕塑。

她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家裏怎麽會知道鄭翠山的事情?

周雲舒把憤恨的目光投向了艾笙。

蘇應衡察覺到她對艾笙不善的態度,擰眉道:“你看著艾笙做什麽?”

周雲舒冷笑,“沒什麽”。

周楷瑞失望地嘆了口氣:“如果你站出來光明正大地和我對峙,我反而覺得你有幾分膽氣。結果呢,有了男朋友卻不敢承認,去相親又陽奉陰違。你連小時候的敢做敢當都丟了,變得色厲內荏”。

這句批評,不可謂不重了。

周雲舒咬著嘴唇,心裏說不出的難受。

整個人像被憋在甕裏,喘不過氣來。

梁嫣在旁邊也擰起眉來,自己忙前忙後給她張羅,結果她已經有男友了。

心裏也有些氣悶。

“雲舒啊,既然你有男朋友了,那我就把後面的相親幫你推了吧”,梁嫣的語氣不鹹不淡。

其中的不滿,周雲舒當然聽得出來。

指甲掐進掌心,她目光凝了一下。

不是要讓她像小時候一樣的直腸子麽?

她嘴唇繃了繃,索性自己站了起來,直直看向周楷瑞,“是啊,我找個男朋友,他沒錢沒勢,只是個保鏢。難道我堂堂正正地說出來,爸,您就會同意嗎?”

周楷瑞眼眸深了深,“你要是這個其他保鏢我沒意見,但鄭翠山不行”。

“為什麽!”,周雲舒手握成拳。

“難道我們家要和一個住在精神病院的女人成為親家?”

周雲舒眼眸閃了閃,再次把冷然的目光投在艾笙身上。

她脫口道:“可事實上,家裏已經和殺人犯做過親家”。

蘇應衡臉色驟沈,“周雲舒!”

周震也看不下去,沈聲道:“雲舒,一個男人就讓你迷了心竅,我看你父親的決定,一點也沒錯”。

老爺子的話,幾乎是一槌定音。

周雲舒臉色慘白,肩膀都在發抖:“爺爺……”

周震擺了擺手,“明明是一家人,你卻對艾笙沒有一點仁慈和寬厚。你的心,是該靜靜了”。

周雲舒面上露出一絲不甘:“我和鄭翠山的事情,她是這個家裏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知道的?她說了幫我保守秘密,卻出爾反爾,難道對我就寬厚麽!”

“你的事情,艾笙並沒有多嘴。如果你不信,可以問二舅。所以,你欠她一個道歉”,蘇應衡的目光朝周雲舒無限迫近。

周雲舒被他身上的凜冽氣息凍得嘴唇微顫,她僵著脖子,看向周楷瑞。

後者板著臉:“燕槐的話,正是我想說的”。

周雲舒委屈地帶著哭腔說道:“爸爸,連你也不幫我!”

周楷瑞腮幫上的棱角動了動:“雲舒,我以為你只是一時糊塗。結果制造出來的失望,還可以接二連三”。

388.與他有關

周家長輩的施壓下,周雲舒去美國的事情,幾乎成為定局。

周楷瑞給她下了最後通碟,跟鄭翠山一刀兩斷。

在她出國之前,都不能再與對方見面。

周雲舒在遷怒她之後,艾笙對她的感覺變得挺覆雜。

不過她都要出國了,也沒什麽好掛懷的。

快到期末,作業一大堆,她沒時間理會其他。

直到這個周六,鄭翠山突然給她打電話。

“蘇太太,您知道雲舒在哪兒嗎,我聯系不上她”,鄭翠山焦急的語氣從聽筒內傳來。

這句“雲舒”讓艾笙確定,他和周雲舒關系匪淺。

多半他們真的已經在一起了。

不過從他無頭蒼蠅般的情緒來看,還不知道周雲舒即將要去美國的事情。

“你找她有什麽事嗎?”,艾笙問道。

鄭翠山:“是這樣的,上次她說幫我姐姐找了個癌癥專家,可我打她的電話,一直關機。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艾笙解釋道:“你別著急,她沒事。只是在準備去美國罷了”。

鄭翠山一頓,再開口,語氣萎靡下去:“啊……這樣啊。去美國也好,是去讀書嗎?”

“嗯”

“家裏,沒有為難她吧?”

艾笙遲疑,最後還是說:“沒有”。

“我知道自己的身份高攀不起”,鄭翠山苦笑,“如果和她劃分界限,能讓周家對她寬大一些。我願意去周家解釋”。

艾笙忽然有些明白,周雲舒為什麽在早前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可後面卻為了這個男人,和家裏鬧翻。

至少鄭翠山待她的心是真的。

艾笙心中微嘆,扯開話題道:“你姐姐還好嗎?”

鄭翠山說起這個,語氣更加黯然,“有點糟糕,她的癌細胞已經轉移。現在需要立即動手術”。

艾笙記得,梁嫣主持的基金會裏面有個專項基金,就是為了身患乳腺癌的女性服務。

見鄭翠山為了鄭菁菁和周雲舒兩頭焦急,艾笙便動了惻隱之心。

告訴他基金會的申請方式。

鄭翠山聽後,像燃起了希望,“現在我姐雖然住在三甲醫院,但基本上排不上專家號。如果基金會能幫忙,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蘇太太,真是太感謝您了!”

他這樣激動,艾笙也替他高興:“沒關系。基金會的審核有些繁瑣,我只能盡量幫你催一催。最後結果如何,我不能保證”。

畢竟基金會是周家主持的項目,艾笙守著分寸,不會多加幹預。

她剛和鄭翠山提起基金會,沒過幾天,梁嫣便提起要讓她和自己出席基金會的慈善晚宴。

梁嫣把基金會的某些事務交給她打理,也是存了想要調教她的意思。

艾笙在基金會總部可以自由進出。

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無不對她恭敬客氣。

艾笙待人沒一點兒架子,很快就和工作人員打成一片。

近水樓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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