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34)

關燈
道:“盡管開口”。

艾笙眨了眨眼睛,“畫廊裏並不知道我和應衡的關系,希望到時你們不要點破”。

曹欣“嘿嘿”地笑:“這算不算角色扮演?”

曹柔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電影”。

這件事輕松解決。在第二天的早會上,幾家歡喜幾家愁。

請到嘉賓得這麽臉上有光,沒完成任務的則臉上訕訕,無精打采。

段明嶼剛好坐在艾笙旁邊,看她趁主管滔滔不絕的時候,在紙上畫圖,悄悄問道:“你請了誰?”

艾笙扭頭,撞進男孩子溫涼的眼眸。

“就兩個朋友”,她說,又反問,“你呢?”

段明嶼笑了笑,“我幫主管拍了幾張全家福,逃回這一劫”。

艾笙遺憾搖頭,“我怎麽就沒想到行賄這一招呢”。

段明嶼似笑非笑,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他調侃般的暗示讓艾笙啼笑皆非。

“有什麽喜事,非要現在說?”,主管嚴肅的嗓音拔高,目光死死盯著艾笙和段明嶼。

會議室裏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們身上。

段明嶼的身體往前傾了傾,擋住主管落在艾笙身上的目光。笑容如三月暖陽:“我們在討論畫廊嘉賓的事情”。

主管有了些興趣,“哦?”

“可還沒討論出所以然,就被您打斷了”。

眾人:“……”

輪到朱朱發言的時候,女孩子顯得神采奕奕,信心百倍。

她說自己已經在跟一位畫廊的SVIP接洽,很有希望讓對方過來站臺。

主管大喜過望,誇道:“做得不錯,手裏的人脈都動員起來。總能湊成個小型名人會吧。大家都要向朱朱學習”。

朱朱臉上綻放出笑容,挺了挺胸。

“我這可不算什麽。昨天看艾笙在寫邀請函,她肯定比我效率高”,朱朱面上謙虛地說。

不折不扣的下馬威,艾笙淡淡說道:“我就請了兩個朋友過來”。

朱朱驚訝地掩嘴:“主管說了要請名人的呀,分量不夠,豈不是拉低畫廊的檔次?”

你能有多高貴的朋友,這話連艾笙也一同諷刺了。

艾笙停下收拾文件的手,目光沈甸甸地望過去。芙蓉如面柳如眉,不笑的時候剛柔並濟。

“只有名人才配看畫展嗎?那你我豈不是更不配?”

朱朱臉色也冷下來,“這不是我說的,是主管吩咐”。

主管果然皺了眉,“艾笙,這可不是逞義氣的時候”。

艾笙繃直唇線,“我知道,所以門票肯定沒有白送”。

說完她大步離開。

畫展場地要提前布置好,所以接下來艾笙都很忙碌。

終於到了展覽前一天,幾位站臺的畫家已經抵京,住進酒店。

而現場的各類器材也在緊鑼密鼓地調試。

大家都在檢查有沒有遺漏的時候,門外突然來了兩輛豪車。

朱朱見了眼前一亮,趕緊跑出去,沒給司機機會,親自給汽車後座的人開門。

“周太太!”,朱朱激動得臉頰發紅。

那急切的語氣,比看見親媽還親。

沒錯,朱朱邀請的人正是周楷理的太太梁嫣。

論京裏世家的地位,周家無人能纓其鋒。

周家老大老二皆手握重權,老三則是國企的一把手。

但幾方家眷,就只有周楷理的太太還在人世。

所以梁嫣的主母地位,誰也難以撼動。

能請到她,畫廊裏的各位領導不刮目相看都不行。

這樣一想,朱朱眼睛裏的亮光閃了閃。

結果等人出來,她卻怔了怔,是個高頭大馬的漢子。

一身黑色西裝,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朱朱臉上的笑容僵掉了。

在她尷尬間,後面那輛車裏下來兩位氣度謹然的女士。

兩個人衣著端莊華麗,恰好是林一如和梁嫣。

梁嫣掃了朱朱一眼,“一如,你畫廊裏的員工倒是熱情”。

語氣不溫不火,明擺著是在給林一如找臺階下。

這麽冒冒失失地跑過來給人開門,實在失禮。

林一如還沒下車就變了臉色。

梁嫣不想場面難看,所以先出聲調侃。

朱朱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臉上被火燒著了一樣。

她餘光瞄見迎出來的同事,大家都在跟林總和周太太打招呼,對她的漠不關心,恰好是最刺眼的鄙夷。

朱朱整個人如同木乃伊一般,僵在北風裏。

梁嫣和林一如被畫廊眾工作人員簇擁著往裏走。

兩人身上都帶著一股書卷氣,華服錦衣造型妥帖優雅,連走路的姿態都讓人向往。

撇開身份,兩位的修養已經有別於其他人。所以那一句句婉轉的巴結,都不讓人覺得卑躬屈膝。

艾笙走在最後頭,因為擠不上去。

只是梁嫣偶爾會丟來你知我知的一撇,讓人慰藉。

艾笙還真怕當面被她老人家戳穿。於是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畫廊的布置已經八九不離十。經理和主管細細地匯報。

梁嫣拍了拍林一如的手:“外面吵,你跟他們進去說吧,我四處轉轉”。

兩人是多年好友,林一如也不跟她客氣。

和屬下走向後面的工作間。

梁嫣謝絕了解說員的陪同,一個人靜靜看畫。

眼睛掃了一圈,忽然看到那道窈窕纖細的身影正專註地看畫。梁嫣不禁走到艾笙旁邊。

面前的畫的確給人一種凝神靜氣的美。

無邊無際的花海,如同姹紫嫣紅的星辰。大氣壯觀,但仔細看,每一朵都細膩到花瓣的紋路。

花間有一道小小的倒映,看不見人,只露出一雙白嫩的小腳丫。

看了好幾幅,就屬這幅最讓人傾心。

當梁嫣掃到作品簡介的時候,臉色一變,這是江怡杉的畫!

艾笙一扭頭,被梁嫣冷冷的表情嚇了一跳。

這位舅媽最端莊從容,能讓她勃然變色的事務,大概是一樁了不得的秘密。

艾笙試探著叫了她一聲,“舅媽?”

梁嫣回過神來,臉色恢覆平靜,一時間忘了露出平時常掛在臉上的笑容。

“有喜歡的嗎?”,她淡聲問道。

艾笙指了指墻上:“面前就是”。

她對母親有種天生崇拜,不管其他畫師多有名,也覺得母親是煜煜星光中最兩眼的那個。

“江怡杉的畫倒是不錯”,梁嫣平心而論。

“是啊,這種神形兼備的畫法她練習很久才成功”,艾笙眼裏不禁浮起回憶之色。

梁嫣狐疑地扭頭,“你對她很了解”。

艾笙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本來不該瞞著家裏的,她是我媽媽”。

梁嫣整個人都凍住了,就像一座無生命的雕塑一樣。

她眼睛裏攪起一陣漩渦,把倒映在眼眸裏女孩子的身影漸漸淹沒。

梁嫣深深吸氣,無數種猜測走馬觀燈般地閃過。

“你竟然是她的女兒……”,梁嫣失神自語道。

艾笙覺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便問:“您認識我母親?”

梁嫣抿唇,神情漠然,“不認識”。

然後像是一刻也呆不下去,扭頭走開。

留下艾笙一個人,一頭霧水。

相比艾笙的困惑,剛從設備室裏從來的朱朱顯得有幾分慌亂。

只是大家都忙,沒有註意。

過了一會兒,匯報完工作的經理出來沖眾人拍手,讓大家集合。

“萬事俱備,只等明天了。接下來大家彩排一下流程,以防明天自亂陣腳”,經理中氣十足地說道。

畫展為期一周,重頭戲是在明天。

畢竟諸位嘉賓和畫家都會到場。

畫廊出了不少公關費,請了媒體大助聲勢。

流程也簡單,先是林總講話,然後各位嘉賓致辭,接著就是大屏幕不間斷展示各幅畫作。

前面倒是很容易就搞定,可大屏幕一打開,卻不是作品的照片卻成了拍攝作品的攝影師。

段明嶼成了視頻的男主角,女主角自然是艾笙。

那天段明嶼從外面回來傷了腿,艾笙幫他貼創可貼的畫面被人拍了下來。

她正在和段明嶼說話,剛好抓拍到她嘴唇微微嘟起來,像是給段明嶼輕吹傷口。

本來不暧昧,這一吹就顯得有事情。

更何況男孩子清俊的五官充滿柔情,一雙星目要把人看化了似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艾笙和段明嶼之間來回掃,想看出一點俊男美女間的星星之火。

可在場幾位知情人卻驟然凝住表情。

特別是梁嫣,眼眸沈下來,像是對艾笙嚴厲的拷問。

“這就是你說的萬事俱備?”,林一如肅著面孔,對經理道。

經理一臉緊張,“剛才我還檢查過,沒問題,誰知道——”

這件事關系到周家和段家的名譽,怎麽著也不能是在她的畫廊出岔子。

所以林一如嚴厲道:“有找借口的時間,不如好好查查,誰搞的鬼”。

梁嫣淡淡掃了一眼艾笙:“兩家都是親戚,但也要知道分寸”。

話裏的警告溢於言表。

艾笙堂堂正正,卻難免覺得委屈。不過她可沒那麽沈不住氣,現在的慌亂就是給始作俑者看笑話的機會。

“艾笙只是關懷了一下病號而已,換成李阿姨,小周,她也會這樣做”,段明嶼對上梁嫣的眼睛,語氣坦蕩。

“我們這樣的家庭,不能行將踏錯一步。這事本來是燕槐的家事,我多管就顯得嘴碎,還是看燕槐怎麽說”,梁嫣立場中立,不偏不倚。

可艾笙知道蘇應衡的占有欲有多強他看見這個,還不得炸成煙花。

艾笙抿唇:“我和段師兄是親戚,大家早就知道了。如果我和他有什麽暧昧,大家都有眼睛,都能感覺得出來。這件事情不管是誰的手筆,都是在給我和段師兄潑臟水”。

“其實兩個年輕人在一起也挺好的嘛,看著多相配啊。我們辦公室的人不還常開兩人的玩笑麽”,主管不知道艾笙已婚,好心幫了倒忙。

這下艾笙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看來艾笙不適合在這裏呆下去,一如,我先帶她走了”,梁嫣的態度驟然強硬起來,語氣裏甚至帶著幾分惱怒。

其他人不知道她和艾笙是什麽關系,都噤如寒蟬。

梁嫣帶著艾笙上了車,略等了一會兒,最後保鏢將一個U盤遞進車裏,才讓司機開車。

一路上兩人基本上沒什麽交流。車廂裏的暖氣讓艾笙覺得有些悶。

餘光可以看見梁嫣繃緊的側臉,看起來還在為剛才那一幕耿耿於懷。

艾笙覺得這位端莊秀麗的大舅媽有些反常。

她平時在眾位官太太之間長袖善舞,溫雅守禮。可今天卻有些不分青紅皂白,急匆匆就定了艾笙的罪。

當汽車停在瑞信在京裏的總部公司前時,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看得出來,梁嫣對她不滿。

很不滿。

難道所謂的世家,真的這麽看重外界言論?

艾笙這麽想著,一聲不吭地跟著往裏走。

“本不該在這時候來打擾燕槐,但這件事你即使揭開,比其他人在中間挑撥來得強”,上電梯之後,梁嫣解釋了一句。

艾笙進了公司,反而平靜。

她行的端坐的正。蘇應衡醋性再大,也不會熏壞眼睛。

瑞信總部比束州的公司還要大,能進這座大廈的,向來都是金領鉆石領級別。

個個腳步匆匆,神色凝重。

怪不得都說在這兒工作,再跳脫的人沒兩年也成兵馬俑。

胡思亂想間,兩人便進了蘇應衡的辦公室。

裏面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氣,擺著全套的紅木家具,更像是間供人休憩的茶室。

與外間眾人的打仗般的行動力截然相反。

賀堅說蘇先生在開會,讓兩位稍等。

秘書泡了茶過來,梁嫣擺了擺手:“不用麻煩”。

艾笙倒是安然地抿了一口雀舌,等著最後一只靴子落下來。

沒一會兒,就聽見賀堅在外面說:“蘇太太和周太太來了”。

然後便是從容的男聲:“知道了”。

313.娶她是不是為了要報覆她?

蘇應衡進了門,就看見艾笙和梁嫣相對無言。

心裏詫異了一下,揚起嘴角道:“今天二位倒是稀客”。

“怎麽把頭發剪短了?”,梁嫣不想讓他覺得自己是專門來告狀的,便先選了個無關緊要的話題。

蘇應衡是前些天頭發有些長了,便到胡同口找小時候那個理發師傅剪了頭發。

老人家手藝雖然精到,可萬年只有那你幾種發型。

為了給客人節約理發錢,故意剪得很短。

所以蘇應衡的腦袋也只比寸頭長一點點。

不過他五官立體深邃,額頭飽滿,看著更加硬挺。

“這樣挺好”,他笑了笑,主要是艾笙喜歡短發茬的手感。

蘇應衡自然而然地在艾笙旁邊坐下,按了內線讓秘書送點心了。

冬天艾笙餓得快。

“我不餓”,梁嫣說。

蘇應衡頷首,看了艾笙一眼:“她才二十出頭,再努力一點還能長身體呢”。

梁嫣心裏一時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他不可能娶了個老婆,卻不知所對方的背景。

可這個一向成熟穩重的小輩,為什麽要娶江怡杉的女兒?

沒一會兒點心便拿上來了,可艾笙哪兒吃得下,便一個勁喝茶。

蘇應衡心下有些了然,看向梁嫣:“您老人家有什麽吩咐,還是艾笙給您惹麻煩了?”

梁嫣有點來氣,她這還什麽都沒說呢,就護上了。

可轉念一想,就這麽急匆匆地來,著實有些沈不住氣。

便笑了笑:“今天應你林阿姨的邀約,去她的畫廊看看,然後就遇上了艾笙和明嶼”。

她沒急著把事情抖落出來,先點出男女主角。

蘇應衡臉上毫無異常,“聽說明嶼也在那兒上班,段家也真是舍得”。

梁嫣嗔道:“畫廊又不是龍潭虎穴,有什麽舍不得的”。

恐怕是不喜歡段明嶼和艾笙呆在一塊兒吧。

“艾笙和明嶼年紀相當,兩人關系也不錯。可到底男女授受不親,還是註意些比較妥當”,梁嫣語氣盡量和緩。

蘇應衡眼睛瞇了瞇,“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梁嫣臉色微滯,“你覺得舅母冤枉她?”

蘇應衡覺得今天舅媽的態度著實奇怪。

如果知道艾笙和段明嶼之間有什麽,絕對不會只是帶著艾笙到公司裏來;可如果沒有,她有不是捕風捉影的人……

“嫌我老啦?”,他似真似假地瞧了艾笙一眼。

艾笙看了會兒他的表情,不像生氣,便順著話說:“男人三十一枝花,我幹嘛費那個勁”。

蘇應衡對梁嫣笑笑:“舅媽,瞧見沒有,艾笙對我忠心耿耿”。

艾笙差點兒一口茶噴出來。

雖然語氣玩世不恭,但梁嫣卻吃這一套。

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在中間夾著討人嫌。艾笙也不像那種朝三暮四的壞孩子。無非是給你們提個醒,行事謹慎些,別落人話柄”。

艾笙點頭說:“我知道,以後會註意”。

梁嫣站起身來,“好久沒來你這大本營,四個大門,非得把人轉暈不可。今天總裁受個累,送我下去吧”。

蘇應衡說好,又對艾笙道:“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艾笙自然敏感地覺得梁嫣有話要單獨和蘇應衡說,是不是告自己的狀,還真說不準。

蘇應衡和梁嫣上了專用電梯,沒讓賀堅跟著。

“您有話就說吧,但其實並不需要避開艾笙”,蘇應衡不想因此讓艾笙心裏有小疙瘩。

梁嫣卻說:“我認為,很有這個必要”。

蘇應衡目光陡然凝成一束光。

梁嫣嘆了口氣說道:“你明知她是江怡杉的女兒,為什麽還要娶她?”

蘇應衡臉色沈下來,“我娶她,跟她是誰的女兒沒關系”。

梁嫣臉上帶著憂色,“否則你怎麽會無緣無故娶一個小孤女?甚至連兩邊的家長都避開?你跟舅媽說,娶她是不是因為要報覆她!”

蘇應衡的眼眸像深淵一樣靜,“您想多了,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害艾笙的事。以前不會,將來也不會。也請您不要因為她是江怡杉的女兒,就對她有偏見。她是無辜的”。

他說的沒錯,梁嫣對艾笙的態度轉變,的確是因為一時接受不了她是江怡杉的女兒。

可到了瑞信,她的理智又回來,所以言辭才會和緩不少。

“我打了三十年的光棍,好不容易有個媳婦兒,您可千萬別又讓我成了孤家寡人”,蘇應衡半開玩笑地說。

梁嫣從他的神情裏,看到的是緊張和請求。

他什麽時候對人示過弱?

想必是因為對那個女孩子疼到骨子裏吧。

梁嫣悵然道:“但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蘇應衡堅定地點頭,“我比任何人都清醒”。

梁嫣心裏忽地一酸,“可你母親呢?如果她還在,會不會責怪你?你這孩子,怎麽就選了這麽一條路!”

蘇應衡擡起眼睛,“她會責怪我”。

責怪他的暴戾和乖張。

梁嫣上車前,往蘇應衡手裏塞了一個U盤,“你自己處理吧”。

蘇應衡隨手把東西裝進大衣兜裏,到公司的餐廳給艾笙買了一杯港式熱奶茶,才乘電梯上去。

回到辦公室,就看見艾笙正襟危坐,正在低頭看書。

“怎麽裝起乖學生來了?”,艾笙神情有些慌亂,把書往背後一塞。

蘇應衡懶懶地扯了下嘴角,“《現代文學史的》封面,《金瓶梅》的瓤,書皮還是我親自移花接木,粘上去的”。

艾笙訕訕,臉上發紅,“真是什麽都逃不過您老人家的法眼”。

他哼了一聲:“老人家?”

作勢要把奶茶往垃圾桶裏扔。

“不要!”,她趕緊過去,把口糧搶下。

“早知道就不喝那麽多茶了”,她輕聲抱怨,把吸管往杯子的塑封上紮。

結果試了好幾次沒成功,蘇應衡親自動手,成功拿下。

艾笙捧場地“哇”了一聲,“杯子也喜歡帥哥”。

“帥什麽,都老了”,他斜睨過去。

艾笙討好地把吸管遞到他唇邊,“喝了甜的就不生氣了”。

他不愛這種東西,可見艾笙眼睛亮得跟像裏面種著兩顆小太陽,便喝了一口:“乖,自己喝吧”。

艾笙其實咬著吸管瞧他一眼,“那個,剛才舅媽跟你說什麽呀?”

蘇應衡臉色一頓,隨後從衣兜裏掏出U盤:“讓我自己處理”。

艾笙一口氣提到舌根底下,“你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夠多了,這個就不麻煩你”。

說著小手試探一伸,要去奪。

蘇應衡手一縮,沒讓她得逞。

然後把U盤插進電腦接口,立刻看到了展覽會場亂入的照片。

男人的臉色驟然晴轉暴風雪。

艾笙把奶茶杯往面前一擋,“大人不打臉”。

男人聲音幽幽地道:“要打你有的是作案工具。去,到旁邊的超市買一盒避孕套,今晚全部用完”。

艾笙苦著臉,這個懲罰太慘無人道了!

蘇應衡當晚自然沒用完整盒,但一半肯定是有。

艾笙第二天早上起來,胸口脖子上都是吻痕。

大腿內側也是重災區,她走路都被褲子磨得發疼。

他倒是可以睡懶覺,可今天開畫展,不能遲到。

洗漱完畢到了床邊,男人背朝天躺著,被子只蓋住了腰部一下。

他的後背肌肉分明,修長有力,可肩膀上卻有幾道清晰可見的抓痕。

艾笙略帶心虛地移開眼。

推了推他:“起來晨跑”,堅決不能自己一個人這麽艱難地早起,始作俑者卻睡得這麽香甜。

男人從旁邊扒拉了枕頭蓋在背上,試圖擋開她的手。

“嫌我體力不夠好?”,他閉著眼,嗓音喑啞。

呵呵,折騰了四五種體位體力還不好,世上得多少男人不達標?

艾笙又忍不住在他頭上亂摸一氣,一層軟軟的發茬兒,真舒服。

“怨氣這麽大,不要去上班好了”,他翻了個身,將她拉到胸口。

“別鬧!”,艾笙推他。

蘇應衡在她臀上拍了拍,“別動”。

艾笙清晰地感覺到,他又反應了。於是咬牙:“你能不能節制一點?”

“我已經夠節制,昨天買的避孕套都沒用完呢”,男人深明大義。

艾笙覺得和他溝通困難,給他一個法式熱吻,才得以脫身。

男人見她忙著把東西收進包裏的身影,側身手撐著腦袋,似笑非笑地抱怨:“用完了就走,太不知道珍惜”。

艾笙從錢包裏掏出一枚硬幣,放在床頭,故意作出居高臨下的樣子,“小費”。

說完腳下生風開溜,跑到門口還能聽見男人在臥室怒吼:“我伺候你一晚上就值一塊錢!”

艾笙換好鞋,揚聲沖臥室門口道:“本來只想給五毛的,可又想你沒有零錢找,千萬別客氣啊”。

她心情甚好地開門出去。

艾笙到了12號公館,畫廊不少人已經到了。

昨天那一鬧,大家都對艾笙持保留意見。隔閡肯定會有。

段明嶼也來了,像往常一樣,笑著對艾笙道了聲早。

其他人看在眼裏,覺得這兩人坦蕩無垢,就是有什麽,也是小年輕戀愛自由嘛。

大家都持寬容態度,所以很快又和艾笙說說笑笑。

12號公館的別墅面積十分大氣,裝修之後,顯得文藝典雅。

展覽還未正式開始,門口便有不少人排隊。

沒一會兒,幾位畫家在幾個管理層的陪同下坐車來了。

個個打扮仙風道骨,氣質超然。

接著便是不少嘉賓蒞臨。

曹柔曹欣這對姐妹花很給艾笙面子,一大早就來了。

姐妹倆脫去那天在俱樂部初見時的濃妝,穿著得體的羽毛半身衣裙,外面是黑色皮夾克,摩登又帥氣。

兩人皆妍麗動人,長得又一模一樣,回頭率自然很高。

待一看是名媛圈裏極富盛名的姐妹花,自然又高看一眼。

林一如沒想到艾笙把這兩位請來了。十分驚喜。

她的客人大都來自書畫收藏圈子,名媛還真沒有。

再加上曹家在京裏也是一流世家,所以滿面笑容地過來跟姐妹倆聊天。

林一如客人太多,讓艾笙幫著把曹家姐妹照顧好,便轉身離開。

曹欣早已按捺不住地問艾笙:“哎,那個帥哥瞧著像段家的小兒子。二代裏出了名的英俊”。

艾笙點頭:“就是段明嶼”。

曹欣驚嘆,“你們畫廊還真是藏龍臥虎啊”。

“全靠他來吸引你這麽大的客人”,艾笙玩笑道。

曹柔笑道:“別忘了,你和我們可差不了多少”。

曹欣一看到段明嶼這種絕色就走不動路了,立刻上前搭話。

段明嶼臉上帶笑和她說話,但總給人一種距離感。

曹欣鎩羽而歸,“我的魅力不如他的相機來得大”。

曹柔:“妹妹你真棒,今天終於點燃自知之明這個技能”。

曹欣:“你的良心都不會痛嗎?”

話音剛落,就聽背後有兩個女孩子在絮絮低語:“就是你對面穿套裝的那個。看著清純,其實看見長得帥的,就要往上撲”。

曹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套裝女孩兒,不就是艾笙麽?

她生就一副好打不平的性子,便把手裏還未喝過的水杯塞進剛才說人壞話的女孩子手裏,高傲地說:“嚼舌根挺累的吧,喝口水歇歇”。

艾笙看過來,只見朱朱紅著臉,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她上前兩步,到了朱朱面前。目光深深凝視對方。

“還不知悔改麽?”,艾笙沖她冷笑一聲。

朱朱慌亂得幾乎端不住手裏的杯子,“你什麽意思?”

“你大概不知道,手機拍攝的照片,是能查出手機型號的吧?那部手機剛好是你用了三年的老式手機,其他沒人用那種型號”。

朱朱臉上血色驟然消散,“你……你胡說!”

“是不是胡說,讓警察告訴你啊”。

“你報警了?”,朱朱死死攥住自己羊絨裙子的下擺。

“不然留著這樁懸案過年?”,艾笙理所當然地說道。

朱朱咽了咽口水,有些六神無主。上前抓住艾笙的衣袖:“報警又怎麽樣,我又沒做壞事!”

艾笙慢條斯理地笑道:“沒做壞事,你緊張什麽?”

朱朱呼吸重起來,壓低嗓音:“你到底想怎麽樣?”

“消失在我面前”。

朱朱眼睛裏蒙著一層淚水,“我只是不小心——”

“很多故意殺人犯都想用不小心來掩蓋罪名”,艾笙眼睛裏沒有絲毫溫度。

她板著臉,就有幾分冷艷。

段明嶼不知什麽時候,也走到近前。

朱朱眼神更加慌亂,淚水在眼眶裏顫抖。

沒有什麽比在喜歡的人面前失去尊嚴更令人絕望的事情。

段明嶼一個冷漠的眼神,勝過領導的責罵,警察的傳訊,和其他所有人的鄙夷。

朱朱眼淚終於掉下來,心臟像要被一把刀攪壞,永遠擡不起頭來。

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撥開人群,飛奔離去。

段明嶼苦澀一笑:“那張照片,是我給你帶來麻煩了”。

艾笙搖了搖頭,“如果她僅僅是因為喜歡你,沒必要曝光——她又不知道你我的真實身份。她當時只是想借此轉移一開始太過急切地迎接大舅媽的窘迫。這個女孩兒太敏感了”。

所以段明嶼的漠視,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畫展開得很成功,一周的成交量著實可喜。

主管請大家出去吃龍蝦,眾人歡呼。

聲音最大的,是艾笙旁邊,頂替朱朱職位的大男孩兒。

畫廊裏對艾笙的身份隱隱有了猜測,大家對她的態度也帶上了幾分小心翼翼。

蘇應衡的老婆,只要她想就能霸占媒體頭條的人。

得心照不宣地供起來。

這種隔膜將艾笙和其他人之間豎起一道墻。反而失去了原來的輕松滋味。

她在上了大半個月的班之後,提出辭職。

段明嶼卻仍然留下了。

艾笙跟他開玩笑:“我都暴露了,你也不遠了”。

段明嶼笑著搖了搖頭。

一起辭職,倒給人一種瓜田李下的錯覺。

還是讓她過幾天安生日子吧。

------題外話------

說好的二更,希望明天能來個三更,加油!大家晚安喲(≧ω≦)

314.能突出重圍嫁給他,真不容易

艾笙成功下崗了,這個結果蘇應衡非常滿意。

怕她無聊,每天的應酬則能推就推。

空暇之餘提出讓艾笙學車,他一早就有這個打算,可之前太忙,便拖延到了現在。

艾笙上次被人撞過,挺有心裏陰影,一到駕駛座上,小腿肚都抽緊了。

蘇應衡穿著休閑褲和深色夾克,那份慵懶被眼眸提純出來,魅力無限。

“該註意的,剛才都跟你說過了,現在你來開”,他這個教練當得一點也不盡職,略略說了兩句,就要讓她上路。

“萬一和人撞上怎麽辦?”,艾笙咽了咽口水。

“這條路靜得連只鳥都沒有,你想撞都沒機會”,他手搭在膝蓋上,指腹敲出京劇的音符頻率。

周震是老年票友,愛拉胡琴,所以蘇應衡也耳濡目染。

艾笙硬著頭皮,死馬當活馬醫,點燃火。

“你手剎不拉,怎麽走?”,他眼睛瞟過來,像在看個笨學生。

艾笙嘟囔,“你教得一點也不系統,有什麽師傅,就有什麽徒弟”。

男人目光涼颼颼地,“還敢頂嘴”。

攝於他的淫威,艾笙抿了抿唇,“買保險了嗎?”

“別耽誤時間”。

她在蘇應衡的指導下,速度還不如蝸牛。

好好一輛跑車,艾笙都替它憋屈。

到最後還差點兒撞到馬路牙子上,蘇應衡直說她“褥子不可教也”。

艾笙挺委屈,“誰第一次上手就能開出跑車的氣勢”。

蘇應衡眼神矜傲,“我”。

“你以前得有多不務正業啊”。

他安靜了一瞬,“那會兒可能你剛上幼兒園吧”。

以前的事情,他很少說起。

艾笙也不再問,探頭探腦地往窗外看,“這兒的風景不錯,怎麽沒人呢?”

“私家園林,誰來誰先受幾軍棍”,這是蘇家在京裏的產業,一直有警衛看守。

蘇應衡一扭頭,恰好看見她孩童一樣好奇張望的背影,她的頭發紮成丸子頭,露出白皙修長的後頸。

他心裏一動,“把安全帶解開”。

“幹嘛?”,艾笙扭頭,幾縷飄逸的發絲閃動。

解開後,蘇應衡把她一拉,艾笙掙紮:“你幹嘛!”

“乖一點,這兒沒人”,他箍住艾笙的纖細柔軟的腰肢,終於把她困在他和中控臺中間。

蘇應衡手伸下去,解她褲子上的紐扣。

“不行!你住手!”,艾笙都快哭了,萬一被人看見怎麽辦?

蘇應衡在她臉上親了親,“我提前打了招呼,讓他們別在附近巡邏。你乖一點兒讓我出來最後,否則……午飯也得挪到下午”。

艾笙欲哭無淚,試圖將他伸進內衣裏的手拔出來。

可男人一旦沾了她的身體,怎麽甘心輕易罷休。

把她抵在中控臺邊緣,狠狠親吻。

艾笙的敏感點被他各個擊破,最後腦袋裏炸起一道道煙火,又歸於一片空白。

艾笙累壞了,無精打采地攤在車座上,臉上帶著霞光暈染的潮紅。

蘇應衡給她穿好衣服,艾笙氣惱地給了他兩拳,“我要到後座去!”

“別鬧,我開車,現在回家”,他握住艾笙的小拳頭,手掌在她背上摩挲著。

隨後幫她抹掉臉上的淚痕。

“我不學開車了!”,艾笙恨恨地說。

“怎麽不學,因噎廢食可不是好習慣”,他倒是一本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