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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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冠戴在你頭上,成嗎?”

這話簡直像一巴掌扇在江星曼臉上。

艾笙剛吃進肚子的晚飯,被他陰森貪婪的目光弄得翻江倒海。

“我已經結婚了”,艾笙直直和他對視,眼睛裏的一點亮光沈入谷底。

林慎“哦”了一聲,“那你離婚成嗎?”

他從小幾乎在國外長大,口無遮攔慣了。

艾笙太陽穴突突直跳,“那你去見閻王爺成嗎?”,她學著對方的句式,而後慢悠悠地繼續道,“如果不成,就跟我不會離婚的性質是一樣的”。

說完她將那個公主冠劈手奪過,扔進垃圾桶,“少自以為是”。

她凝著臉色,大步往餐廳門口走去。

到了外面,艾笙才輕呼了一口氣,對江星曼說:“那個公主冠本來是送給你的。我自作主張扔了,改天賠你一個,希望你別放在心上”。

江星曼抿唇搖頭,“是林慎太目中無人”。

說完她眼裏浮出淚光來,覺得自己命苦,一顆春心因為那樣一個人萌動搖曳。

眾人各自上車,姬牧晨站在艾笙的車旁,對她低聲道:“其實林慎並不會對你怎麽樣”。

艾笙不解地擡頭,“嗯?”

“他喜歡男人”。

艾笙驚訝,“你怎麽知道?”

姬牧晨輕“呵”了一聲,從兜裏拿出煙來,叼在唇邊,深吸了一口。沒答她的話,只說:“時間不早,你先回去吧”。

艾笙回到家,蘇應衡正穿著一件針織衫,在電子壁爐旁邊看平板。

帶著暖意的虛擬火焰映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柔軟不少。

他擡眼看了看艾笙,給她倒了杯茶。

等人一靠近,就把她的小手捂在掌心。

“你怎麽冬天裏手腳就被暖過?”,虧他每天一個勁念著讓她多穿衣服。

結果她都圓滾滾了,手腳還是涼的。

蘇應衡把她拉近一點兒,索性將她兩只手放到自己小腹上。

艾笙明顯感覺到,透涼的溫度將他壁壘分明的肌理激得一縮。

她“哎哎”兩聲,“還是算了吧”,說著就要抽手。

蘇應衡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抽繩運動褲裏帶了帶。

艾笙摸到他內褲邊緣微緊的布料,掙紮得更厲害。

蘇應衡看著平板就是不撒手,一心二用:“不喜歡上面,那就放在下面吧”。

251.火山一般的占有欲

艾笙奮力把自己的手拔出來。臉上也被壁爐裏的火光映得紅彤彤。

“又不是沒摸過”,他老神在在地說。

艾笙咬牙,“你以前明明不是這個樣子的!”

蘇應衡擡眼,挑眉,“我一直是這個樣子。只不過別忘了,我還是個演員”。

艾笙無語凝噎。

“聽說我二舅想撮合江星曼和一個叫林慎的男人在一起”,艾笙隨口道。

一聽到這個名字,蘇應衡皺眉,“離他遠點兒?”

艾笙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林慎。

蘇應衡在人前幾乎不會直白表現對一個人的喜怒。

這會兒卻抿著唇角,明顯不快。

這個林慎,大概是觸過他的逆鱗。

過了幾天,江家說是要辦慈善晚宴。

艾笙看江星曼一直心神不寧,難道跟她有關系?

晚宴並不是在江家辦的。畢竟現在江世存身體欠佳,不能太過歌舞升平,就連對外的旗號,也是借著“慈善”說是為了給老人家積福。

代曉貞不時地跟兩個妯娌討論著宴會細節。

她臉上泛著興奮的紅光。在江家默默無聞了這麽多年,要是這次能搭上林家,給丈夫添一份助力,她們母女在江家也能多得幾分看重。

更何況,最近關於姬牧晨那個私生子的事情,鬧得她臉上無光。

趁著這次的事情,正好讓外人看看,誰才是江盛潮名正言順的太太。

既然要開宴,自然要邀請艾笙和蘇應衡。

他們倆是重量級的人物,如果真能雙雙而至,宴會的檔次會往上拔高好幾級。

艾笙看著代曉貞臉上討好的笑容,有點瘆得慌。

現在她和以前不一樣,是蘇應衡的太太,蘇承源點頭首肯的孫媳婦。

沒人再去深究她的身世,她的源頭。

言子歌也勸說道:“你早晚都得是蘇家的主母,在旁邊看著學著一點,將來大有裨益”。

三位舅媽齊上陣,艾笙要是不答應,就是拿捏腔調擺架子了。

她只能點頭應承。

接下來幾天,艾笙竟然都在病房裏看到江星曼。

她老是一副郁郁寡歡的模樣,坐在沙發上出神。

艾笙見她手執茶壺,往杯子裏倒水。

水都從裏面溢出來了,她卻毫無察覺。

“小心點兒”,艾笙忙把她的手肘往上一臺。

江星曼回過神,用紙巾擦拭水漬。

艾笙把茶幾上其他東西挪開。省得被水給打濕。

總算收拾幹凈,江星曼有些沮喪地坐回沙發。

艾笙看她嘴唇動了動,靜靜地等著下文。

“其實這次宴會主要是想讓我和林慎正式認識”,江星曼說道。

想起林慎的猥瑣模樣,艾笙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江家把下一輩的婚事,更多的是看作棋子。

“要是你不想,給以跟你父母溝通”,艾笙幹巴巴地說道。

見艾笙並沒有多餘的話好說,江星曼也適時住了嘴。

兩人到了探望時間,進去看了江世存之後,就各自離開。

艾笙接到梅瑾年的電話有些突然。

“我聽說,你結婚了?”,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才冒出一句男聲。

“梅大哥,將來請你喝喜酒啊”,艾笙很久沒看到他,有點驚喜。

梅瑾年嘆了口氣,“嫁的還是蘇應衡,我怎麽覺得有點羊入虎口的意思?”

艾笙好笑,“那我現在還全須全尾地,還真不容易”。

梅瑾年笑了起來。

艾笙問他:“你回國了嗎?”

她聽見“叮”一聲,掀開打火機蓋子的聲音。大概是梅瑾年在抽煙。

“嗯,有個項目要談”,他聲音懶懶地,像清醒的囈語,“改天去醫院探望一下江老”。

原來他和外公,真的認識。

第二天,艾笙果然在醫院病房裏碰見梅瑾年。

他頭發剪短了一截,五官看起來更加深邃。

梅瑾年身上總有一股閑雲野鶴的氣質,好像什麽都不在意,但事業卻做得很大。

江世存見到梅瑾年很高興,跟他說了好一會兒的話。

“要是我身子骨再硬朗一點,就和你一起下棋啦”,江世存有點遺憾。

“我的棋藝是您教的,有幾斤幾兩您最清楚。剛好我資質平平,肯定不能青出於藍勝於藍”,梅瑾年說話和煦謙遜,自然被幾位江家女眷看在眼裏。

楊舒看著這位俊傑,兩眼發光。女兒三十未嫁,一直是她的心病。

如果能讓這位儀表堂堂的混血男人成為自己的女婿,簡直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的好事。

楊舒緩緩笑道:“梅先生年紀輕輕的,就已經是投資公司董事長,你太太可真幸福”。

男人有能力,當妻子的就幸福。楊舒的價值觀一直如此。

梅瑾年有禮貌地一笑,“我還沒有結婚。就是被家裏逼怕了,才滿世界亂轉”。

果然沒白試探。楊舒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喜上眉梢,“即使現在沒有,將來也會有的。要說束州的名媛,我十有八九我都認識。也不知道梅先生喜歡哪種類型,我幫忙物色物色”。

梅瑾年瞥了艾笙一眼,“年輕漂亮的”。

年輕這一點,江星橙可不符合要求。

楊舒的笑容斂下一半,“年輕女孩子都浮躁,不經事。像你這種跨過投資公司,常年不在家,指不定多鬧騰。還不如找一個賢惠,老道的”。

她苦口婆心,真想跳到梅瑾年腦子裏,把他的喜好給掰正。

梅瑾年不讚同她的觀點,“年輕女孩子裏也有老道賢惠的,艾笙不就是麽?”

楊舒徹底沒了笑,艾笙沈穩賢惠,還年輕。在梅瑾年口中,女兒一下子就被比了下去,她胸口一下子就被堵住了。

楊舒陰陽怪氣地一哂,“可惜啊,她已經結婚了”。

這話倒像艾笙和梅瑾年之間有什麽似的。

艾笙自然問心無愧,臉上也坦蕩蕩地揚起笑容,“是啊,我結婚了。下一個就該輪到大表姐了”。

明明比江星橙小那麽多歲,卻早早地找了個優質老公。輪次反而倒著來了。

楊舒狠狠磨了磨後槽牙,胸口堵著的那團氣越脹越大。

當著江世存的面,又不能立即發作。她只能深呼吸,試圖把郁氣給排出去。

當晚,江家的男人設宴款待梅瑾年。

席間艾笙也找不到機會和梅瑾年單獨說話。不過梅瑾年最後倒說改天請她去釣魚。

艾笙站在酒店門口,正一圈圈地繞著圍巾,感受到寒風的惡意,忍不住跺了跺腳,“這時候去釣魚?”

梅瑾年看她把C家當季的圍巾弄得毫無美感,強迫癥犯了,上午幫她重新理好,打結的手法獨到。

艾笙整個人立刻多了幾分時尚感。

她跟梅瑾年之間一向沒什麽性別概念,所以也就沒有對他避之不及。

“你連這個都會,平時給你男朋友系圍巾練出來的嗎?”,艾笙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

她臉上被冷風凍出一層粉紅,嫩嫩地,看起來像果凍。卷翹的睫毛扇合著,眼睛裏帶著靈動的純真。

梅瑾年頓了幾秒,展開笑容,“剛才還在人前誇你成熟穩重,這會兒就跟個小女生似的,這麽八卦”。

艾笙有點不好意思,半張臉往柔軟的圍巾裏埋了埋。

梅瑾年笑了笑,伸出秀美修長的手指,幫她把圈在圍巾裏的頭發輕輕順了出來。

出了酒店旋轉門的江星橙恰好看到這一幕。陰沈的目光往艾笙身上射去,心裏冷哼,真是個水性楊花的騷貨。

梅瑾年對艾笙說,改天約她釣魚,然後上了車。

艾笙沒想到他說的改天就是第二天。

梅瑾年打來電話的時候,艾笙還沒睡醒。

她摸了好一陣,終於撈起手機,“餵”了一聲。

相比她迷糊的語氣,梅瑾年就顯得神采奕奕,“我已經找好地方,今天就出發吧。中午水溫高,現在開車過去正好”。

艾笙沒了睡意,可還是被他說得不著頭腦,“選好什麽地方?”

梅瑾年:“釣魚啊”。

艾笙揉了揉頭發,您老還真是行動派。

“那我現在就起床”,艾笙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周末的七點整。

即使房間裏四季如春,但冬天起這麽早也是罪過啊!

艾笙一動,旁邊的男人就收緊了手臂。

“去哪兒?”,蘇應衡含糊問道,眼睛都沒睜開。

艾笙移開他的手臂,“有個朋友約我去釣魚,我先起床,你再睡會兒吧”。

蘇應衡英氣的眉頭淡淡皺起來,“哪個朋友?”

他的占有欲就像火山一樣,有隨時爆發的危險。

艾笙支吾道:“你不認識”。

然後下了床去浴室洗漱。

等她出來,蘇應衡仰起上半身看她,眸光帶著未睡醒的濕亮,“多穿點兒”。

他就是個操心的命,就是半睡半醒也把艾笙來來回回檢查一遍。

最後見她沒戴手套,冷臉道:“既然這麽丟三落四,何必出門?”

他雖然喜歡教育艾笙,但鮮少作出不快的樣子。

艾笙心裏惴惴,“人家很久才回一次國,難得想去釣魚,不能失約”。

蘇應衡重新躺會去,沈悶地說:“那就趕緊去”。

話裏帶著幾分賭氣。

艾笙在他臉上親了一下,他臉上暖烘烘地,就是胡茬有點硌人。

蘇應衡沒動,修長的身形在被子底下舒展著,懶洋洋地笑了一下,“不做虧心事,就不用這麽討好我”。

比城府,艾笙在他面前就跟透明似的。她怕再逗留下去,他身上怨氣更重,於是拿上羽絨外套,出了門。

在輕輕的關門聲中,蘇應衡睜開眼睛,眼眸像漩渦一樣往下糾纏。

呵,這麽冷的天,哪個女孩子願意和她出門釣魚?

蘇應衡很肯定,和艾笙邀約的是個男人。一想到這兒,他全身的肌肉繃緊得拉滿的弓。

他不是大度,只是怕內心經久不見陽光的陰暗會嚇到她。

天知道,如果她翅膀硬了要投到其他男人懷裏,他一定會把她翅膀上的沒根骨頭敲斷。

艾笙,一定不會讓他失望的吧。

在路口和梅瑾年匯合,艾笙就讓司機回去,上了梅瑾年的車。

“怎麽會想起來要釣魚?”,艾笙沒吃飯,帶了兩包溫過的牛奶。

她拿了一包給梅瑾年,梅瑾年把牛奶放到中控臺上,“等會兒再喝”,想了想他回答艾笙的問題,“偶爾也要進行艱苦樸素的室外活動”。

言外之意,花天酒地的時候太多,總要調節一二。

艾笙知道他的情感經歷豐富,卻從來不會把他歸於私生活紊亂的那一類。

相反地,梅瑾年是個很自律的人。就像昨晚在酒店吃飯,江星橙對他的好感很明顯,他也沒有逢場作戲的意思。

梅瑾年帶艾笙去的地方是郊外,種植著很多梅花。

在蕭瑟的冬天,有這樣姹紫嫣紅的勝景,也算奇特。

下了車之後,梅瑾年帶她去了池塘。

不少人坐在邊上釣魚,天氣冷,個個都全副武裝。

說是釣魚,梅瑾年卻沒什麽經驗。像這種時節,魚對面食做的魚餌不感興趣,只能用蟲子釣。

梅瑾年指揮艾笙挖了半天蚯蚓,一無所獲,於是他只能頂著一張男女通吃的俊臉跟旁邊一位大爺搭話。

老大爺本來怕魚被嚇跑,不肯說話。

可梅瑾年說話幽默,井井有條,而且輾轉各國見識淵博,沒一會兒就跟老大爺聊成了忘年交。

十幾分鐘的功夫,梅瑾年就帶著戰利品回來了。

艾笙往他手裏一看,“這老大爺得多喜歡你,連裝魚餌的盒子都送你了”。

梅瑾年笑道:“沒辦法,我也不想這麽人見人愛”。

他一笑就像天地都開闊了一樣,十分有感染力。

所以艾笙每次和他呆在一起,都會覺得輕松。

梅瑾年雖然混跡商場中,但他私底下卻一直保留著純粹的性格。

“這裏的豆腐魚很好吃,還有民宿,可以自己做”,梅瑾年把魚標投下去,坐在一張自帶的小板凳上。

艾笙翻著梅瑾年準備的零食,都是進口的,袋子上印著不同國家的文字。

他去的地方多,偶爾會替艾笙搜集這些東西。

梅瑾年大概是唯一一個把她當愛吃零食的小孩子的人。

心中有些感動,艾笙笑瞇瞇地說:“別人看見你買這麽多,肯定以為家裏有個女兒”。

“胡扯,我孤家寡人一個,真有個女兒,天天換尿不濕我也樂意”。

艾笙“咦”了一聲,“你的小男朋友呢?”

梅瑾年喜歡男人,艾笙一早就知道。

當時她還嘆氣,好看的男人都被同性勾走了。

梅瑾年楞了一下,這才反應艾笙把自己的一個秘書當成了他的伴侶。

說不定已經腦補出了一本耽美小說。

他也沒解釋,淡淡扯了扯嘴角。

艾笙還以為碰到了他的傷心事,就扯開話題道:“不是說可以自己做飯嗎,等會兒我來做好了”。

可結果他們只釣到了兩寸來長的小魚,刺多肉少,只能放生。

梅瑾年倒也不棄餒,站起身來,外面酒紅色的呢子大衣微動。

他皮膚白,五官俊美得恰到好處,壓住這種張揚的顏色完全不成問題。

艾笙收拾著東西,拿到車旁。望了望後備箱內一個備用的塑料大盆,一看就知道是用來裝魚的。

艾笙好笑,“你對自己還真有信心,準備了這麽大的盆子”。

梅瑾年也笑了,“看來我的魅力只能用在人身上,對魚不管用”。

艾笙促狹道:“怎麽會,你有沈魚落雁之貌。魚都沈下去了,怎麽還釣得起來?”

梅瑾年幹凈分明的指節扣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少看我笑話,你不也是一無所獲”。

沒釣到魚也沒關系,到了民宿可以跟老板買。

這兒的民宿都帶著小家碧玉的靜雅氣質。一進院子,梅瑾年就摘了幾朵臘梅洗幹凈泡水。

他喝了一口,眉眼都舒展開來。大老爺似的沖艾笙擡了擡下頜,“丫頭,快去做飯”。

------題外話------

終於可以早更多更了,這幾天對不起大家,香香會加油碼字噠!(≧ω≦)

252.誰的水軍更強大

艾笙到廚房巡視一圈,各種廚具都齊全。魚被養在一口水缸裏,肆意地游來游去,一點也沒有即將被端上飯桌的自覺。

冰箱裏也有不少蔬菜,艾笙把肉拿出來解凍。

梅瑾年跑進來,指了指角落說:“煲個火腿湯吧,是老板自家腌制的”。

他拿牙簽往抹了一層晶白鹽粒的火腿上紮了一個洞,拿到鼻端聞了聞,“很香”。

艾笙湊過去也感受了一番,笑著點了點頭。

她手腳麻利地把菜摘好,要洗菜的時候梅瑾年見艾笙要從一個水缸裏舀水,立即制止她。

“這兒都是用地下水,冬天剛抽上來的水才暖和,你等等,我給你弄一桶來”。

說完他就出去了。沒一會兒再進來,水桶裏已經滿滿當當,只是他褲腿濕了一截。

艾笙趕緊把菜洗了,收拾好。

等到殺魚的時候,兩人有點犯難,都沒幹過這種事。

最後還是梅瑾年把活蹦亂跳的魚給拿下,只是過程比較坎坷。

用了大半個小時,四菜一湯終於上桌。

民宿的餐廳一股和式風格,裏面沒有桌椅,盤腿對坐。

榻榻米底下裝著地暖,整個人別提多舒服。

梅瑾年給艾笙倒了一杯當地人釀的梅子酒,甘甜爽口。

“你怎麽不喝?”,艾笙掃了一眼他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

梅瑾年見她兩眼泛著迷茫,輕笑道:“一杯就醉了?我開車怎麽能喝酒”。

艾笙知道他是愛酒之人,怕自己喝勾起他的酒癮,折磨得人難受,於是也不喝了。

她的善解人意令梅瑾年勾了勾唇角。

梅瑾年問起她的婚姻生活,“我沒想到你會嫁給蘇應衡”。

“一開始我也沒想到”。

梅瑾年嘗了一筷子豆腐魚,鮮香無窮。“剛聽到消息的時候,我被嚇了一跳。雖然蘇家人口簡單,但蘇應衡的外家卻卻沒那麽好糊弄”。

關於周家,艾笙了解得並不多。只是都說蘇應衡在周家的地位很高,更甚周家幾個嫡系子孫。

雖然心裏有些忐忑,但艾笙一想到蘇應衡,心裏總是安心。“他沒有跟我具體說過,更何況他的活動範圍一直是在束州”。

梅瑾年卻說:“他早晚要回京的。瑞信的總部本來就是在京裏,後來周家和蘇燁有了矛盾,瑞信的重心才逐漸轉到束州。還沒等總部遷過來,蘇燁就去世了。之後蘇應衡接手瑞信,遷總部的事情又暫停了。畢竟那兒是周家的發源地,他不像蘇燁,不用顧忌誰”。

這事艾笙倒從未聽蘇應衡說過。“我從來不管他的公事,即使你跟我說這些,我也只是擔心和他會不會異地戀”。

梅瑾年看著她單純清靈的笑容,有些感慨。自己跟她說這些,是讓她提前有個準備。可她倒一副萬事不操心的模樣。

心這麽寬,必定是讓人護得太緊。

梅瑾年徹底放心了。

吃了飯,梅瑾年有些困。剛回國,他的時差還沒倒過來。

艾笙看著他略帶疲憊的眉眼說:“睡一會兒再走吧,這兒的房間不少。還是你會擇席?”

梅瑾年手指隨意地搭在大腿上,“擇什麽席,要真有那毛病,我整日飛來飛去地,還不得天天備著安眠藥?”,頓了頓他又說,“算了,我越睡越迷糊,四處走走吧”。

整個度假村都是以梅花為主題,空氣裏浮動著冷冽的香氣。

梅瑾年叼著煙,幫艾笙拍照,張張人比花嬌。

她很少更新朋友圈,這天心血來潮,順手發了幾張照片。

看得出,梅瑾年也很開心。他眷戀故國,但在這兒卻沒什麽朋友。

像個孤孤單單的風雪夜歸人。

他曾經對艾笙的幫助和解救,讓她記一輩子。

所以艾笙曾對梅瑾年說,當她是在束州的親人。

所以他們誰都不跟對方客氣。

等拍完了照片,兩人便上車回程。

臨走之前,艾笙買了幾分梅花糕回去。

路上耗費了幾個小時,終於回家。

梅瑾年手搭在方向盤上,“還有一兩個月就要過年了,我大概在年後才會回來了”。

艾笙剛打開車門,本來要下車。此刻停住了,等著他的下文:“嗯?”

梅瑾年有點遺憾地說:“早知道我該娶你的,還能一起過年呢”。

他一副開玩笑的口氣,艾笙就笑:“我可不想跟你形婚”。

梅瑾年揮揮手,“下去吧,我也該走了”。

艾笙下車,直到梅瑾年車子開遠才轉身,立刻驚得心臟微亂。

蘇應衡正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看著她。

艾笙肩膀縮了縮,卻又覺得自己清清白白。於是提起挺胸,朝他走過去。

“這就是你說的朋友?”,蘇應衡側臉繃緊,線條顯得更加立體。

他目光淡淡的,卻有一股靜水深流的暗潮。

蘇應衡質疑的口氣讓艾笙眉頭擰了起來,她耐著性子說:“對啊”。

蘇應衡本來心裏就壓著火,這時候更覺得她的態度是種挑釁。

於是冷笑道:“我有沒有說過,不要背著我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艾笙梗著脖子,“沒有!”

蘇應衡臉色更沈,本來氣溫就低,現在更是降到冰點。

他一聲不吭,轉身就朝大門裏去。

蘇應衡不高興起來,全世界都得順著他的意思似的。

艾笙滿肚子抱怨,看見他一雙長腿邁得飛快。腳步反而慢了下來。

反正也追不上。

蘇應衡回到家,過了好久才看見她慢悠悠的身影。

這日她穿得有些臃腫,長得又嫩,像顆團子似的朝這邊滾。

手裏不知道拎著什麽東西,一晃晃地蕩秋千。

蘇應衡狠狠抽了口煙。

他坐在前院的秋千山,拿出手機,又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她在幾個小時之前發的朋友圈。

指腹一點,那顆紅色小桃心的顏色立刻化作一片空白。

艾笙進了門,看到他孤零零地坐在秋千架上,於心不忍,於是朝他走過去。

可沒等她到跟前,男人又利落起身,進了屋子。

她對著自己的影子嘟噥著,脾氣真壞。

艾笙把提著梅花糕進門,底樓已經沒了蘇應衡的身影。

嚴阿姨已經做好飯菜,離開了。走到餐廳旁邊,就能聞到香味。

艾笙胃裏很空,但又有一種吃不下的感覺。

她上樓去叫蘇應衡,可寢室和書房並沒有人。

只好尋到三樓去,只見他面前的操作臺上鋪著畫布。

蘇應衡眉眼冷冽,一手拿著畫筆,另一只撐在操作臺的邊緣。

只是畫畫也給人一種睥睨眾生,殺氣騰騰的感覺。

艾笙躡手躡腳走過去,眼睛往畫布上一掃,明顯感覺他不是在畫畫,而是在消化怒氣。

只見上面畫著幾只灰撲撲的大雁,張著嘴像是在驚叫,眼前一團爆炸的火光,卻毫不猶豫地往前沖。

火光下方,是掉落的灰燼。

他運筆一氣呵成,手腕靈活有力。卻一點溫雅氣息也沒有。

相反地,留給人的感覺只有暴怒,壓抑,和毀滅。

艾笙被他的內心獨白給驚得往後退了一步。只覺得整個屋子都因為這幅畫而陰暗下來,逼仄得讓人呼吸不暢。

蘇應衡感覺到她的呼吸忽快忽慢,沒耐心畫完,扔下筆,眉眼森冷:“這才哪兒跟哪兒,你就害怕了?”

筆骨碌碌地滾到地上,艾笙剛彎腰,就被他捏住了肩膀。

他力道很大,要把艾笙的肩胛骨捏碎了一樣。

她痛得整張臉皺了起來。

艾笙掙紮兩下,卻掙脫不開他的控制。疼得眼睛湧出一股熱流。

她心裏也有氣,“他只是我的朋友,你有什麽可忌諱的!”

蘇應衡冷笑,臉色鐵青,“沒忌諱你不敢跟我說和誰一起出門?”

“那你捫心自問,我要是跟你說,是和梅瑾年一起外出,你會答應嗎?”

蘇應衡:“你想的美!”

艾笙心裏猛地被人揪了一下。看吧,雖說他們相愛,可他對自己永遠居高臨下。

一切都要被他控制,一切都要按照他的喜怒。

艾笙從來都知道他們所處的高度天差地別。可也有做夢的時候,也想跨出一步看看腳下是地還是半空。

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冒進帶來的後果,摔得真疼。

本來她是想和他好好解釋,可艾笙喉嚨堵得很硬很疼。

她眼裏泛著薄冰一樣的淚光,輕聲哽咽。

蘇應衡恢覆往常面無表情的樣子,放開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是你的妻子之前,首先是個人”,艾笙頭也不回地離開。

艾笙聽到樓下的響動,知道蘇應衡是去晚飯。

她憋著一口氣,拆開自己買回來的桃花餅,化悲憤為食欲,一不小心就吃得有點多。

所以晚上胃疼得抽搐。怕蘇應衡發現又罵她,於是背過身,蜷縮成一團。

她幾乎一晚上沒睡著,第二天臉色慘白。精神很差,像被霜打的茄子似的。

早飯更是吃得很少,手肘靠在桌上,疼得眼淚都快冒出來。

蘇應衡一聲不吭地吃完,全過程和她沒有絲毫語言或者眼神交流。

等他起身,凜冽地勾了勾嘴角,目光像座山一樣壓在艾笙身上。

“至於麽?”,他哂笑一聲,揚長而去。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艾笙也不忍了,眼淚一下子往下掉。

端著盤子過來的嚴阿姨掃了一眼桌上,咕噥道:“先生今天沒給您剝雞蛋就走了?”

艾笙眼淚更加止不住。

嚴阿姨以為他倆吵架了,焦急又尷尬地站在原地,“先生不舍得真跟你生氣的,哄哄他就好了”。

艾笙咬牙:“誰因為他哭了?我這是胃疼”。

嚴阿姨還以為她嘴硬,立刻說:“好好好,胃疼。我給你找點兒胃藥吧”。

一副我全心全意配合你演戲的樣子。

艾笙淚流滿面,她也不常撒謊啊,怎麽就成了狼來了的孩子。

吃了胃藥,艾笙總算好了一點,照常去上學。

等到了下午放學,就有人沖她指指點點。

更過分的是,當她路過一條石子小路的時候,後腦勺忽然一疼。

幾乎同時就聽見石子在背後落下的聲音。

艾笙一扭頭,就看見一個穿著入時的陌生女孩子對自己聳肩,一臉無辜。

“我們好像不認識吧?”,艾笙從昨晚到今天倒黴透了,心裏壓抑著郁氣。

女孩子沒什麽歉意地說:“不是什麽大事吧,我不小心而已。你要是覺得有問題,可以到醫院做鑒定”。

這種程度,哪兒能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艾笙只是不爽她理所當然的語氣。

女孩兒抱著手臂繼續道:“不用這麽小氣吧,我只是想事情踢著石子,不小心用力過度”。

艾笙把地上的石子撿起來,上下拋著,做著要反擊的架勢,“既然沒什麽大不了,你也試試?”

女孩兒臉色一變,手已經從胸口拿下來,隨時要擋的樣子。

“你要幹什麽?”,她有點不安地問道。

艾笙嘆了口氣,把石子扔到旁邊的池塘裏,“我要真扔你,絕對比你剛才那一下子疼好幾倍”。

說完她拍拍手,轉身要走。

危機解除,女孩子的氣勢又高昂起來,“狐假虎威的綠茶婊,有什麽得意的?”

艾笙折回去,走近,目光銳利地看著她:“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女孩子不甘示弱,捏緊拳頭,“嫁給蘇應衡你還不滿意,在外面拈花惹草!你知道有多少人咒你去死!”

艾笙怔了怔,迷茫地說:“我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平白無故就犯了眾怒”。

“平白無故?少強詞奪理!自己上網看看吧,背著蘇應衡偷腥!什麽嫁給男神的灰姑娘,綠茶婊還差不多!”,女孩子替蘇應衡委屈似的,眼眶都紅了。

艾笙摸出手機一看,鋪天蓋地都是自己和梅瑾年昨天出游時偷拍的照片。

大紅加粗的標題掛在最頂上:影帝嬌妻疑出軌!

營銷號怕被封,不敢明說“蘇應衡”三個字。

這段時間各大主流媒體攝於蘇應衡的權勢,不敢寫他和艾笙之間的新聞。

但各個論壇卻沒什麽顧忌,早就傳開了。沾了蘇應衡的光,艾笙也小小地火了一把。

本來還被稱作灰姑娘的她,此刻卻成了眾矢之的,各種謾罵不絕於耳。

還有人把艾笙的照片P成遺照,掛在評論區。

在營銷號底下的惡劣評論以每秒上萬的速度遞增。

艾笙終於知道蘇應衡的粉絲力量多麽強大。

她心裏沈暗得沒有一絲光亮。擡頭看了一眼天空,烏雲密布。

那一聲聲咒罵,沈甸甸地壓在心頭。艾笙這時比和蘇應衡剛結婚那會兒更覺得迷茫。

原來輿論真的會把人撕裂。

艾笙手機手機忽然響了,接起來一聽:“你好荀小姐,我是《周末星刊》的記者……”

她沒聽完,直接掛斷。

接下來好幾個電話,無一不是媒體打來的。

艾笙索性關機,把手機扔到旁邊。

手臂搭在眉骨上,她滿心的委屈和無力。

沒有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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