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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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時刻比現在更讓她覺得,自己像一只蚊蟲,被黏牢在蜘蛛網上。

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前排司機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接起來,然後扭身對艾笙道:“先生打來的”。

艾笙接過來,聲音沙啞,“餵?”

蘇應衡淡淡地說:“回家呆著,哪兒都不要去”。

然後掛斷,沒有一句安慰。

艾笙對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出神。

他是不是,也以為自己是那種朝秦暮楚的女人?

蘇應衡沒空理會流言蜚語,只是冷臉讓公關部把事情壓下去。

但事實上情況比他預料得還要糟糕:營銷大號自然容易控制,但還有很多是新建的小號,四處煽動,不把艾笙拉進地獄不罷休。

即使封了一個,又有千百個冒出來繼續對艾笙口誅筆伐。

這種游擊戰術,瑞信強大的公關部也消耗不起。

蘇應衡為這件事在公司呆到深夜。

煙癮不大的他,這晚上卻抽了半盒煙。

待自己全身煙味繚繞,蘇應衡摸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號碼。

他對電話那邊的人冷然道:“我以為你跌了跟頭,就會學乖”。

那人靜了幾秒,學他的漫不經心,“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沈不住氣。看來你的那位嬌妻,還真是你的七寸”。

蘇應衡笑了,“不止你一個人會這招,你媽在京裏的齷齪事也不少吧。如果曝出來,肯定能把今天的事情壓下去。我想跟你比比,誰的水軍更強大”。

------題外話------

二更來啦!今天九千字,希望能一直保持!

253.舌頭三米長的男人

當晚,蘇應衡嬌妻出軌的消息,很快就被影視歌三棲女明星杜希文未婚生子的新聞蓋過去。

眾人的視線被轉移,立即開扒杜希文孩子的爸爸是誰。

大多數人都傾向於那個隱藏在背後的男人是影視大鱷溫序。

誰讓以前他倆穿過緋聞。

關於艾笙的熱搜一降再降,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她已經不在熱搜榜上。

蘇應衡當晚睡在公司,看到的結果很令他滿意。

看來昨天那通電話奏效了,那些水軍小號齊齊失聲。

賀堅早上來上班,見蘇應衡比自己還早,著實驚了幾秒。

等公關部總監過來低聲說,蘇應衡根本沒回家,熬夜肝火重,讓他小心點兒。

賀堅彎了彎眼睛,辦公室裏的那位真要發脾氣,你還能有心情開玩笑?

泡了咖啡親自端進去,蘇應衡頭都沒擡:“擱那兒吧”。

賀堅看他眼袋發青,就說:“您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半天再來,今早的會議可以讓副總帶班”。

“一大早就婆婆媽媽”,蘇應該睨了他一眼。

他深深嗅了一口濃咖啡的香味,胃裏面不舒服,也不敢去碰。

扣了扣桌面,蘇應衡問道:“你說說,那些媒體本來是想煽風點火,博公眾眼球。為什麽這會兒風向完全逆轉,一個兩個都在幫艾笙洗白?”

賀堅想著剛才公關部總監一臉輕松地出門,笑道:“說明公司的公關部功課做得還是不錯”。

蘇應衡淡淡笑了笑,面容俊逸光潔,眼睛裏卻盛著陰影,“那麽多的通稿,公關部一夜之間不僅能攔下來,還能為我所用?”

賀堅臉上的笑意沒了,神經開始繃緊,“除了我們這邊,還有人在後面把新聞蓋下午”。

蘇應衡心冷眼冷,手指彈了一下滾燙的咖啡杯,“那則新聞的主角可不是只有艾笙一個”。

賀堅恍然大悟,那個梅瑾年,在國內投資最多的就是各大媒體公司。

想到這兒,賀堅不禁細瞧了蘇應衡的臉色。

可這位太端得住,不管多親近的人,都難以準確拿捏他的心思。

不過賀堅能明顯感覺得到,總裁不太高興就是了。

這件事他忙活了一整晚,可最後把新聞壓下去的成了梅瑾年。

他背後出力,桃子卻被人摘走了。

蘇應衡看了一眼手表,艾笙這會兒已經起床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看看。

艾笙第一次感受到輿論壓力,心情自然有些沈重。

早上起床把臉揉了幾遍,直到看見一點兒緋紅,才洗臉下樓。

當看見蘇應衡四平八穩地坐在客廳裏看報紙,艾笙驚得頓住腳步。

她下去,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才”,他把報紙翻了一面,艾笙掃了一眼,是娛樂版,伸手將報紙抽走。

蘇應衡沈著眼看她,“有事?”

艾笙被鋪天蓋地的謾罵弄得有些神經衰弱。畢竟鍵盤俠可不會跟她客氣,連荀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遭了殃。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料想娛樂版自然不會放過這種大新聞。

即使知道蘇應衡必定對整件事了解得透徹,但仍然想在他面前避開那些惡毒的猜測,保留一點尊嚴。

掩耳盜鈴,大概說的就是像她這樣的人。

艾笙把報紙藏到背後,“昨晚你睡在公司?”

蘇應衡一想到昨晚梅瑾年肯定也不遺餘力地把新聞壓下去,心裏就拱起一陣邪火。

他冷笑道:“總不會睡在某個女人家裏”。

艾笙心裏被人捅了一下似的,痛得脊背一僵。

原來他也跟其他人一樣,覺得自己水性楊花。

她被人點了穴似的,怔怔地坐在那兒。原來被他審判的滋味,比想象中更難忍受。

蘇應衡沒叫她,兀自起身去了餐廳。

等艾笙回過神,他已經出門了。

嚴阿姨一開始見蘇應衡黑著臉就躲到廚房去了。

這會兒才敢出來,勸艾笙道:“先去吃飯吧,不然你上課要遲到了”。

艾笙臉色蒼白地搖了搖頭,“我不餓,先去學校了”。

嚴阿姨“哎哎”地追在後面,可沒追上,眼見著艾笙上了車離開。

等汽車連個影子都見不著,她總覺得剛才忘了說最重要的一句話。

猛拍了一下額頭,她才想起來,本來要跟艾笙說,先生幫她剝好了雞蛋。

到了學校,對艾笙指指點點的人仍然不少。

一個個地都一臉鄙夷,覺得艾笙罪大惡極。

可艾笙卻木木地,像感覺不到這些誹謗。

連蘇應衡都是那樣的態度,其他人怎麽看,反倒無所謂了。

艾笙坐在一張長椅上,打開手機,查看班群的消息。

每天的上課地點不固定,課代表會提前發布在群裏。

可艾笙卻收到提示,她已經被移出班群。

一種孤獨感油然而生。她坐在那兒,像一座孤島,承受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交頭接耳。

直到韓瀟打電話來,告訴她上課的具體位置。

艾笙一進階梯教室,本來嘰嘰喳喳的人群陡然安靜下來。

相對於陌生人的指責,來自同班同學的貶低,更讓她不自在。

艾笙被韓瀟拉著坐下來。

“喏,給你帶的早餐。學校門口那家奶制品店的草莓牛奶,我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到,還是熱的”,一向是艾笙幫韓瀟買早餐,今天卻顛倒過來。

艾笙一扭頭,對上韓瀟擔憂的目光。

“沒關系的,公眾記性都差,沒幾天就不記得這事了”,韓瀟說道。

艾笙扯了扯嘴角,公眾記性差,蘇應衡的記性卻很好。

韓瀟抿了抿唇,忍不住問:“這件事能壓得這麽快,你們家那位肯定出了不少力吧?”

艾笙從昨晚開始就關掉一切通訊設備,並不知道情況到了何種地步。

聽韓瀟一說,她心裏松了一口氣。不是因為輿論的熱度降低,而是蘇應衡到底還在意她。

“話是這麽說,可是——”,剛進來的白雨萌聽見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出聲。

艾笙漆黑的眼眸看過去,“可是什麽?”

“可是蘇應衡為什麽不直接表態呢,只要他一發微博,那些頭腦發熱的粉絲自然會順著他的意思來”。

艾笙眼睛裏的光亮黯下來,幹巴巴地替他辯解:“可能……他忘了微博密碼吧”。

白雨萌內心覆雜地看了她一眼,這種借口連自己這種智商都不會信。

“趕緊吃早飯,李教授就快來了”,韓瀟瞪了白雨萌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上完課,艾笙就接到蔡姨的電話,說今晚讓她和蘇應衡回家吃飯。

艾笙一口答應下來,等掛斷電話,才想起今天蔡姨連句寒暄也沒有。

想想這段時間的流言蜚語,老宅那邊不會一點怨言都沒有。

艾笙苦笑一下。

她返回食堂,韓瀟又勸她:“胃口這麽小,下午滿堂的課怎麽應付得了?再吃點兒吧”。

艾笙沒什麽胃口,抿著嘴角搖頭。

“走吧”,她端著東西到了餐盤回收處。

一個長相陰柔的男生故意往艾笙這邊一撞,他手裏的湯全大半灑在了艾笙身上。

“喲,不好意思,沒燙到吧?”,男生裝模作樣地想伸手幫艾笙拂湯水,又一下子縮了回去,“我忘了自己有潔癖,不能碰不幹凈的東西”。

不知道是說那些湯水,還是艾笙本人。

周圍瞬間哄笑聲四起,不少人臉上帶著看好戲的表情。

還有人把手機拿出來拍視頻,傳到網上,又能得到好幾千的讚。

看來一切都是有計劃的。

韓瀟對那個男生怒目而視,“你他媽有病吧!”

艾笙攔住了擼袖子的韓瀟,慢條斯理地把紙巾拿出來,擦著衣服上暗了一塊兒的布料。

“你一個大男生,就只有這點兒招數?往女孩子身上潑熱湯,這種把戲連幼兒園小朋友都不玩兒了”,她語氣不急不緩,反倒顯得始作俑者氣急敗壞。

“呵,還真會倒打一耙。跟別的男人私會,放古代你早就被浸豬籠!”,男生義憤填膺,似乎被戴綠帽子的是他本人。

這話艾笙聽了不少,很有了些免疫力。她面無表情的臉上甚至浮起一絲輕笑,“我和別人私會,你親眼看見了?原來你還兼職狗仔?”

男生“你”了兩聲,臉上漲紅,“報紙上寫得清清楚楚,實錘擺在那兒,你還敢狡辯?”

艾笙又往前一步,黑亮的眼睛瞇起來,筆直的背脊帶著幾分不折不撓的氣勢,“飯可以亂吃,臟水可不能亂潑。剛才的,和現在的,我都幫你記著”。

她輕輕松松到了男生跟前,那雙堅毅清亮的眼神倒把讓對方發楞。

艾笙順勢從男生臂彎抽了一本他的專業書,翻開扉頁,上面寫著他的名字。

“王亦博是吧?”,艾笙話音剛落,書就被男生搶了回去。

艾笙摸出手機,給江世存的法律顧問辜佑堂打電話:“辜叔叔,我是艾笙……有件事想麻煩您一下……沒什麽大事,就想以誹謗罪起訴一個叫王亦博的男生……立刻就辦嗎?好的,我等您的好消息”。

三言兩語敲定起訴的事情,艾笙眸光清亮地看著王亦博,“等著收傳票吧。相信我,你的檔案上肯定能記上光輝的一筆。剛才瞄了一眼你的書,大四了吧?但願某些公司的HR眼瞎,招你這樣舌頭三米來長的男人”。

王亦博臉色變得鐵青。艾笙說得沒錯,他就快畢業找工作,要是檔案有汙點,前程肯定會受限。

但說出口的話,潑出去的水,都收不回來了。難道要當眾給她道歉,自打嘴巴?

王亦博腦中天人交戰,大冷天地額頭直冒汗。

艾笙環視著隨王亦博看好戲的圍觀人群,哂笑一聲,指了指餐具回收處的幾碗剩湯:“還有誰想收傳票,我站在這兒,等著被潑!”

她臉上的冷色讓人不寒而栗。眾人不約而同地沈默。

艾笙把手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和韓瀟她們出了食堂。

過了幾天,王亦博果然收到了起訴書和傳票,眾人才知艾笙並不是虛張聲勢。

其他人也怕惹上這麽一門官司,於是誰也不敢在艾笙面前說三道四,更別說當中挑釁了。

艾笙的日子這才漸漸安生起來。

後事暫且不提。艾笙中午被潑了湯,和王亦博爭辯一番,心裏的憋屈總算消散了大半。

她中午飽飽地睡了一覺,下午精神奕奕地上完課,乘車回了家。

要回老宅,她提前給一家老式酥餅店打了電話,訂了一盒點心。

等會兒當作伴手禮帶回去。

掛了電話,順便跟嚴阿姨說晚上不用做飯。讓她提前回家。

冬天天色晚得早,蘇應衡回來的時候才六點,但窗外已經暮色朦朧。

艾笙早就已經收拾妥當,訂好的糕點也擺在桌上。

蘇應衡有點感冒,加了衣服從樓上下來。

艾笙坐在客廳沙發,覺得那道穩健的腳步聲像踏在自己心弦上。

她有點坐不住,於是站起身來,一擡頭就對上了蘇應衡沈靜的眼眸。

“我自己回去,你在家歇著吧”,他嗓音微啞地說道。

艾笙心裏咯噔一聲,“為什麽?”

他嗓子疼得厲害,不想說話,反問一句:“你說呢?”

艾笙的心臟就像白晝交際的月亮,一直往下沈,終究成為一抹淡到快要消失的光。

原來不僅是他,整個蘇家也以她為恥。

比起外人的誤解,蘇應衡的態度更讓人難受。

艾笙紅著眼眶,輕聲哽咽,一眼不發地上樓。

蘇應衡掃了一眼桌上的糕點盒,樣式十分精美,暗壓的花紋帶著淡雅和樸素。

他把東西拎上,慢慢往外走。

門外已經是漫無邊際的深藍色,前庭裏帶著淡淡的霧氣。

就像艾笙委屈極了,眼睛裏浮現的淚意。

蘇應衡滿心的煩躁讓他腳步越來越快。

他知道自己該安撫艾笙,應該在她茫然無措的時候像往常那樣抱她,親她。

而不是像剛才,陰陽怪氣地讓隔閡更深。

可他忍不住。從今天得知江世存本來是要讓梅瑾年做他的外孫女婿就忍不住了。

**

回到蘇宅,家裏人已經等著了。連蘇應悅這個特級保護動物也在。

見蘇應衡提著糕點進門,蘇應悅往他背後探看,“咦,艾笙呢?”

“我不讓她來的,叫她在家裏閉門思過”,蘇應衡話說得嚴重,臉上卻帶笑,一看就知道不是認真的。

蘇應悅“啊”了一聲,“你可真狠得下心”。

蘇應衡笑了笑,沒接話,把糕點盒放到蘇承源手邊,“艾笙給您準備的,還是意松齋。說是前段時間老聽您念叨”。

蘇承源刮了刮茶沫,臉色緩了緩,“什麽念叨,只跟她說了一次而已”。

一次就放在心上,可見孝順。

蘇承源本來是要念叨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家事,這會兒卻有些遲疑,於是讓孫子孫女趕緊落座吃飯。

待吃完飯,蘇承源深沈的目光瞧了蘇應衡一眼,“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蘇應悅嘟囔,“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有什麽事兒非要避開我?”

蘇應衡別開敞開的大衣,將手插進褲袋裏,在蘇承源開口前搶先說:“那你就跟著過來,這家裏誰敢攔你”,說著似笑非笑瞥了一眼她略微顯懷的肚子,“反正你有尚方寶劍”。

蘇承源瞪了孫子一眼,背著兩手率先出了門。

書房裏一坐定,蘇承源就開口:“最近報紙上那些叫個什麽事兒?”

蘇應衡喝著茶,萬事不上心的樣子,“媒體就愛捕風捉影。那些照片您肯定也看了,艾笙把梅瑾年當哥哥,我也見過。您千萬別被那些歪理邪說牽著鼻子走”。

蘇承源冷哼:“既然清清白白,你為什麽不敢把她帶回家來?”

“她倒是想啊,我就怕您到時候不分青紅皂白一急眼,給她嚇著怎麽辦。她那二十一歲的鼠膽,可不比我三十多歲的厚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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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來啦(≧ω≦)

254.別怕,我在呢

蘇應衡回家的時候,艾笙正在他的健身房裏打沙包。

聽見門口有動靜,艾笙一驚,趕緊把沙包上寫著蘇應衡名字的便利貼撕下來。

蘇應衡眼睛亮如流螢,步履鏗鏘地走近,他拉長的陰影把艾笙整個地罩住了。

就身形來看,敵我差距十分致命。

艾笙把便利貼揉成一團的手開始出汗。

“藏什麽了?”,他的目光逼近。

艾笙下意識搖頭,聲音細如蚊蚋,“沒……沒什麽”。

蘇應衡又上前一步,艾笙只要一擡頭,就能貼到他胸口上。

即使沒有實質性的接觸,她也能想象他的體魄多麽健美。

那壁壘分明的肌理,她的抵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艾笙抿唇,身體微微往後仰。

蘇應衡俯身,溫熱的呼吸像和風一樣吹拂在她臉上。

他身上有一股橘子的清香,家裏的沐浴露就是這種味道。

“你自己交出來,還是要我動刑?”,他嗓音微啞,平時在她身上滿足之後,也是這種性感的調調。

艾笙喉嚨發緊,幾乎要忘記自己剛才還對他滿腹怨氣。

蘇應衡對她的各種反應了如指掌,眼睛微微彎起來,長臂一繞,就從她背後將紙團奪走。

他幹凈修長的手指將紙團展開,看見自己的名字皺皺巴巴地寫在上面。

“怎麽,想揍我?”,蘇應衡聲音不溫不火,將她逼到墻角。

“我怎麽打得過你?”,艾笙賭氣地撇開頭。

蘇應衡拉著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來,我不還手”。

艾笙眼眶微紅,“少發神經!”

蘇應衡手罩在她頭頂,“真生我氣了?”

艾笙擡開他的手,“沒有”。

“吃飯了嗎?”,見她不想多說,蘇應衡轉開話題。

艾笙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很不爭氣地替她回答。

蘇應衡退開兩步,“走吧”。

他轉身,卻發現艾笙沒挪步子。

“我對你來說就是個寵物嗎,開心了就逗兩句,不開心就冷眼相對。我脾氣好,但不代表我沒脾氣!”,艾笙滿腔不忿,終於按捺不住。

蘇應衡臉色驟然沈了下去,“看來你還挺委屈,最近的爛攤子是誰惹出來的?”

艾笙淒涼地笑了笑,“你嫌我成了你的累贅?”

蘇應衡喉結上下滾動,想也沒想就說:“不是……”

艾笙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退,“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她冷冷的客套真是紮心,蘇應衡好看的眉頭忽地打結,就像理不開的愁緒。

艾笙繞過他身邊,頭也不回地離開健身室。

這兩天沒怎麽好好吃飯,剛才又運動一陣,她總覺得頭暈眼花。

下樓的時候都是扶著扶手下去的。

艾笙到了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面。

蘇應衡對她向來管得嚴,不許她吃方便面這種垃圾食品。

可今天她卻不再顧忌蘇應衡的感受,只想放飛自我。

吃了飯把廚房收拾幹凈,身上的力氣恢覆很多。

艾笙見臥室的燈開著,以為蘇應衡在裏面。

躊躇兩秒,她進了花廳,從書架上抽了一本畫冊翻看。

她看著看著來了瞌睡,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沙發邊上一沈。

艾笙很困,自我鬥爭了許久,還是沒能睜開眼。

直到一旁的手機不間斷地連響帶震動,艾笙擡手揉了揉臉。

“有人找”,男人冷清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艾笙被他推醒,眉頭皺起來,起身看見手機屏幕上“梅大哥”三個字,下意識地扭頭看蘇應衡。

對方果然面無表情,眼神發狠。

艾笙躊躇,蘇應衡卻慢聲道:“這麽心虛?”

她賭氣地把手機撈起來,當著蘇應衡的面點了接聽鍵。

蘇應衡臉上的溫度更低得夠嗆。

艾笙:“梅大哥,有什麽事嗎?”

梅瑾年低磁的嗓音從聽筒裏傳來,“最近還好嗎?”

艾笙立刻想到近段時間的風風雨雨,“沒事,你別擔心”。

旁邊傳來一道冷哼。

艾笙餘光睨了蘇應衡一眼,穿上拖鞋,走到窗邊。

“嗯,這就好”,梅瑾年顯然松了口氣,“雖然事情漸漸平息下去,但最近還是註意一點”。

艾笙擔心道:“這件事對你會不會有什麽影響?”

她其實對梅瑾年有些抱歉。這件事其實是沖她來的,結果梅瑾年卻不小心被拖下水。

他算是受害者。

梅瑾年笑了兩聲,“我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天南地北地飛,誰還記得這檔子事兒”。

他心性一向豁達,艾笙受了他的感染,繃緊的弦也松了不少,“那你要離開束州了嗎?”

梅瑾年沈吟幾秒,“行程推遲了”。

艾笙知道,他是想確認整件事情徹底了解,才離開。

她忽然有種找到盟友的感覺,笑了笑說:“多留幾天也好,你就可以走街串巷,多找幾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吃店”。

“好啊,幹脆投資幾家,擴大經營,之後想去品嘗,全部免單”,梅瑾年樂觀地說。

閑聊兩句,掛斷電話。

其實是艾笙有點聊不下去,因為身後的一道目光,快要把她灼燒出一個洞來。

艾笙轉身,感受到蘇應衡身上的冷意嗖嗖地發射過來。

他的眼睛深不見底。艾笙想起韓瀟曾經這樣形容蘇應衡的眼神:就像濃硫酸似的帶著腐蝕性,少不小心就把人給溶解了。

可見這個男人毒性有多強。

艾笙不怕死地坐回去,把手機放到茶幾上。

蘇應衡胸口的起伏大起來,咬著後槽牙時,側臉棱角分明。

他呼吸一個不穩,忽地手臂一掃,將艾笙的手機拂到地上去。

悶悶的一聲響,手機躺在地毯上,像個無辜的受害者。

艾笙血壓也蹭蹭地往上飆,一扭頭,看見男人的眼睛都氣紅了。

原來蘇應衡以前的生氣都是假的,他要真動怒,可怕得要命。

艾笙心裏的那點兒憤怒簡直小巫見大巫。

在他冷厲的目光下,艾笙身體完後縮了縮。

“你不要多想,梅大哥他喜歡男人”,艾笙咽了咽口水,解釋道。

蘇應衡身上的冷氣收斂了一點,“你親眼見到他喜歡男人?”

“哪個直男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艾笙深信不疑。

蘇應衡:“梅瑾年花名遠播,可從來沒有他是同性戀的傳聞。那些和他滾過床單的女人都是憑空捏造的?”

艾笙皺眉,“我和他又不是那種可以過問他私生活的關系,哪兒知道得那麽多?”

蘇應衡吸了口氣,“以前我還真沒發現你能蠢到這種程度”。

哪天被食肉動物叼走了,還以為別人真的吃素。

艾笙覺得他偏聽則暗,“你不要看梅大哥不順眼,就隨便給人定罪”。

蘇應衡一肚子火氣,“我和他之間,你到底信誰?”

艾笙認真地想了想,“你要是不理智,我就不信你”。

蘇應衡冷笑:“我不理智?”

眼見著他又要炸毛,艾笙指了指地毯上的手機:“那就是物證”。

“我要真不理智,能把梅瑾年大卸八塊你信不信?”,他眼眸裏暗潮湧動,一不小心就要將人淹沒似的。

艾笙心神一滯,有點窒息的感覺。

她對蘇應衡剛才那句話,深信不疑。

越了解他,越覺得他危險。

最後蘇應衡回房的時候,經過艾笙的手機旁,俯身撿起來。

放在茶幾上,他語氣淡淡地說:“我的理智回來了,所以,趕緊回房睡覺”。

艾笙猶豫了幾分鐘,跟著回到寢室。

蘇應衡已經進浴室洗澡。

艾笙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出了會兒神。然後男人就圍著浴巾,熱氣騰騰地出來了。

蘇應衡這幾天氣場有點可怕,艾笙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我還能吃了你?”,他眼眸一深。

艾笙“呵呵”幹笑,“坐太久,身子骨僵了”。

蘇應衡把她按在床上,“那就活動活動”。

然後兩個就活動到艾笙動不了為止。

等她半暈過去,蘇應衡才拿了毛巾,把她身體擦幹凈。

他瞧了一眼空掉的避孕套盒子,最近內部矛盾太多。

套套的消耗量明顯減少。

胡思亂想一陣,他把空盒子順手扔進垃圾桶。

見她緋紅的臉頰在枕頭上蹭了蹭,蘇應衡把被子給她掩緊,拿著手機出了門。

他給岳南山打了個電話,才擁著幾天不曾近距離接觸的嬌軀入眠。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恰巧周六,艾笙美美地睡了個懶覺才起床。

她下樓一看,蘇應衡竟然沒去公司。

他穿著淡色的休閑裝,慵懶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打電話。

聽見樓梯上的響動,他回頭看了艾笙一眼,又扭過頭去。

走近之後,艾笙聽見他說:“到底誰是誰的老板,再重要的約會也往後推。我英年早逝誰負責?”

他語氣一點怒火也沒有,平靜卻咄咄逼人。

艾笙大概猜到他是在給賀堅打電話,為賀總助哀悼一分鐘。

掛斷電話,蘇應衡沖她擡了擡下巴,“吃早飯吧”。

艾笙跟在他身後,明顯感覺到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的情緒還真是感染人。怪不得瑞信的總裁辦流傳著一句順口溜: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蘇先生臉色塌。

時隔幾日,艾笙又享受了一回蘇應衡幫著剝雞蛋的待遇。

只不過剝之前,他把雞蛋往艾笙腦袋上磕破才繼續接下來的步驟。

“你這樣會影響夫妻感情”,艾笙提醒他。

蘇應衡淡淡“哦”了一聲,“這兩天我們夫妻感情被影響得還不夠多?可到了最後,你的身體還是那麽誠實”。

艾笙想起昨晚的胡鬧,臉上立馬熟了。

飯後,蘇應衡說今天他不去上班,“去北梨溝轉轉”。

艾笙看了一眼外面金燦燦的太陽,覺得今天特別適合出行。

立即彎著眼睛點頭。

蘇應衡也笑了起來。她有一點特別可人疼,好哄。

別的女人居高臨下作天作地的時候,她自己就找了臺階下來了。

恰好撲到他張開雙臂的懷裏。

束州到北梨溝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以蘇應衡這種老司機的車技,一個小時就到了。

有時候在路上會有其他車輛給他讓行。艾笙覺得奇怪,問他:“這又不是救護車”。

蘇應衡帶著墨鏡,笑起來特別酷,“你都跟我結婚多久了,觀察力還這麽差勁。別人可比你有眼力多了,我的車牌是連號,好記”。

艾笙搖頭,這人就是霸道,開著車都是橫著走。

到了地方,把車停好。進了售票大廳把票買好。

有人認出是蘇應衡和他太太,立馬兩眼放光,拿出手機拍照。

蘇應衡只是淡淡拒絕湧上來的人群提出的簽名要求。

倒也沒阻止他們拍拍拍的舉動。

艾笙最近被輿論弄得身心俱疲,一看見有人把她當動物似的圍觀,就心有餘悸。

蘇應衡把她頭上的遮陽帽壓低一些,將她往懷裏攬緊,輕聲在她耳邊說:“別怕,我在呢”。

他的懷抱硬梆梆的,像銅墻鐵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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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在此,寶寶們晚安喲(≧ω≦)

255.偶爾也要宣誓主權

買好了票,要先坐大巴上山,然後再自由活動。

在車上,工作人員一再提醒,山上氣溫低,又在下雪,讓大家註意安全。

即使從山腳到山頂,也有很長一段距離。艾笙靠在蘇應衡肩膀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感覺到有人在推她的肩膀,才睜開眼睛,往窗外一望,已經到了。

一下車,冷空氣襲來,艾笙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蘇應衡早有準備,從背包裏摸出一頂毛線帽,戴在艾笙頭上。

順手幫她把頭發整理好。

不時有人朝他們這邊看,艾笙覺得不太好意思,蘇應衡卻泰然自若。

他們現在的位置只是半山腰,還要上去,只能坐觀光車。

蘇應衡去買了票,艾笙則拿著手機拍周圍的風景。

實在太美了,空氣清新,一切都帶著質樸的味道。

蘇應衡買了票回來,兩人去排隊。

“我怎麽沒發現這麽個好地方?”,艾笙驚嘆一聲。

蘇應衡低哼,“你的眼光全用在找老公身上了”。

艾笙斜他一眼,怎麽處處都能往自己臉上貼金?

“冷嗎?”,蘇應衡說話的時候,嘴裏呵出白霧。

冷空氣下他的鼻尖微紅,倒襯得皮膚很白。

艾笙搖了搖頭,把手裝進他的防風衣口袋裏。

蘇應衡看她一眼,默默握住。

終於排到他們,坐著觀光車上了山,一路有小型的瀑布。路的兩邊是鏟了堆在那兒的積雪。

後面一輛觀光車不斷傳來熱熱鬧鬧地說話聲。

艾笙他們這輛卻很安靜。

因為蘇應衡把這輛車給包了下來,他怕在車上也有人找他簽名。

那才是真的不能安生。

到了山頂,是休息區。還有一片清澈的湖水。

湖水上架著木橋,一路走過去,被底下的澄明的漣漪驚艷得說不出話來。

波光粼粼,由遠及近,人心也跟著安靜。

走過橋,是一片空地。上面堆著雪,又小孩子在上面跑來跑去打雪仗。

“拍張照吧”,蘇應衡說著把自己鼻梁上的墨鏡摘下來,給艾笙戴上。

艾笙只以為他是在給自己凹造型,笑了一下,靠在水杉旁邊,看著鏡頭。

蘇應衡一連拍了好幾張,他站得距離都近,張張都是大特寫。

艾笙有點無語,“看來你只適合被拍”。

其實他並不喜歡拍照,但以前工作需要,不得不把自己暴露在鏡頭之下。

所以艾笙纏了他許久,蘇應衡也只拍了一張。臉色明顯不耐煩。

艾笙看著照片裏,蘇應衡的冷漠臉,有點想笑。

“照片你發朋友圈”,蘇應衡喝著水,突然說道。

“啊?”,艾笙有點驚訝,“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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