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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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往她肩窩處拱了拱。

艾笙推他:“吃飯了,別鬧”。

“先嘗嘗你的味道如何”。

然後他仗著冬天可以戴圍巾,專註地在她脖子上種了好些小草莓。

到了十點左右,蘇應衡不得不去公司。

他還有個會,本來就推遲了,再怎麽樣也不能取笑。

趁司機坐在駕駛座上,蘇應衡將艾笙抵在車上深吻之後,才春風得意地離開。

蘇應衡扭頭,直到車子開出很遠,才坐正。

到了公司,就碰上等候已久的趙達森。

自從趙氏對賭協議失敗後,股票一直走低。

銀行提前收回貸款,更是雪上加霜。

現在也按蘇應衡要求,把掌上明珠嫁給了不成器的衛邵東,趙達森立刻坐不住了。

進了會客室,蘇應衡直接跳過寒暄,說起註資的事情。

蘇應衡也不跟他廢話,直接把條件羅列出來,趙達森卻沈默了。

畢竟蘇應衡一開口,要的就是趙氏的能源產業。

那可是趙氏最賺錢的公司。

“一時半會兒,我也不指望您能答應。拿著這份意向書,好好考慮一下。不過有一點我要提醒你,趙氏的時間不多了”。

趙達森臉色僵硬,“你早就算計好了的。一旦得到能源產業,帶來的收益可不止那幾個億”。

蘇應衡淡淡笑道:“那也得總公司有那個能力才行。現在趙氏水深火熱,旗下的產業再有基礎,也會收影響。要起死回生,總得有取舍”。

趙達森定定地看著這個運籌帷幄的男人,“我早該料到你有這份野心的”。

蘇應衡劍眉微挑,“怎麽說?”

“連你太太的外家,你都要趁人之危,更別說趙氏這塊蛋糕”。

蘇應衡冷笑,“如今主動權在我手裏,你最好想想有沒有資格說這些話”。

趙達森腳步沈重地離開。

偌大的房間裏,蘇應衡頭靠在沙發背上閉目養神。

是他太過自信。現在都知道,他與江家之間的橋梁,就是艾笙。

把她摘岀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

現在公眾對艾笙的好奇和關註度都顯而易見。

周末一到,她便不會四處亂晃,按習慣輪流探視江家和蘇家兩位老人。

去了醫院,江世存還在睡覺。艾笙呆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

畢竟答應了蘇老爺子回去吃飯。

艾笙這一去就成了他的樹洞。一個勁地抱怨戴瀾和蔡姨,簡直是緊箍咒,這不許那不行的。

“連打太極也會在我耳邊嘮叨,烏龜一樣慢的動作,能出什麽事兒!”,蘇承源老大不高興。

艾笙跟他強調,“您得遵照醫囑。戴叔和蔡姨也是按醫生的話做事啊”。

看他還是不樂意,艾笙就說:“那吃了飯,我陪您下棋”。

“這也叫運動?”,蘇承源虎眸瞪圓。

艾笙厚著臉皮點頭,“動腦筋怎麽不是運動?”

她倒是有耐心,等老人家睡完午覺才把他扶到書房去。

兩人在棋盤上廝殺了一下午,艾笙被完虐。

老首長很有成就感,笑瞇瞇地安慰她:“沒事,啊,下次再來,爺爺好好教你”。

艾笙心裏偷笑,他反而還來哄自己。

晚上蘇應衡來接艾笙,蘇承源還訓孫子道:“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平時多留時間教艾笙下下棋”,說到這兒又想起來,“不想下棋也行,那就給我生個娃娃出來”。

蘇應衡端著茶杯,笑而不語。

有了老頭子這句話,蘇應衡就像得了尚方寶劍。

一回家就抱著艾笙一頓狂啃。衣服都給她剝光,才想起她萬惡的大姨媽。

蘇應衡從艾笙身上起來去浴室的時候,臉都黑了。

------題外話------

今天有事出門,這章都是匆忙碼出來的。大家見諒,麽麽噠(≧ω≦)

248.你腦子摔傻了吧

周末晃眼就過去了。早上蘇應衡送艾笙去學校,把圍巾在她脖子上繞了好幾圈,才放她下車。

上午滿課,到了中午白雨萌才慫恿艾笙道:“最近市裏有個全民馬拉松活動,一起去吧”。

艾笙也是跑過幾天的人,不過馬拉松夠嗆。她露出不太自信的表情,“我好像沒這天分”。

白雨萌給她打起,“怕什麽,不是還有韓瀟墊底麽?”

艾笙納罕,“她不是能躺著就不坐著的人嗎,怎麽會參加長跑?”

“不知道,最近她畫風有點兒詭異。我還看見那位大小姐親手織了上寬下窄的圍巾,都快收尾了,結果拆了個幹凈”。

艾笙忽就想起韓瀟和岳南山之間詭異的氣氛來,垂頭扒飯。

對於參加馬拉松的事,艾笙一開始還在猶豫。但學校最後說,跑一次能抵體育課的選修學分,艾笙果斷地跟著白雨萌報了名。

學分的誘惑啊。

為了馬拉松,艾笙早晨都不用蘇應衡叫早,手機一在枕頭底下震動,就爬起來跑步。

蘇應衡過慣了一醒來就有人形抱枕的日子,對於她的早起,十分不習慣。

於是艾笙一動,他就把人壓在身下,“大清早地,要運動我陪你”。

結果動得艾笙生無可戀。

對於這種不利於自身發展的老男人,艾笙自然拼命反抗。

但反抗無效。

到了馬拉松這天,艾笙起得特別早。

她穿上運動裝,把頭發束成馬尾,氣色紅潤,看起來很精神。

“你不是挺喜歡運動嗎,怎麽不和我一起參加?”,艾笙問正在換衣服的男人。

他長臂一穿,就把一件白襯衫攏在身上。

修長的手指一顆顆地扣著紐扣,把精壯的身形逐漸隱沒在布料之下。

這會兒完全看不出在床上胡鬧的樣子,禁欲得要命。

“我要是去了,還不得交通堵塞?”,蘇應衡語氣平平,倒不是得意。

艾笙想想他那一大波的女粉絲,頭皮發麻。

最近她可收獲了不少冷嘲熱諷。全都是拜蘇應衡所賜。

馬拉松的起始點是束州的中心公園。那兒相對市區來說比較安靜,不會對交通造成負擔。

這個馬拉松比賽,打著國際的名號,規模自然不小。

提前封了路,還有巡警騎著車全副武裝地巡視。

幸好艾笙提前了大半個小時出門,否則一繞道,時間就趕了。

中心公園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鬧哄哄地,大家紛紛戴上了號碼布。

艾笙站在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做著伸展運動。

蘇應衡似乎比她還在意這個玩鬧性質的比賽,讓她別那麽拼,不指望家裏出個奧運會冠軍。

艾笙回他:對我沒信心?

蘇應衡:自己想想你在床上能堅持多長時間。

艾笙啼笑皆非,把手機關掉,將隨身物品拿到置物櫃裏。

沒一會兒,韓瀟和白雨萌氣喘籲籲地現身了。

她們兩個是乘學校的大巴來的。

艾笙一看她們倆這架勢,嘆道:“你們把全程走完就算不錯了”。

白雨萌哼道:“少瞧不起人!沒看見我準備了一雙大長腿嗎?”

韓瀟看了一眼她出了名的小短腿,“當我們眼瞎?”

白雨萌“嚶嚶嚶”地假哭。

艾笙及時打斷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你們吃早飯了嗎?”

她們倆要是沒課,都喜歡睡到自然醒。那會兒已經該吃午飯了。

白雨萌搖頭,“韓瀟化妝都來不及,要不是我催她,估計連校車都要錯過了”。

艾笙無奈嘆氣,打開置物櫃,從包裏拿出兩個小面包,遞給她們:“沒什麽好吃的,就這個將就吧”。

韓瀟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笑嘻嘻地,“沒事,有情飲水飽”。

白雨萌吃完小面包之後,左看右看,奇道:“不是說好些名人會出場嗎,都這會兒了,連個影子都沒有”。

韓瀟撩了一下眼皮,“重量級人物自然都是壓軸出場”。

時間差不多,喇叭裏開始播放比賽的註意事項。

裁判和隨行的醫護人員也各就各位。

然後一大波人擠在了起始點前。

艾笙倒不去搶前面的位置。蘇應衡特意叮囑她的,前排一般都內定了,中間推推搡搡地容易出事故。

讓她排在最末尾,保存實力。

人太多,艾笙兩個室友早就不知擠到哪兒去了。

不過也不是非要一起跑,到時候在終點碰面就成。

既然來了,即使知道自己不會拿多好的名次,艾笙也會全力以赴。

所以槍聲一響,前面的人按捺不住的腳步啟程,艾笙立刻發力跟了上去。

她跑得並不是很快,就想把力氣勻著點兒用,盡量不要變跑為走。

可到底還是小瞧了賽程的長度。跑了半個小時,艾笙呼吸就變得又快又重。

她超越了其他人,也有人超到她前面去。

艾笙一直勻速,跑得不溫不火,腳步毫無功利。

幹凈的賽道上,穿著號碼步的參賽選手像星子一樣流動著。

艾笙跑得腿腳都麻掉了,忽然有人跑到了她身旁,氣息還算平穩,但沒有立刻跑到她前面去。

艾笙一扭頭,看到姬牧晨幹凈俊氣的面容。

她張了張嘴,肺裏拉風箱似的冒出一陣大喘氣。

姬牧晨朝她笑了笑,“都累成這個樣子了,不要說話”。

艾笙力氣的確快要耗盡,可就不跟他客氣。

算起來,很久沒有碰到過他。

姬牧晨從自己運動服的衣兜裏摸出一瓶養樂多,插上習慣:“嘴唇都幹得快要起皮了,喝吧”。

艾笙偏頭看了看他,的確渴了。但她又不是小孩子,還要喝養樂多。

姬牧晨抿了抿嘴唇,“不喝我送別人了”。

艾笙腳下的步子有點亂,她接了過來,一口氣喝完。

嗓子舒服多了。

她悶頭擡著沈重的腿,姬牧晨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

艾笙都快懷疑他是蘇應衡派來監視自己的。

恰好後面有兩個姑娘,有一個微胖,跑得快要斷氣。

就在艾笙不註意的時候,那個女孩子一個趔趄,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撲。

艾笙無辜被連累,一下被她壓倒在地上。

身上著地的地方,一陣火辣辣地疼。最要命的是,牙齒不小心磕到了腮幫,一下子出血了。

這姑娘體重不輕,艾笙還聽見自己腰上“嘎”的一聲,動一動都疼。

姬牧晨面色凝重地把胖姑娘扒拉到一邊,看艾笙臉色慘白,嘴角帶血,想將她扶起來,又怕貿然動作,加重她的傷勢。

胖女孩兒顯然被嚇得不輕,一顫一顫地問道:“你……你沒事吧?”

艾笙疼得話都說不出來,顯然有事。

半路出了事故,路過艾笙身邊的人步也不跑了,圍在四周。

畢竟她因為蘇應衡的緣故,名氣大增。

現下這麽狼狽,不缺人看好戲。

“就這副尊榮,還嫁給蘇應衡,嘻嘻……”

“灰頭土臉地,連趙女神的千分之一都不及,嘖嘖……”

艾笙忍著腰上的巨痛,慢慢爬起來。

姬牧晨扶著她,皺眉道:“還不知道身上有沒有脫臼的地方,別亂動!”

他一出面,幸災樂禍的人又不滿了:“喲,這才好一會兒,又勾搭一個。蘇大神頭上要冒綠光了”。

艾笙忍不住咬牙,“跑到這兒了,嘴勁還不小,我看到時候冠軍非你們莫屬?”

剛才嚼舌根的女孩子立刻臉色變得不好看。

“都摔成這樣了,你拿個冠軍才讓大家刮目相看呢!”

姬牧晨眉眼冷峻地掃了一眼幾個女孩子的統一服裝,“康和的員工?我怎麽記得你們老總是位沈默寡言的老先生,改天我遇到他,可得好好打聽一下你們公司的企業文化”。

他眉毛下壓的時候,透著凜冽冰寒,讓人坐立不安。

幾個人立馬察覺這人身份不俗,怕禍從口出,推推搡搡地跑了。

恰好剛才跟了一路的巡警叫了醫生來,艾笙被擡到擔架上,快速返程。

她把手臂搭在眉骨上,感受著擔架的顛簸。

實在太丟臉了。

“感覺如何?”,旁邊一道發緊的男聲詢問道。

艾笙把手臂挪開一點,看到燦爛輝煌的陽光從天際上鋪灑下來。一扭頭,不遠處就是碧綠的湖水。

她苦中作樂地說:“我還沒躺著看過風景,好像……也不錯”。

姬牧晨:“……你腦子摔傻了吧”。

不過,她真的和那個人很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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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名不正言不順

跑個馬拉松都能跑出禍事來,艾笙疼得悶聲不吭。

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剛才還不覺得,現在覺得全身都火辣辣地。

還有擔架一顛一顛地,更覺難受。

姬牧晨掃了她一眼,對幾個醫護說:“麻煩幾位穩一點”。

這本就是跑出起始點四分之一的距離,路段不短,更別說還得擡一個大活人。

其中個子矮小的那個不耐煩地喘氣道:“你以為誰都能做這事兒?”

姬牧晨往他胸口的銘牌一掃,記住了他的名字。

讓他們停一停,從容地走上去,接過矮個子手裏擔架的一角。

姬牧晨一邊擡著艾笙,一邊溫聲跟她說:“別怕,閉閉眼就過去了”。

艾笙閉了閉眼,腦海中立刻浮現出蘇應衡皺眉沈臉的樣子。

自己這一摔,肯定是要挨批了。

好一會兒才到起始點,姬牧晨已經滿身的汗。

把艾笙放下,立刻幫她去取隨身物品。

等他回來,救護車已經準備好,立刻要送她去醫院檢查。

和那些撚酸的女孩子不一樣,主辦方一見受傷的是艾笙,立刻臉都白了。

活動請了不少名流,只是沒想到蘇應衡的太太微服隱匿其中。

現下倒好,半路受了傷給人擡回來。

於是趕緊派人送去醫院,主辦方的統籌一同前往。

到醫院做了檢查,她身上有些擦傷之外,也就閃了腰,沒什麽大礙。

饒是這樣,醫生在給她檢查時,碰到腰間的肌肉,仍是咬著嘴唇噝噝吸氣。

然後一道長長的陰影迤邐到她身上。

艾笙一擡頭,看見蘇應衡黑面神似的站在床邊。

怪不得剛才還熱鬧的病房霎時冰凍三尺。

本想自己都傷成這樣,就用水汪汪的眼睛感化一下他。

可蘇應衡理也不理,徑直跟醫生說話。

雖然已經從姬牧晨嘴裏得知她沒有大礙,但蘇應衡親自從醫生這兒求證,整顆心才完完全全地放下來。

“跑個步也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等人走之後,蘇應衡說道。

艾笙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可能今天出門沒帶運氣”。

蘇應衡瞥她一眼,早上明明跳到他身上,索要幸運之吻。

接著就是理療師來給她按摩,按得艾笙生不如死。

可又不好意思當眾哭嚎,於是死死地掐住蘇應衡的手,把他手腕都掐出一圈烏青。

姬牧晨下午來探望,給她帶了幾本畫冊。

艾笙一看,竟然是江怡杉舊版的畫冊。她找了好久都沒線索,於是大喜過望,連身上的疼痛也忘記了。

蘇應衡看著趴在床上的倩麗身影,目光又淡淡投射到姬牧晨身上。

姬牧晨頭皮一緊,“艾笙說她有些無聊”。

蘇應衡目光透亮,如有實質。

他一向把艾笙護得鐵桶一般,別人一靠近就充滿侵略性。

姬牧晨只能在心裏搖頭。

理療師的手法不錯,按摩兩次艾笙的腰總算有救,蘇應衡總算松口帶她回家。

她本想洗個澡,但身上擦傷的傷口都上著藥。

跑了那麽長一段路,身上肯定膩著汗。艾笙覺得不太舒服。

蘇應衡鉆進浴室,擰了毛巾細細地幫她擦拭身體。

給她收拾幹凈之後,自己才進去洗澡。

第二天網上突然傳出艾笙和趙從雪粉絲互懟的新聞。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張照片,艾笙有點發懵。

上面的自己疼得齜牙咧嘴,還在跟人說話,妥妥的黑歷史啊。

這則新聞並沒有引起多大波瀾,因為很快就被蘇應衡壓下去。

轉眼間,就到了江世存的生日。

江家自然張燈結彩,給老爺子賀喜。

艾笙和蘇應衡帶著禮物回去,江家人濟濟一堂,好不熱鬧。

可這只是表面,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江世存難得回一次家,他穿著紅色的衣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睛卻混濁,幾乎看不到光亮。

幾個孫子輩在他面前笑嘻嘻地說話,似乎還和以前一樣,一舉一動就是在搏老頭子的眼球。

艾笙和蘇應衡一來,聚攏在江世存面前的人自動散開,給兩人亮出一條縫隙了。

二人上前,把禮物遞了上去。

江世存目光徐徐掃過,咳嗽著說話:“哎……來就來吧,別這麽客氣”。

蘇應衡笑道:“就這艾笙還嫌少呢,我特意多帶了一個司機拿東西”。

其實並不是司機,蘇應衡最近擔憂她的安危,特意找了個特種兵退下來的警衛員,護在艾笙身邊。

江世存緩緩點頭,“好啊”。

好在哪裏,卻讓眾人莫名其妙。

蘇應衡和他對了對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等到了正點,男女分開落座。

還是親疏嚴謹的坐法。江世存位於上首,接下來就是蘇應衡和他唯一的孫子江嘉譽。

可見在江世存眼裏,對江嘉譽多麽看重。

江盛濤和江嘉譽之間空了一個位置,是留給江盛潮的。

“都這個點了,二哥跑到哪兒去了?”,江盛濤出聲問道。

沒人答話,他沖女眷那一桌叫了一聲:“二嫂?”

代曉貞心不在焉地將餐巾鋪好,好像沒聽到。

直到女兒江星曼請扯了一下她的袖子,才反應過來。

“哦,可能路上耽擱了吧”,她強笑道。

江盛濤覷著老爺子的臉色,“今天這個日子這麽特殊,二哥竟然也會遲到”。

明擺著是給哥哥上眼藥。

江世存臉上帶著幾分不悅,但並未開口指責。

他向來是這種性格,不大在背後說人長短。

說曹操曹操到,只見兩道挺拔身影進了餐廳。

江盛潮身後跟著的,竟然是那天陪著艾笙去醫院的姬牧晨。

這天是家宴,並沒有外人在。

於是人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江盛潮身後俊逸的年輕人。

“這位是……”,江盛濤目光在兩人身上轉圈。

江盛潮轉身,拍了拍姬牧晨的肩膀,眼中劃過類似慈祥的神色,“他是牧晨”。

餐廳裏陡然一靜。

沒有其他介紹,但諸位都對姬牧晨的身份了然於心。

艾笙愕然地看著他們,這是什麽八點檔劇情。

可其他人好像都不太驚訝,特別是外公,神色巋然不動。

而另外一桌,代曉貞母女的臉色幾乎慘無人色。

“既然回來了,就趕緊落座吃飯吧”,江世存淡淡地吩咐管家添一副碗筷。

江盛潮指了指江嘉譽旁邊的位置,“去吧”。

竟把他排在江盛濤的前面。

後者臉色立刻沈下來,死死盯著姬牧晨。

威逼的意思很明顯。

姬牧晨搖了搖頭,“還沒有給老人家敬過酒”。

江世存面色輕微松動,“不用麻煩了,你父親叫你坐,就坐下吧”。

這話變相承認了姬牧晨的身份。

江盛潮嘴角微勾,自顧自走到江盛濤的下首坐好。

一頓飯吃得鴉雀無聲。

飯後,江世存把江盛潮叫到了書房,不知道在嘀咕了些什麽。

姬牧晨的身份尷尬,他倒淡泊,心寬地坐在角落飲茶。

比起其他人的熱鬧,他的身影顯得冷清伶仃。

艾笙抿唇,最後坐到了旁邊去。

“你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吧?”,姬牧晨問道。

艾笙點頭“嗯”,她偏著腦袋看著這個雲淡風輕的男人,“你真是我表哥”。

姬牧晨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名不正言不順”。

“你這麽優秀,完全可以不用回來”,艾笙並不覺得他被認領回江家有多高興。

姬牧晨把茶杯擱下,眉眼晦澀難懂,“欠了別人的債,除非地獄黃泉,總要還回去”。

艾笙被他的話莫名觸動,對這位新晉表哥多了幾分同情,便逗他道:“哪個討債人,這麽厲害?”

“扒皮削骨才能還清,你說厲不厲害?”

艾笙抿了抿唇,知道他意有所指,但沒有追問下去。

“你蹙眉的樣子,真的很像你的母親”,姬牧晨忽然說道。

“啊?”,艾笙驚訝,“你見過我媽媽”。

“我身上流著江家人的血,有什麽奇怪”。

姬牧晨的目光像燈火一樣搖曳起來,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那個美麗婦人時候的樣子。

她惱怒至極地瞪著自己,他怕極了,抓著手裏的毛絨玩具不敢出聲。

小小的他以為那位漂亮姑姑會出手揍自己一頓。可最後她什麽惡劣的話都沒有,臨走前送了他一只收工編織的蜻蜓。

那是他第一次,收到別人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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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他喜歡男人

姬牧晨雖然出入江家,但並沒有從瑞信跳槽到津華實業。

即使江盛潮也在考慮,到底要不要讓他進入家族產業。

可現在姬牧晨到底算蘇應衡的人,也算跟對方多了一絲牽絆。

艾笙出入江世存的醫院,偶然聽說要給姬牧晨挑女朋友。

他年紀比蘇應衡小不了多少,婚事的確應該被提上日程。

有江星橙一個大齡未婚女青年就夠了。

艾笙對姬牧晨頗有幾分同情,當初她剛進江家的時候,也是那她的婚姻大事開刀。

姬牧晨卻無所謂,臉上常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放佛大家忙活的對象並不是他。

“這張拼圖你拼了有三天了吧”,姬牧晨剛進病房外間,聽管家說江世存還沒醒,於是到艾笙旁邊看她忙活。

艾笙抿唇糾正他:“兩天半而已,不到三天”。

她對時間的長短有些敏感,畢竟一模一樣的拼圖,蘇應衡兩個小時之內就能完成。

在她動工之前,蘇應衡就輕蔑道,要是一周之內艾笙能完成,他就睡半個月的書房。

這個誘惑太大了,天知道蘇應衡每天晚上在她身上使了多大的力氣。

艾笙為了保腎,只能留下軍令狀。

可現在,快要三天了,她連三分之一都沒有完成。

她幾乎不用想,腦海裏就會浮現蘇應衡挑眉邪笑的模樣。

艾笙喪氣地把拼圖往旁邊一撂,生無可戀地攤在沙發上。

“其實都是有訣竅的,先把三邊平整的拼好,四面的框就差不多出來了。然後把顏色相似的歸在一起,就會簡化很多”,姬牧晨說著拿起顏色相同的幾塊,拼好了一個小小的局部。

艾笙目光從他寬大的手掌上劃過。

這是一雙缺乏養尊處優的手,骨節略大,皮膚粗糙,和他讓人眼前一亮的五官有些格格不入。

姬牧晨就像長了第三只眼,沒把目光往她身上投,就輕笑了一下說:“我讀大學的時候打過很多份工,連遛狗照顧這種活兒也幹過。一到冬天就會長凍瘡,留下了後遺癥,顯得不好看”。

他的情形和艾笙類似,總讓她有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艾笙忍不住問道:“你很小的時候就一個人生活了嗎?”

姬牧晨想了想,搖頭,“還有一個老婆婆,她是東北人,能做很多種不同餡兒的餃子”。

艾笙以前覺得姬牧晨金尊玉貴,就是個和溫序差不離的花花公子。

沒想到他還真挺接地氣。

晚上江家的孫子輩幾乎都到齊了。等江世存醒來之後,大家都進去跟他說話。

江世存一輩子為了津華操勞,說得最多的就是公事。

問江嘉譽項目上的事情最多,末了,還會問姬牧晨的意見。

姬牧晨站在一群嬌嫩的世家男女中間,顯得成熟穩重,出類拔萃。

他不卑不亢地分析了項目中的優缺點,意見給得十分中肯。

江世存眼中不禁多了幾分光彩。

相反的,江嘉譽就要沈默許多。

論資歷,姬牧晨當然生活江嘉譽許多。否則他也不會年紀輕輕,就掌管瑞信旗下的子公司。

說了幾句話,江世存就累了,病房裏的人沒呆多一會兒,就出去了。

到了走廊,管家上前來多,在旁邊一家酒店餐廳訂了位置。讓幾位少爺小姐移步。

各房的孩子受家長的影響,難免對彼此會有隔閡。

但江世存老了反而天真,試圖用這種撮合的方式彌補裂痕。

到底是老人家發了貨,眾人一聲不吭地往酒店方向走。

江星曼亦步亦趨地跟在姬牧晨的身後,時不時瞄他幾眼。

這個便宜兄長在她心裏的位置很微妙,也感到很陌生。

到了餐廳,幾人分別點餐。

江星橙不再像以往那樣滿身是刺,一心一意地把目光看向落地窗外。

江嘉譽的目光則定在不遠處的小提琴手身上,那是一位氣質卓然的美人。

艾笙有些無聊,把手機拿出來給蘇應衡發短信。

他說他已經吃了晚飯,正在回家的路上。

艾笙有點歸心似箭。

江星曼忽然偏頭看了一眼姬牧晨,小聲問道:“哥哥,你認識林慎嗎?”

“嗯?”,姬牧晨亮澄澄的目光看過去,“他不是津華實業大股東的兒子嗎?”

艾笙聽到“瑞信”兩個字,不自覺地擡頭。

江星曼眼睛裏帶著好奇,臉上帶著羞澀,問道:“那他為人如何?”

姬牧晨還沒開口,江星曼就輕諷一笑,“看上人家了?”

她語氣有點不客氣,江星曼臉色一滯,搖頭不再說話。

吃了飯,沒想到餐廳還送了一份禮物。

聽說是他們家成立的一百周年。

如果一桌上有女客,就會送一座細鉆公主冠。

侍應生一把盒子打開,就吸引住其他人的目光了。

說是贈品,但上面的鉆石數量也不少了,再加上造型精美,看起來煜煜生輝。

兩位男士倒不怎麽感興趣,掃一眼就撇開目光。

可在場有三個女孩子,這座公主冠到底應該給誰?

艾笙不缺珠寶,蘇應衡給她的東西保險櫃都快裝不下了。

她抿唇笑道:“這公主冠的確好看,可只適合小公主。我可是個女漢子”。

姬牧晨掃了淡笑著的女孩子一眼,她勾著粉嫩的嘴唇,眼睛彎彎,皮膚跟暖玉一樣帶著淡淡的光澤。

她可跟女漢子差了十萬八千裏。

江星橙對一切好看的東西都有興趣,但眼下這個又不好以大欺小,跟江星曼爭。

心裏悶得慌,總得找個地方出氣。

她一生氣就容易失去理智,此時把母親楊舒的警告拋之腦後,對艾笙輕哂:“是啊,這東西只適合小孩子。像我這種老阿姨就沒資格碰了”。

艾笙臉色平靜,“再過兩三年您才算得上老阿姨呢”。

換言之,也離老阿姨不遠了。

江星橙氣得直瞪眼。

見堂姐找茬兒,向來會察言觀色的江星曼頗覺那個公主冠是個燙手山芋。

江家這樣的豪族,家裏老老小小把玩的東西哪件不上檔次?

可怕就怕在江星橙一向喜歡爭那口氣。

為了一個皇冠遲遲不走,江嘉譽不耐煩地擰眉,不斷看手表,暗示其他人他趕時間。

正在幾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身穿豹紋大衣的男人上前來了。

待他走近,艾笙才發現總覺得這人身上反光的東西是什麽了。

是幾枚分量不輕的戒指。

艾笙都快被他的裝束閃瞎眼了。這等品味,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不過目光往上一瞧,他的五官長得倒挺驚艷,就是有一股陰柔之氣。

看見男人的面容,江星曼瞬間紅了臉。

可男人的註意力卻在姬牧晨身上,微朱的嘴唇上揚,神情邪魅,伸出手去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這家餐廳的總經理林慎。姬先生,久仰大名”。

“你好”,姬牧晨伸手過去,輕輕握了一下。

抽手的時候費了點兒力氣。

林慎帶著興味的目光一直在姬牧晨臉上打轉。

後者眉頭淡淡一擰,“我們正準備離開,多謝貴餐廳送的禮物”。

林慎舌尖舔了舔嘴角,笑起來十分妖孽,“眾位還真是幸運,得到的是整個連鎖餐廳的最高獎項。這個公主冠可是奢侈品牌的獨家定制,提前一年預訂”。

江星橙聽了之後有些後悔剛才的故作大度。

江星曼想起母親說,這位林大公子家裏實力雄厚,本人也相貌出眾。

現下一看,他的容貌比照片上更俊美。江星曼想著江林兩家的撮合,頓時心裏小鹿亂撞。

“聽說今天星曼小姐也在,我母親跟我說,是位漂亮的小妹妹,囑咐我一定好好照顧”,林慎的目光在三個女人身上打轉。

話裏不難聽出,是因為他特別關照,公主冠才會到了這桌。

林慎的目光最後定在了艾笙身上,最漂亮的那個總是受人青睞。

“公主冠配佳人,才賞心悅目。也不枉我費了那麽大心思折騰”,說完他伸手從盒子裏取出公主冠,就要往艾笙頭上戴。

艾笙一驚,連忙往後退了一步。

後面是臺階,她身體往後仰,要不是姬牧晨一把拉住她,肯定已經摔倒。

一旁的江星曼臉上青白交加。

艾笙站直身體,迎上林慎不快的目光,“我想你搞錯了,這位才是江星曼小姐”。

蔥白似的指尖對準了江星曼。

“是嗎?”,林慎冷笑著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可現在我只想把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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