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是選修,應該沒有大礙”。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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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很久不見的段明嶼。

“聽說你最近在準備出國的事情?”,艾笙隨口道。

面對段明嶼,她想平常心最為適當。

段明嶼一坐下,就吸引了不少年輕女孩子的目光。

他手握著一杯紅酒,微微晃著。暗紅的酒液將他的指骨襯得分明。

“應該不會出國,正在準備考研”,他嘴角掛著一抹輕笑,一副轉屬於年輕人的肆意態度。

說完他又笑了,“沒想到你還會關註我的動向”。

艾笙頓覺尷尬,“我們寢室有個八卦小喇叭,想不知道都不行”。

段明嶼的眼眸黯下去,捂住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兩人交談的場景,自然映在了和人應酬的蘇應衡眼中。

溫序在空隙間沖蘇應衡低語:“你的小媳婦兒跟段家那小子坐一處跟幅畫似的。你就不去管管?”

蘇應衡抿了一口紅酒,臉上沒有表情,“有什麽好管的”。

溫序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段明嶼長得絕對是年輕女孩子心水的那一類。籬笆紮緊一點,準沒錯”。

蘇應衡斜他一眼,“你這種從來不設籬笆,來者不拒的人,對紮籬笆倒是出奇熟練”。

溫序一噎,沖他擺擺手,不再說話。

即使蘇應衡相信艾笙,對自己也有十足自信。

但看見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仍然覺得紮心刺眼。

事實上他已經很小心翼翼,不讓自己過分的占有欲令她不悅。

原地站了幾分鐘,蘇應衡招來侍應生,讓他把艾笙的狐貍毛坎肩拿來。

艾笙正在聽段明嶼講畢業答辯的事情。

他是出了名的學霸,即使最後一道關卡也井井有條。

段明嶼說話也很有條理。和他呆在一起就有種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感覺。

忽地,感覺旁邊的沙發一沈。

艾笙還沒扭頭,肩膀就被一陣暖融融的觸感包圍。

蘇應衡把坎肩給她披上,板著臉訓道:“冷了也不知道加衣服”。

當著別人的面被他這麽一訓,艾笙有些窘迫。

嘴硬道:“你又不是溫度計,怎麽知道我是冷還是暖?”

蘇應衡篤定地說:“你一冷就會來回摩挲小臂”。

艾笙被他說中,臉上更掛不住,於是扭過頭不理他。

一直註意他們動向的其他人心中納罕,這位年輕女孩子膽子可真大,竟然敢把蘇應衡晾在一邊。

蘇應衡慢慢黑了臉,拉住她身側的手不放。

艾笙回頭瞪了他一眼。

蘇應衡立即放開,作勢就要起身:“我去吸煙區抽根煙”。

艾笙立刻急道:“昨晚還一直咳嗽,抽什麽煙”。

蘇應衡撐在沙發扶手的手指卸了力道,“那麻煩你幫我取一杯香梨汁來”。

艾笙聽他嗓音微啞,自然立刻起身。

於是心思幹凈的她,成功被某人三兩句話支走了。

蘇應衡立刻挪到了旁邊,坐到剛才艾笙的位置上,跟段明嶼閑聊:“最近沒什麽時間去探望應悅,今天也沒見她來,大概是因為明商緊張得不行吧……”

段明嶼一向把蘇應衡歸於類似段明商的兄長角色。

不過知道他和艾笙結婚之後,段明嶼的內心自然有些微妙。

但面上卻還是溫文爾雅地答話:“嗯,我哥整天連公司都不想去了。非得嫂子趕他才行,常常磨到快中午了,才出門”。

蘇應衡點頭表示理解,“有了孩子都會這樣,要是艾笙懷孕,我肯定也不想在理其他事情”。

這話無異是在宣誓主權。哪怕蘇應衡覺得這種做法幼稚,但到了這會兒根本忍不住。

段明嶼扯著嘴角輕笑,“她還在讀書,應該不會這麽快吧”。

蘇應衡輕笑,“說不定計劃趕不上變化”。

這時段明嶼的一個親戚正沖他招手,他便跟蘇應衡道了別,正要起身,艾笙端著兩杯梨汁過來了。

“要去哪兒?幫你拿了一杯果汁呢”,他個子高,艾笙跟他說話得微微仰頭。

段明嶼笑起來露出整齊的皓齒,好看得直晃人眼睛。

“謝謝,不過有人找我,得先過去一趟”,然後伸手接過艾笙手裏的杯子,“我就不客氣了”。

然後步伐穩健地走遠了。

艾笙一擡頭,就看見蘇應衡疊著長腿沖她冷笑,“真貼心,拿果汁也不忘當一次雷鋒”。

將果汁放到圓形茶幾上,艾笙對他說道:“趕緊喝下去,中和一下你一肚子的酸味”。

蘇應衡沈著臉,一聲不吭。

要擱幾個月前,他一板著臉,艾笙就心虛腿軟。

現在她卻看得很開,這個人就是紙老虎,對她不能打不能罵,有什麽可怕的?

但也說不上恃寵而驕。畢竟蘇應衡這種陰鶩性子,她心還沒那麽大。

艾笙看他繃緊的下頜,就知道這是等著她去哄呢。

於是放軟聲音說:“要不要我幫你拿根吸管來?”

蘇應衡哪受得了那種娘裏娘氣的喝法,硬著聲說:“不用”。

說完又覷她一眼,“你這是給一棍子再給顆甜棗?”

艾笙笑瞇瞇地,“那就要看看,你是不是記吃不記打”。

兩人竊竊私語。忽然一大群人伴著哄鬧聲魚貫而入。

原來是一對新人進來了。

趙從雪親朋團團圍住,可她個子高挑,又穿著恨天高,所以距離稍遠艾笙也能看到她臉上可有可無的淡笑。

緊接著,幾道亮麗身影進了來。牢牢吸引住了艾笙的目光。

幾人穿著盤扣百褶禮裙,盤著頭發,調笑間媚眼如絲。

那裙子,分明和她之前在謝晉的工作室試過的那件一模一樣。

而且伴娘也不是在謝晉那兒見到的幾位。

中途換了人?

艾笙正想問問蘇應衡,就見他的目光定在那幾個胸大腰細的妖嬈女人身上。

她立刻伸手過去罩住他的眼睛,“不許亂看”。

“嗯?”,蘇應衡扭頭,淡笑著看她一眼,回敬道,“梨汁還給你留著,中和一下肚子裏的酸水”。

艾笙噎住,這人還真是睚眥必報。

蘇應衡笑得眉清宇凈,落下她的小手,攏在掌心。

趙從雪被這吝嗇示於外人的笑容吸引住。怔怔地出神。

待有人喚了她兩聲,才回過神。

忽地覺得哪裏不對勁。趙從雪眼神忽然變得尖銳,是荀艾笙的禮裙,並不是原來她試的那件!

一股郁氣湧到頭頂,讓她面色鐵青。

眾人都被她的表情嚇了一跳,這哪是新娘子本該歡歡喜喜的模樣。

而她身後幾個濫竽充數的伴娘還在絮絮叨叨:“這兒可真漂亮,要是將來我結婚能在這兒舉行就好了”。

“這還不簡單,參加趙小姐婚禮的都是上流人士。借著這股東風,說不定就能一舉跨進豪門呢”

“目標太小沒出息,嘻嘻,聽說今天蘇先生也在呢……”

聽到這兒,趙從雪忍無可忍,扭頭沖幾個女人低喝:“都給我住嘴!”

她沈著臉,幾個沾沾自喜的女人立刻變了臉色。

圍在她四周的賓客表情也微妙起來。

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卻一臉不快。特別是衛家的親戚,見了心裏都在犯嘀咕。

雖然知道自己現在的做法不合禮數,但趙從雪實在憋不住心裏的苦悶。

嫁渣男毀一生,她的人生在和衛邵東領了結婚證之後,就毀掉一半了。

現下被蘇應衡對艾笙的寵溺一刺激,更是火上澆油。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千辛萬苦設下的陷阱,艾笙卻沒往下跳。

那可是她對這場婚禮的唯一期待。

趙從雪心如死灰,麻木地應酬著各位賓客的賀喜。

衛邵東剛才被幾個老朋友纏住,現在脫了身,回到趙從雪身邊。

一掃到對方毫無喜色的臉龐,衛邵東的大少爺脾氣也來了。

想想他為了娶這個女人也真夠憋屈的。除了能對外炫耀一下自己老婆是束州數一數二的名媛,知名影後之外,背後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領了證之後,趙從雪仍對他不假辭色。別說做親密的事情,就是連個笑臉都沒有。

這哪兒是結婚,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冥婚。

衛邵東賠夠了笑臉,當夠了孫子,也不樂意了。

扭臉就看到曾經一起玩兒過的臀翹美人劉奕辰對自己暗送秋波,衛邵東大喜,浪笑著舔了舔嘴唇。

趙從雪一見他賊眉鼠眼的樣兒,臉都綠了。

衛邵東卻絲毫未察,兀自在腦海裏剝光了幾個女人的衣服……

時間不早,衛家人通知各位賓客入座。

蘇應衡幫艾笙攏好坎肩,拱起手臂,艾笙的很自然地挽上去。

兩人一個清麗動人,一個俊美無雙,簡直比今天的新人還賞心悅目。

自然收獲一眾嘖嘖讚嘆。

等入了座,溫序就說:“今兒你倒是把新郎官的風頭搶光了”。

蘇應衡:“胡扯,他的風頭有什麽好搶”。

司儀上了臺,竟是隱居兩三年的著名主持人。

能把他請來,可見衛趙兩家對此次婚禮下了大功夫。

司儀笑容可掬地開口,寒暄之後,就開始煽情地介紹一對新人的感情歷程。

等他說話,蘇應衡也跟著其他人笑著鼓掌。

故事編得很不錯。

接著衛邵東穿著禮服,人模狗樣地上去感謝來賓,信口就是天長地久的承諾。

要不是大多數人都知道他的狗德行,恐怕真以為他是個情聖。

不過他配趙從雪倒是正好,兩人的演技都屬一流。

衛邵東的表演到了尾聲:“我保證以後潔身自好,一生一世一雙人……”

結婚進行曲響起,他背後的巨大顯示屏開始播放兩人的婚紗照。

只是幾張幻燈片閃過之後,屏幕上忽然切換成一段視頻。

兩道赤裸的身影糾纏在一起,起伏酣戰,春情正濃。

雖然影像的光線有些暗,但不難看出,上面的男主角正是今天的新郎官衛邵東。

在“嗯嗯啊啊”的配音中,眾人嘩然。

衛邵東和趙從雪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在視頻慌忙被關上的前一秒,終於看清視頻中女主角的正面。

她此刻卻堂堂正正站在新娘的旁邊,穿著伴娘禮服,整個人呈呆滯狀態。

趙從雪扭頭死死盯著劉奕辰,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

一陣絕望如浪潮將她淹沒。今天後,她的人生將成為徹頭徹尾的大笑話!

------題外話------

更新來啦,好困,先睡個午覺(≧ω≦)

246.到底誰搞的鬼!

到底是誰搞的鬼!

衛邵東激憤難當,沖臺下管理設備的工作人員吼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關掉!”

簡直是奇恥大辱!衛家老少的臉色都難看得要命。

趙達森和梁潤桐也一副呆滯的模樣,現下可怎麽辦,女兒已經結婚了。難道剛辦婚禮,就要和衛邵東離婚?

臺底下鬧哄哄地,都等著衛趙兩家人的後續。

衛邵東的父親衛和亮沖上臺去,狠狠給了兒子一巴掌。

聲音響亮極了,把底下交頭接耳的聲音都給蓋住了。

衛邵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敢怒不敢言,兩只拳頭握得死緊。

他陰鶩的目光朝臺下射去,直擊蘇應衡的方向。

可蘇應衡的心理素質好到無人能及,他淡然地坐在那兒,不評論,不同情,讓人想起寺廟裏金漆的佛像。

衛和亮在臺上破口大罵:“你這個不孝子!到底在外面招惹了多少是非!也不看看今天什麽日子,你是要讓我們衛家成為整個束州的笑柄?”

他越說越憤怒,又給兒子一巴掌。

衛邵東的哥哥衛邵南上去勸架,攔住父親說道:“您別動怒,雖然邵東他之前愛玩鬧。但近段日子他也在慢慢改正,他的進步是家裏人有目共睹的呀!罪犯還能出獄重新做人呢,您再給他一次機會”。

底下坐著的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來,這兩父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想把事情糊弄過去。

但這個婚禮還能不能繼續下去,還得看趙從雪的意思。

婚禮現場,卻爆出丈夫和其他女人滾床單的視頻,這顆黃連咽不咽的下去,趙從雪臉上的這巴掌就算落實了。

衛邵南也看過去,溫聲對紅毯那頭的趙從雪說:“弟妹,也請你給邵東一次機會”。

趙從雪幾乎要冷笑出聲,狗還能改得了吃屎?

她真恨不得拋下手裏的花球,哪怕異常狼狽,也從這份屈辱中逃離而去。

但她已經和衛邵東領了證,趙氏已經在和瑞信洽談註資的事情。

如果自己這任性一走,趙家就會山崩地裂。

她喉嚨動了動,把苦澀咽下去,幾乎從齒縫中擠出一句:“好,我原諒”。

只有一句,再多的山盟海誓殺了她也說不出口。

這口氣總不能這樣憋著,即使她踏進墳墓也要拉個墊背的。

趙從雪陡然握住劉奕辰的手腕,“只不過你們得答應我,把她好好處理幹凈”。

話裏透出幾分殺氣,讓她裝賢惠大度,肯定行不通。

衛和亮嘆息一聲,虛弱地點頭:“錯都在這個不孝子身上,你想要怎麽樣,都是應該的”。

怕再有視頻出錯,接下來的程序全程都在沈默中進行。

新人簡單地交換戒指,向父母敬茶,就算禮成。

衛邵東本來還和狐朋狗友們準備了節目,現在也都閉口不提。

氣氛凝固著,讓人窒息。連賓客也都帶著幾分小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參加葬禮。

出來敬酒的時候,趙從雪換了一身正紅的刺繡旗袍。端莊大氣得讓人心悸。

只是她臉上的妝容很濃,仍可尋到哭過的痕跡。

衛邵東的模樣更慘,雖然穿得十分周正,但臉上的巴掌印間又添了幾道烏青和血絲。

站在趙從雪身邊,看起來像個破落戶。

溫序對著蘇應衡嘖嘖嘆道:“果然如你所說,他的風頭沒什麽好搶的”。

蘇應衡沒說話,淡淡擰了一下眉毛。

“怎麽了?”,艾笙問他道。

蘇應衡是在想這件事,很有可能把鍋扣在他頭上。

誰讓他同時看不慣衛邵東和趙從雪兩個人。攪亂這場婚禮,他的嫌疑不小。

正思索著,新人已經到了他們這桌敬酒。

趙從雪親自把蘇應衡裝白酒的杯子斟滿,“蘇先生一來,這裏便蓬蓽生輝。連帶著也給了大家驚喜,真是不負所望”。

她臉上帶著輕笑,眼睛裏卻寒冰浮動。

蘇應衡抿唇,“這個驚喜我毫不知情。我這個人大家都知道,是我做的,絕不狡辯”。

他一臉坦蕩,趙從雪眼裏的兇光收斂了一些。

和趙從雪最初的想法相反,衛趙兩家的家長絲毫沒懷疑過蘇應衡在搞鬼。

畢竟這樁婚事是他促成的,他沒理由一連把衛趙兩家都給得罪了。

衛和亮怕趙從雪剛才的話惹蘇應衡不快,立刻上前來說道:“今天出了點兒問題,怠慢蘇先生。說起來你還是兩位新人的月老,一定要多喝兩杯”。

這話像扇在趙從雪臉上的巴掌。蘇應衡不想要她,才會忙不疊把她推給衛邵東這個人渣。

今天她受了太多屈辱,一樁樁像大山一樣堵在心口。

趙從雪涼涼的目光從艾笙嬌嫩的面頰上掃過。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認。看不慣荀艾笙,就是因為嫉妒對方所擁有的一切。

這場鬧劇讓賓客們敗興而歸。本來還準備了很多活動,可午宴過後,親朋就散得差不多了。

天氣冷,也沒有興致在外面多呆。

溫序提議說去他那兒湊牌搭子,蘇應衡卻說有事,帶著艾笙回家。

“大周末地,能有什麽事”,溫序見他的車一溜煙開走,抱怨道。

高見賢懶懶地接話,“能有什麽事,生孩子唄”。

溫序齜牙,“這話當著他的面你怎麽不說?”

“我的智商和你是兩個檔次”。

一回家,蘇應衡就進了書房,給岳南山打電話。

岳南山接起來,並不意外。

“你讓人把那段視頻當中放出來的”,蘇應衡語氣肯定。

“是”,岳南山敢做敢當。

蘇應衡冷笑,“行啊,差點兒讓我把這個鍋給背了”。

岳南山默了一會兒,答道:“我任您處置,不後悔”。

蘇應衡揉了揉眉心。岳南山是他的人,誰做的在衛趙兩家人眼裏有什麽不一樣?

沈吟一會兒,蘇應衡問道:“是為了艾笙的那個室友?”

他不大記得住那個女孩子的名字了。他對其他女人一向不怎麽放在心上。

哪怕上次他們還一起去過山上。

岳南山沒說話,默認了。

“算了,你這棵鐵樹難得開一次花。也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大事”。

岳南山隨口道:“殺人放火也不是大事”。

蘇應衡笑道:“怎麽不是大事。也得看殺什麽人,放什麽火”。

掛了電話,蘇應衡剛準備回寢室,書房的門被敲了兩下,艾笙一臉焦急地進來:“我外公突然病重,休克了”。

蘇應衡臉色一肅,帶著她直奔醫院。

老頭子病重,江家人自然都在。

艾笙一去,就感受到空氣裏的火藥味。

江盛潮和江盛濤兩兄弟臉上都帶著還未完全消退的怒意。

楊舒本來還在兄弟二人之間和稀泥。可一見蘇應衡,立刻消聲。

她可還記得蘇應衡為了給艾笙報仇,把女兒的事業毀成什麽樣子。

對這種手段和地位的人,她最好明哲保身,敬而遠之。

艾笙看向滿臉頹喪的江嘉譽,問道:“外公情況如何?”

“還在搶救”,江嘉譽甕聲甕氣地答道。

“到底怎麽回事?”,艾笙雖然不是天天都來醫院探視,但每天都會和江家的老管家通話。

聽說江世存病情暫時穩定,艾笙還心存樂觀,以為他再修養一段時間,就能出院。

誰知突然來了一道晴天霹靂。

江嘉譽垂下眼眸說:“都是我不好。二叔到醫院來向爺爺匯報項目進程,我多嘴提了些意見。爺爺就讓二叔帶我進項目組,但二叔不願意,兩人就吵起來了”。

江盛潮冷哼道:“別把自己撇那麽幹凈。難道不是你先提出想進組的?你明知道項目都進行一半,你橫插一腳算怎麽回事。嘉譽,你有上進心是好的,但也要分時候”。

其實兩邊都沒什麽打錯。但鬧得這麽厲害,無非是因為江世存的態度令其中一方不滿罷了。

江嘉譽憤慨道:“那您也不能張嘴就說爺爺因為您沒有兒子就輕視您,他對星遙星曼如何,大家都看著呢”。

言子歌喝止兒子道:“夠了!嘉譽,不許這麽和你二叔說話”。

艾笙看著這麽一大家子,有點心不在焉。外公這還沒去世呢,一個個地連表面文章都不想做了。

蘇應衡把艾笙帶到搶救室門口,給她買了一瓶熱飲,讓她抱在手裏捂著。

沒一會兒,江盛潮過來,叫走了蘇應衡。

艾笙滿心都是對外公的擔憂,也沒註意到他去了哪兒。

直到下午,江世存才被推出來,直接進了ICU。

醫生板著臉叮囑,不能再讓他勞心勞力。他這麽大年紀,可經不起折騰了。

江家人沈默著,心思各異。

隔著落地玻璃,能看見老人安詳地躺在裏面。一動不動,借助周圍各種儀器延續生命。

氣氛沈悶得厲害。直到傍晚,江家人才散。

幾房人口輪流看守,只是楊舒提出艾笙也得守夜盡孝道。

“既然她是繼承人之一,自然也有照顧老爺子的義務。否則人家還以為老頭子股份給了她,剃頭挑子一頭熱呢”。

蘇應衡淡淡掃她一眼,“艾笙要上課,沒空。我替她好了”。

楊舒立刻沒了二話。

江盛潮立刻說:“這恐怕不太妥當。傳出去還以為我們幾房人推脫責任呢。要是我爸醒過來,一定會責怪我們不知禮數”。

蘇應衡沒說話,來不來都看艾笙的意思。

只是她怔怔地坐在那兒,神飛天外。

忽地眼睛飛快地眨動,眼淚落了下來。

蘇應衡蹲在她面前,把她臉上的淚珠抹掉。

“怎麽了?”,他擔憂地看著她。

艾笙搖了搖頭,很快把淚水咽回去。

直到深夜,江世存仍沒有醒來。

艾笙本來就有一點貧血,蘇應衡怕她身體受不住,便哄著她離開醫院。

在車上,艾笙一直精神不濟,霜打過的茄子一樣。

蘇應衡摟著她,親了親她的額頭,摸著她的臉問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艾笙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像別人說的那樣,命硬。以前是克父母,現在外公也……”

蘇應衡一下子捂住她的嘴唇,低喝道:“不許胡說!”

艾笙的敏感讓他心疼,“你要真命硬,我怎麽還好好的?我才是和你最親近的那一個”。

“嗯”,艾笙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將他的腰扣得更緊,“那你要證明給我看,得一直好好的”。

蘇應衡把她小小的一只在懷裏攏好,就像揣著珍寶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他淡淡點頭,“好”。

等到了蘇宅的前庭,艾笙已經睡著了。

只是睡得淺,車子一停就行了。

下去之後,蘇應衡要抱她進門。艾笙不好意思地推他一下:“我沒虛弱到那種程度”。

蘇應衡也不強求,攬著她的肩膀進屋。

到了玄關,蘇應衡蹲下,讓艾笙坐到自己大腿上,幫她脫鞋。

艾笙臉埋在他溫暖的頸窩,心裏被安全感脹滿。

她忽然想起問:“剛才二舅舅找你幹什麽?”

蘇應衡本不想讓她煩心,但又不想讓她亂猜,便說:“談合作案的事情,說他可以讓步”。

“現在公司裏都是他說了算?”

蘇應衡點頭,“差不多”。

“他是想要你站在他那邊吧?”

蘇應衡笑了一下,把拖鞋套到她腳上,讓她站起身,“你的智商偶爾也會出來冒泡”。

艾笙瞪他一眼。很明顯,蘇應衡的意思就代表了她的意思。

如果二舅能讓蘇應衡和他站在同一陣線,既是繼承人之一的支持,又能得到強有力的後盾。

一箭雙雕啊。

“那你的意思呢?”,艾笙清淩淩的眸子註視著他。

蘇應衡:“說實話,他的條件很令人心動”。

艾笙沈默了。雖然蘇應衡有他自己的考量,但站在艾笙的角度,她不想牽扯進這種家族利益的糾葛。

老人生死未蔔,他的子孫卻在算計他的產業。

如果蘇應衡一表態,她也就被動地摻和進去,成為明爭暗鬥的一員。

蘇應衡摩挲了一下艾笙的肩膀,目光專註地看著她:“你可能不理解,但商場如戰場,是不講情面的。所以我才想讓你避得越遠越好”。

艾笙苦笑,“我也是當事人之一”。

蘇應衡揉了揉她的頭發,“你只管上學,探望病人。別人說什麽做什麽,你只當看戲,不要參與”。

這番話近乎告誡。

艾笙點了點頭,心裏清楚,這是男人間的戰爭。

在江世存換到普通病房的時候,瑞信和津華實業的合作案正式敲定。

瑞信在項目中占盡便宜,但津華那邊卻還滿心歡喜。

畢竟項目的人脈都是蘇應衡提供的,瑞信吃肉,津華喝湯。

一回生二回熟,現在軍工零件領域造出名聲來,以後不仇沒有大單子。

之前在董事會上,江盛濤竭力反對這個項目。他很清楚,這是江盛潮拉攏蘇應衡的踏板。

而津華這邊的高層卻太想要搭上蘇應衡這條線。所以江盛潮兩邊都是好人。

江盛濤在董事會上破口大罵:“一個個的還在這兒樂呵,全他媽給別人做嫁衣呢!”

說完拂袖而去。

他這樣生氣,更多的是因為通過合作案,蘇應衡和江盛濤的關系越來越近。

形勢對他越來越不利。

江盛濤坐在自己辦公室裏,在一張A4紙上寫下蘇應衡和江盛潮。

看著這兩個名字良久,他又提筆,在兩人中間加了一個荀艾笙。

隔著一個人,他們兩個的聯盟也就不算牢不可破。

**

艾笙最近一有空就泡在病房裏。

江世存雖然醒了過來,但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他整個人越來越瘦,比之前老了十來歲似的。

江世存迷迷糊糊醒來,又把艾笙當成女兒江怡杉。

艾笙也不糾正,在溫暖的室內脫掉外套,裏面是件白色的高領毛衣。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拿出平板電腦看專業論文。

沒一會兒,聽到外間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艾笙把平板放下,推門出去,看到言子歌代曉貞和楊舒坐在沙發上正在說話。

一問才知道,老爺子的生日就快到了。家裏人準備設家宴簡單慶祝,給他沖沖喜。

------題外話------

二更來啦,晚安,麽麽噠~( ̄▽ ̄~)~

247.難道你真對我一見鐘情

艾笙這天放學,剛想著到花市旁的一家老書店裏,買兩本舊式的連環畫給江世存。

老人家提起小時候的事情,總惦記這個。

她收拾好東西,站起身,卻被白雨萌攔了下來。

“這張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白雨萌把手機往艾笙面前一遞。

艾笙掃了一眼,是那天在趙從雪的婚宴上,被人偷拍下來的。

照片拍得有點糊,不過還是能分辨出大致輪廓。

她穿著那件紗質連衣裙,披著一條狐貍毛坎肩,婷婷地站在蘇應衡旁邊。

蘇應衡正回頭沖她微笑,不知道在說著什麽,眼裏帶著溫柔和寵溺。

他最近待她越來越不避人,艾笙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白雨萌有點蒙,“不說話就表示你默認了?”

艾笙有點歉疚地說:“不是故意要瞞你的,因為一開始和他之間並沒有那樣確定”。

白雨萌瞠目結舌,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你真把男神騙到手了?”

這不聲不響地,上輩子拯救宇宙了吧!

艾笙笑了一下,“哪兒是我騙他?”

白雨萌哼聲道:“這麽大的事情,你竟然瞞了我這麽久。近水樓臺,我竟然錯失了男神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趁我還算大度的時候,交出男神的簽名照,生活照,裸照更好,來者不拒!”

艾笙簡直服了她,“別激動,我去幫你要”。

白雨萌兩眼冒紅心,忽然覺得艾笙和蘇應衡在一起,是天下至美的一件事情。

艾笙見她一臉呆滯狀態,無奈搖頭:“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走出好遠,白雨萌才回過神沖她的背影喊道:“別忘了我的各種照啊!”

白雨萌能看到照片,其他人自然也能。

艾笙最近幾天走在學校,發現回頭率明顯偏高。

托蘇應衡的福,她也算小小地火了一把。

有艷羨的,自然也會有嫉妒。

她連在食堂打了個飯也能聽到某些雜音——

“大神的眼力有待提高啊,雖然她長得是好看,不過論氣場和知性,明顯輸給趙從雪啊”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奉子成婚”

“聽說她家境不太好,能搭上這輪東風,當然不客氣啦”。

……

艾笙即使聽到,也符之一笑。

說白了,就是蘇應衡太好,恐怕在其他人眼裏,只有太陽能和他肩並肩。

即使這些閑言碎語艾笙從未在他面前提過,蘇應衡心裏也有數。

就算當年他和趙從雪訂婚的消息公布出來,趙從雪也被他的粉絲噴得體無完膚。

當時蘇燁身患重病,他也沒空澄清,愛怎麽就怎麽樣吧。

現下輪到艾笙,他不得不再三權衡。

他們一起出現在公眾場合也不止一次。紙包不住火,最會被曝光。

不如先小面積地透一點消息出去,讓大眾慢慢消化。

這天周末,蘇應衡特意空出小半天陪老婆。

他下樓來的第一件事情,照例是拿起報紙。

當翻開娛樂版,就開始忍俊不禁。

艾笙把盛好的粥放到餐桌上,伸了腦袋過去看,“怎麽了?”

一大早上地,就笑得這麽燦爛。

她一看,上面寫的竟然是他們兩個的新聞。

小編估計言情小說看多了,把她寫成一個堅韌不拔的灰姑娘,蘇應衡則是救她於水火的老王子。

“上面竟然說你對我一見鐘情?”,艾笙瞪大眼睛,想想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好像是在威爾森酒店。

她當時正坐在施坦威鋼琴前彈奏。

艾笙故意扭了一下身體,“那一定是因為我的側面更好看”。

蘇應衡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摟著艾笙坐在自己腿上,“你不相信?”

艾笙“咦”了一聲,“難道你真對我一見鐘情?”

蘇應衡老實答道:“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即使在當時,她在自己心裏也是特別的那一個。

否則也不會送她耳釘。

“你呢?”,蘇應衡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輕聲問道。

艾笙毫不猶豫,“沒有”。

蘇應衡聲音壓低,“嗯?”

好像第一眼沒喜歡上他,是一種罪過。

艾笙笑了笑,“第一次見你是在電影院,隔著大熒幕看你的電影。當時光環極盛,對我來說,太遙遠了”。

“哦?”,他慵懶地揚了揚尾音,“如今呢,我們可是有很多距離為負的時候”。

艾笙臉上爆紅,提醒他:“大早上地,你正經一點”。

蘇應衡欲求不滿地道:“我怎麽不正經,今早都憋成那樣了,卻沒能做到最後一步”。

他十分委屈。

艾笙無奈地說:“那有什麽辦法,親戚來報到了”。

蘇應衡淡淡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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