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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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男人,緊了緊背包帶子,沈默地走上前去。

“沒打招呼就過來,但願沒給你造成困擾”,戴瀾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禮貌又客氣,完全不是對著蘇應衡兄妹兩時的熟稔親近。

艾笙耳旁的碎發被微風吹到臉頰上,淡淡的癢意讓她伸手撓了撓,“戴先生”,相應地,她也沒稱對方“戴叔”。

為這份知情識趣,戴瀾不自禁地笑了笑,“老首長要見你”。

雖然猜到了他的來意,但艾笙仍然心跳紊亂。不知碰巧還是老頭子故意,蘇應衡沒回來,她一去就是單槍匹馬,無所依靠。

可老宅的人親自來了,不去也不行。她沒怎麽猶豫,開了副駕駛座的門上去。

戴瀾聽到關門聲,神情微頓。倒是有幾分骨氣。

上了車,他吩咐司機去大院兒。

艾笙並不知大院兒是哪兒,心裏一直懸著。手伸進包裏,摸到電話,但一想蘇應衡在京裏,知道他爺爺找上門,也不可能立刻插翅回來。於是又松開手,眼睛直視前方。

車裏安靜極了,後座時不時傳來戴瀾咳嗽的聲音,艾笙把冷氣調小,戴瀾註意到她的動作,說了句“謝謝”。

艾笙並沒有回頭,說:“舉手之勞”。

車子開了大半個小時才到地方,大院兒屹立於這座城市的中軸線上,時不時有掛著軍牌的汽車出入。

到了門口,司機將通行證拿出來給警衛看,又簽名登記,才得以放行。

車開到辦公區域就停下了,更裏面不許汽車進出。下了車,戴瀾便說:“跟我來吧,首長在靶場”。

“嗯”,艾笙點頭。掃了一眼周圍環境,一棟棟寫字樓看起來有些年頭,樓層上掛著軍隊的標語,安靜肅穆的氛圍讓人不禁放輕說話的聲音。

跟著戴瀾往裏面走,一路上齊全的配套設施倒是讓人大開眼界。

而且越往裏,警衛越多,還有巡邏的衛兵,步調整齊,英姿勃發。

“你知道首長今天叫你來是做什麽嗎?”,戴瀾問她。

艾笙笑了笑,並不露怯,“我和他有個約定”。

“害怕嗎?”

“我應該比您想象中膽子要大那麽一點點”。

戴瀾側目看她,女孩子眼睛裏流光四溢,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孤勇,皮膚嬌嫩白皙,但那股精氣神卻又讓人眼前一亮。

“希望你的大膽是真材實料”,戴瀾瞇著眼睛看著前方,聽到大院兒的靶場裏傳來陣陣槍聲。

到了靶場艾笙頓覺視野開闊不少,地上一層青青綠草,靶子一個個豎在場邊,遠處是翠意盎然的丘陵,比起會館的靶場來,更大氣恢宏。

蘇承源一身板正的軍裝,正跟溫序的爺爺溫慶山喝著茶嘆氣:“我算明白空巢老人是個什麽滋味,應衡平時忙得只能來個電話,應悅呢又是工作又要照顧慶慶,我還不如搬回來,每天聽聽哨聲和槍聲更舒服一點兒”。

溫慶山就笑,“你們家那麽個宅子沒你鎮著怎麽行。家裏十來個管家,傭人幾十號,還伺候不了你?”

蘇承源道:“說得我滿身享樂主義似的。綾羅綢緞有什麽好,不如這身軍裝穿著舒坦”。

話音剛落,就見戴瀾領著人上了看臺。

到了跟前,溫慶山終於看清女孩子的樣貌。他和蘇承源都是身居高位多年,自然有一股壓迫人的氣勢。

但女孩子在他們面前,仍然擡頭挺胸,既不好奇地亂看,也不怯怯喏喏。一雙清亮的眼睛大方極了,自有一份坦蕩氣質。

這孩子長得也漂亮,比孫子溫序公司裏那些妖魔鬼怪好看百倍。

“來了?”,蘇承源臉色淡淡,不怒自威。

艾笙笑了笑,“嗯,謝謝您讓戴叔來接我”。

蘇承源聽了,擡了擡眉毛。她不會不知道自己讓她過來的意思,但照她這麽雲淡風輕一說,真像找她敘舊似的。

不過又不能挑她毛病,顯得自己刁難小輩。

蘇承源向她介紹道:“這是應衡他溫爺爺”。

這話見外得厲害,完全把艾笙隔在蘇家的交際圈外。一個小小的稱呼裏也有蘇上將的排兵布陣,艾笙感受到了他對自己的成見,意料之中的事。

她避過稱呼上的尷尬,微笑著對溫慶山說:“您就是溫序的爺爺吧,看著很面善”。

溫慶山對艾笙的印象倒是不錯,笑呵呵地說:“別提那小子還好,提他我這血壓就要往上飆”。

心裏暗忖蘇應衡對這小媳婦還挺上心,早早地就領去給幾個發小認識了。

蘇承源就沒這麽好說話了,他沈著嗓子興師問罪道:“聽說應衡還領你去軍營呆了幾天,那種地方是你們過家家的場所麽!你要去營裏也就罷了,只是玩兒兩天就吃不了苦往回縮像什麽樣子!還有,你多大的臉面,紮個針要驚動衛生部的官員!我蘇家的道太窄,治不了你這麽一顆左突右撞的棋子;我們家的廟也小,容不下你這尊鑲了金身的大佛。”

字字千鈞,像流彈一般在心頭轟鳴。艾笙攥緊了手指,單薄的肩頭微微發顫。她白著一張臉正要說話,鏗鏘的腳步聲和沈郁的嗓音雙雙而至:“爺爺,艾笙她膽子小,有什麽話您跟我說”。

------題外話------

昂,更新啦,聽說冬至後會越來越冷,但願手還能碼字/(tot)/~

073.大將之風(

蘇應衡接到戴瀾的電話,從機場直接過來了。他一路風塵仆仆,仍是從京裏回來的一身正裝。

挺括的西裝裏面露出黑色襯衣領口,顯得穩重禁欲。

溫慶山看他繃著下頜,眸光深沈淩厲,那張俊臉更惹人註目。他打小就是大院兒裏眾多小輩中長得最好看的那一個,等長大之後,更加豐神俊朗,也難怪眾多女孩子為了他要死要活。

“溫爺爺,您也在”,蘇應衡在艾笙旁邊站定,比她更靠前一步,一副守護神的姿態跟兩位長輩打招呼。

溫慶山見蘇承源臉色淡淡,笑了笑說:“來得及時,的確是合格的消防員”。

他一邊打趣著蘇應衡是來滅火,一邊向對方遞了個眼色。

“你不是忙麽,這會兒倒有時間來這兒轉悠”,蘇承源慢慢喝著茶,覷了孫子一眼。

蘇應衡接收到爺爺的不滿,背脊挺得筆直。“熱鬧就是大家湊出來的。再說也好久沒來看您,心裏怪掛念的,我剛從京裏回來,就給戴叔打了個電話,他說您在這兒,於是立刻趕了過來”。

他把事實顛倒了過來。其實是戴瀾給他打的電話,說艾笙被老爺子叫到了大院兒裏。

於是剛下飛機就立刻趕到大院兒。

這麽說一是緩和氣氛,二是怕老頭子開罪戴瀾。

果然,蘇承源一聽便朝戴瀾看去。後者沖他輕輕點了個頭。

他臉色稍稍緩和一些,清了清嗓子,肩膀繃得很平,面容嚴肅地對蘇應衡說:“不管是她去營裏,或者打針驚動衛生部官員,這些話我沒冤枉人吧?”

蘇家世代簪纓,聲名顯赫,家教自然嚴格。蘇承源也是被長輩一板一眼訓大的,但無奈妻子早逝,對兒子蘇燁的管教心有餘而力不足。蘇燁養成了走馬章臺的性子,連帶蘇應衡也受父母糾葛影響,身埋逆骨。

自他逐漸在軍界放權,便有了管教後輩的時間。剛好艾笙就撞槍口上了。

蘇應衡似是而非地揚了揚嘴角,“她年紀小,什麽都聽我的。您那一頂頂高帽子往她腦袋上壓,也不怕把她壓出個腦震蕩來。不管是軍營或者找鄒廳長都是我的意思,我為什麽要這麽折騰,您比誰都清楚”。

他表情篤定,不疾不徐地同蘇承源對視。後者心裏微微嘆了口氣,當然知道他這樣做的理由。

無非是從這些小事入手,間接告訴自己,那個約定在他眼裏根本不作數,他要娶誰,便不容其他人置喙。

論手段,真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比他老子蘇燁強多了。

蘇承源一時不知該笑還是該嘆。

“既然來了,那就讓兩位爺爺指點指點你的槍法”,蘇應衡先發制人,沒等蘇承源開口,便率先跟艾笙說道。

艾笙有點緊張地瞄了他一眼。

蘇應衡握住她的手腕,側身靠近她說:“別害怕,能打出什麽樣的成績不重要,只要把子彈打完就成”。

有一段時間沒見到,本以為會對他的氣息感到陌生。但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道傳來,竟有一份難以抵抗的戰栗從內心深處沸騰起來。

明明是這樣要緊的時刻,艾笙卻走了神,連帶那份緊張也消散不少。

兩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員朝這邊走了過來,蘇應衡趁著空檔撫了撫她的肩膀寬慰道:“只要你不打到人,就是把槍口對著天也沒事”。

艾笙嘴唇動了動,“可是……”

蘇應衡朝兩個警衛員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可娶你的人是我,不是我爺爺。所以我才是能做主的那個,你明白麽?”

艾笙將信將疑,緩緩地點了點頭。

蘇應衡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去吧”。

她跟在警衛員身後,朝靶場走去。其餘幾人留在原地,蘇應衡在蘇承源旁邊坐了下來,取了杯子,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了解渴,他慢聲說道:“您是準備看一場好戲,所以特意泡了上好的金駿眉?”

蘇承源哼了一聲,“你們這算好戲?明擺著是在添堵!”,說著瞄了一眼身軀往前靠,手肘撐在腿上的孫子,沒好氣地問,“剛剛嘀嘀咕咕什麽呢,是不是讓那小丫頭將靶子看成我的腦袋,只管打就成?”

老爺子說話做事出乎意料,蘇應衡是打小領教過的。他忍不住笑起來,“就您那鋼筋鐵骨,子彈打得穿?”

蘇承源氣得直罵:“沒一個省心的!”

艾笙走到靶場,踏在淺淺的青草上,四處一股清香的味道,很像蘇應衡家裏那塊連綿的草坪。

她自娛自樂地想,竟在這裏找到幾分熟悉感。

站在設計定點上,很快她就沒那份心安了,因為旁邊的警衛員遞給她的槍是95式步槍,平時蘇應衡派給她的女教官,卻是從格洛克26手槍教起的。

懸殊巨大的槍型讓她呼吸急促,小臉漲得粉紅。

這時候越急越容易脫靶,艾笙深呼吸幾秒,將七上八下的心跳安定下來。仔細回憶教官在講解槍型時步槍的用法。

她瞄了幾次準星,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這樣肯定不行,壓力會越來越大。

她索性照蘇應衡說的,把腦子放空,不想結果,扣動扳機,“嘭”一聲槍響,不出意外地脫靶了。

槍的後坐力震得她肩胛骨生疼,但那陣麻意卻釋放了艾笙緊張。

就像她高考前無數次地想象在考場上的情景,會自己把自己嚇得心臟亂跳。結果臨陣上場,拿起筆一看,大多數題型都很眼熟,心裏一下就輕了。

到第二槍的時候,她沈著很多,手也不抖了,集中精力瞄準十環白色區域下方消除餘壓,慢慢扣動扳機,一槍打出去就中了。

打中之後她也不驕不躁,調整呼吸,等待場上的人幫她補靶。

蘇承源本來是想給她個下馬威,結果女孩子沈著冷靜,挺拔的身姿像棵自信的小白楊,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頗有大將之風。

後面幾槍打得很出色,不僅沒有脫靶,打出的環數可以和軍隊中訓練有素的士兵比肩。可見是下了苦功夫的。

蘇承源偷偷用餘光去瞄身旁的蘇應衡,他那自豪的小表情看著真夠礙眼。

------題外話------

074.真這麽舍不得我?((

五發子彈打完,艾笙放下槍,正要往回走,旁邊的警衛員就出聲讓她等一下。

沒一會兒,蘇承源就帶著蘇應衡下來,前者一身軍裝,有氣壯山河之勢。可即使這樣,長者後面的蘇應衡也沒有被奪去半分光彩,他一派空闊光明,俊邁的身姿令江山遍驚。

只這麽一會兒,艾笙看著他又一次出神了。等聽見更近一些的腳步聲,她才含蓄地垂眸,擡手擦了擦額上的薄汗。

蘇承源過來問她:“這槍使得還趁手?”

闖過一關,艾笙心境更加放松。但在人前絲毫沒有得了成績就一驚一乍的樣子,“後坐力挺大,再打下去我肯定會手抖”。

蘇承源點了點頭,這話倒是不藏私。

“雖然你的槍法也算不錯,但我蘇家人可不止不錯而已。就是應悅當年在軍營裏訓練,也是受過嘉獎的”,蘇承源碾著手指,在艾笙看來,他指尖仿佛攥著自己的小命。

這雙蒼老有力的大手,主宰著自己婚姻的去留。她的呼吸一緊,驚詫警惕地看著對方。

艾笙長而卷翹的睫毛翩躚抖動著,看起來有些弱不禁風。

蘇應衡心有不忍,笑著說:“別緊張,爺爺跟你開玩笑呢”。

蘇承源抱著手臂,身上的軍裝在光線下有一種飛揚的光澤,他臉上也染著肅穆豪邁的樣子,說出的話卻不太留情面,“我像開玩笑的人麽?”

想想也是,他以前在軍營裏一出口就是軍令如山,自然一言九鼎。

艾笙心裏突然覺得不祥,抿著嘴唇,發了汗的身體被風一吹,冷意鉆進毛孔裏面。

“爺爺,您對艾笙的表現不滿意?”,蘇應衡沈著臉,嘴角一抹冷笑。

蘇承源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怎麽著,我不滿意你還能撇開我這個爺爺,再不回家裏的宅子?胳膊肘往外拐,你整顆心還在自己胸腔裏裝著麽!”

蘇應衡像被人戳到了軟肋,臉色一變,“男人都管自己太太叫內子,我怎麽就胳膊肘往外拐?”

蘇承源知道自己孫子的性格,光看表面溫和守禮,但別人要想拿捏他,一伸手便摸到他骨頭裏都是刺。

一不小心誰都是千瘡百孔。

於是擺擺手不跟他廢話,轉而對艾笙道:“小姑娘,你這槍法的確不錯,看得出來,你的汗水也沒少流。但是不是白流,就要看看下一關你敢不敢應戰”。

艾笙將目光從蘇應衡身上收回來,正色道:“您說”。

蘇承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讓警衛員將靶紙挪近,拉著蘇應衡過去,將他的後腦勺貼到紙上,頭顱上方,恰好是靶紙的圓心。

他對不遠處的艾笙問道:“你敢開槍嗎?”,看著女孩子的臉色漸漸變白,他拋出誘餌,“我也不要求你打十環,只要這一槍不脫靶,你們兩個的婚事,我不再多言”。

蘇承源命令孫子別動,然後走過去,把槍塞進艾笙手裏,說話是在軍營裏練就的快語速,“拿著。這麽近的距離,雖然應橫的頭部占了下半張靶紙,但你仍然有很大的發揮餘地。這一槍,決定了你們婚姻的生死”。

艾笙氣得手都在發抖,“但這一槍也可能決定你孫子的生死!”

蘇承源笑了笑,“所以啊,決定權在你”,說著他兩手卡在腰際,瞇了瞇眼睛,“我要是你,就什麽都不想,嘭一聲開槍,將蘇家少奶奶的位置收入囊中”。

女孩子眼睛裏兩簇火苗越燒越旺,臉上漲得通紅,“他和你一個姓!可萬一我打偏了呢?你這是在拿他的生命開玩笑!”

她越說越憤怒,單薄的肩膀瑟瑟發抖。

頓了頓,一股酸意頂上鼻腔,苦澀的滋味熏得她眼眶通紅,兩捧熱淚含在眼眸周圍,一層晶瑩的亮光在裏面閃爍。

艾笙喉嚨梗得發疼,把槍往地上一扔,用盡全身力氣才將醞釀好的話說出來,“好!我和他離婚!不會拿走蘇家一針一線!”,她甚至不敢再看蘇應衡一眼,轉身大步往靶場出口走去。

“艾笙!”,她聽見蘇應衡在身後喊自己的名字,卻不敢停下來,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崩潰。

可他腿長,很快追上來,從後面一把將他攬在懷裏。

艾笙腳陷在原地,挪不動了,眼淚嗒嗒地滴在他的手背上。

蘇應衡貼在她耳邊輕聲說:“爺爺逗你的,怎麽這麽好騙”。

艾笙此刻最受不了他的溫言細語,轉身靠近他懷裏,大聲啜泣。

蘇應衡抱緊她,側臉在她發間蹭了蹭,“真這麽舍不得我?”

說完垂眸一看,懷裏的人象牙白玉般小巧的耳朵紅得血湧。

低沈的笑聲從他滾動的喉間溢出來,艾笙感受著他胸膛的輕顫,像琴弦規律整齊地在裏面撥動。

她的抽泣聲慢慢變小,只一個懷抱,就被他安撫住了。

蘇應衡將兩人的距離拉遠一些,指尖快而輕地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嘆氣道:“我是那種對別人言聽計從的人麽,老爺子也不會那麽沒分寸。不過是我們都料到你不會開槍。被嚇到了?”

艾笙老實點頭,“有一點”,一想到自己剛剛的場景,就手腳發軟。

“你練槍有一段時間,那麽近的距離,不脫靶一點都不難”。

艾笙一臉認真,“但我卻不敢拿你開玩笑。這世上沒有什麽東西比你好好站在我面前更重要”。

“這些東西裏也包括我們的婚姻?”

艾笙眼睛裏又泛起水光,她毫不猶豫地點頭,“嗯”。

蘇應衡的目光徐徐從她細致的五官掃過,心裏一股熱流,似乎要一霎間噴湧出來。

------題外話------

推薦好友九老板的文,《隱婚權少愛妻入骨》

十八歲之前,她是落魄的棄女,無權無勢,只能低調做人。

十八歲之後,她是陸家二小姐,美得驚心動魄,行事張揚放肆。

放肆到第一次見到厲先生,她就睡了他!

一次意亂情迷的放縱,讓她和帝都最矜貴的男人有了糾纏。

婚前,陸清歡不僅睡了厲先生,還大膽的想要用枕頭捂死他。

婚後,陸清歡繼續睡了厲先生,可每一次滾床單,厲先生會讓她幾天都下不了床。

075.初戀竟是同一個人(

這世上的東西,越想要越是克己。這是家裏從小灌輸的道理。

蘇應衡往後退了兩步,徹底與艾笙隔開些距離。他的神色也早已恢覆如常,只是手縮成拳頭,直到戴瀾過來,才慢慢松開。

“今天總算有驚無險”,戴瀾笑著說,“應悅打電話來,問家裏怎麽一個人都沒有。蔡阿姨逮著她教她做菜,只是她那個性子怎麽安靜得下來,一疊聲地抱怨”。

蘇應衡偏著頭說知道了。趁機避開艾笙炙熱的眼神。小姑娘的表情一眼就能讀出來,但他只覺得消受不起。

因為同等的感情不能如期交付,甲方乙方,註定有一邊失約。

他神色淡淡地,“走吧,幸好應悅不在廚房裏折騰,否則今晚吃了飯先得補幾顆胃藥”。

見他腳步的朝向是蘇承源那邊,艾笙有些躊躇。畢竟剛剛自己親口說出“離婚”這兩個字。

蘇應衡走了幾步,察覺她沒有跟上來,頓住腳步回頭,眼波清流如鏡,“過來。再刁難下去,老頭子也沒那麽厚的臉皮”。

說完伸出長臂,朝艾笙攤開白凈寬大的手掌。

艾笙的手放上去,手背上白嫩的皮膚和他掌心相近。合該兩只手生在一處似的。

兩人都微微怔住,直到蘇承源步步生威地走過來。

“行了,別黏糊”,他瞪了兩人一眼,又朝看臺上的溫慶山喊道,“老溫,我帶這兩個不省心的回去了!下次再一起釣魚”。

當兵的嗓子都洪亮,當初喊口號練出來的。溫慶山笑呵呵地沖他道:“得了吧,就你那性子,每次魚不上鉤你都想投幾顆雷下去把魚給炸出來”。

蘇承源臉上掛不住,擺了擺手,看了蘇應衡和艾笙一眼,率先擡腳往外走。

幾個警衛員連忙跟在他身後,簇擁著老人,很快將靶場甩到身後。

終於塵埃落定。蘇應衡一聽爺爺說“兩個不省心的”,就知道艾笙這一關就算過去了。

剛剛一路過來只是擔心艾笙,現在才覺得熱,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裏面的黑襯衫仍是早上穿上身時的樣子,下擺規規矩矩掖在西褲裏面。

他把襯衫袖口解開,和風吹過來,鼓起襯衫,更顯得他身材高大,穩健如山。

“這是要去哪兒?”,艾笙跟在蘇應衡旁邊問道。

她剛剛哭過,嗓子低啞,軟軟糯糯,有一點可憐。蘇應衡往旁邊扭了扭頭,似乎離得遠一些,就能避免自己上癮似的。

他勾著西裝外套,甩到自己肩膀上,腳步悠悠,“回老宅。既然我爺爺承認了你,一家人總要吃頓飯”。

艾笙瞪大眼睛,“他……他什麽時候承認我了?”

蘇應衡跟她解釋道:“依他的性子,如果沒承認你,當即就會棒打鴛鴦,強行把我押回去”。

艾笙一楞,心裏就像熱湯圓被挑開面皮,甜餡兒從裏面淌出來。原來在他眼裏,自己和他是鴛鴦……

或許只是他的無心之言,但她仍忍不住臉紅。

走到外面的辦公區,兩人上了車,蘇應衡跟司機說去老宅。

車子發動,跟上前面的軍用吉普。

回到老宅天色已經發暗,剛下了車,就就見一個穿紅裙子的小肉球骨碌碌地蹦噠出來,撲進蘇承源的懷裏。

“太爺爺!”,小女孩兒口齒清晰,脆聲叫道。

蘇承源把外曾孫女兒慶慶抱起來,笑得慈祥和藹,“慶慶什麽時候來的?”

慶慶奶聲奶氣地說:“從幼兒園回來,媽媽帶我來的”。

小女孩兒眨了眨大眼睛,下巴乖乖擱在老人的肩膀上,蹬著小胖腿大聲叫道:“舅舅!抱!”

慶慶今年四歲,審美已經固定下來,典型的顏控。每次看到俊美高大的舅舅就要抱。

但蘇應衡卻很少朝她伸手。此時也是,走過去摸了摸侄女嫩嫩的臉蛋,“慶慶乖,下來自己走”。

慶慶很懂事地“哦”了一聲,很快又發現他旁邊站著一個漂亮大姐姐。

於是很不認生地說:“姐姐抱!”

被點名的艾笙有點驚訝,眨了眨眼,這動作倒和慶慶如出一轍。

兩個男人都不約而同地看著她。盛情難卻,艾笙把慶慶接到懷裏,沈甸甸的分量。

“哇,姐姐你身上有一股太陽的香味”,慶慶忽然說道,像只小狗似的在艾笙肩頭抽了抽小巧的鼻子。

艾笙看她鼓鼓的包子臉,笑瞇瞇地,“什麽是太陽的香味?”

慶慶白白胖胖的手指戳著下巴,小大人似的作深思狀,而後恍然大悟道:“就像豆沙包的味道,還像龍須糖!”

蘇應衡很懂她地點點頭,“慶慶餓了”。

這麽快就被戳穿,慶慶很不好意思地躲進艾笙懷裏不出來。

小丫頭可是個重量級的寶貝,蘇應衡怕艾笙吃力,便說:“慶慶到舅舅這兒來”,小心翼翼,橫著把侄女抱在手裏。

艾笙看他僵硬的姿勢,就知道他不熟練。跟他說道:“別這樣抱,她會不舒服,把她豎起來,托著她才行”。

蘇應衡學得很快,小孩子的奶香味就在鼻端,他疏離的眼眸裏帶出笑意,“慶慶肯定是從唐朝來的”。

慶慶立刻舉起小手,“唐朝我知道,有個妃子跟慶慶一樣喜歡七裏雞”。

她說話一快,就把“吃荔枝”說成了“七裏雞”。

把幾個大人逗得哈哈大笑。

正往裏走,有道身影走得很慢出來迎他們。

艾笙定睛一看,原來是挺著肚子的郁靈安。

後者沒人看護,走得很吃力,看見一群人有說有笑地回來,便原地停住了。

“你怎麽出來了,小蔡呢?”,兩邊匯合,蘇承源面色有點不郁地問道。

蘇燁在的時候,郁靈安怕蘇燁;到了老宅,郁靈安最怕的就是蘇承源。

公公沈著臉,郁靈安便大氣不敢出,臉色蒼白道:“應悅在裏面和蔡阿姨說話,我怕打擾她們,便出來轉轉。”

蘇應悅瞧不上她這個繼母,一向沒有好臉色。郁靈安這時泫然欲泣,像有人存心排擠她,委屈沖天。

蘇承源不耐煩小姑娘間的勾心鬥角,囑咐艾笙說:“你看著她一點兒”,便大步往屋裏走。

艾笙扶著郁靈安,“慢慢走,小心腳下”。

而她身旁的女人,一雙眼睛裏迷霧繚繞,追隨著蘇應衡,喃喃地說道:“他應該會是個合格的父親對麽?”

艾笙楞了楞,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蘇應衡。於是心裏剎那柔軟下來,“嗯,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

郁靈安笑得溫柔又詭譎,溫柔地撫摸自己的肚子,“現在多多練習,等它出生後,應衡抱孩子的手法也會熟練很多”。

這話怎麽聽怎麽怪異,艾笙定定地看著郁靈安的臉。

對方倒是絲毫不局促,笑容更盛,“你也這樣覺得對麽?我們兩個有許多相同之處,這話一點不假”,頓了頓,她抿著紅艷的嘴唇又問,“應衡是你的初戀麽?”

其實和蘇應衡之間根本不存在戀或不戀,但現在的境況下,艾笙卻悶著一口氣,淡淡點了點頭。

郁靈安掙開了艾笙扶著自己的手,勾起的嘴角帶出陰森的冷意,“真巧,我們的初戀竟是同一個人”。

------題外話------

推薦好友文文《病嬌男神暖寵萌妻》/我愛木木

傳聞南家三少南書錦有兩個人格,一個霸道傲嬌,一個呆萌抑郁,而這兩個人格,都愛上了同一個女人。

抑郁人格:“我有一種良藥,她叫宋惜顏。”

霸道人格:“宋惜顏就是我南書錦的妻子!我沒認錯人!”

新婚前夜財產被入贅未婚夫轉移,宋惜顏一夜之間從豪門千金變成落魄孤女。

偶然間救下受傷的南家三少,沒想到這家夥有兩個人格不說,一醒來還抱著她叫“老婆”!

076.你和她有過一段((

一直進到春暉堂,艾笙都有些神情恍惚。被屋裏的燈光一照,剎那洗去在夜色中沾染的漆黑。眼睛條件反射地瞇了瞇,有點刺疼。

打眼一看這個古樸典雅的廳堂似乎和上次來又有些不一樣。

蘇家的擺件裝飾一向應和季節,這時春天已過,初夏來臨,長頸花瓶,略厚的羊絨地毯都撤下來,換上一些翠綠植物,看起來清新宜人。

這家裏的人,品味一向好。

蘇應悅看見艾笙,也是輕描淡寫地掃一眼。雖然仍舊沒什麽好臉色,但至少不會當面發作出來。

只因今天丈夫段明商和女兒慶慶都在,到底還是要顧忌臉面,不能一味胡鬧。

蘇應衡叫艾笙過去,親自給她斟了杯茶。桌上茶壺有幾個,只因家裏喝茶的喜好不同,特別是段明商這個姑爺來了,蔡阿姨便要格外仔細一些。

艾笙和段明商第一次見面,蘇應衡便兩廂介紹了。

段明商年紀和蘇應衡差不多,五官端正剛毅,神色肅穆沈穩,看起來神色絲毫不外露。

對於這個小嫂子,妻子應悅在耳邊抱怨不少,前些時間又興高采烈地說荀艾笙和爺爺有個賭約,還他們家清凈的日子不遠了。

今天一看人家仍舊氣定神閑,毫無嫌猜地進門,肯定是要安然無恙地把蘇太太當下去。

這家裏一個上將一個應悅,都犟不過一個蘇應衡。

段明商對艾笙和善地笑了笑,“你好,初次見面,也沒有帶什麽禮物,十分失禮”。

艾笙還沒說話,坐在媽媽懷裏的慶慶就掙脫下來,牽著她的手說:“禮物我帶了的,我幫爸爸給!”

噠噠地跑到一邊拿上自己的小書包,把裏面所有的巧克力都翻出來,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認真地對艾笙說:“大姐姐,我把這些吃的都送給你,慶慶攢了幾天呢!”

艾笙蹲下身來,只取了其中一顆巧克力糖果,笑著說:“謝謝慶慶”。

小丫頭卻十分慷慨,手舉得高高地,著急地說:“怎麽只拿一顆呢,這些全都是姐姐的”。

艾笙耐心跟她解釋,“慶慶把這些東西送給我,那就都是我的了。我把其餘的再轉贈給你,好不好?”

慶慶想了一會兒,才繞清楚。既送了禮物,又挽回了大部分糖果的小丫頭十分高興,湊上去親了一下艾笙的臉頰。

艾笙驚訝地瞪大眼睛,不經意對上蘇應衡的目光,他也是笑不可抑。

可突然地,郁靈安剛才的那席話再次躍出腦海,艾笙臉上的笑意淡了淡,撇開眼睛,摸了摸慶慶的小腦袋。

蘇應衡起身,把慶慶抱起來,指了指艾笙,輕聲囑咐道:“慶慶乖,這不是大姐姐,要叫舅媽”。

平時冷清的舅舅抱了自己兩次呢!慶慶美滋滋地,脆生生地叫了句“舅媽”。

艾笙笑著應了。

蘇應悅卻悶悶不樂地看著女兒,這個小叛徒。

蘇承源瞟到孫女的神色,低聲跟她說:“應悅,家和萬事興,這話應該不用我教你”。

蘇應悅不服氣地鼓了鼓腮幫子,一聲不吭地喝著茶,仍舊難以消化。

蘇承源難免在心裏嘆氣。自己何嘗不是同應悅一個想頭,覺得那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配不上應衡。

但以前兒子蘇燁和這兩兄妹的母親便是門當戶對,結果卻讓人扼腕。

現在這個孫媳婦,背景雖然差了十萬八千裏,但今天在靶場上寧願離婚也不開槍,可見心性單純堅韌。

姑且再看看吧,如果這個不行,以孫子的樣貌家世,離了再娶也不難。

晚上吃飯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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