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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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笙本以為會沈悶的氣氛,卻在慶慶的童言童語中化解。

小孩子都愛新奇,非要貼著漂亮的舅媽坐,蘇應悅雖未置一詞,但仍有幾分“女小不中留”的惆悵。

為避免荀艾笙搶走哥哥,又搶走她的女兒,飯後便說要離開。

本來說要和蘇應衡去老宅臺球室的段明商無奈地笑了笑,和眾人道別,一手提著女兒的小書包,一手抱著自家的小胖墩,和妻子並肩朝汽車方向走去。

只見他先把女兒放進車裏安頓好,再攬著妻子親了親,不知說了什麽,蘇應悅嬌笑著推了他一下。

蘇應衡看著目送汽車開遠的艾笙,低聲道:“應悅是個很沒有安全感的人。不管我娶了誰,她的態度都不會好到哪兒去。完全是孩子心性”。

艾笙垂著眼睛,也不知聽進去沒有,神色藏在眼皮底下,輕輕嗯了一聲,嗓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蘇應衡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轉頭對蘇承源說:“時間不早,我們也該走了”。

“這才幾點”,蘇承源說著,擡手看了看腕表。

蘇應衡笑了笑,“明天有個早會,這兒離公司遠,清晨又堵車,怕趕不上”。

其實在這兒住一晚也沒什麽,只是怕艾笙不自在。

“你難得來一次,平常爸也是老念叨你”,郁靈安在旁邊幫公公的腔,但只字沒提艾笙。

要在平時,艾笙也不會多心,但現在審視郁靈安盈盈的目光,心裏堵得喘不上氣。

但她也知道,郁靈安的話裏多少有激將的成分,如果忙不疊地拉蘇應衡走,肯定會惹得老人家不喜。

於是只抿著唇,等蘇應衡決定。

“住一晚也只是明天早上一家人吃個飯,還是要走。不如等得空來,心無旁騖地陪爺爺喝茶下棋”,蘇應衡修長白凈的手指一繞,將腕邊的袖口扣起來。

蘇承源也不強留,“公事要緊,最近聽說你動作頗大,雖然和咱們家低調行事的作風背離,但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你父親走歪了的路,你得正回來”。

蘇應衡知道他指的什麽,但也沒深談下去的意思,只笑道:“你平時竟還關註我的動向”。

蘇承源茶杯往桌上一杵,沒好氣地道:“我就是看得太松!”

眼見著他又要往自己擅自結婚的事情上扯,蘇應衡及時打住,拉著艾笙沖廳堂裏說一句“走了!”,便轉身離開。

上了車,蘇應衡把車窗打開,疾行的風吹進來,令人精神一震。

身旁的人從開始到現在都一派靜默,他手肘靠在窗框上,看著外面的景色,並未回頭,“爺爺松了口,我以為你會很高興”。

艾笙也不辯解,“我本來的確很高興”。

“哦?”,蘇應衡扭過臉。他頭發短而清爽,一點都不擔心風會吹亂發型。

“可你的繼母跟我說,你和她有過一段”。

------題外話------

艾笙:你和誰有過一段?

蘇應衡:我只和你有過一生

077.擁吻的照片((

蘇應衡聽艾笙那樣說,竟忽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好笑的事情,樂不可抑,兩只眼睛彎彎地,濕潤透亮。

“抱歉”,他笑得咳嗽,跟艾笙這麽說,還以為他接下來要開始說正事,結果又接了一句,“你再讓我笑會兒”。

自己胸悶氣短整個晚上,這人還不當回事。笑她心胸狹窄或者膚淺麽?

艾笙難得沈著一張小臉,幾乎要惱羞成怒。

還好蘇應衡及時打住了,為了跟艾笙好好說話,將車窗升起來。

“她肯定和你說過什麽”,這句話完全是篤定的,在封閉的空間裏,更顯得真切。

剛剛他那樣笑,是因為郁靈安完全看錯了艾笙。

她自己是謹小慎微的性子,怕行將踏錯一步。於是以己度人,想著把過去的事情告訴艾笙,對方肯定不會直言去問他。

那艾笙便只能自怨自艾,或者心裏生了嫌隙,和他越離越遠。

可結果女孩子卻心直口快,坦蕩和孤勇是年輕人的特權,也未嘗不是她在自己面前的底氣。

蘇應衡看向艾笙,等著她回答。

“嗯”,她點了點頭。

“我年少的時候輾轉多地讀過書,在高中和郁靈安做過短短一學期的同學”,蘇應衡的記性一向好,幾乎沒怎麽回憶,往事就湧到腦海當中。

他想起來就覺得好笑,“那時和溫序高見賢他們做伴。溫序不羈的性子在那時就顯露一二,高見賢的文詞很出色,便請他寫了情書塞進女孩子的桌肚裏,但又不屬名,如果女孩子有春心萌動的苗頭,溫序就上前去自報家門;如果人家置之不理,也就不會湊上去自討沒趣。不幸的是,他有天恰好招惹了郁靈安,而對方的父親就是教導主任。郁靈安的父親知道後要興師問罪,那時我正準備轉學到北京,溫序想著我反正都要走,索性就把罪名一股腦地推到我頭上”。

到這裏,他也沒有繼續講下去,因為艾笙的表情已經雲開霧散。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所以她誤會了?”

“連帶你也一起”,他戲謔地瞧著旁邊的人。

艾笙抿著唇,全身都跟著一輕,“那你真正的初戀是誰?”,她一問出口就有些後悔,這不是給自己找虐麽!

蘇應衡想了想說,“太忙了,哪有那個時間”。

雖然不知這話是在敷衍自己或者避而不談,艾笙心裏就是有一股淡淡的喜悅。她沒說話,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所有語言都在瞳孔裏,需要他去讀。

蘇應衡對著她的目光出了會兒神,忽又將身體坐正,目光直視前方,沈了沈氣說:“年輕時沒正正經經地談一段也是一種遺憾,所以你要把我當作前車之鑒”,他喉結滾了滾,似乎有幹澀的話語卡在裏面,要說出來何其艱難。

只是最後他還是開口了,“如果你有喜歡的男孩子,就不要錯過。真有那麽一天,我會放你自由”。

艾笙心裏像被人重重捅了一下,一瞬間覺得呼吸忽快忽慢,找不到該有的頻率。她一聲不吭,把自己這邊的車窗打開,希望風能盡快把自己眼眶裏的淚水吹幹。

等回了家,車停在草坪邊,她頭一次沒有等他一起往屋裏走。

怕多看他一眼,都會爆發出來。

蘇應衡站在車旁,看那道嬌俏身影很快隱沒在門內,很想抽煙,但又想到今天行事匆忙,沒帶在身邊。

想了想,繞到車的另一旁,敲了敲了司機座位的車窗,防彈玻璃窗很快降下來,露出司機老實巴交的一張臉。

蘇應衡俯下身體,問他:“有煙嗎?”

司機說有,忙不疊從置物櫃裏拿出一包已經開封了的普通玉溪和打火機。

蘇應衡接了,看了看盒子上亮眼的色彩。和自己平時抽的完全不同。

京裏的舅舅連抽煙都怕委屈他,給的都是特供,樸素的盒子上連個標志都沒有,但裏面卻裝著煙中極品。

但蘇應衡其實對那些東西完全不挑剔,就像此時,取了一支煙出來,咬在唇邊,點燃,再把煙和打火機還回去,說:“謝謝”。

司機臉上漲得有些紅,說:“蘇先生不嫌棄就好”。

蘇應衡沖他擺了擺手,抽著煙腳步沈重地往裏走。

等上了樓,走廊裏靜悄悄地,艾笙的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移開目光,大步走進書房,打開電腦。

從京裏回來得太急,有些後續事情沒有處理完。賀堅把資料都發到他郵箱,點開後發現了一封匿名郵件。

心不在焉地按了一下鼠標,郵件裏的內容霎時跳了出來。

他眼睛定在屏幕上,太陽穴突突地跳——上面赫然是艾笙和一個身材頎長的年輕男人在舞會上擁吻的照片。

手將無線鼠標越握越緊,“嘭”地一聲,用力摜到地上,砸了個支離破碎。

書房裏一派寂然,只剩一地狼藉和他急促的喘息聲。

這天晚上兩人都沒睡好。

第二天蘇應衡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艾笙卻破天荒地睡過頭。嚴阿姨把早餐塞進她手裏,讓她別著急,路上慢一點。

催促司機開得快一點,交通狀況卻不如人意,一直堵車。等艾笙趕到學校,第一節課都快上完了。

她在走廊上徘徊,聽到老師講課的聲音從擴音器裏發散出來,這位新聞史的副教授每節課都要點名,看來自己難逃一劫了。

這麽一想,反倒沒有路上那麽緊張。便開始看著不遠處的噴泉池出神。

站了沒幾分鐘,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裏傳來熙熙攘攘的說話聲。

正要往裏走,艾笙便看見黃老師背著兩只手從前門出來了,他身後跟著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棟教學樓的清朗身影。

段明嶼停在原地,沖艾笙揚了揚嘴角,他五官實在俊美醒目,一霎那天宇澄霽。

黃老師見身後的人沒跟上,扭身看一對金童玉女目光相接,好笑又好氣地說:“羅密歐與朱麗葉演到教室門口來啦?”

段明嶼垂了垂眼,閑庭信步地縮短了與老師的距離。

目送兩人漸行漸遠,艾笙剛要進教室,就被剛從裏面出來的韓瀟拍了拍肩膀。

“剛剛我好像看到段明嶼了”,艾笙指了指他離開的方向。

韓瀟瞪了她一眼,“什麽好像,那就是段明嶼!”

在艾笙瞠目的空檔,她又補了一句,“段明嶼來替你答到,結果被黃老師逮了個正著”。

------題外話------

有沖突就有進展!

078.演我的女朋友((

“那段明嶼他不會有什麽事吧?”,看他剛剛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仿佛事不關己。艾笙雖然知道老師再惱怒,也不會對一個計算機學院的人多嚴厲,但因為事情因自己而起,總要多加關心。

韓瀟笑了笑,讓她放寬心,“他那張臉可是男女老少通吃。老師們最愛的不是好學生,而是偶爾唱反調的好學生,說的不就是段明嶼麽?再說以他段家二公子的身份,就是把天戳個窟窿,他們家也會推出個女媧來”。

艾笙見她神色篤定,又問,“他怎麽會來幫我答到?他那張臉那麽有辨識度,老師認不出來才怪呢!”

“咱們院兒裏的老師大都四只眼,段明嶼都拿書擋著臉,又想著學院裏那麽多學生,哪能一眼就看出來。結果今兒碰上一位火眼金睛了”,韓瀟故作心痛地嘆氣,頗有種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感覺。

說完她眼珠朝艾笙方向轉了轉,半真半假地說道:“瞧瞧段明嶼,要顏值有顏值,要背景有背景,跟他在一起難道就比你的現任差?”

艾笙臉色霎時沈寂下來,她繃了繃唇角,“落棋無悔。有些事情踏出第一步後是不能回頭的”。

整天的課艾笙都上得心不在焉,蘇應衡昨天的那些話一遍遍地在腦海裏回響,織成了一道道魔咒,讓人難以逃脫。

下課後,她倒也不急著回去,反正蘇宅裏也缺少人氣。

正和韓瀟往寢室走,便看見一道清俊身影立在樓前的丁香花樹下。

他一回頭,神采燦然,素魄無暇,引得不少女生側目。

艾笙沒想到段明嶼會在這兒。

她上前去,段明嶼笑容爍清俊逸,“你怎麽知道我在等你?”

跟他只是半熟,艾笙餘光瞄見其他人八卦的目光,撓了撓頭,“我是來跟你道謝的。黃老師沒為難你吧?”

“沒有”,他的鞋踩到了半朵落到地上的丁香,於是挪了挪腳。“要他真生氣,估計會把你一起抓到辦公室去”。

艾笙點了點頭,接下來卻又不知該說什麽了。

段明嶼倒是大大方方地說明來意,“互相幫助是千古美德,對吧?”

艾笙有點摸不著頭腦,說:“嗯”。

“那你能不能幫我一次?”

艾笙想都沒想,“你說”。

“演我的女朋友”。

艾笙驚愕地擡起頭,幾乎立刻就脫口而出,“不行!”

段明嶼擡了擡眉梢,也不著急,“又不是讓你去殺人放火”。

她已經結婚了!但這話又不能明言,艾笙急得臉頰漲紅,眼眸裏的嗔怨更讓人心裏又酥又麻。

喉嚨裏像有什麽東西在撓。段明嶼幹咳了兩聲,解釋道,“最近家裏急不可待地給我安排相親,你能讓我這大好青年淪陷於封建包辦婚姻而坐視不理?”

艾笙耐著性子說,“你可以和家裏人講道理,他們總會聽進去”。

段明嶼:“家裏人的道理比我多,就跟如來佛祖的五指山一樣。我講道理永遠潰不成軍”。

“那你也可以找其他女孩子”。

段明嶼笑得光風霽月,“為了讓演我女朋友的人不會想著真正成為我的女朋友,你最合適”。

這個理由,艾笙竟不能反駁。

見她有所動搖,段明嶼立刻說:“就這麽定了!時間地點我一會兒發給你,明天見!”,說完風馳電掣地走了。

艾笙沖著他的背影“餵”了兩聲,段明嶼背著身揮了揮手,很快沒入人流當中。

這人還真是來去一陣風,刮起一陣丁香的馥郁味道。艾笙很有一種被綁上賊船的感覺。

剛回到寢室,她就收到段明嶼的短信,時間地點一一標明。這家夥比看起來更紳士,連明天的天氣預報都截了圖過來,讓她明天記得防暑。

在自己書桌前坐了半個小時,艾笙把自己的手機拿起又放下,翻來覆去,猶豫不決。

最後幾乎要把自己紅潤的嘴唇咬出齒印來,才下定決心給董藝打了個電話。

**

第二天是周末,艷陽掛在天上,光線普照。

艾笙起了個大早,開始化妝打扮。既然是演戲,總要把自己武裝起來。

按董藝昨天指導的,她只是上了一層薄粉,抹上色彩純粹的口紅,整個人充滿了精神氣。

換上一條封腰的印花連衣裙,提上鏈條包,頭發慵懶地披散在肩頭,很有小女人的風情。

艾笙難得地穿了高跟鞋,出了寢室,腳步噠噠地踏在樓梯上,儀態十分優雅。

蘇應衡在樓下看報,餘光一掃,便不自禁地擡頭看她。

他眼眸深了深,嘴角帶笑,眉宇間卻有一股鋒芒之氣,“要出門?”

艾笙雖然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但在他的威壓下,仍是心虛,垂著眼理好裙擺,輕輕點頭:“嗯,和朋友有約”。

蘇應衡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來是個挺重要的朋友,難得見你出一次門這樣上心”。

他話中有話,艾笙即刻情緒不穩。本想毫不顧忌地說一句“反正你是要給我自由!”,但轉念又一想,說出來又怎麽樣呢,惹得這麽好的天氣也蒙上一層陰翳。

她的一聲不吭,在蘇應衡看來是一種默認。

他將報紙放下,力道不輕,“嘩啦”一陣脆響。

然後站起身來,不再看她一眼,大步出門上班。

嚴阿姨從廚房裏出來,探頭探腦地看人已經上車,問艾笙:“先生怎麽連早飯沒吃就走了?”

艾笙苦笑道:“可能有什麽急事吧”。

------題外話------

蘇先生,再不用身體征服艾笙,你媳婦兒就跟別人跑了!o(n_n)o~

079.騎虎難下((

到了段明嶼發至手機的地址,艾笙剛要給他打電話,便在咖啡館的落地窗內找見了熟悉的身影。

也不怪能一眼找到段明嶼,他長相實在英俊,鶴立雞群,十分引人註目。

對方也幾乎同時發現她,跟桌對面的女孩子略帶歉意地說了句什麽,躬身起來,大步往外走。

很快段明嶼就在艾笙跟前站定,身上帶著室內冷氣的清冽溫度。她在認識同齡人當中幾乎找不到笑起來比段明嶼還好看的男孩子。

“今天你正牌女友的氣勢很足”,他打量著面前的人,眼睛彎彎。

艾笙卻有些舉棋不定,“我們這天演戲真的好嗎?萬一人家女孩子對你有心,不是要傷心死了”。

段明嶼冷靜說道:“但因為可憐她就讓我違心迎合,對我也很殘忍”。

“或者你可以用其他方式……”

段明嶼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今天你這身行頭可不能浪費”。

見她仍有些糾結,便安她的心道:“待會兒你只喝咖啡就行了,我說什麽,你點頭,然後咱們就可以功成身退”。

說著兩人已經到咖啡館門口,段明嶼快她一步,拉開光可鑒人的玻璃門,冷氣剎那撲到身上。

艾笙定了定神,帶著“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心態,走了進去。

段明嶼讓艾笙坐下,對侍應生說來一杯拿鐵,接著又含情脈脈地看著她,“你的喜好我從未記錯”。

說完他才想起今天不是同艾笙的私人約會似的,抱歉地跟桌對面的年輕女子笑笑,“紀小姐,這位是我女朋友,荀艾笙”。

那位紀小姐穿著一身明黃色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她的眼眸霎時沈黯下來,“相信你知道自己今天來是幹什麽的?”

適時咖啡端上來,段明嶼體貼地幫艾笙打開牛奶和方糖罐子,才擡眼說:“前段時間同艾笙鬧了一點不愉快,所以遲遲沒有跟家裏介紹她。發展到今天,十分失禮”。

紀竹君冷笑道:“大夏天地,我做了一次你們愛情的綠葉,成了個陪跑?”

她好歹也是系出名門,從小被家裏捧著長大,何嘗受過這樣的屈辱?

但段明嶼卻絲毫沒有動容,反而抿了一口咖啡,“這場相親,不正是紀小姐跟我母親提議的麽?”

紀竹君的臉色驟變,恨恨地瞪著他,“你旁邊這個又有多好?來,把她的家世長處都說給我聽聽,也讓我知道自己敗在誰手上!”

段明嶼沒什麽溫度地笑了笑,“你這是要打擂臺麽?”

紀竹君把槍口對準艾笙,“段明嶼喜歡的人竟是個啞巴”。

艾笙目光沈靜地看著她,“你真的愛段明嶼嗎?”

紀竹君楞了楞,立即又道:“別扯開話題!”

艾笙用小銀匙攪了攪杯子裏的咖啡,“你現在的樣子完全和失戀無關,更像一個失去主場的女戰士”。

紀竹君抱著手臂,一臉陰沈,“別以為這樣說就可以把自己摘清。我和段明嶼之間是以結婚為目的的相親,你完全是個橫插一腳的第三者!”

艾笙:“相親的目的是把兩個陌生人之間擴展為愛和被愛,但你們兩個,只有征服和被征服”。

紀竹君被她說中心事,惱羞成怒,端起咖啡杯,正要往艾笙身上潑,她的手便被扣住了。

段明嶼錯愕地看著紀竹君身旁的人,“姑姑,你怎麽來了?”

段佳棲沖侄子點了點頭,又對艾笙笑道:“愛與被愛,征服與被征服,我很喜歡你的這套理論”。

艾笙訕訕地抿唇,剛剛完全是為了應付紀竹君,沒想到會碰到段明嶼的姑姑。

不過他姑姑長得真是年輕,身段在長裙下被包裹得線條柔美,氣質更是清爽。

段佳棲放開紀竹君的手,“平時見紀小姐婉約溫柔,今天倒是撞見你另外一面,很是榮幸”。

紀竹君臉色僵硬,“姑姑,真是巧”。

段佳棲糾正道:“我是明嶼的姑姑,紀小姐叫我一聲段姨就行”。

今天這場相親本是紀竹君精心謀劃來的,誰知變數這麽多。此時她已經撐不下去,咬了咬唇,說了句身體不適,便告辭離開。

段佳棲索性坐到紀竹君剛才的位置上,笑容有些暧昧,“不跟我說說怎麽一回事嗎?”

自己這個姑姑最難纏,段明嶼硬著頭皮道:“那個,我身旁這位,是我女朋友,荀艾笙”。

艾笙對這橫生的枝節也很心慌意亂。假扮段明嶼的女朋友,和認識他的家人,完全是兩個概念。

看對方不像是那種保守古板的人,便想將事實和盤托出。剛張了張嘴,便看見段明嶼暗中沖她搖了搖頭。

艾笙頓住,只能陪他演下去,扯著嘴角道:“你好”。

段佳棲笑起來和段明嶼有幾分像,跟晚輩說話和顏悅色,“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卻覺得和荀小姐很有緣分”,說著又對段明嶼嗔道,“別人要有個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巴不得拿出來顯擺,你倒好,偏藏著掖著,讓你母親亂點了一場鴛鴦譜”。

段明嶼睜眼說瞎話的時候很鎮定,這氣度也是難得,“只艾笙說還沒準備好,我也不能強求”。

段佳棲當然自己家的門第等級守得有多森嚴,當即覺得這對小兒女十分不容易。有心成全他們,便向艾笙邀請道:“今天是我女兒的生日,跟明嶼一起來家裏玩吧。都是年輕人,長輩們一個不在場,你們大可以盡情放松”。

艾笙一時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便看向段明嶼,希望他能擋一擋。

結果他卻一口應承下來,“好啊,正要把生日禮物送給文姍”。

艾笙咬牙瞪他一眼,轉頭對段佳棲說:“可我沒有準備生日禮物,實在很不好意思”。

段佳棲立刻說道:“不用那麽客氣,你這個表嫂就是給她最好的禮物”,說完看了一眼時間,“正好我要回去,順路一起吧”。

艾笙騎虎難下,只能隨著兩人起身,往外面走。

見段佳棲心無旁騖地走在前面,她便拉了拉段明嶼的袖口,小聲跟他道:“去你表妹的生日宴,不是把事情變麻煩了嗎,你為什麽要同意?”

段明嶼面上有些抱歉,“如果一口拒絕,我怕姑姑會起疑。而且今天到場的都是平輩,我們去點個卯就走”。

艾笙稍稍安了安心,“但願如此”。

------題外話------

二更,大家有木有很驚喜?

080.小東西,敢和我玩兒心計?((

在去段佳棲家的路上,艾笙剛開始還有些拘謹。只是不管段佳棲和段明嶼都有心哄她說話,氛圍倒還好。

不管如何,段家人的教養是頂頂好的,談吐不凡,自然待她這個客人十分周到。

說話間車子便開到了海濱別墅的停車場,段明嶼先下了車,替兩位女士開了車門。

艾笙擡腳剛要下去,就聽段佳棲和旁邊一輛車裏出來的客人打招呼。

“怎麽你一個人,明商呢?”

段佳棲的話音落下,艾笙踏出去,便看見蘇應悅那張驚愕的面容。

腦袋裏劃過一道流光,段明嶼,段明商。同一個輩分,連外貌也有幾分相似,她怎麽就沒聯想到這兩人是兄弟呢!

艾笙懊惱地撇開眼,只暗暗祈禱蘇應悅不會把場面鬧得太過難看。

“你怎麽在這兒!”,蘇應悅的質問和她鋒利的眼神同時刺過來。

段佳棲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著,察覺兩人之間氣氛有些尷尬,便笑了笑試圖緩和,“怎麽,應悅和明嶼的女朋友認識?”

蘇應悅表情一滯,看艾笙的目光又冷了幾度,“她是明嶼的女朋友?”

段明嶼見嫂嫂面色有異,立即上前一步,半擋在艾笙前面,“嫂嫂,艾笙臉皮薄,有什麽問題你問我”。

蘇應悅冷厲的目光從艾笙身上移開,深吸一口氣,強扯出一個笑容,“算了,今天是文姍的生日,她才是主角”。

言下之意,艾笙根本不值得她費神。

眼不見心不煩,挽著段佳棲的手臂往舉辦派對的沙灘走去。

艾笙僵著兩條腿,邁不動步子。蘇應悅的修養到底配得上她蘇家大小姐的身份,深恨自己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場合裏,卻仍顧忌了蘇家的臉面。

段明嶼見她臉色蒼白,擔心問道:“身體不舒服麽?”,抿了抿唇又道,“我嫂嫂那個人刀子嘴豆腐心。以前我從未在家人面前提起過有女朋友,可能嚇了她一跳”。

艾笙苦笑著搖頭,可不是,的確是嚇她一跳。

“或者你不要進去了,在這兒等等我。司機已經幫我把車開過來來,你上車坐一會兒,等我把禮物送給文姍就走”,名門世家的後代,向來具有察言觀色的慧眼。雖然不知嫂子跟艾笙有什麽齟齬,但看得出來,再讓艾笙參加這個派對,就是間接給她難堪。

段明嶼這樣說給艾笙添了不少自在,她點頭說:“幫我跟你姑姑道歉,來這兒卻沒能進去,十分不好意思”。

“我姑姑才不會在意這個,放寬心”,他舒展著眉宇,海邊風大,將他的迷彩領帶吹得翻飛。一只修長秀美的手擡上去,按住領帶的尾端。

說完把艾笙帶到自己汽車旁邊,替她打開車門。“我不會去太久,至多是一首歌的時間”,他風趣地說道。

等艾笙坐進車裏,他才拿上禮物,往別墅大廳走去。

姑姑段佳棲的夫家是將門之後的鐘家。

鐘家人丁興旺,能人輩出,各行各業的拔尖人物都有。姑父更是做實業起家,財力雄厚。

這棟海濱別墅就是送給女兒鐘文姍的生日禮物。

段明嶼第一次來這兒,難免存著幾分獵奇心理,看看周圍的奇花異草,華麗裝飾,心下感嘆不茍言笑的姑父還真是名副其實的女兒奴。

別墅門口兩邊都種著茂盛的植物,等一步步近了,他隱約聽見有人在花臺後講話,“我們家不需要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段明嶼腳步頓了頓,就見花臺後的人走了出來,竟是嫂子蘇應悅。

蘇應悅見是他,表情頓了頓,“怎麽只有你一個,剛剛站在你身旁的那位呢?”

她竟是連艾笙的名字都不願提起!

段明嶼兩只手插在褲兜裏,用肯定語氣說道:“您對艾笙有成見”。

蘇應悅皺眉,“你對她的身家背景,還有婚姻狀況了解嗎?明嶼,作為你的嫂子,你的事情我本來不該過問,但那個女人,你不要去沾惹”。

段明嶼:“您都不了解她……”

蘇應悅沒讓他繼續說下去,做了個打住的手勢,直言道:“她已經結婚了,你知道麽!”

段明嶼怔住了,驚愕得許久沒有說話。別墅大廳裏傳來火熱的歡聲笑語,忽遠忽近,有一點失真。

蘇應悅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有些女人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魅力而生。她當然不會跟你說實話”。

段明嶼很久才啞著嗓子,失神地說:“不,你誤會了。是我拜托她來扮演我的女朋友,逃過家裏安排的相親……是她被我拖下水”。

蘇應悅錯愕地瞪大眼睛,垂著眼皮,還沒反應過來似的。

忽地想起剛才跟兄長打了電話,控訴荀艾笙的惡行,這下自己可真是枉作小人。

懊惱地咬了咬嘴唇,蘇應悅按亮屏幕,再次撥打蘇應衡的號碼,可對方沒有接聽。

等再打過去,便直接被掛斷。

蘇應衡冷著一張臉,將手機扔到後座上。看也不看副駕駛座上的人,發動汽車,掛檔踩油門,白色的捷豹低吼著沖了出去。

艾笙掃了一眼儀表盤上持續攀高的速度,一聲不吭地系上安全帶。

她沒想到蘇應衡會突然到這兒來,想起剛才他手撐在段明嶼那輛汽車的門框上,冷臉讓自己下車的樣子,真讓人心驚肉跳。

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耳邊持續傳來輪胎因為急打方向盤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他表面看起來穩重自持,但開車卻像個賽車手。在這樣堵的路況下,也不肯放緩蟄伏,他心裏似乎住著一頭野獸,要用速度來發洩釋放。

艾笙一路都心驚膽戰,可卻咬緊了牙關沒出聲。她知道沒用。

蘇應衡是個何其固執的人。

過了半個小時,車子終於全須全尾地停在蘇宅的庭院裏。蘇應衡的手機又在後排響了起來,但他沒管,熄火下了車,大步往屋裏走。

他關門的聲音力道很大,響聲持續在空氣裏回蕩。艾笙心裏跟著震顫。

她慢吞吞地磨蹭到了玄關,看到蘇應衡高大的身影就靠在不遠處的墻壁上。

因為客廳很明亮的緣故,莫名把進門這段空間襯得陰暗。

所幸門還開著,大片的光明溜了進來。讓人不至於太沒有安全感。

艾笙換了鞋,剛直起身子,蘇應衡便走過去將門關上,那片光明也被關在門外了。

他烏沈沈的眼睛看著艾笙,裏面卷著兩團風暴。

蘇應衡忽地將她抵在墻壁上,一只手撐在她臉頰旁,另一只手用力捏著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的嘴唇。

這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感覺實在算不上好。蘇應衡一點也不溫柔,咬著她的嘴唇,等聞到血腥氣,又伸出舌尖慢慢舔舐,而後又咬上去。

翻來覆去地折騰。

艾笙疼得眼淚汪汪,喉嚨裏傳出嗚咽聲。被他親得全身戰栗。

蘇應衡很久才放開她,攬著她纖細的腰肢幫她站穩。他熱熱的呼吸吹拂在艾笙臉上,嗓音暗啞地開口:“你把事情透給董藝,不就是想要這個結果麽?小東西,敢和我玩兒心計,嗯?”

------題外話------

不好意思啊親們,今天出門去了,沒來得及碼字,所以更得得比較晚。給大家一個撫慰心靈的麽麽噠!

這章大家可以看出來了吧,艾笙假扮段明嶼的女朋友,不完全是為了還他的人情。

081.燭光午餐((

艾笙靠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眼眶裏漸漸漫出熱淚來。

那些小小的算計被他這樣直白的剖析開來,只覺得自己低到塵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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