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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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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許凝歡將剛剛碰到齊望川之事和青柳細細說來,青柳也是滿腹狐疑,疑惑道:“為什麽哪裏都能見到他,天底下還真有這麽巧合的事”

許凝歡搖搖頭,“他從兵匪搖身一變成了命官,背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不是我們所能知道的,我現在關心的只有什麽時候能夠回青州老家,以及秦聿他能夠平平安安的就好。”

“對小姐,大不了我們以後避著這怪人好了”青柳附和道。

可是天不遂人願,自從那日她被誑著和齊望川見了一面之後,便時常能在宮裏碰見他,因為齊望川的青袍已經搖身一變成了甲胄,意味著他成功得到了宮內值守的機會。

雖然大多數時候許凝歡與他只是迎面碰見,但是對方偏偏上前一步先打個招呼,這下她也不能視而不見,只能微笑著回禮。

次數多了,許凝歡漸漸發現了規律。

雖然宮內禦道可以說是縱橫交錯,大大小小很容易讓人眼花繚亂。可是她與青柳入宮算算也快有半年了,多多少少對宮中的路線有了了解。

她發現,齊望川常去的路通向鐘翠宮內。

鐘翠宮裏住的那位梁妃娘娘她雖未曾親眼見過,但是卻時常受到對方的賞賜。據說這位梁妃娘娘年輕時很是受寵,還生下了齊王殿下傍身,不過現在的處境和年輕時比起來當然就略顯尬尷,因為後宮裏永遠不缺少年輕貌美的妃子。

她曾經把這個發現和青柳在房中細細談論過,她們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想歪了,因為實在不能不把齊望川輕而易舉升遷又出入宮禁的事和梁妃娘娘聯想到一起。

不過那個讓她們想歪的理由顯然站不住腳,畢竟梁妃娘娘在宮中多年,連當年風頭無兩的昭妃都不是她的對手,最終飲恨而亡。

所以說梁妃娘娘她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怎麽會被皮囊所惑。

青柳也有同感,正當二人對此百愁莫展之際,一件意料之外的事,卻讓她們隱隱約約觸摸到了事情的真相。

那日,許凝歡照常為各宮送去衣料,路過儲翠宮時,偶然被一個灑掃的看上去年紀很大的宮女絆住了腳步。

這宮女其實她已經見過許多次,但是每次路過她的時候,她只是一味的在灑掃,也從不回應別人的話。

直到經過其他宮人的提醒許凝歡才了解到,原來她是天生的啞巴,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周圍的宮女似乎都對她抱有排斥的態度。

雖然她們沒有明說,但是許凝歡心裏暗暗猜得出來,恐怕是因為儲秀宮是昭妃居住的地方,而在這裏的宮人極有可能就是當年伺候過昭妃的宮女。

許凝歡暗地裏給過她許多照顧,所以這日她攔下她,倒也在許凝歡的意料之中。

許凝歡以為她是想要向自己表示感謝,卻沒想到對方左顧右盼之後,匆匆忙忙的把她拉到一個隱蔽的地方。

然後塞給她一張紙條,示意這紙條非常重要,就趕緊走了。

許凝歡雖然很好奇上面到底寫了什麽,但還是打算等到回到房中和青柳一同察看。

卻沒想到那紙條上的內容簡直讓她如同五雷轟頂,紙條上寫的內容很少,但是於她而言卻是十分重大的事。

那上面赫然寫著:“你長得很像昭妃娘娘從前的大宮女韋雪娘,不過自從昭妃生下死胎一屍兩命之後韋雪娘就消失了。”

這是她母親的名字。

她娘從前進過宮,還是昭妃娘娘的大宮女。

青柳此刻也十分五味雜陳道:“小姐,既然您的生母曾經是昭妃的宮女,那她為何又淪落到了隴州,皇宮距離隴州有好長好遠的路呢。”

“青柳,我現在只有個模模糊糊的猜想,但是我不敢說。具體的,我們還得問問當年這件事的親身經歷者。”

“可是小姐你忘了,宮裏的人都很避諱提起昭妃的事,她的宮人也早已死的死亡的亡,我們上哪去找人問呢?就算找到了,她也未必肯如實告訴我們。”

“不,有個人我們絕對可以信任。”許凝歡斬釘截鐵的望向青柳,後者也恍然大悟道:“我怎麽把她老人家忘了。”

當晚亥時三刻,季秋嬤嬤的房內來了兩個不俗之客,彼時她老人家才剛剛結束今日的內務,正打算熄燈歇息,卻沒想到秦家送來的那兩個女孩卻突然上門拜訪。

她只得又起身開門,不耐煩的問道:“你們這兩個小丫頭有什麽事非得現在見我不可嗎,也不看看是什麽時辰了,明早還要做事呢。”

許凝歡知道季秋嬤嬤是個面冷心軟的人,要不然也不會自從入宮以來,也對她們兩個處處幫扶,於是向青柳使了個眼色,青柳會意,立馬道:“嬤嬤就再體諒我們這一會吧,真的是有很要緊的事,說著便連帶著許凝歡一同擠進了嬤嬤的房間裏。”

“哎——,你們這兩個丫頭要幹什麽”季秋嬤嬤嘴上說著推拒的話,卻還是把門關好了,回到屋內坐下道:“要說什麽,趕緊說,說完了就走。”

許凝歡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開門見山道:“關於當年昭妃的死,嬤嬤是不是知道什麽”

季秋嬤嬤本來漫不經心的目光,在聽完這句話之後突然變得極其銳利起來,她審視著許凝歡道:“誰教你說的這句話”

“嬤嬤如果有心幫我,就只需要回答我的問題,看在我娘的面子上。”

“你都知道了。”季秋渾濁的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開口道:“不過想想也對,你長著和你娘這麽像的一張臉,只要梁妃當年放過了一個漏網之魚,你就肯定會知道。”

許凝歡和青柳互相對視了一眼。

季秋繼續說道:“既然你們想聽,那我不妨仔仔細細的給你們講個清楚。不過在開始之前我需要提醒你們一句,今天聽到的話,就從永遠爛在肚子裏。我老了,總愛說些糊塗話,你們年輕人聽聽得了,可千萬別當真。”

許凝歡與青柳點點頭。

裊裊的青煙從香爐裏冒出來,季秋嬤嬤開口道:“我還年輕的時候,在太後宮裏當差。當時宮裏有兩個寵妃,梁妃與昭妃。昭妃娘娘性子很柔順,也很有孝心,幾乎日日去太後宮中請安,要不就是在佛堂燒香拜佛。”

“久而久之,太後很喜歡昭妃娘娘,也經常派遣我給昭妃娘娘送些賞賜。這時候我認識了昭妃宮中的雪娘,她以往一直跟在昭妃身後,低眉順眼從不說話,我去的多了,她也和我搭上了話。”

“我想昭妃不爭不搶的性子也潛移默化了她的手下人,這本來沒什麽,只不過在宮裏不爭不搶的人總會輸得很慘烈。”

“後來昭妃和梁妃娘娘一前一後有了身孕,太後也很高興,派人好生看護著兩位娘娘。待到昭妃臨盆那日,不知怎麽的,梁妃竟也提前生產了。幾個時辰磨過去,昭妃生下了一個女胎,還是死的,她自己也早就油盡燈枯,沒了指望。而梁妃則生下了一個男胎,陛下大喜過望,連忙親自趕去探望。”

“那死胎後來怎麽樣了?”許凝歡一直靜靜聽著,聽到這裏,她忍不住發問道。

“我要說的正是這死胎,我曾經親眼見過她一次,那孩子雖然面色青紫,可根本不像是沒了呼吸的樣子,她的身體還是熱的。可是沒人對此提出異議,當晚那孩子就和她的生母一同裝殮了,第二天,太後親自去昭妃的宮裏瞧了一眼,我也在旁隨侍,結果發現雪娘不見了。”

許凝歡靜靜聽著,不知不覺想到了林夫人瘋言瘋語的樣子,想到了齊望川的顧忌,她想那孩子似乎根本就沒有死,不僅如此,她還與她有過一面之緣。

她覺得她好像模模糊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於是幾欲開口,但是季秋嬤嬤只是給了她一個冰冷的眼神,“我今晚說的已經夠多了,你要是還有疑問,那就在心裏自己想。記住,不要自作聰明,不自量力。”

許凝歡雖然有些失望,但是也在意料之中,隨即起身答謝:“嬤嬤肯說這些事於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我和青柳雖然不是什麽聰明人,但是也知道什麽事該說,什麽事該做。”

回去的路上,青柳不禁輕聲問“小姐,你聽懂嬤嬤的故事了嗎”

許凝歡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意思是回去再說。

一回到她們所住的屋子,許凝歡就立馬插上了門,拉著青柳坐下道:“你還記得我們被綁時遇到的那個奇怪的女人嗎?”

“當然記得”青柳似乎很是疑惑,小姐為什麽要提起她。

“她是梁妃的親生女兒,我母親的養女”許凝歡像做夢似的道。

“小姐,你話本子看多了也不能這麽臆想啊。”

“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說,之前我還有點動搖,那嬤嬤說完話之後,我只有肯定了。青柳你好好想想,在皇宮裏為了子嗣,人心可以狠辣到什麽地步。”

“所以,小姐的意思是梁妃生下了一個孱弱的女兒之後,直接把她與昭妃的兒子調了個包。反正昭妃身子骨不行了,梁妃自然可以有辦法把自己的女兒再要回來記在名下。可是她沒想到的是,您的生母為了給昭妃報仇,直接把孩子抱出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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