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那個他究竟是誰(日萬)

關燈
第168章 那個他究竟是誰(日萬)

◎人間最後一位人皇◎

周身匯聚成詭異的粉紅之氣。

本是勢在必得的一擊, 哪曾想雲汐兮比她更快,更加捉摸不定。

妖力+獸性體能,已經夠蠻狠的了。

竟連雲汐兮一片衣角都沒碰到。

雲汐兮揚起招魂幡, 一團一團陰氣朝著帝己席卷而去, 帝己發了狠了, 迎頭正面剛。

招魂幡, 竟收不了帝己。

至純陰氣,打在她的身上,如隔靴捎癢。

怎麽會?

帝己吃驚於區區人類身法如此靈活, 竟能與九尾狐分庭抗衡。

而雲汐兮震驚的是,招魂幡奈何不得。

一時之間,兩人不分高下。

帝己將她的不解盡收眼底,冷哼:“曾幾何時, 奴家吃過這類旗子的虧……那時, 眾妖們尊稱它為招妖幡。天下群妖, 莫敢不從……受制於人, 乃至最後死不瞑目……”

“想不到,上古留存下來的一扇, 竟到了你的手裏。”

帝己言語之中心有戚戚,太過於覆雜,那是外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她再擡眸時,眼中已有殺意:“奴家痛定思痛,千年沈浸在陰暗之地,日日夜夜受陰氣折磨,洗經換髓, 此生再不會受它的牽制和威脅!你這面招魂幡, 對奴家, 沒用了。”

法寶也不用了,看她還有什麽本事!

帝己已然被仇恨懵逼了雙眼。

雲汐兮不知道,此時此刻,在她的眼中自己似乎與她記憶中的一個人重疊在一起——一個手持招妖幡的人。

帝己出手更狠厲了,雲汐兮躲閃起來漸漸吃力。

這女妖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

招妖幡?聽著耳熟。

媧皇娘娘手裏就有一招妖幡,號令天下妖。歷史上最出名的一段,就是招妖幡招來軒轅墳三妖,最後,殷商滅亡。

“帝己,你與媧皇娘娘有過節?你該不會……”

提起那個名字,帝己直接暴走。

爪風虎虎生威,直直就要取雲汐兮的性命。利爪與纖長頸脖擦身而過,一個不察差點就要命上狐爪。

帝己身後飛出九條尾巴。

雲汐兮再不敢大意,專心迎戰。

招魂番既對她無用了,便收起來換打神鞭。雲汐兮鞭法早就嫻熟,自成一套,揮舞起來招式又漂亮又實用。

一鞭一鞭,精準的抽在狐貍身上。

遠攻之下,高大的獸形就變成了劣勢。

那打神鞭,一個骨節打在身上,妖骨承受著難以言喻的痛苦,妖魂也為之顫抖。

幾個回合下來,帝己氣息不穩,遍體淩傷,站都快站不穩了。

她憤恨不已:“你,到底是什麽來頭?當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類嗎?”一身詭異功法就不說了,又是招魂幡,又是封神時期流傳下來的打神鞭,合著什麽好處都在她身上了?

雲汐兮揚了揚鞭子,笑而不語。

“明明可以以理服人,你偏偏逼著我以武服人……帝己,乖乖跟我走,我饒你不死。”

帝己狠絕一笑。

“走肯定是要走的,奴家還得去見容器呢!不如奴家先走一步,你跟著過來……反正,目的地都是警察廳,一致的。”

雲汐兮冷哼:“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話音一落,室內突然升起大霧。

迷了雲汐兮的眼睛。

而中心最大的霧氣,是粉紅色。

帝己妖身竟然就地散去,化作濃霧。

“小丫頭,原來你真的沒有發現。奴家,沒有實體肉身,你所思所見,皆是虛幻。之所以吃心,便是為了恢覆妖力重塑肉身。”她的聲音飄忽,從四面八方響起。“不過,驅魔師您放心,今夜之後,奴家再不會吃人心了。”

因為,與容器合二為一的她,不再需要人心。

沒有實體,乃是風花雪月而化。

世間男女,哪裏有古欠望哪裏就有她的存在。她如風似雨,無孔不入。

法陣,關不住她!

待霧氣散盡,問心閣靜悄悄的,早已沒了帝己的身影。

白若若闖進來,著急問:“師傅,妖呢,跑掉了嗎?難道我施下的陣法出現疏漏了?”

雲汐兮順手將鞭子系在腰上,拉著若若就往外跑:“與你無關,是我大意了,那妖孽竟無肉身軀殼,被她鉆了空子。趕緊回警察廳,那貨看上青青的身體了,欲要取而代之。”

“臥槽,人幹事?”白若若吐槽。

“對了,鐘聰呢?”

白若若已經安排好了:“還在馬路牙子上躺著呢!我通知了消防車、救護車以及鐘雲,他們應該很快就到。”

“那就好。”

師徒二人可沒時間再花費在鐘聰身上。

忙不疊趕回警察廳。

警察廳,一片死寂。從雲汐兮離開後,即便是到了下班時間,也沒有人從警察廳裏走出來。

又是一個不眠的加班之夜嗎?

可既然是加班,為何聽不到一點點談論,說話的聲音?若不是整棟樓燈火通明,裏裏頭靜悄悄的,還以為早就沒有人了。

就連警察廳保安處,都是靜悄悄的。

百裏闕等人嗎?

不知道。

在四樓走廊上,難言身披袈裟,淡定的守在入口處,看守的警察已經人事不省了。不要誤會了,並非是難言動的手。

胡青青,從裏面緩步走出來。

是的,是她自己脫身了。

此時的胡青青,更像是青丘的那位少主,生人勿近拒人於千裏之外。

她早就說過,區區凡人,是困不住九尾天狐的!不過是她願意束手就擒而已,一切的源頭是她的意願。

額頭上的那道符,破了一角。

胡青青身後隱隱還留有白狐尾巴冒出來的跡象。

現在怎麽辦?

逃走?胡青青嗤笑,堂堂青丘少主,怎麽會狼狽逃跑!怎麽會背著黑鍋,灰溜溜逃回青丘?

她要自己尋找真相,讓那些不相信她的人睜大鈦合狗眼好好看看,殺人的究竟是不是她塗山青青!

你品,你們細品。

那些不相信她的人=雲汐兮。

因為,除了熟悉的人,其餘凡人在這位少主的眼中統稱為愚蠢的人類,莫得姓名。

胡青青的心情宛若六月的雨,上一秒割袍斷義,下一秒還是氣不過。

非要和人家較勁兒。

“老娘非要看看,究竟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將莫須有的罪行一股腦的按在你姑奶□□上!”胡青青罵罵咧咧的走出審訊室。

巫達呢?

巫達小覷胡青青了,他只以為這是只普普通通的狐妖,野狐貍……畢竟,青丘早已避世,是否絕跡了也未可知。

禁咒反噬,被九條尾巴輪番吊打,奄奄一息的癱軟在審訊室裏,狼狽得不行。

三口老血吐出,胸口濁氣沈悶總算好了許多。

巫達不可置信的,同時無比狂熱的癱在那裏,身體已經不能動了,眼神卻充滿了貪婪!居然,居然是九尾天狐嗎?若能將其降服……

好在這個想法未能宣之於口,否則引來的又是九條尾巴的鞭打。

巫達掙紮著,從懷裏掏出另一面旗子,長得與雲汐兮手上的有幾分想象。

話說回來,雲汐兮手裏那招魂番本就出自於永樂門。

旗幟上紋路不一樣,氣息也不一樣。

不同於招魂幡之陰冷刺骨,巫達手上的那一面散發的更像是一種古老的戰意,與上古兵器的氣息如出一轍。

使出吃奶的力氣。巫達驅動旗幟。

捉住胡青青,捉住胡青青,捉住胡青青!

給予本門主足夠的補給和力量,賜予我源源不絕的戰力,本門主要活捉那九尾天狐!

沒錯,這是一把能夠賜予操控者力量的旗幟。

與招魂幡不同。

招魂幡,針對是的陰氣,是鬼魂。

而這一面,輸出的是實打實的恐怖力量——非常人能夠掌控的力量!

這是巫達傍身法寶,正是因為有他這些年來在妖魔鬼怪中橫行霸道才得以全身而退。只是,恐怖的力量輸入維持不了太久。

通常,時限一個時辰,也就是兩個小時!

這不重要,巫達有信心在兩個小時之內將九尾天狐拿下。

旗幟在巫達手裏,可比在金嫣嫣手裏更得心應手。咒語信手拈來,爛熟於心。

幾十年了,他再熟悉不過。

從未出過一次披露。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咳咳,當然就出意外啦。

咒語嘰裏咕嚕一個結巴都未做停頓,一番流程下來流暢得不行!只見那旗幟搖晃了好幾下、再幾下,再幾下?

巫達躺在地上,雙手放在胸前,已然做好了重獲力量的準備。

只是,久久等不來動靜。

納悶之際,不覺睜開眼睛。就見那青銅旗幟懸在上空,三百六十度轉圈圈。

巫達:??幾個意思?

巫達賊心不死,再次重覆驅使咒語;旗幟倒是回應了,就是那小圈圈轉得更快,叫人眼花繚亂。

巫達又吐出一口血,氣不打一處來:怎麽滴,關鍵時刻迷戀上了“愛的魔力轉圈圈”?

是不是有毛病?

這面青銅旗幟果真是靈寶,巫達心中的腹誹不知怎麽傳達給了它,它在半空中歪歪斜斜的,模擬著人俯視下方的動作,竟是在斜睨巫達?

巫達一窒,竟是楞神了。

顯然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竟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不知感應到了什麽,旗頭指向窗外。

像極了一個思考的人,它在審時度勢,籌謀計劃。

巫達暗暗還在默念那咒語,仿佛念了個寂寞,急得他如同熱鍋上的螞蟻進不得,退不得。

沒有人比他更知道那張旗幟裏面所蘊含的強大力量,若要與之為敵,簡直是找死!

可他還指望著得旗幟幫助,拿下九尾天狐呢!

他心下慌得不行,眼巴巴的擡頭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青銅旗幟,總有一種失去主動權的感覺。

就在他失神時,旗幟動了。

再一次瘋狂旋轉,一團一團烏青之氣吐出。

烏青霧氣騰飛,滲透在警車廳每一層,最後鉆進活人身體裏。

青氣一入人體,所有的警察,氣息肉眼可見的微弱下去!正常人的皮膚當即呈現出青紫之色,再看一眼,竟與停屍間的屍身無二。

巫達不知道是如何生出的變故。

他不知,變故叢生時,雲汐兮正好出現在兩條街口之外,正朝著這邊跑來。

一樓會客廳的女醜,像是被什麽驚了一樣,從沈睡中驚醒。

這頭,胡青青走的是消防通道,在經過4樓墻面時,瞥了一眼這裏的地形圖,停屍間,在負一層。

受害者的屍體,應該就在那裏吧。

胡青青並沒有從看守的入口處離開,所以並不知曉難言守在那裏。

腳步一路往下。

堪堪才下三樓,就起霧了。

胡青青停下動作,四下打量黑暗的虛空。狐貍的鼻子最是靈敏,有什麽闖進來了!

那一團粉紅氣息,繞著胡青青打轉。

虛空裏,傳出女子嬌嫩嫵媚的尖銳笑聲:“咯咯咯,咯咯咯!的確是像啊,甚至可以說一模一樣!”

粉紅氣團無孔不入,撫上胡青青的臉蛋兒。

胡青青條件反射式的往後一躲:“哪裏來的妖魔鬼怪,敢在姑奶奶跟前放肆?敢傷了你姑奶奶的臉,老娘跟你玩命!”

“咯咯咯,還是個火爆脾氣的小娘子,就連這性子也與我相似呢!”

胡青青挑眉:“相似,我看你是想死吧?”

畏首畏尾。

胡青青眼中的閃過一絲紅光,無聲的告訴來人,她,惹錯人了!

就是那一閃而過的妖光,勾得來人忍不住顯身。

粉紅氣息散落,一點一點匯聚在一起。

描繪出玲瓏女子的絕美身姿,兩人的距離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鼻尖抵著鼻尖,相視而立。

妖氣散去,露出她完美無瑕,一覽無遺的面容。

這一刻,胡青青瞳孔不斷放大收縮,處於對自身的保護,瞳孔已然獸化。

來人,正是帝己。

帝己當然看得到她的異常,不加掩飾的驚訝:“你,竟然也是妖,還是一只九尾天狐!”

然而,九尾天狐,只會出自青丘。

原來,青丘還在呀!

是驚訝,是欣喜,更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意和欣賞。

只需要輕輕擡手,便能摸到對方的發絲眉心,臉頰,唇角。帝己是那麽的小心翼翼,仿佛撫摸的是一件稀世珍寶。

懷念的什麽?感嘆的什麽。

追憶著什麽?惆悵著什麽。

胡青青被同為女人的人如此唐突,她同樣震驚於對方的長相。世間所有幻術她習得七七八八。

她分辨得出來眼前這個女人的這張臉,究竟是幻術所化偽造的,還是本尊就是如此。

顯然,這個女人,屬於後者!

胡青青回味過來了:“你,就是那個吃心的妖精?是你,犯下的幾樁命案?”

帝己不生氣,反而欣喜於容器如此活潑。

帝己一向更喜歡明媚張揚的女孩兒。過去的須臾歲月,她曾無數次幻想過容器的樣子,甚是擔憂,她是否是自己喜歡的樣子。

終於見到啦,她喜歡得緊!

容器,比她設想中的更讓人滿意。

原以為會得到的是一具人族的容器;簡直是意料之喜,不僅是一具妖,還是一具九尾天狐的身軀。

指尖細細描繪著胡青青的眉眼,帝己恨不得一口將其吞下:“主人說的對,命中註定,這世間終會有一個完美的容器等著奴家。”

容貌、種族,全都匹配上了。

帝己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女孩兒是自己的投胎轉世……不過話又說回來,她若當真投胎轉世了,這世間也不會有帝己的存在。

無論是胡青青,還是帝己本尊。

都潛意識的忽略掉心頭某種莫名的感覺,就是那種感覺在吸引著對方。

其實內心深處她們覺得對方很熟悉,就像是熟悉自己一樣。

胡青青將其理解為,這女妖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她行為舉止在模仿自己。

而帝己則理解為:既是為她存在的容器,自然各個方面都與自己契合!無論是音容笑貌,還是來自於靈魂深處的吸引。

兩人像極了照鏡子,一裏一外。

像極了雙生姐妹,一顰一笑無一不是一致的。

帝己有一個感覺,她們,合該合二為一。

“你,也是狐族?”胡青青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和警惕。“你可知,我是誰?”

“我,可是青丘未來的女君!”

帝己一震,脫口而出:“塗山氏?”

胡青青倒不覺得意外,三界六道,主要是狐族沒人不知道青丘塗山氏。

乃是狐族之皇。

青丘之王。

既然知道,身為狐族,就該退下叩拜。

然,帝己巍峨不動。

眼底流露出覆雜。

塗山氏、青丘……帝己悵然若失,她太久太久沒有聽到那些個字眼了。

她望著稚嫩的胡青青,隱隱生起幾分親近之意。

但,很快,就無情的將其壓了下去。

“好啊好!天道那廝,總算是待奴家不薄!塗山、青青,你,就當做是老天爺給予吾的補償吧!奴家答應你,一定會重振青丘,重振狐族。”帝己眼中倒映著胡青青的影子,好像在看她,又好像透著她,看著別的什麽。

如至親之人般低語:“你放心,日後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吾會,對她們很好的。”

且不說,這帝己與青丘到底有何淵源。

就看她,輕描淡寫之間就奪走了胡青青的身軀,胡青青的族人,胡青青的人生。

美其名曰,是為了你好。

此人,恐怖如斯,活脫脫一個變態!

胡青青氣笑了,虛晃一招退,退至三步以外。“野心婆婆啊,怪不得以妖孽之身行走在人間,還不知收斂。拿你姑奶奶當容器,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胡青青早就按捺不住了,心火化作戰意,這些日子以來的憋屈,她早就想找個人打一架了。

她沒找上她,帝己自己倒送上門來。

倒省了她的功夫!

兩人搖身一變,化作九尾狐形態,扭打在一起。

說來也奇怪,兩方法術相撞,未曾有半分手下留情,可謂是拼盡全力!然,力量糾纏在一起,最後竟抵消了!

先是劇烈碰撞,高漲時擦出了一尺高的火花!

這股力量若是四散開來,整棟樓都得塌了。

可是,當兩股力量徹底糾纏,熄火了!不禁熄火了,猶如陰陽雙魚,此消彼長,最終得了個1-1=0的結果。

這個結果兩人可是萬萬沒想到的。

心一橫,法術攻擊的路子是走不通了,那就直接剛吧!

青丘的狐貍,尤其是那些個一介幼狐貍。

打起架來,氣勢絕不會輸。

九條尾巴和九條尾巴纏在一起;爪子你一掌,我一掌!著急了,狐貍嘴也得用上。

堪稱街頭大媽撕逼的史詩級場面。

沒了法術加持,沒了酷炫特效,咳咳,打鬥真實得沒眼看。

狐貍毛掉一地。

誰也不多讓誰!

聞著打鬥聲尋過來的難言,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太確認的問:“是,青青嗎?”

引得兩只狐貍看過去。

一只是實體,一只是虛體。

“好俊俏的小和尚。”帝己忍不住多了句嘴。

難言,耳根子都紅了。

青青與他初見時,說的也是這樣的話。“同族親友?”

不然,審美怎會如此一致。

更何況兩只狐貍實在是長得一模一樣,難言就沒作他想。

胡青青憤憤不平:“親你個鬼!小和尚,你睜大眼睛看清楚,她就是真正的殺人犯!”

這一氣急敗壞,便是洩了氣了。

帝己趁機鉆進胡青青身體裏,她是虛無的存在,伺機而動,勢必要拿到自己身體的主導權。

胡青青一計悶哼。

被定在那裏,無法動彈。原來,是帝己之氣息強橫霸道的行走在她身體的每個關節處,血流湧動處。

她,想要用此方法牽制她!消磨她!

難言見狀不對,人畜無害的娃娃臉頓時冷了下來。氣勢突變,再不隱藏半分,舍利子佛珠已在手中:“放、開、她!”

胡青青體內的帝己一震,錯愕道:“小和尚,你竟然是,佛子!”

佛法之淳厚,小小年紀竟已修煉出佛法金身。

此時的難言,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佛光,妖魔鬼怪定要退避三舍絕不敢靠近。

帝己眼眸微動,計上心來:“哈哈,一只九尾天狐,一位是佛門佛子,毫不相關的兩個人竟然命運相連!小和尚,生氣啦?看來,你很在乎她對不對?”

難言拳頭一緊。

帝己便知,自己得逞了。“你來啊,動手啊,奴家想看看你會如何的不客氣?不要忘記,奴家是妖,塗山青青也是妖!奴家已與她一體,殺了奴家,你怎知塗山青青會安然無恙?”

難言,遲疑了。

帝己抓緊時間,眼下時間太短,她無法煉化這具容器。只得將胡青青之意志鎮壓住。

她如癡如醉,恍若置身於夢幻仙境之中,一臉滿足。

“胡青青”再睜眼時,眼底流露出來的神采是那麽野心勃勃,是那麽充滿著血腥。

帝己,真的掌控了她的身體。

難言死死的捏著佛珠,卻是進退兩難:“妖精,你將青青還給我!”

情急之下,這小和尚到底是露出了幾分真心。

帝己來了興致,細細打量起小和尚了,她吸了吸鼻子,決定將變態的路子一條道走到黑了。“小和尚實在可愛。你這番癡笑怒罵,像不像:妖精,快放開我師傅?”過帝己模仿的惟妙惟肖。容器已然得手,她本不該久留……就,鬼使神差的,起了都弄小和尚的心思。

“小和尚長得好看,味道也好聞。奴家,甚是喜歡。”

扭動著胡青青的身子,帝己攀附到難言身邊。

小和尚被調戲的,竟開始打坐了。

溫熱如蛇的身子緊緊貼在他的背後,附在他的耳邊,帝己望著小和尚的側臉,升起了將他納為己有的盤算。“小和尚這會兒在念什麽經呀?莫非,是給你的相好超度不成?”

靠他越近,帝己就越是情難自禁。

她翻身,索性落在難言懷裏,雙手環繞著他的脖子。這樣親密的舉動,好像已經做過無數次了,在很久很久之前。

狐貍眼蒙上了一層水汽。

這是一種久違的感覺。叫她莫名心酸,欲要落淚。

“小和尚,橫豎這具身體還是她的,不如你就從我;咱倆日日夜夜相守在一起,做生生世世的夫妻可好?”

帝己的視線,落在他眉心間。

忍不住用手心磨蹭。

並非是用佛門管用的朱砂畫上去的,這是一顆紅痣,自他出生便有的胎記。

帝己眼前有些模糊了,不覺輕喃:“他的眉心也有這樣的一塊胎記。他說,那是人皇的象征。他是世間最後的一個人皇了……他離世後,人間世代交替,後面的皇帝也只是皇帝而已,當不上人皇二字。”

記憶的開關毫無預兆的被打開。

遠古過往,傾斜而出。

“是奴家害了他,他本該名流千史,成為一代明君。本就是人皇,仙界本該有他一席之地,卻平白被奴家給拖累。”帝己話未斷,淚先流。

“奴家名喚帝己,一個取自他的姓,一個留了自個兒的字。這是斬神臺一役後,奴家殘魂散落在九州大地之上後重新自取的名字。小和尚,奴家不想害人的,可是奴家得活下來,只有活著才能生生世世的記得他。”

“他的樣子奴家有些記不清了,你好像有幾分像他呢!”帝己乖巧的貼在他的胸口上,追憶。“小和尚,你說,他彌留之際為什麽笑呀!是笑話自己被奴家欺騙,最終慘死嗎?也對,若他早知道奴家是一只妖……人皇,又怎麽會愛上一只妖呢?怕怕是早早的就將奴家挫骨揚灰,哪裏還有之後的轟轟烈烈。”

他,死得該有多麽不甘心呀!

死不瞑目。

至死,都無法原諒自己。

幾百年了,帝己已經有幾百年不願意回憶往事。往事不堪回首,古人誠不欺我。

“小和尚,你說,他若一早知道奴家是妖,還會不會愛上我?”那人亡故多少年,這個疑問就留在帝己心中多少年,她從不敢問自己。

這會兒,不知怎麽,就問出口了。

帝己漸漸的,眼眸微閉上。

難言,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驚訝和錯愕,他不可置信的垂頭看著懷中人。

帝己,不該在此時放松警惕的。

胡青青方才,不正是因著一個閃神才被她鉆了空子嗎?

“小和尚,你還沒回答我,要不要跟著奴家呀!”

心一動,神已亂。

帝己突然驚醒:“胡青青,你想幹什麽?”

太遲了,已經被對手抓住了可乘之機。

神游太空,在無邊無垠的浩瀚心界,兩個靈魂為了爭奪主導權再一次扭打在一起。

粉紅氣息彌漫,先是將胡青青的身軀團起來,而後,蔓延到難言身上。

難言輕輕一聲嘆息,誰也沒聽見。

他說:“若他早早知道你是妖,還是會愛上你的。”

他愛上的,並非是蘇氏之女,而是軒轅墳的那只小狐貍。

心神之中。

胡青青與帝己掌心對著掌心,本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致命一擊,二人的手竟分不開了。

氣息湧動,不斷湧入胡青青神識之中,又不斷湧入帝己的神識之中。

掙脫不了,切斷不開,被迫靈臺相通。

那一刻,二人同時失去了意識。

究竟是誰的記憶呢?

塗山氏終於迎來了新的生命。小小一只狐貍,團成肉肉一小團,在青丘舉國歡慶的氣氛下出生了。

青青打小就是個美人胚子,比她阿娘還要再沒上幾分,組裏不少老人打趣她:只有咱們少主才真正擔得起紅顏禍水四個字。

就是當年擾亂人間的那位,怕也得遜色三分。

而這樣的話卻惹得塗山族不滿,畢竟,那位,可是狐族禁忌,是將狐族置於險境的罪人!

漸漸的大家也不再說那樣的話了。

九尾天狐嘛,哪個不是天姿國色。從遠古洪荒起,青丘狐族便是得天獨厚的存在。

區區一副容貌,有何奇怪的。

塗山青青天資聰穎,三百年就可化作人形,在幻術上的造詣隱隱有勘破大境的苗頭。

她,本該是狐族幾百年前最具靈性的繼承人了。

可,她的修為,卻一直停留在八百年的進度上,再沒有精進一步了。

青丘女君——塗山音以及一眾長老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在她千歲生辰那一日,用族中秘術一查。

才知青青帶著怨氣出生,已有形成心魔的預兆了。因此,修為再無精進。

青丘女君與長輩們一合計,本來下一任女君就應該入凡間歷劫的,塗山音便順勢著手安排。

一是,為了歷劫,算是考驗;二是,查一查百餘年來妖精失蹤的事兒;更重要的,是讓青青能夠借著此行勘破心魔。

塗山音,實在是沒辦法了。那孩子古靈精怪的話,卻有一問三不知。

關於她的心魔,本人甚至連與之相關的意識都沒有。長輩們,實在是幫不上忙。

塗山音猜測,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怨念和心魔是從上輩子帶來的。

凡人總說,兒女債兒女債。

這個女兒,怕是來要債的。至於這筆債問誰要,怕只有聽命命運安排了。

只有青青自己遇到,自己了解,也許才有可能勘破心魔。

塗山音看著無知無覺英姿勃發的女兒,再不舍得,也得舍得。

無論上一輩子的塗山青青,經歷過怎樣的磨難和不公,這一世的她,作為青丘塗山一族孫子輩的她,是在眾星捧月的呵護下成長的。

她的童年,充滿了愛與包容。

看得一旁被迫圍觀的帝己羨慕不已。她的關註點其實並非在胡青青這裏,而是整個青丘。

青丘的一山一水,一花一木,一人一葉,與記憶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唯一變得,只是族人而已。

與皇室貴胄血脈的胡青青不同,當年的帝己,只有青丘的一頭雜毛狐貍而已。

沒爹疼沒娘愛。

她是多麽羨慕塗山族的九尾狐啊!

那時的九尾狐,生來便是仙胎,仙界自有其神位。

而如她這樣的雜毛狐貍得修煉個萬萬年,歷經天雷,才修得出九條尾巴。

後來,她被招魂幡給招了去。

媧皇娘娘,許給她神族之位。

帝己心動了,她偷偷摸摸的跑出青丘,去了人間。攪得人間血雨腥風不得安寧。

也,遇到了人間最後一位人皇。

他寵她,愛她!

要星星不給摘月亮,她利用帝王權利找到了一本修煉秘辛。只要,吃掉人心,足夠多的人心,她就能在最快的時間內修煉出九條尾巴。

終於,她變成了一只名副其實的九尾狐。

彼時的她,早已被人間的榮華富貴迷花了眼。

亦,沈迷在人皇獨一無二的情愛之中。

大戰前,一道人影從行軍帳篷前溜出去。

正是,帝己。

帝己披著鬥篷,恰到好處的將自己隱藏在黑暗裏,事態緊急,他不得不重回軒轅墳。

兩個姐妹已經死了。

香燭燃盡了,媧皇娘娘始終不肯現身。

她只有走一趟。

“娘娘,你還是不肯現身嗎?”

帝己跪在軒轅墳中,叫嚷著:“您,真的要拋棄我嗎?”

“奴家知道你在這裏。”帝己不肯死心,她知道那位大神定然在九天之上冷眼看著她!“娘娘,奴家不求別的,只求您垂憐,留他一命!”

“奴家,死不足惜,萬死不得贖其罪!”帝己悲從中來,親手將自尊踐踏在塵埃之下。“您許下的承諾,奴家不要了,能不能,換他一命?”

“他是無辜的!即便,當日在媧皇宮對您不敬,可這些年他所遭受苦楚足以抵消當日過失了吧?他失去了國家,足以彌補過錯了吧?”

帝己淒慘大叫:“這些年做的那些措施全都是奴家做的。是奴家,煽動他建鹿臺!是奴家,設炮烙之刑!是奴家,殘害良官百姓,他,罪不至死啊娘娘!”

然,上天無回應。

帝己義憤填膺,惱羞成怒的爬起來,破口大罵:“娘娘,奴家尊你為上神!世人只知奴家紅顏禍水、心狠手辣。卻不知這一切都是您示意而為的。”

“您若執意不肯救他……封神臺那一日,奴家必將真相公之於眾。”

“讓世人好好看一看你這人族之母的真面目。人們的苦難、流離失所、骨肉分離,縱然奴家才是始作俑者,卻也有您的一份功勞。”

“奴家絕非有心威脅您,吾只求留他一命,僅此而已。”

帝己跪趴在地上,久久之後才爬起來。

上天仍然沒有回應她!可她已經顧不了這麽多了。帝己是個心狠的,她說到便做到。

“帝辛,若奴家護不了您,奴家定然與那位魚死網破一拍兩散!”帝己眼含離別之淚,擡頭望著九尺青天,“奴家,向天道起誓!”

如帝己所想,天道聽到了,媧皇宮的那位也聽到了。

大戰終於來了,殷商一敗塗地。

宮殿在一片火海之中轟然倒塌。

人皇,自刎在宮羽殿前。

他的眼睜得那樣大,眼中還倒影著心中摯愛。

那個,被揪出狐貍原身,乃是狐妖所化的摯愛。

看著她,被帶走了。

帶上了封神臺。

這就是帝己的過往,再重新圍觀這段記憶,對於那些過往的任何事,如流水劃過不留痕跡。

不,不是不留痕。

恨,已經在她心中生根發芽了。經過千百年的時間發酵,早已成長為一棵參天大樹。

重回經年,她更貪戀的是那人的容顏。

可她觸碰不到他,只能這樣靜靜的看著,重新將他深深刻在心中。祈禱接下來的千年萬年,時刻不忘。

一道光從天而至,胡青青出現在帝己身邊。

現世的帝己。

“為什麽,最後媧皇沒有留他一命?”胡青青神色冷漠。“當年真相不但沒有被揭露,反而青丘狐族被問罪,進而跌落神壇,從此遺臭萬年,與普通妖族無異?”

帝己舔了舔紅唇,冷漠而絕望的笑了。

“那就要問一問我們的媧皇聖人了。”

畫面一轉,以來到封神臺之上。

風光無限的封神儀式已經過去,緊接著是問罪環節。

罪惡的源頭——重頭戲,就是帝己。

帝己跪在神臺之上,受萬人唾棄,其神臺悻悻十足十的戰敗者姿態,全程不吐一個字。

誅位仙者都說,是她自知罪孽深重!更重要的是,她的罪行天理昭昭,也由不得她辯駁。

現世帝己,涼涼的說道:“一只狐妖,是鬥不過聖人的。聖人之下皆螻蟻,怎會是人家的對手。”

胡青青看向祭臺。

心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