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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阿闕我若當真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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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阿闕我若當真不是人

◎百裏闕,你究竟是逢場作戲還是深陷其中?◎

兩手抱著頭, 如同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而百裏闕就是那根浮木。“阿闕,我太混亂了, 理不出思緒。每條路好像都想不通……我該怎麽辦。”

懷疑的種子, 從寒山寺就種下了。

本以為事情會隨著結束越來越清晰。然, 到了她這裏, 卻變成了一個個謎團滾毛線團一樣的滾在一起。

剪不斷,理還亂,你說愁人不愁人。

“汐兮, 不要著急,越是心急越容易亂了分寸。”百裏闕心下大駭,這是頭一次聽她提起。那些妖竟然質疑她的身份嗎?難道汐兮的身份當真古怪?“不排除他們說此話是為了要亂你心神的目的。”

蜈蚣精,還有帶走雲舒悅、學校上空蛇頭的話, 有擾亂她的嫌疑。

可, 鮫人晏, 和鮫人女王呢?還有, 大白鯊呢?

“汐兮,無論你是人還是別的什麽種族, 對我來說你就是你。”人也好,鬼也好,妖也好,怪也罷,在百裏闕看來,都不打緊。

這番話並沒有安慰到雲汐兮。

孩紙哇的一聲,哭得更慘絕人寰了:“可是, 人家是人啦!”

百裏闕俯下身子, 手指勾住她的下顎, 強迫她擡起頭來:“退一萬步說,是否是人,真的重要嗎?汐兮,一直以來,你對待妖魔鬼怪,不都是有教無類,一視同仁的嗎?怎麽輪到自己時,反而鉆了牛角尖呢?”

百裏淮:小舅舅不愧是小舅舅,三觀就是如此大氣磅礴,海納百川。

啜泣聲戛然而止。

這是阿闕第一次嚴肅批評她,嚇得小姑娘都忘記哭了。

被眼淚洗滌過的眼睛幹凈清澈,小姑娘結結巴巴,終是道出心中不安:“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外公不是我的外公,媽媽爸爸也不是我的媽媽爸爸;霆兮不是我的弟弟,阿姐也不是我的阿姐。那麽,我是誰呢,阿闕?”

種族不重要。

重要的是,血脈至親。還,算不算是你的至親……

家人,還能不能稱之為家人。

無論雲汐兮究竟是什麽身世來歷,她終究是由人族教養長大的。也許在人類看來,她的一些想法另類而新奇,可在親人朋友方面的觀念,脫離不了人族思想框架。

百裏闕無言以對,他沒有辦法替雲家人做出某些承諾,如果,妖精們的話最終屬實的話。

其實,在百裏闕看來,即便汐兮真的不是人類,若雲家的人因此而舍棄她、遠離她、恐懼她,這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只是,若真這樣說,小姑娘怕真的會受不了,心態直接斷崖式崩塌。

掌心磨蹭著黑發,百裏闕脫口而出:“反正,我始終會在你身邊的,有什麽可怕的。”

雲汐兮軟糯撒嬌,臉臉蹭大腿,一臉愜意和滿足。

阿闕,真好。

人,終於安撫好了。雲汐兮羞紅了臉,女孩子嘛,總是容易在情緒不受控後,後悔莫及。

畢竟小姑娘,從來都是以獨當一面、親力親為,自力更生的形象示人。

難得有小女兒姿態的時候。

當理智戰勝情感時,就覺得臊得慌。

哭也哭了,鬧也鬧了。

雲汐兮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一派乖巧的端坐在沙發上。“阿闕,你幫我查一下,我出生的那一家醫院。”

“從做手術的醫生,到接手的護士。”

百裏闕明白,汐兮是想知道所有的環節,事無巨細的,看是否有中間環節不對,讓其他人可乘之機。

眼下,唯一的頭緒,就只有從她出生的那家醫院開始查起了。

若她真的不是人類,醫院總不能無緣無故多出一個嬰兒吧?

話又說回來了,她並非人類,又怎麽能從孩童時期自然生長到成年期呢?

百裏闕獨特的沈穩,成功安撫了她:“你放心,待你從苗疆回來,定然會有一份滿意結果。”

“阿闕,沒有你,我可怎麽辦呀。”小姑娘慣會哄人的,心情一會兒一個變,這會兒竟拿自個兒開起了玩笑。“我若,真是什麽大妖也挺好。”

百裏闕,疑惑臉。

“我就可以,運用法術,biubiubiu的,將阿闕你的腿兒治好了。”看過新白娘子沒有,白娘子的標識性施展法術的手勢。

然後,百裏闕就biu的給了她一個大響蹦兒。

許是,分別在即,兩人聊到深夜,雲汐兮才回家。

甚有意猶未盡的感覺。

送走她,百裏闕才回房。

搭在房門手把上的那一刻,百裏闕已然察覺到不對,神色如常的,無聲無息的將房門給關上。

“摩耶,好久不見。”

摩耶依舊懸浮在房間上空,最喜歡這樣居高臨下的圍觀百裏闕的喜怒哀樂,絕不放過他任何一絲情緒。

摩耶在房頂上打圈兒,不知他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是這會兒,還是汐兮來的時候……百裏闕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揣測。

是他大意了。

摩耶揶揄:“嘖嘖嘖,阿闕啊,你太令我傷心了,你這是什麽表情?我的出現,什麽時候令你感到意外了?還是說我太久沒有來找你,而你,一心撲在隔壁小丫頭的身上,根本就忘記了,還有我這麽個朋友?”

摩耶陰陽怪氣的,竟學著雲汐兮的強調,稱他為——阿闕。

“想不到我們阿闕,安慰起小姑娘來,還是個中好手呢!”

戲謔的強調突然一轉,變得冰冷,變得強勢,他質問道:“到底是你演技高超呢?還是,真的,陷進去了?”

坐在輪椅上的百裏闕,面對對方問責,反而優雅而輕松的將背脊靠在靠墊上,不慌不忙,淡定得很。

如果他的腿能動的話。

說不定早早就翹起了二郎腿,靜靜看著眼前這個魔族,開始他的表演。

百裏闕的眼神,滲透到了極致,摩耶反而被盯著心口慌了一下。

“我只聽說過神仙不讓談戀愛,還沒聽過魔族也有此規定。”百裏闕眼色涼颼颼的,雙手環保胸口,暗諷。“原來,你們魔族和神族,是同一家啊?”

同、同你大爺!

摩耶爆粗口,竟敢將堂堂魔族和沒落的神族相提並論,他是真的想死!

百裏闕眸色冷淡了下來:“若並非一脈相承,你管我是逢場作戲還是假戲真做?”

“她,難道不是全心全意信任我嗎?”

“這個結果,不是你想得到的?”

一連串的質問,倒問得的摩耶說不出話來。

摩耶冷眼打量著,他敢說,世上唯有他見過這男人真正的面目。什麽溫文爾雅,什麽風光霽月,全都是騙人的。從骨子裏透出來涼薄和自私,瞞不過魔族的雙眼。

他,倒真的摸不準,百裏闕對那丫頭的心思了。

摩耶喜笑顏開,讚許百裏闕:“心腸歹毒,手段毒辣,我喜歡。我早就說了,你註定是我魔族中的人。”

這番話,百裏闕聽過很多次了。

從前,不曾在意。

而今,卻在意了。

“凡塵之人,沒有上億,也有上萬。我,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一而已。比我心腸狠毒的,比我手段決絕的,數不勝數。為何,你獨獨纏著我?”

如,康月爾;如範家老太太;如,羅先生;難道不比他更適合投靠魔族嗎?

為什麽,偏偏是他呢?

摩耶眼神不著痕跡的一閃,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實則被百裏闕盡收眼底。

他古怪一笑:“當然是我喜歡你啊……我對你,可是有看著你長大的情分在喲。哪裏是那些凡夫俗子能比得了的。”

“你盡快將雲汐兮收入囊中。我這邊會協助你,動用,魔族的力量好好查一查那丫頭的來歷。”摩耶桀桀怪笑,“管她是大妖也好,下凡神仙也罷……桀桀,墮魔,一定很好玩!”

說著,摩耶抖了抖披風,原地消失。

留下百裏闕,面對無盡黑暗,陷入沈思。

摩耶處心積慮的跑過來聽墻角,又慌裏慌張的找借口離開。

哼,定然是被他說中了,而他又無力解釋,只得含糊過去。

墮魔……這是百裏闕,第一次從摩耶嘴裏聽到的字眼。從前,他從未提起過……

原來,魔界還有這一說法。

引誘高尚靈魂,墮落成魔,稱之為墮魔。

百裏闕自問,他的靈魂並不在“高尚”範圍內。

那麽,摩耶以及他背後的人,耗時30年,非要磨他入魔,又有什麽目的呢?

百裏闕不僅想到了那個夢。

在醫院,受食夢貘影響,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無邊無際,醒來時滿腹怨恨和不甘的夢。

一個曾意氣風發翺翔於九天之上,最後卻被無情打入凡塵,生生世世輪回受苦的夢。

汐兮,在大妖們的質疑下,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份。

而他,竟鬼使神差的,與她陷入了同樣的懷疑中。

不同的是,百裏闕肯定自己是由母親難產生下來的。

那麽,就是轉世了吧?

玄門之說實在匪夷所思,百裏闕百思抓不住其門道。生生世世受苦啊……他想到了玄機大師為他做的批語——天煞孤星命格:無親屬緣,無父親緣,無夫妻緣,無子女緣,經世世淒苦,終不得平安順遂。因此,自出生就滿腔戾氣,至此不得善終。

也就是說,過去的每一世,他的結局都是註定的。

夢裏,那一道來至於九天之外的聲音,決定了他的命運。

具體說了什麽,醒來後的百裏闕不記得了。

那道法音,似乎在他心口留下來生生世世難以磨滅的印記,那就是——恨!恨其不公,怨其專橫。

百裏闕有預感,那個夢,與摩耶和魔族糾纏他息息相關。

二者,必定有其不能言說的聯系。

百裏闕摸著舍利子,久久入不了眠。

這邊,摩耶動用魔族關系,開始調查雲汐兮過往。

本來,魔族在地府是有關系的。

藏在地府的那顆釘子很快傳來消息,意思是,生死簿上關於雲汐兮的記載只有寥寥數筆,頁面幹凈……問題就在於,太過幹凈了。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生死簿上,記載雲汐兮的只有她出生後的那幾年,再往後,就沒有了。

大家知道生死簿嗎?上面記載著一個人生平過往,一生中做的哪些善事和惡事,巨細無遺。而關於雲汐兮的,從6歲過後,就是空白的了。

這樣的情況,地府並非沒有先例。

第1種情況:此乃道教、佛教、或是上位仙者轉世;這樣的人投胎轉世,身負天機,其命數被身後的大佬們故意遮蔽,以保證其一生不受幹擾的情況下完成自己的使命。

第2種情況:本不該出生的人出生了。簡單的說,凡人一生的命數不可更改,可總有一些特例。他們是超乎於三界六道眾生之外的存在。一個本不該出生的人出生了,生死簿上當然不會有他太過詳細的記載。這種人往往可以勘破自己的命運,創造奇跡——脫離命運的掌控。

兩種情況相比較,第2種人更像是計算機衍生出來的bug。你永遠不知道這一顆小小的病毒會對主機產生怎樣的影響,它不僅會影響自己,也會影響身邊的人。

從前天道還在時,會刻意打壓這樣的人,因為這樣的人會破壞世間秩序。

可如今,天道意識早已失蹤……沒有了它的桎梏,總有些人會鉆空子。

收到消息的摩耶並不太肯定,雲汐兮究竟是屬於哪種情況。

但他得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

十幾年前,地府那位千百年來不出門的大能,突然踏足人界。沒有鬼知道大能去了哪裏,去做了什麽。

不過那位大能很快就回了地府了,而後大門緊閉,10多年來再也沒有聽過他的字言片語。

摩耶回信,交代那人務必查清楚那十多年的空白。

他想了想,又添上一句:倘若實在查不到,再重點查查十八層地獄惡鬼,那幾年,大能究竟是呆在老地方,還是偷偷摸摸去了別處。

摩耶很聰明,他有預感,一旦摸清了這條線,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這頭,終於到了出發的日子。

雲汐兮帶著嘟嘟、雲霆兮和白若若,輕裝簡行,踏上了去苗疆的道路。

苗疆就在滇雲省份,不過更靠近邊緣,地處偏僻,交通不太發達,地理位置實則與鄰國——翡翠國挨得更近,跨過那座山,就是別國過境了。

飛機換大巴,大巴換小汽車,正式進入山路,一路顛簸。

小汽車有多小呢?就是老式的,只有城裏公共汽車的三分之二大小,容納有限;扯皮是屎黃色的,露出幾分鐵皮原來的顏色,嚴重褪色了,可見其老舊程度。

車速不快,走走停停,架不住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一會兒拐彎一會兒直行的。

“這條路,算好的了。若早個十年,全是泥巴坑坑,沒坐穩的話人都能甩出去!現在好歹修成了水泥路不是。”

熟悉的風景,熟悉的行人裝扮,白若若明顯是興奮的。談及家鄉來,哪兒哪兒都透著親切,都覺得好。

“汐兮,你還能適應嗎?”白若若興奮過後還有點兒不好意思,太高興了,忘記城裏的孩子是第一次走山路了。

雲汐兮不在意的搖頭:“我還行,本就在鄉下地方長大。霆兮才是,已經暈得七葷八素了。霆兮,需要塑料袋不,吐一吐就好了。”

雲家小子橫在最後面的一排座椅上,槽點太多無力下口。

神TM吐一吐就好了。

他胃都快吐出來了,還咋個吐?

再吐,還有一個膽囊你要不要?

白若若言之鑿鑿,眼神流露出遺憾:“霆兮哥哥身子骨太弱了,缺乏鍛煉。”

汐兮=大佬。

作為大佬胞弟,霆兮哥哥弱雞的程度,簡直超出她的意料。

兩方落差太大,白若若沒有控制住臉上的微表情。

雲霆兮一臉腎虛,咳咳,虛弱得很。

嘴巴張張合合,欲要反駁,半天都擠不出一個字,最後只能放棄……

他是比汐兮弱雞,他承認還不行嗎?

雲霆兮破罐子破摔,索性閉上眼睛昏睡過去,只要睡著了,胃裏面就不會翻騰倒海想吐了。

白若若興致勃勃,雲汐兮當起了普通游客,雲霆兮徹底昏睡,殊不知三人亦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

山上的人,個個風餐露宿,打小就開始做農活。

與外面,山下城市的人完全不一樣的,

就好比,三人中最好看的那個女娃娃,粉雕玉琢的,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好看。一看就是嬌生慣養的小姐,怎麽跑到這犄角旮旯裏來了?

“女娃娃,城頭來的哇。”叼著葉子煙的大爺地方話很重,“來爪子嘛?我們這地方沒得啥子好耍的,輕易進不得山哦。”

“就是,女娃子,要不你們回去。等國慶假期,再過來旅游。”

“寨子封起的,外人不得準進去的哦。”

車上,幾個老人七嘴八舌。

只當雲汐兮等人是來旅游的,偏偏挑了個最不好的時候。

白若若認出老爺爺是黑水寨的老黑叔,趕緊幫腔:“老黑叔,你不認識我啦,我是白家的若若 。”

老黑叔聞言湊過去盯了好幾眼:“哦,若若說。娃子長變了,差點就認不到咯。我聽你阿婆說,你去城頭讀書了噠。”

“學校提前放假了,這不寨頭大日子,我必須得趕回來撒。”

“好女娃子,對頭嘛,啥子事都沒得寨子的事重要。”老黑叔渾濁眼睛彎了彎。

白若若又說:“這兩個是我朋友,阿婆同意帶回來的。”

若若這般說,老黑叔噓起的眼睛猛然睜開,而後又老神自在抽起煙來:“好嘛,白婆婆同意了的就得行嘛。”

“白家娃娃還是多對,曉得跟家裏提前打招呼。”

聽起來苗寨似乎十分排外。

白婆婆在寨中的地位以及威信似乎很高?

雲汐兮默默記在心中。

就在這時汽車停靠,一位老奶奶蹣跚著上車。

苗族老人,典型的苗家打扮。頭頂戴著的銀帽很重,純銀飾足銀的。帽檐垂著鈴鐺,每行走一步,都會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頭發花白,編織成一條有一條的細長辮子塞進銀帽裏。

帽穗兒挺長的,幾乎這遮擋到她眉毛的位置。

臉上爬滿了無數皺紋,眼睛似睜非睜。

她身上的裙子有些不一樣。

同樣是苗裙,袖口黑底鑲嵌著紅絲,似乎,是一顆鳥頭的模樣。

老奶奶一上車,車上其他人,尤其是老黑叔極其同行者默契閉嘴,臉上浮現上防備神色。

老奶奶坐下的位置,前後兩排的人寧願站著,也不願與她坐在一起。

他們,明顯排斥她。

不、不僅僅是排斥。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憎恨、反感。好似對方是一只臭名昭著的老鼠,人人得而誅之。

雲汐兮不明所以的看向白若若,後者與其他人的神態如出一轍,她甚至用眼神暗示她,先別說話。

可謂是如臨大敵。

不知是雲汐汐哪個眼神和舉動幅度太大,引起了老婆婆的註意。

老人家在看到她的一霎那,身體微不可見的一僵。幹枯的臉皮連續抖動了好幾下,一塊兒一塊兒的,好似下一秒會自動剝落。

這樣的關註,這樣的異樣,不過是轉瞬即逝,一秒之間。

雲汐兮想再看得仔細些時,老人家的視線已經移走了。

銀發婆婆露出滿口黃牙,似乎並不在意其他人對她的排斥和流露出來的恐懼。

反而甚是得意。

白若若抿著嘴巴,耳語:“她,是黑苗寨的。陰險毒辣,全身上下都是毒蟲,甚至連頭發絲兒裏面都是……汐兮你和霆兮弟弟可得萬分當心。”

頭發絲兒?雲汐兮立馬就抓住了關鍵詞,默不作聲的嗯了一下。

小聲說:“你們都認識她嗎?是怎麽分辨對方是黑苗寨的人,還是自己人?”

白若若努努嘴,落在老婆婆袖口上:“諾,看到那個圖騰了嗎?那就是黑苗寨的標志。”

鮮紅鳥頭,眼露兇光,嘴刁血珠。

亦如黑苗寨侍奉的那位神祇。

嗜血、殘暴、滅絕人性,如狼飲血!

白若若流露出的不屑是那麽明顯,不加掩飾。

她代表著白苗一族,從小所受的教育,看不起黑苗寨,將其視為苗族之恥,流露出的敵視和輕蔑,是從骨子裏流露出來的。

稱之為天敵,不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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