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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都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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魘都焰火

那裙子的顏色和質地都是慕憐之前從未見過的,天虞講究淡雅,白衣最是出塵。若是再加上許多墜飾,反而失了意趣。

但魘都之中卻不同,繁覆的花紋圖案,各色的寶石珍珠堆疊在一起,美輪美奐。

慕憐有些猶豫,卻被羅綺推著往裏間去了。

小花靈飛在羅綺身邊,眨巴著眼睛等慕憐出來,裏頭卻久久沒有動靜。

“卿卿,卿卿!”小花靈等得不耐煩了,“還沒有換好嗎?”

羅綺也道:“夫人,您要是不會穿,不如叫奴婢來幫你吧。”

“不用。”裏面傳來慕憐的聲音,她捂著胸口,面色緋紅。即便是放在現實中,這套衣服也是性感得過分了。抹胸樣式的上衣配上開叉的長裙,瑩白的肌膚仿佛閃著光。

小花靈和羅綺俱是眼前一亮,“卿卿,真好看!”

“還是換一件吧。”慕憐羞的頭都擡不起來,卻被羅綺拉著去梳妝了。一頭長發編成一股垂在胸前,墜著紅寶石鑲金的鏈子 ,手腕上也帶著層層疊疊的細鏈,儼然一副魔族女子的裝扮。

出門前,慕憐還是堅持加上了一件外袍,惹得小花靈一陣抱怨,“穿上就看不見裏面的紅寶石了!”

慕憐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許說話,看花燈去了。”

羅綺笑著說,“夫人,您穿我們魔族的衣服可真合適,以後多穿才是。”

慕憐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好在街頭的魔族女子裝扮也都性感而浮誇,她在其間,也不算突兀。

天邊一輪月亮,將滿未滿,顏色是朦朧的粉霧色,羅綺道:“到了十五,月亮就全紅了,魔族的女子就會在月下祈願。”

紅月當空,在魔域是極好的兆頭。

“那是什麽花?”小花靈睜大了眼睛,望向一處,只見滿樹盛開著琉璃一樣的透明花朵,點點熒光流淌在花瓣之間。

“清璃花,是魘都才有的。”羅綺拉著慕憐,“那兒有賣清璃手串的,不如我們去買來帶吧,給卉卉也買一串。”

“好啊!卉卉喜歡花,喜歡羅綺!”小花靈歡快地轉了個圈。

兩人一花靈到了攤主面前,歡歡喜喜挑了三串,慕憐眼睛亮晶晶的,映著清璃花散發出的淡淡光芒。

慕憐道:“羅綺,我給你帶上。”

“卉卉也要卿卿帶!”小花靈又忍不住冒出來爭寵,惹得羅綺一笑。

攤主面色卻一沈,“兩位姑娘,你們還沒付錢呢。”

“三串是六錢銀子?我這就給你拿。”羅綺應著,手上卻突然頓了頓,露出一些猶疑之色。

慕憐關切地問:“怎麽了?”

“夫人,我好像把錢袋丟在成衣店裏了。”羅綺眼神黯淡下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那攤主瞬間變了臉色,要去奪慕憐手上的花串,“沒錢還來買什麽花,別耽誤我做生意。”

慕憐頓時生出一股怒氣,剛想與他理論一番,卻有一只白皙的手擋在她的身前,那人的聲音微冷,在這花燈如晝的夜裏,好似一陣寒風,“她的錢,我付了。”

慕憐轉過頭去,只見顧晚正在看著她。他今夜只穿一身玄衣,頭發簡單地束起,就像在天虞時一樣。

“客官,您拿好了,慢走。”得了一兩銀子的老板笑容滿面,慕憐剛想叫他找錢,卻被顧晚一把攥住手腕。

“我給你帶上。”

羅綺把花串往小花靈頭上一放,“尊上,夫人,我帶著卉卉去取錢袋了。”話音未落,她便鉆進了人群之中。

顧晚眼睛都沒有擡,仔仔細細地給慕憐帶好清璃花串,好似在做什麽精細的雕刻工夫。做完這一切,他很自然地握住慕憐的手,“去看花燈吧。”

這行雲流水的操作,讓慕憐楞了好半天。手心傳來的溫度有些偏高,像是暖意貫穿了整顆心臟。她想起孔有財的話,反握住顧晚的手。

顧晚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嘴角又揚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花市燈如晝,人潮洶湧。慕憐好奇地左顧右盼,顧晚突然道,“這是我第一次看燈會。”

“你從前沒看過燈會?”慕憐有些不相信,她來這個不過三年,卻已是看了許多回。無論是人間還是魔域,都有月下賞燈的習俗。

“沒有。”顧晚的聲音淡淡的,“從前是被人趕出集市,後來能去看時,也覺得沒有意思了。”這樣熱鬧繁華的場合,是不許穿著破衣爛衫的孩子來煞風景的。

慕憐沈默了一會,突然笑起來,“那今天就好好看看吧!這是兔子燈,這是龍燈,你喜歡哪個,我買了送給你。”

顧晚掃過眼前各色各樣的燈,最終拿起一盞木蓮花燈,朝慕憐使了個眼色。

“客官,您眼神可真好,我們這花燈啊,您拎著賞玩也好,放到河裏祈福也是好兆頭。”老板熱情地介紹著,“只要十錢銀子。”

慕憐點點頭,對顧晚道:“付錢吧。”

“你送我的燈,還要我付錢?”顧晚今天的瞳色是如從前一樣的深邃,嘴上雖這麽說著,手裏卻已拿出了銀子。

“你抓我來魔域的時候,又沒帶上我的錢。”慕憐心安理得,“在哪裏放河燈,我們一起去吧。”

冥河是貫穿魔域的母親河,幽冷而寂靜,今日的河流上卻滿是泛著暖光的河燈。彩月節持續數天,冥河上的燈也就不會熄滅,傳說冥河的盡頭就是地府,河燈會飄向逝去的親人。

“你今日聽了《蒼梧海》?”

顧晚問得突兀,慕憐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赤炎說,那是我父親和母親的故事。”他輕輕將等放入河水之中,兩岸火光灼灼,照得冥河更深不見底。

“我有些不信。”他聲音淡淡的,“若他們真如曲裏唱的那樣,為什麽我會流落到人間,還到了天虞。”

他的眼神仿佛焰火一樣熾熱,燒在慕憐身上,薄薄的紗衣下,肌膚似乎燃起了火。“卿卿,你知道為什麽嗎?”

“我怎麽會知道。”慕憐有些心虛,既然顧晚還不知道蕭謹憶就是他親生母親,還是不告訴他的好。就讓他相信《蒼梧海》的故事,大概更有益於一朵陰暗小蘑菇的成長吧。

“不過,我相信你的父親和母親一定都很愛你。”慕憐看向他,“阿晚,我們再買一盞燈吧,我想為我母親也放一盞燈。”

那個不幸難產死去的凡人女子,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冥河帶去的木蓮花燈。

慕憐放完燈,心裏也輕松了許多,擡頭看去,恰見漫天焰火。

人群熙熙攘攘,此起彼伏地說著:“放煙花了!”

慕憐也拽了拽顧晚的手,“魔域的煙花真好看!”

星辰在漆黑無雲的天空綻放,月色似乎又深了些,像顧晚此時此刻的眸子。他握緊了柔軟的手,害怕喜悅就像升空的焰火一般,璀璨卻又稍縱即逝。

*

慕憐不記得兩個人是怎麽親上的,燈市的氣氛實在太好了些。直到回魔宮,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她的心還是雀躍的。

她記得兩人剛進房間,才關上門,自己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麽,而後就被突然堵了嘴。

“顧晚……”她從唇齒間擠出一絲聲音,那聲音剛出口卻變了聲調,又軟又無力,在他人聽來,簡直與撒嬌無異。

她被環擁著壓在堅硬的寢殿大門上,身後是刺骨的寒意,身前卻是快要融化的火山。一冷一熱之間,感宮的刺激放大了數倍。

她的手無力地攀在顧晚的腰間,玄衣之下的肌肉緊繃著,像野獸做好了狩獵的準備。整座宮殿只有一個獵物,已在他懷中。

顧晚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克制著心裏撕咬的念頭,他放過已快要窒息的獵物,嘴唇移到慕憐的耳邊,喘著粗氣。

慕憐最受不了有人在她耳邊邊上說話,那股癢意像是從心臟蔓延開來,指尖都微微發麻。

“顧晚。”

她難耐地喚他的名字,卻也說不清是想要顧晚做什麽,只覺得難受。像是兩個人都被莫名的火點燃了,怎麽也熄滅不下去。

“還和誰看過花燈?”顧晚伏在她耳邊,不緊不慢地說著話,溫熱的氣息惹得慕憐又是一陣哆嗦。

“沒有。”她還存著一絲絲清明,知道不該在這時候惹怒顧晚。

可耳垂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抱住顧晚的手不自覺又抓緊了些,微冷的聲音傳到耳中,“撒謊。”

顧晚似乎還沒有放過耳垂那一塊軟肉的想法,慕憐眼裏含著淚,哆哆嗦嗦地說,“姚光。”

那人也不知道對慕憐的誠實是滿意還是不滿意,輕輕松開了牙齒。薄紗外袍微微往下滑落,慕憐仰起頭看顧晚,只模糊不清地看見他的眼睛赤紅一片。

像妖孽,會勾人魂魄。

“以後,不許了。”顧晚也直直地盯著慕憐,像野獸盯上了心愛的獵物,在吃幹抹凈之前,絕不許他人沾染。

慕憐幾乎快要站不住,只能倚在門上,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這時候的顧晚好看得嚇人,一雙眸子像是會將人吸進去,冷峻的臉上透著緋紅。慕憐伸手進了他的衣襟,緊實的肌肉猛地僵硬了一下。

顧晚握住慕憐作亂的手,在慕憐朦朧迷離的眼神下,將她的手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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