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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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因為心中抱持的信念而放棄生命，這是褻瀆生命的作為嗎？
“……”田中認真的註視著我。良久，他不答反道：“廣闊的荒漠草原上有著一種特殊魔獸。他們個體的力量很弱小，因此會集體行動。每當行動時，他們會安排一只作為哨兵，有敵人來襲時，哨兵便會出聲警告——不惜暴露自身，也要讓同伴們有機會逃生。”
“人類似乎稱呼他們「狐蒙」……冒著自身死亡的風險，而能讓族人存續。”
“此行為雖違反本能，但卻是自然的選擇。”
——因此，並非褻瀆。
“……”
是嗎，你沒有看不起我做的選擇……
我點了點頭：“雖然並不是要尋求你的認同，但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人類和動物的區別，在於動物單純為生存而死，而人卻會為信念而死。
我曾一度要放棄生命。但是，這並不是因為我想要死，而是有比生更重要的事。
你也是如此吧？田中。不然，你就只要等我自己動手就行了。
……而現在，我要為了那個信念做出罪孽深重的事。
我終於能將事實說出口：“是你殺死貳大貓丸的吧，田中。”
“……”田中眼蛇夢神色一凜：“哼……”
“哈哈哈哈……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要與我為敵了吧！墮落天使喲！”他擡起手臂。毛茸茸的倉鼠紛紛跑到他的手掌上，驕傲的張牙舞爪起來：“那麽本大爺也會全力反擊！”
“——來吧！讓我們盡情廝殺一番吧！”
嗯，我會的。
我會全力反駁你。讓你不得不承認你的真實，將你逼到無可辯駁的地步。
我會活下來。
這就是……我對你最後的敬意！
從手法到時機，我們全都互相對質了一次。都是沒有明確不在場證明的人，很多證據都同時對應了我們兩人。如果沒有更進一步的證詞，原本最後會變成信任問題——也就是說，我們兩人在這裏所有人心中，信任程度的高低比拼。
……原本。
“既然提到了我優秀的部下。哼……看來我也只能承認了。”
利用倉鼠按下貳大背後的晚安按鈕，以此打敗對手。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出人意料的一手。
索尼亞是所有人當中最震驚的：“承認……？承認，是指……”
“不可能的。不可能……像你這樣的人，竟然會是殺死貳大的兇手……”
“看來是有結果了吧？”而狛枝看起來是早在預料之中。實際上也是如此，因為他下一句話簡直是在我的理智在線狂踩：“嘛，我想也是啦。其實我有看見瀧君做惡夢的樣子，他確實不可能是兇手。”
…………
“這種證詞難道不該早點……！”日向的理智線看起來也差點斷掉。
“嗯……就算我說出來，大家真的會信嗎？”狛枝諷刺的笑了一下，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樣子。
感覺腦袋一陣抽痛，我忍不住擡手按著額側突突直跳的血管：“算了，無所謂……”
他要說不說，已經都無所謂了。
投票的結果，自然是……
“正確！殺死貳大同學的兇手，就是田中眼蛇夢同學！呀，這樣就四連勝了呢~”
“怎麽……可能……”
“為什麽啊……為什麽你要殺死貳大大叔！？”
盡管已經投票結束，田中還是願意多說幾句話。聽著他還原自己與貳大的戰鬥，以及述說自己的信念……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已經清楚的明白了。——在互相質問中，我們彼此都明白各自抱持的想法。
……不可妥協。不可質疑。
我沒有什麽要指責的。
“即使如此……不也比所有人都餓死還來得好嗎？”
在一眾憤怒與震驚的人當中，七海是完全不同的面色嚴肅：“田中同學……承認得很幹脆呢。你該不會是覺得……”
“為了我們犧牲，也是值得……？”日向喃喃道。
聞言，田中眉眼一肅。
“哼……本大爺可是連地獄的使者都懼怕的魔王，怎麽可能會為了你們犧牲！”他擺出一個像是漫畫角色的姿勢：“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機率都不可能！”
……是嗎。
是吧。就應該是這樣。
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己身而行動。這正是，獨屬於你的正確。
“田中！”我出聲叫他。
“墮落天使喲，難不成是想為本大爺送上臨別宣判？”田中看向我，神情認真：“那就讓本大爺聽聽看吧！你的最後一言！”
『我們，必將於世界的盡頭再會——……』
模糊的預感閃過腦海。
一瞬間似乎看見了無數黑影。在無盡的陰影之中閃過的……血紅色的一雙雙眼睛。
而在眾多簇擁之中，赫赫威儀的是——
“此地即為天堂。”我聽見自己說：“——我們將於地獄，再度相會。”
“……”田中睜大眼，隨即大笑出聲。
“正該如此！所謂的死！只不過是人生的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渡！再過幾百年，地獄的魔王必將回歸！”
“這次的爭鬥是你的勝利！盡管覺得驕傲吧，對於你能夠贏本大爺這個事實！”
“來吧。擡起頭來——放肆張狂的笑著送別本大爺吧！”
當鮮血飛濺至空中，遍染大地。直到親眼目睹他斷氣的那一瞬間，我才輕輕閉上雙眼。
此地即為天堂……？
那麽，地獄所在之處是——
班級審判結束後，在所有人互相安慰鼓勵時，我註意到了安靜離開的狛枝。似乎真的沒人註意到他消失，我勉強自莫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悄悄地也追著他離開。
跟著走了一段距離，我觀察他似乎真的沒發現我的樣子，才出聲叫住他。
“等一下。”
看起來真的有嚇到，狛枝的背影一僵，反射性停下腳步。慢慢踱步到他身前，我擋住他的去路，和他淺淡的目光對視：“拿來。”
不要以為你走得掉。
“……”他沈默幾秒，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瀧君已經打起精神來了嗎？真厲害啊，我就知道田中君的死不會影響到你的。”
……這家夥是想在這裏跟我決鬥是不是。
“嗨嗨，我知道了。畢竟我答應過要給你資料的呢。”看我不說話，狛枝妥協的從外套內袋裏抽出一張對折的紙，伸出手遞給我。
就這麽一張紙也要藏？
當我要從他手中抽過來時，他突然加重了捏著那張紙的力道。
“瀧君，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異，似乎是想笑，但又因為某些原因而壓抑下來：“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你確定，你要看這份資料嗎？”
……什麽意思。
這東西真的那麽糟糕嗎。
“如果真的不想要我看，你當初就不要做那種交換條件不就好了。”我擡眼看著他那雙朦朧的灰瞳，一字一句的說：“你明明——很希望我看吧。”
“……哈哈。”他先是低聲，接著漸漸變成有些狂氣的笑出聲：“哈哈哈哈……確實，我確實是想知道你對這個東西的反應……”
說著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但是我又覺得，不看對你來說可能比較好也說不定。嘛，理性與感性居然做出了相反的結論……我自己也很苦惱啊。”
“所以，我希望讓你自己決定。”
他笑著問：“——你，要看嗎？”
理性，與感性？
那麽狛枝……希望我看的那部分，是屬於你的感性還是理性呢？
我垂眼看著我們之間的那張紙。
“自從你進絕命終結室後，態度就變得很奇怪。”我沒有再去看他，只是自顧自的說：“……不，說是奇怪也不對吧。你本來就是這種自傲又自卑的性格。只是你自傲的那部分終於表現出來了而已。”
看不順眼就直接罵人，覺得自己聰明就把別人當笨蛋的爛人性格。
……奇奇怪怪的優秀小少爺。
“不管你的感性與理性說什麽，我要做的事都不會變。”我說：“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是打破現狀的鑰匙。裹足不前的話，那不就等於什麽都放棄了嗎。”
是這樣沒錯吧。田中？
為了活下去而努力拼盡全力……這正是人類醜陋而燦爛的姿態。
我不會放棄的。——哪怕一分一秒。
“所以，我要看。”
狛枝不發一語的垂下眼簾，但是他捏緊那張紙的手指卻漸漸放松，讓我能將那張薄薄的紙拿到手裏。
……好了。那就來看看吧。
究竟這份狛枝用「幸運」得到的數據，究竟是……
我慢慢展開那張紙。
出乎意料，一入眼不是什麽惡性事件的描述資料，而是一份簡簡單單的證明書。
我在上面看見了我的名字。
一些個人資料羅列在下方，似乎相當詳細。不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不是最重要的。這張紙代表的意義……最重要的意義，已經寫在了最上方。
我的視線，凝固在那行純黑的字上。
「死亡診斷書」。
——這是一張，屬於我的死亡證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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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心中抱持的信念而放棄生命，這是褻瀆生命的作為嗎？
“……”田中認真的註視著我。良久，他不答反道：“廣闊的荒漠草原上有著一種特殊魔獸。他們個體的力量很弱小，因此會集體行動。每當行動時，他們會安排一只作為哨兵，有敵人來襲時，哨兵便會出聲警告——不惜暴露自身，也要讓同伴們有機會逃生。”
“人類似乎稱呼他們「狐蒙」……冒著自身死亡的風險，而能讓族人存續。”
“此行為雖違反本能，但卻是自然的選擇。”
——因此，並非褻瀆。
“……”
是嗎，你沒有看不起我做的選擇……
我點了點頭：“雖然並不是要尋求你的認同，但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人類和動物的區別，在於動物單純為生存而死，而人卻會為信念而死。
我曾一度要放棄生命。但是，這並不是因為我想要死，而是有比生更重要的事。
你也是如此吧？田中。不然，你就只要等我自己動手就行了。
……而現在，我要為了那個信念做出罪孽深重的事。
我終於能將事實說出口：“是你殺死貳大貓丸的吧，田中。”
“……”田中眼蛇夢神色一凜：“哼……”
“哈哈哈哈……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要與我為敵了吧！墮落天使喲！”他擡起手臂。毛茸茸的倉鼠紛紛跑到他的手掌上，驕傲的張牙舞爪起來：“那麽本大爺也會全力反擊！”
“——來吧！讓我們盡情廝殺一番吧！”
嗯，我會的。
我會全力反駁你。讓你不得不承認你的真實，將你逼到無可辯駁的地步。
我會活下來。
這就是……我對你最後的敬意！
從手法到時機，我們全都互相對質了一次。都是沒有明確不在場證明的人，很多證據都同時對應了我們兩人。如果沒有更進一步的證詞，原本最後會變成信任問題——也就是說，我們兩人在這裏所有人心中，信任程度的高低比拼。
……原本。
“既然提到了我優秀的部下。哼……看來我也只能承認了。”
利用倉鼠按下貳大背後的晚安按鈕，以此打敗對手。這是只有他能做到的、出人意料的一手。
索尼亞是所有人當中最震驚的：“承認……？承認，是指……”
“不可能的。不可能……像你這樣的人，竟然會是殺死貳大的兇手……”
“看來是有結果了吧？”而狛枝看起來是早在預料之中。實際上也是如此，因為他下一句話簡直是在我的理智在線狂踩：“嘛，我想也是啦。其實我有看見瀧君做惡夢的樣子，他確實不可能是兇手。”
…………
“這種證詞難道不該早點……！”日向的理智線看起來也差點斷掉。
“嗯……就算我說出來，大家真的會信嗎？”狛枝諷刺的笑了一下，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有錯的樣子。
感覺腦袋一陣抽痛，我忍不住擡手按著額側突突直跳的血管：“算了，無所謂……”
他要說不說，已經都無所謂了。
投票的結果，自然是……
“正確！殺死貳大同學的兇手，就是田中眼蛇夢同學！呀，這樣就四連勝了呢~”
“怎麽……可能……”
“為什麽啊……為什麽你要殺死貳大大叔！？”
盡管已經投票結束，田中還是願意多說幾句話。聽著他還原自己與貳大的戰鬥，以及述說自己的信念……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已經清楚的明白了。——在互相質問中，我們彼此都明白各自抱持的想法。
……不可妥協。不可質疑。
我沒有什麽要指責的。
“即使如此……不也比所有人都餓死還來得好嗎？”
在一眾憤怒與震驚的人當中，七海是完全不同的面色嚴肅：“田中同學……承認得很幹脆呢。你該不會是覺得……”
“為了我們犧牲，也是值得……？”日向喃喃道。
聞言，田中眉眼一肅。
“哼……本大爺可是連地獄的使者都懼怕的魔王，怎麽可能會為了你們犧牲！”他擺出一個像是漫畫角色的姿勢：“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機率都不可能！”
……是嗎。
是吧。就應該是這樣。
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己身而行動。這正是，獨屬於你的正確。
“田中！”我出聲叫他。
“墮落天使喲，難不成是想為本大爺送上臨別宣判？”田中看向我，神情認真：“那就讓本大爺聽聽看吧！你的最後一言！”
『我們，必將於世界的盡頭再會——……』
模糊的預感閃過腦海。
一瞬間似乎看見了無數黑影。在無盡的陰影之中閃過的……血紅色的一雙雙眼睛。
而在眾多簇擁之中，赫赫威儀的是——
“此地即為天堂。”我聽見自己說：“——我們將於地獄，再度相會。”
“……”田中睜大眼，隨即大笑出聲。
“正該如此！所謂的死！只不過是人生的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渡！再過幾百年，地獄的魔王必將回歸！”
“這次的爭鬥是你的勝利！盡管覺得驕傲吧，對於你能夠贏本大爺這個事實！”
“來吧。擡起頭來——放肆張狂的笑著送別本大爺吧！”
當鮮血飛濺至空中，遍染大地。直到親眼目睹他斷氣的那一瞬間，我才輕輕閉上雙眼。
此地即為天堂……？
那麽，地獄所在之處是——
班級審判結束後，在所有人互相安慰鼓勵時，我註意到了安靜離開的狛枝。似乎真的沒人註意到他消失，我勉強自莫名的恍惚中回過神來，悄悄地也追著他離開。
跟著走了一段距離，我觀察他似乎真的沒發現我的樣子，才出聲叫住他。
“等一下。”
看起來真的有嚇到，狛枝的背影一僵，反射性停下腳步。慢慢踱步到他身前，我擋住他的去路，和他淺淡的目光對視：“拿來。”
不要以為你走得掉。
“……”他沈默幾秒，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瀧君已經打起精神來了嗎？真厲害啊，我就知道田中君的死不會影響到你的。”
……這家夥是想在這裏跟我決鬥是不是。
“嗨嗨，我知道了。畢竟我答應過要給你資料的呢。”看我不說話，狛枝妥協的從外套內袋裏抽出一張對折的紙，伸出手遞給我。
就這麽一張紙也要藏？
當我要從他手中抽過來時，他突然加重了捏著那張紙的力道。
“瀧君，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會比較好。”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奇異，似乎是想笑，但又因為某些原因而壓抑下來：“你現在還有選擇的機會……你確定，你要看這份資料嗎？”
……什麽意思。
這東西真的那麽糟糕嗎。
“如果真的不想要我看，你當初就不要做那種交換條件不就好了。”我擡眼看著他那雙朦朧的灰瞳，一字一句的說：“你明明——很希望我看吧。”
“……哈哈。”他先是低聲，接著漸漸變成有些狂氣的笑出聲：“哈哈哈哈……確實，我確實是想知道你對這個東西的反應……”
說著說著，他又嘆了一口氣：“但是我又覺得，不看對你來說可能比較好也說不定。嘛，理性與感性居然做出了相反的結論……我自己也很苦惱啊。”
“所以，我希望讓你自己決定。”
他笑著問：“——你，要看嗎？”
理性，與感性？
那麽狛枝……希望我看的那部分，是屬於你的感性還是理性呢？
我垂眼看著我們之間的那張紙。
“自從你進絕命終結室後，態度就變得很奇怪。”我沒有再去看他，只是自顧自的說：“……不，說是奇怪也不對吧。你本來就是這種自傲又自卑的性格。只是你自傲的那部分終於表現出來了而已。”
看不順眼就直接罵人，覺得自己聰明就把別人當笨蛋的爛人性格。
……奇奇怪怪的優秀小少爺。
“不管你的感性與理性說什麽，我要做的事都不會變。”我說：“任何東西都有可能是打破現狀的鑰匙。裹足不前的話，那不就等於什麽都放棄了嗎。”
是這樣沒錯吧。田中？
為了活下去而努力拼盡全力……這正是人類醜陋而燦爛的姿態。
我不會放棄的。——哪怕一分一秒。
“所以，我要看。”
狛枝不發一語的垂下眼簾，但是他捏緊那張紙的手指卻漸漸放松，讓我能將那張薄薄的紙拿到手裏。
……好了。那就來看看吧。
究竟這份狛枝用「幸運」得到的數據，究竟是……
我慢慢展開那張紙。
出乎意料，一入眼不是什麽惡性事件的描述資料，而是一份簡簡單單的證明書。
我在上面看見了我的名字。
一些個人資料羅列在下方，似乎相當詳細。不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都不是最重要的。這張紙代表的意義……最重要的意義，已經寫在了最上方。
我的視線，凝固在那行純黑的字上。
「死亡診斷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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