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2 章
——為了生命而殺生，此為善？抑或是惡？
聽見他的質問，我不禁失語。
殺生，也就是奪取生命。只看這個詞，毫無疑問代表著某種程度上的「惡」。
但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幾乎無可避免的一定會殺生。不，應該說，只要是生物，為了活下去，都一定得殺生才是。
那麽，為了活下去這件事本身——是惡嗎？
我沈默片刻，慢慢的開口：“……回答是，無法一概而論。”
“那麽本大爺再問：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殺生，此為善？抑或是惡？”
“…………”我和他對視：“回答是，非善、但也並非惡。”
“那麽，本大爺最後再問：為了「他人」的生命而殺生，此為善？抑或是惡？”
審判場上此刻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只是靜靜地盯著我們兩個，神色各異。不過我現在也沒心力去註意太多就是了。
田中連續三個問題，細想一下完全是問在當前每個人的面前。
至今為止我們所經歷的、所對抗的……尤其是，這一次的自相殘殺。
不殺人就只能餓死。必須在「自己」與「他人」的性命中做選擇。那麽，做出選擇的那個人——
我想了很久。
想了各種理由，想了每一個人各自做出的決定。
但是，果然……果然，這就是我的答案。
“當然，此為惡。——無論有多麽光明正大的理由，無論他人再怎麽認為此為善，對我而言都一樣。”
為了「自己」而殺生理所應當，不可以認定為惡。但為了「他人」的殺生，不論殺死的是「他人」、還是「自己」——
我看著表情嚴肅認真的田中，不禁露出一個微笑：“因此，相應的責任也該由自己來承擔。”
“……哼。為了自己不算，為了他人反而認定為惡嗎？”田中聽了我的回答，沒有批評，反而是大笑了幾聲：“手持不為凡人所認同的天秤，卻打算救贖凡人——不愧是身負罪惡、甘願墮落至地獄深處的審判天使！確實有資格與本大爺這個魔王一戰！”
……果然。
雖然之前也只是隱約猜到，但現在我能肯定……
“你果然聽見了吧？我和狛枝在向日葵花圃旁的對話。”
應該是打算取點葵花籽給倉鼠時，恰巧聽見的吧。但是，為什麽？為什麽不……就那樣等我行動就好……
對於我的疑問，田中沒有絲毫猶豫：“聽見了又如何？沒聽見又如何？本大爺要做的事情，從來不在於他人，只在於自己本身！”
這樣啊。……是這樣嗎。
“那個……剛才開始我就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了……”左右田突然開口：“所以，誰才是犯人？”
“……”七海歪著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似乎是互相理解了……的樣子。”
我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輪流看過每個人的臉。
相互理解啊……
“話說剛才的話裏，似乎又出現了某個人的名字呢……？”九頭龍說著，眼神飄向那個某人：“吶，狛枝喲……你和瀧在花圃旁的對話，是怎麽回事？”
“嗯……嘛，那個啊……”原本似乎在走神的狛枝，聲音輕飄飄的拉長：“其實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
……欸？等一下，要直接在這裏說出來嗎？
雖然說的時候不覺得，但是這樣被別人公布出來我打算做什麽，好像有點羞恥耶。
“那個不重要，不準說！”我皺著眉瞪向狛枝。
“……他這麽說呢？你怎麽想，日向君？”
“欸！？為什麽是問我！”日向瞪大眼。
狛枝臉上掛著一抹奇異的笑容：“啊咧？我還以為你很想知道呢……因為搞不好我們的談話內容，是很關鍵的線索也說不定呀？”
他媽的，狛枝你幹嘛啊？
“餵，是不是關鍵線索，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九頭龍眉頭緊皺。
“怎麽樣呢……也許吧？”狛枝聳聳肩：“那不如這樣如何？”
他還是笑笑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日向忍不住臉色一沈：“日向君如果願意告訴我瀧君對你才能的猜測，我就說出來。怎麽樣？”
…………
“……哇，這殺氣似乎是認真的喔。”終裏突然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居然能把瀧惹火到這個地步，狛枝是惹人厭的天才吧？”
“不用特意說出來的，終裏同學……”索尼亞苦笑。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預備科的人了。知道那個幹嘛？”日向眉頭緊皺。而狛枝對此的回答是：“這跟你沒關系，你就選擇要說或不說就行了。”
“……”日向思考片刻，用征詢的目光看向我：“瀧？”
……氣死我了。那時候發現狛枝在偷聽時隨口說的「用條件來交換就告訴你」，沒想到這家夥還真的拿條件來交換啊。
要不是我的位置離狛枝有段距離，看我不給他一頓粗飽！！
我深吸一口氣，懶得再去多看狛枝一眼：“算了，要說就說吧。事情會變成怎樣我可不管。”
現在不說的話，誰知道狛枝還會搞出什麽狀況……還不如一勞永逸。
反正也只是亂猜的。不可能隨便猜都中吧？
於是在班級審判中，所有人突然偏題，開始討論我關於現在狀況的猜測。大概說明了一下前提假設，日向終於說到狛枝想聽的關鍵：“……瀧猜測，或許有需要特殊狀況才能獲得的才能。”
“「超高校級的生存者」，就是在這場自相殘殺中，活到最後的人能獲得的稱號。”
“…………”
日向話音落下後，整個審判場都是一片沈默。
良久，七海才第一個開口：“……與其說是關於日向君才能的猜測，其實所有人都是可以獲得這個稱號的吧？”
我雙手抱胸：“是啊。不過前提是我沒猜錯就是了，畢竟我也不知道超高校級的認定標準。”
“——如何？”我擡眼看向面無表情的狛枝，一字一句的說：“能在各位超高校級中生存下來，這也許可以被認定為「才能」吧？從自相殘殺這種絕望中活下來的人，肯定代表著希望——這正是你所說的，由絕望之中生出的希望。”
“認為才能等於希望的你，滿意這個答案嗎？”
狛枝還沒回答，其他人就先受不了了。
“騙人的吧，將那種才能稱為希望……”
“餵，瀧你是在說真的還假的啊？”
“話說，大型實驗什麽的也太誇張了吧？哪有人會為了什麽才能實驗搞出這種……”
“不，其他的先不說，實驗這件事倒是有。”因為想回應九頭龍的疑問，我暫時轉開和狛枝互相瞪視的目光：“挑戰了絕命終結室後，我有拿到黑白熊給我的特典。”
“——神座出流計劃。以手術直接幹預大腦使人獲得才能……希望峰學園私底下，似乎有在進行這種秘密人/體/實/驗的樣子。”
我的話似乎又在所有人中投下一粒震撼彈。
“什……麽……”
“不可能吧……人/體/實/驗……？”
“我們之中有誰接受那個實驗嗎？”
在所有人裏面，七海是看起來最冷靜的那個。不過她平常就很面癱，所以其實我也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冷靜就是了。
我對她說：“資料裏面沒有寫。而且就算真的有，那個人也忘了吧。”
“嗯……有很大的可能呢。”七海歪著頭：“不過，為什麽要給瀧同學這個資料呢……？”
賭上性命玩俄羅斯輪盤，得到的卻是和現狀看似無關的數據。可以合理懷疑，這個神座出流計劃其實很重要嗎？
不過……
“那個現在不重要。重點是……”我瞪向狛枝：“好了，說吧。把我們在花圃旁的談話說出來啊。”
日向用無言的目光看著我，嘴裏還小聲嘀咕：“完全無後顧之憂的瀧氣勢好強……”
“……”狛枝垂下眼，不知道是什麽情緒的低笑幾聲：“……嗯，是呢。雖然沒有明說，但我想瀧君是打算在逼不得已時自/殺吧。”
“至於要不要相信……就看各位怎麽想啰。”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決心，只化為一個簡單的詞。
自/殺。
沒錯，就只是這麽輕飄飄的兩個字而已。
“你在想什麽啊，瀧！！”
……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蛤，我真的沒聽錯吧？”
“一次太多信息，都不知道該從哪個開始質疑了……”
“相信也罷，不相信也罷。我現在還活著，這就是事實。”我說著，再次看向田中眼蛇夢。
是啊，我現在還活著。
那麽……我就要做活著的人應該做的事。
“剛才你問完了，那現在輪到我質問你。”
“你問吧。”
我說：“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殺生天經地義。因為這正是活著本身，對嗎？”
田中直視著我，沈聲回答：“正是如此。”
“對於生物本身，活著是最重要的事。對嗎？”
田中依然沒有遲疑：“沒錯。”
“……那麽。”我慢慢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因為心中抱持的信念而放棄生命，這是褻瀆生命的作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為了生命而殺生，此為善？抑或是惡？
聽見他的質問，我不禁失語。
殺生，也就是奪取生命。只看這個詞，毫無疑問代表著某種程度上的「惡」。
但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幾乎無可避免的一定會殺生。不，應該說，只要是生物，為了活下去，都一定得殺生才是。
那麽，為了活下去這件事本身——是惡嗎？
我沈默片刻，慢慢的開口：“……回答是，無法一概而論。”
“那麽本大爺再問：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殺生，此為善？抑或是惡？”
“…………”我和他對視：“回答是，非善、但也並非惡。”
“那麽，本大爺最後再問：為了「他人」的生命而殺生，此為善？抑或是惡？”
審判場上此刻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只是靜靜地盯著我們兩個，神色各異。不過我現在也沒心力去註意太多就是了。
田中連續三個問題，細想一下完全是問在當前每個人的面前。
至今為止我們所經歷的、所對抗的……尤其是，這一次的自相殘殺。
不殺人就只能餓死。必須在「自己」與「他人」的性命中做選擇。那麽，做出選擇的那個人——
我想了很久。
想了各種理由，想了每一個人各自做出的決定。
但是，果然……果然，這就是我的答案。
“當然，此為惡。——無論有多麽光明正大的理由，無論他人再怎麽認為此為善，對我而言都一樣。”
為了「自己」而殺生理所應當，不可以認定為惡。但為了「他人」的殺生，不論殺死的是「他人」、還是「自己」——
我看著表情嚴肅認真的田中，不禁露出一個微笑：“因此，相應的責任也該由自己來承擔。”
“……哼。為了自己不算，為了他人反而認定為惡嗎？”田中聽了我的回答，沒有批評，反而是大笑了幾聲：“手持不為凡人所認同的天秤，卻打算救贖凡人——不愧是身負罪惡、甘願墮落至地獄深處的審判天使！確實有資格與本大爺這個魔王一戰！”
……果然。
雖然之前也只是隱約猜到，但現在我能肯定……
“你果然聽見了吧？我和狛枝在向日葵花圃旁的對話。”
應該是打算取點葵花籽給倉鼠時，恰巧聽見的吧。但是，為什麽？為什麽不……就那樣等我行動就好……
對於我的疑問，田中沒有絲毫猶豫：“聽見了又如何？沒聽見又如何？本大爺要做的事情，從來不在於他人，只在於自己本身！”
這樣啊。……是這樣嗎。
“那個……剛才開始我就聽不懂他們的對話了……”左右田突然開口：“所以，誰才是犯人？”
“……”七海歪著頭：“我也不知道。不過，他們似乎是互相理解了……的樣子。”
我不說話，只是安靜地輪流看過每個人的臉。
相互理解啊……
“話說剛才的話裏，似乎又出現了某個人的名字呢……？”九頭龍說著，眼神飄向那個某人：“吶，狛枝喲……你和瀧在花圃旁的對話，是怎麽回事？”
“嗯……嘛，那個啊……”原本似乎在走神的狛枝，聲音輕飄飄的拉長：“其實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
……欸？等一下，要直接在這裏說出來嗎？
雖然說的時候不覺得，但是這樣被別人公布出來我打算做什麽，好像有點羞恥耶。
“那個不重要，不準說！”我皺著眉瞪向狛枝。
“……他這麽說呢？你怎麽想，日向君？”
“欸！？為什麽是問我！”日向瞪大眼。
狛枝臉上掛著一抹奇異的笑容：“啊咧？我還以為你很想知道呢……因為搞不好我們的談話內容，是很關鍵的線索也說不定呀？”
他媽的，狛枝你幹嘛啊？
“餵，是不是關鍵線索，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九頭龍眉頭緊皺。
“怎麽樣呢……也許吧？”狛枝聳聳肩：“那不如這樣如何？”
他還是笑笑的，但說出來的話卻讓日向忍不住臉色一沈：“日向君如果願意告訴我瀧君對你才能的猜測，我就說出來。怎麽樣？”
…………
“……哇，這殺氣似乎是認真的喔。”終裏突然一臉驚訝的看著我：“居然能把瀧惹火到這個地步，狛枝是惹人厭的天才吧？”
“不用特意說出來的，終裏同學……”索尼亞苦笑。
“……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預備科的人了。知道那個幹嘛？”日向眉頭緊皺。而狛枝對此的回答是：“這跟你沒關系，你就選擇要說或不說就行了。”
“……”日向思考片刻，用征詢的目光看向我：“瀧？”
……氣死我了。那時候發現狛枝在偷聽時隨口說的「用條件來交換就告訴你」，沒想到這家夥還真的拿條件來交換啊。
要不是我的位置離狛枝有段距離，看我不給他一頓粗飽！！
我深吸一口氣，懶得再去多看狛枝一眼：“算了，要說就說吧。事情會變成怎樣我可不管。”
現在不說的話，誰知道狛枝還會搞出什麽狀況……還不如一勞永逸。
反正也只是亂猜的。不可能隨便猜都中吧？
於是在班級審判中，所有人突然偏題，開始討論我關於現在狀況的猜測。大概說明了一下前提假設，日向終於說到狛枝想聽的關鍵：“……瀧猜測，或許有需要特殊狀況才能獲得的才能。”
“「超高校級的生存者」，就是在這場自相殘殺中，活到最後的人能獲得的稱號。”
“…………”
日向話音落下後，整個審判場都是一片沈默。
良久，七海才第一個開口：“……與其說是關於日向君才能的猜測，其實所有人都是可以獲得這個稱號的吧？”
我雙手抱胸：“是啊。不過前提是我沒猜錯就是了，畢竟我也不知道超高校級的認定標準。”
“——如何？”我擡眼看向面無表情的狛枝，一字一句的說：“能在各位超高校級中生存下來，這也許可以被認定為「才能」吧？從自相殘殺這種絕望中活下來的人，肯定代表著希望——這正是你所說的，由絕望之中生出的希望。”
“認為才能等於希望的你，滿意這個答案嗎？”
狛枝還沒回答，其他人就先受不了了。
“騙人的吧，將那種才能稱為希望……”
“餵，瀧你是在說真的還假的啊？”
“話說，大型實驗什麽的也太誇張了吧？哪有人會為了什麽才能實驗搞出這種……”
“不，其他的先不說，實驗這件事倒是有。”因為想回應九頭龍的疑問，我暫時轉開和狛枝互相瞪視的目光：“挑戰了絕命終結室後，我有拿到黑白熊給我的特典。”
“——神座出流計劃。以手術直接幹預大腦使人獲得才能……希望峰學園私底下，似乎有在進行這種秘密人/體/實/驗的樣子。”
我的話似乎又在所有人中投下一粒震撼彈。
“什……麽……”
“不可能吧……人/體/實/驗……？”
“我們之中有誰接受那個實驗嗎？”
在所有人裏面，七海是看起來最冷靜的那個。不過她平常就很面癱，所以其實我也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真的冷靜就是了。
我對她說：“資料裏面沒有寫。而且就算真的有，那個人也忘了吧。”
“嗯……有很大的可能呢。”七海歪著頭：“不過，為什麽要給瀧同學這個資料呢……？”
賭上性命玩俄羅斯輪盤，得到的卻是和現狀看似無關的數據。可以合理懷疑，這個神座出流計劃其實很重要嗎？
不過……
“那個現在不重要。重點是……”我瞪向狛枝：“好了，說吧。把我們在花圃旁的談話說出來啊。”
日向用無言的目光看著我，嘴裏還小聲嘀咕：“完全無後顧之憂的瀧氣勢好強……”
“……”狛枝垂下眼，不知道是什麽情緒的低笑幾聲：“……嗯，是呢。雖然沒有明說，但我想瀧君是打算在逼不得已時自/殺吧。”
“至於要不要相信……就看各位怎麽想啰。”
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決心，只化為一個簡單的詞。
自/殺。
沒錯，就只是這麽輕飄飄的兩個字而已。
“你在想什麽啊，瀧！！”
……就知道會是這個反應。
“蛤，我真的沒聽錯吧？”
“一次太多信息，都不知道該從哪個開始質疑了……”
“相信也罷，不相信也罷。我現在還活著，這就是事實。”我說著，再次看向田中眼蛇夢。
是啊，我現在還活著。
那麽……我就要做活著的人應該做的事。
“剛才你問完了，那現在輪到我質問你。”
“你問吧。”
我說：“為了自己的生命而殺生天經地義。因為這正是活著本身，對嗎？”
田中直視著我，沈聲回答：“正是如此。”
“對於生物本身，活著是最重要的事。對嗎？”
田中依然沒有遲疑：“沒錯。”
“……那麽。”我慢慢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因為心中抱持的信念而放棄生命，這是褻瀆生命的作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