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嘉馨沈默了幾秒，默默往前挪了幾步試圖屏蔽掉對面的信息。真的是好巧不巧，他和晴凁剛決定同居，晚上就得和家長當面對峙。齊嘉馨腦子裏想著等會兒該怎麽才能不和晴少爺碰見，又想也不知道晴容知道同居的事沒有。

隔壁突然傳來杯子砸在木地板上的悶響聲，這熟悉的撒潑勁兒，也只有晴大哥的未婚妻於小姐才會擁有。齊嘉馨在心裏嘆息，這一鬧怕是整個日料屋一排的房間都知道晴容和未婚妻當眾吵架。

於安安今天出門大概忘帶喇叭了，齊嘉馨饒是再想塞住耳朵裝作聽不到，心臟卻被他接下來的話撞得稀碎。於安安語氣充滿嘲諷：“都這樣了，你還指望靠我們於家養你們這對亂倫的兄弟嗎？”

隔壁久久沒有回答，聞松眨著眼睛想出聲讓齊嘉馨看菜單，齊嘉馨卻臉色蒼白“噓”了一聲。晴容的語氣依舊是一貫的冷靜：“於小姐，我們訂婚的消息一個月前就登上了報紙。退婚對誰影響比較大，你很清楚。”

於安安咬牙切齒的說：“那也比我親眼看著你們這對兄弟做骯臟的事要強。”

晴容的語氣有些不高興：“於小姐，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少用這些詞匯形容我弟弟。”

於安安笑聲刻薄：“你還在這裝什麽啊，晴容。你以為晴家還是那個百年基業的老家族嗎？你再有本事也比不上那一大家子啃你們老本的親戚，你為了保護晴凁送他去讀書，結果到頭來他還不是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我原本還以為是他一個人變態，盯著你的時候像吃人的獅子。沒想到你也是個癡情種啊，他現在都不知道晴家早就破產了，你甚至為了養他要賣身給我！”晴容的手噠噠地敲著桌子：“他是我弟弟啊，於安安。以前我可以為了保護他，一個人在國內處理好所有事。現在我仍然可以為了他，將你娶回晴家。”

於安安尖叫著：“晴容，你怎麽不去死！”

晴容似笑非笑的說：“我死了，你舍得嗎？想躺在我床上的人，明明是你啊。”

齊嘉馨的手緊緊摳著木桌子，聞松看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伸出手想摸他額頭卻被打掉。

齊嘉馨猛地起身推門往外走，他捂著耳朵不想再聽到關於晴家的任何一個字。

他在洗手間裏將臉埋到水龍頭下，強迫自己清醒。聽晴容的語氣他對晴凁未必是肉欲的愛，晴凁對他的感情也並未被戳破。這麽說來，晴容和晴凁一直都互相知道他們的兄弟關系並不正常，他們所做的傷害對方的所有事都是因為牽掛對方。因為珍惜所有小心翼翼的在遠處埋下種子，希望它生根發芽，能悄無聲息地庇護到心裏的那個人。晴容娶於安安是為了晴凁，那晴凁和自己在一起呢，又是為了什麽。

齊嘉馨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張娃娃臉和晴容一點都不像。是啊，他們是兩兄弟，即使容貌不似眉眼間卻都帶著彼此的味道。血緣的羈絆哪裏只體現在外表上呢，他們連默默愛人的方式都默契地如出一轍。

衛生間被人推開，晴容拿著紙巾擦著白襯衫的茶漬走進來。他看了眼齊嘉馨，並未在意被死死盯著。直到他終於放棄擦拭，才察覺到齊嘉馨一直用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晴容瞇著眼睛：“你聽到了。”

齊嘉馨苦笑著說：“晴少爺，你這是在犯規啊。”

“什麽？”晴容皺著眉頭。

齊嘉馨捂著眼睛：“他以前是你的，但他現在是我的啊。你明知道他對你什麽心思，還為他做了這麽多。”齊嘉馨直視晴容：“你還要他多愛你才夠，你憑什麽替他決定自己的人生，他連鼓起勇氣選擇的機會都沒有，憑什麽？”

晴容未見過齊嘉馨這幅咄咄逼人的模樣，此時的他像那只狡猾的狐貍，對小王子的玫瑰張牙舞爪，那掙紮的樣子卻異常溫柔。晴容突然輕笑：“我果然沒做錯決定。”

齊嘉馨皺著眉頭，晴容又說：“晴凁晚點就會搬去你的公寓，你早些回去給他開門。”

齊嘉馨抿著嘴：“你，你別以為我會和晴凁說你背後做的事。”

晴容漫不經心的整理衣領：“小齊醫生，如果我來決定，我會讓你閉嘴否則第二天就別想活著去上班。”

齊嘉馨有些咄咄逼人的說：“那你呢？”

晴容沈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覺得，人和人之間的關系能輕易就區分得那麽清楚。況且，你明知道和這個人一輩子都分不開，是什麽還有那麽重要嗎？”

齊嘉馨臉色煞白，明明他們的血緣關系是無法跨越的底線，在晴容和晴凁的理解裏卻又都成了羈絆的證據。他是因為這個輸的嗎？齊嘉馨不甘心，相愛哪裏能這樣毫不費力，不用付出一點代價就能先天達成。

晴容又恢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我只希望我的弟弟，快快樂樂。他要你，即使你想走我也會把你綁到他面前。”

晴容離開時，齊嘉馨問了他最後一個問題，卻沒再得到回答。

如果他的快樂就是你呢，晴容。你也會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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