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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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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救世主》第四部分(50)

林雨峰頓時有一種被人俯視的刺痛感,也對韓楚風產生了幾分敬意。他嘴角隱隱流露出一絲覆雜的微笑,說:“你可以打電話通知丁先生,我這就去古城找他。”

韓楚風說:“元英是明白人,應該知道你早晚要去找他說道說道。我要通知他,無非是讓他有個應對,這對你對他都不尊重,還是讓這事保持它本來的面目比較好。”

林雨峰心裏一震,收起信箋站起來說:“那我就告辭了,謝謝你。”

韓楚風也跟著站起來送客。

林雨峰走了幾步忽然轉身說:“如果不介意,韓先生可以解釋一下你那輛寶馬730汽車的事嗎?當然,你可以不解釋。”

韓楚風笑笑說:“那是我跟元英打賭輸的車,朋友間的一點談資。至於打的什麽賭,得等到我不做正天總裁的時候才能抖摟。”

這是一次短暫的會面,韓楚風將林雨峰送出辦公室,轉身返回會議室。



林雨峰離開正天集團總部大樓,獨自開車前往古城。

北京到古城市的高速公路上,林雨峰的車速一直保持在100多公裏的時速,晚上8點鐘到達古城。他早已把手機關掉了,斷絕了與外界的一切通訊聯系。過了古城公路收費站之後他在路邊停下車,打開後備箱,在夜色中從雜亂的工具箱底部掀起一層皮墊,摸出那支史密斯—韋森CS45手槍,回到車裏用毛巾把手槍擦幹凈,放進那個黑色公文包裏。

進了市區,他一路打聽著來到嘉禾園小區,在小區門衛辦過進入登記手續,按保安的指點駛到丁元英住的樓前,拿上黑色公文包鎖上車門直上三樓。

摁動門鈴,門開了,一個文弱書生般的男人出現在他眼前,這個男人臉色呈現著一種病態的憔悴和蒼白,只是在他疲憊的目光裏依稀可見一種少有的銳利和從容。林雨峰不可能知道,此時的丁元英正深陷在失去芮小丹的極度痛苦裏不能自拔。

丁元英打量了一下陌生人,問道:“請問你是……”

林雨峰答道:“樂聖公司,林雨峰。”

丁元英禮貌地說:“是林先生,你好,你好,請……”剩下的那個“進”字還沒等他說出來,一只黑黝黝、冷冰冰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腦門。

林雨峰關上門,用槍頂著丁元英,眼睛環視著房間。空調的涼風徐徐吹來,吹散了沸騰的電熱壺冒出的蒸氣,顯然丁元英正在獨自喝功夫茶。

林雨峰充滿殺氣的目光盯著丁元英臉,戲弄地說:“怕死嗎?”

丁元英說:“豈止是怕死,生老病死都怕。”

林雨峰用槍逼迫著說:“坐回去再喝最後一杯茶,權當我給你喝行刑酒了。”

丁元英坐回沙發,關上電熱壺加熱開關,繼續泡茶。

林雨峰從丁元英臉上找不到一絲的恐慌,擺弄茶道的手不抖不顫,嫻熟自如,似乎不是置身於槍口下,而是置身於無人之境。

丁元英倒上一杯茶,端起。

林雨峰站在一邊,把槍口頂在了丁元英頭上。

丁元英喝完這杯茶,放下杯子,又去倒第二杯茶。

林雨峰的槍沒有響,卻是冷冷地說:“我看你不像怕死的樣子。”

丁元英淡淡地說:“生老病死,有誰因為怕就躲過去了?”

林雨峰坐下來把槍放到茶幾上,說:“你比強盜都壞,我不缺殺你的心,但是我不像你那麽痞性,我給你機會,容你選擇。你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料定了我不會殺你?答對了我免你一死,答錯了你也死個明白。”

丁元英說:“你不缺殺我的心,缺一個殺了我還不影響你自我評價的理由。如果我說料到了,你就用開槍證明我判斷的錯;如果我說沒料到,你就用開槍證明我撒謊的錯。”

林雨峰沈默了,伸手拿起茶幾上的煙點上一支,目光凝視著丁元英的眼睛。他一口一口地抽煙,一團一團的煙霧從他口中吐出,在房間裏升騰、飄散,隨著煙霧的升騰、飄散,房間裏的氣氛也在發生著微妙的變化,似乎緩和了,似乎離血案更近了。

此時此刻,面對這樣一個一臉憔悴的男人,林雨峰從心裏再一次感嘆殺富濟貧設計的精致,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時間與空間的協調、看似平庸而大智若愚的招數……就這麽在不知不覺裏融為一個期望的結果,這需要多麽嚴謹的思維和對繁雜事物的精確判斷。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棋差一著,那是一種只有雄性文化底蘊的人才能體驗到的刺痛。

林雨峰輕蔑地問:“殺富濟貧,真能救了貧嗎?”

丁元英說:“不能。”

林雨峰追問道:“說說,怎麽個不能?”

丁元英平靜而淡漠地說:“殺富富不去,救貧貧不離。救主的文化唯救主可說,救主不是人,是道,得救不是破了戒的狼吞虎咽,是覺悟。格律詩的扶貧是不治之治,說扶說救都是虛妄,賴著痞性胡說,充其量也是個現代版的灰姑娘,跟你們樂聖化點緣而已。”

林雨峰鄙夷地道:“這就是你最不地道的地方,什麽都知道,還什麽都幹了。你汙辱法律、奴役農戶、敗壞市場風氣,你毀掉了一個響當當的民族音響品牌,從你身上哪兒還能找到一個受過教育的人應有的社會責任和道義,你又算得了什麽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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