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同榻

關燈
第三十二章  同榻

白過雨怎麽可能讓星河君睡地上,打死都不肯,還真是一頭小犟驢。

沒辦法,元退之自己跑到屋外去抱了一大捆稻草,鋪在白過雨旁邊,要和他一起睡地鋪。

白過雨又不幹了,這怎麽行,兩人推來讓去的,谷老頭發話了:“唉呀,這兩個小娃娃,急死個人,幹脆叫這姓白的小娃娃和我下一夜棋,怎麽樣,這樣,床鋪的問題解決了,老頭子我的棋癮也得到了滿足,一舉兩得嘛。”

想得美你!

谷老頭甩了甩雙下巴,哼一聲道:“不同意就不同意,擠去吧你倆。”說完雙手抱在胸前,翻過身去朝著裏面,不再理兩人。

無奈,白過雨只好跟元退之商量:“要不,我們都到床上去擠擠。”

反正天氣也冷,擠一擠更暖和,只是要委屈一些星河君了,不知他願不願意。

誰知元退之一聽這話立刻兩眼放光:“好啊,真是個好主意。”

這個主意非常好,並且還是白過雨主動提出來的,他當然樂意,樂意得不行。

勞累了一天,一沾上床,白過雨又沈沈睡去,一旁的星河君可就睡不著了。

這還是第一次,白過雨睡在他的旁邊。

他的心跳如鼓,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望著身旁那人安靜的睡顏,他的手心裏全是汗水,連動一下都不敢,生怕驚擾了這如夢如幻的場景。

他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對方的臉上,像是要將這張臉深深地刻在心裏,每一個細微的輪廓,每一根睫毛都不願放過,內心既緊張又激動,仿佛置身於雲端,又似在洶湧的波濤中飄蕩,久久難以平靜。

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三個時辰過去了……

谷老頭和白過雨的睡姿都換了好幾個,四周一片寂靜,只剩一陣陣均勻的呼吸聲。

元退之終於眨了眨眼睛,晃動了一下有些酸脹了的脖子,他保持這一個姿勢已經三個時辰了,像個變態一樣盯著眼前人的睡顏已經三個時辰了,可是,自己還一點睡意也沒有。

糟,失眠了。

失眠就失眠吧,幹脆不睡了。

他坐起來,忍不住微微靠近,感受著對方的呼吸,那溫熱的氣息撲在臉上,讓他的心裏湧起了一股暖流。

元退之輕輕地拉起被子,為白過雨掖好被角,然後滿足地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在這一刻,整個世界都變得無比美好,所有的煩惱和疲憊都煙消雲散,他只希望時間能夠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睡夢中的人,被這溫柔的夜色包裹,沈浸在安寧的世界裏,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唯有那均勻的呼吸聲,與夜裏的節秦相互呼應,此起彼伏。

突然,睡著了的白過雨踢了一下被子,熱,實在是熱,太熱了。

又到了他平時需要起床去推樹發洩的時刻了。

在這麽冷的夜裏,只見他面色潮紅,慢慢被熱浪激醒,一下子坐了起來。

外面的天都沒有亮,時辰還早得很,白過雨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沒想到的一幕。

只見元退之也醒了,坐在自己的身旁,臉上的表情不可捉摸。

他的第一反應是元退之可能又是寒毒發作了,急忙伸出手,去摸元退之的額頭,關心地問:“又開始冷了嗎?”

啊?元退之吱吱唔唔,沒有接話。

他該怎麽接,難道說自己不是寒毒發作,是在看他睡覺。

如果真的這樣說,那他敢保證,保證不等天亮,自己就會被白過雨當成個大變態掃地出門。

那可不行,當大變態無所謂,掃地出門卻是不可以的。

他只能點頭:“嗯。”

“手拿來。”白過雨說完,伸出手掌,就要給元退之傳熱,正好自己現在也熱得不行。

元退之聽話地伸出手,二人四掌相對,不一會兒,一股熱量從對面傳來,初時絲絲縷縷,如涓涓細流,再往後,這股熱量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到像洶湧的波濤奔騰而來。

小家夥的內力越來越強了,元退之心想,可惜他一點招式也不會,要不然,如果能好好利用這股內力,雖不至於成為一個頂尖高手,但一般情況對付些小嘍羅,自保應該不成問題。

不一會兒,對面的熱浪越來越強,越來越強,強大到像海浪一樣向元退之卷來。

元退之明顯感覺得到這一次比上次幫他祛除寒毒時的熱量要強得多,這是最強的一次,看來以後還會更強,現在是元退之在他的身邊,可以很好地幫他陰陽調和,但是如果元退之不在他的身邊呢,他如果控制不了這股力量,該怎麽辦?

元退之神色凝重,開口道:“過雨,你需先靜心凝神,感受體內內力的流向。”

白過雨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雙眼,試圖探尋那股強大卻難以捉摸的力量。

片刻後,白過雨眉頭緊皺,無奈道:“我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可它就像洶湧的洪水,根本不聽我的使喚。以前沒有你的時候,我都是用這股力量去推樹,發洩了之後我就舒服了,可是,現在,我感覺推樹也不行了。”

元退之微微思索,說道:“那我以內力緩緩探入你體內,引導你去感知它的運行軌跡,你不要抗拒。”

說罷,元退之伸出雙掌,貼上白過雨的後背,一股冰涼的內力緩緩註入。

元退之一邊輸送內力,一邊輕聲說道:“你試著將自己的意識與內力相融合,就如同與一位摯友對話,去了解它的習性。”

白過雨依言而行,集中全部的精神。

然而,沒過多久,白過雨體內的內力突然又開始劇烈波動,似乎是抗拒著元退之的引導。白過雨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元退之趕忙加大自己的內力的輸出,穩住局面,同時安慰道:“莫慌,這是正常的磨合過程。”

經過一番苦戰,白過雨終於能稍稍控制住那股內力的一絲脈絡。元退之見狀,緩緩收回雙手,說道:“今日只是初步,日後還需不斷練習,讓你的意識與內力完全契合,方能自如運用。”

白過雨點點頭。

此時天已微亮,元退之見白過雨練了半天了,怕他累著,溫柔地說:“要不,你再睡一會兒吧。”

白過雨搖搖頭:“不用,我看你也沒睡,你去睡吧。”

兩人正說著呢,就聽另一張床上的谷老頭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啊啊兩聲,這才坐起來,晃動了兩下下巴,說道:“我說你們兩個小娃娃,到底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啊,一個一整夜不睡,盡盯著人家看,一個半夜起床,要和別人牽手。兩人卿卿我我,嘀嘀咕咕的,吵死個人了。”

白過雨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前輩,吵到您睡覺了。”

這位前輩的話說得太暧昧了,說得他們好像情侶一樣,自己無所謂,元退之可是堂堂的星河君,有身份有地位的,被谷老頭這麽說,萬一生氣了怎麽辦。

想到這裏,他偷偷看了一眼元退之,好在元退之似乎並不在意谷老頭說的,反而還帶著笑解釋:“實在是過雨身體不適,晚上我們才弄出了 動靜。”

谷老頭又伸了個懶腰,腰部順勢發力,脊椎一切一切拉伸,發出輕微的“哢哢”聲,然後才說道:“是嗎,小娃娃,把手伸過來我看看。”

白過雨聽話地走過去,將手伸出來,很快,一只胖手搭在了他的脈上。

搭脈啊,沒什麽用,以前白過雨就去鎮上找過好幾個大夫,每個都說他身體健康得可以打死老虎。

只見谷老頭將手搭在他的脈博上,初時不覺得有什麽,一會兒手皺起了眉頭,說道:“小友脈象很奇怪啊,你的體內的真氣像大海一樣雄渾,可又好像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沒有辦法自如運用。看你的經絡,根本沒有練武之人該有的強韌和通暢,顯然是一點武功都沒練過。但就這體內真氣的龐大程度,哪怕我見過這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也覺得難以想象。這好像是老天爺給的神奇禮物,怎麽會這樣呢?”

白過雨吃驚地看了谷玄散人一眼,覺得這位老前輩真乃神人也,僅僅是搭了一下脈就看出來了。

元退之趁機道:“所以,像他這樣未經雕琢的一塊上好材料,真的是當徒弟的絕佳人選啊,他就像一塊原木一樣,還不是您想怎麽雕就怎麽雕,恭喜前輩。”

千萬別。

一說到徒弟,谷老頭的頭立刻又搖了起來,一翻白眼:“小子,又想訛我,管它是朽木還是白玉,我都不想雕琢,老頭子我的逍遙日子過慣了,不想惹那個麻煩嘍。”

“前輩……”

元退之還待再說,谷老頭趕緊一拉白過雨:“小子,快來,陪老頭子殺兩盤,總是自己和自己下,無聊死了。”

“前輩……”

元退之還想說什麽,就聽白過雨說:“退之,算了吧,老人家一路跟著我回到了家裏,只是想找人下下棋而已,我讓他住著茅草屋,睡著硬板床,吃著雜糧餅,心裏已經很難過了,難道我連這個要求都滿足不了他嗎。再說,就算在功夫上不能向老人家學習,如果能在棋局上得到前輩稍微指點一下,那也是很幸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