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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每一次離別都像一個全新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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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每一次離別都像一個全新的圈套

發完這條消息後, 陳伊寧緊張地盯著手機屏幕,開始擔心萬一陸熔巖不過來怎麽辦?畢竟去年在島上的時候他就有意避開她。可是現在情況緊急,他不至於為了避嫌置她的安危於不顧吧?

可是……他會不會以為她是騙他的?會不會以為她只是想制造一些跟他獨處的機會?蒼天啊, 陳伊寧越想越絕望, 早知道她之前就不那麽殷勤刻* 意地三天兩頭找借口找他了,現在她算是體會到了“狼來了”這個故事的現實版本。

就在她焦急懊悔得直拍腦門時, 陸熔巖終於發了一條消息過來:“你報警了嗎?”

陳伊寧立刻回覆:“還沒有。”

陸熔巖:“你先報警, 我現在就過來。報完警之後,你最好能找個機會把尾隨者的臉偷偷拍下來,免得他跑了警方找不到人。”

陳伊寧報完警便躲進了一家家居生活館,這家店人氣很旺,那個尾隨她的黑衣男子沒有跟進來,一直站在店門口張望。陳伊寧拿著手機假裝四處拍照, 隔著店鋪櫥窗把正在店門口徘徊的黑衣男子拍了下來。

又過了幾分鐘,陸熔巖根據她發送的位置找過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還帶了兩個陸家的保鏢。

他在家居生活館的一個角落裏找到了陳伊寧, 陳伊寧見到他時簡直要喜極而泣了:“Ian,你終於來了, 我……”

陸熔巖沒有跟她寒暄也顧不上安慰她,開門見山地問:“那個尾隨者在哪?”

陳伊寧把手機照片出示給他和兩個保鏢看:“就是這個人, 這會兒他還在門口守著。”

陸家的兩個保鏢立刻走到門口,監視著那黑衣男子的一舉一動, 以免他在警察來之前跑掉,或者做出什麽過激舉動。

陸熔巖和陳伊寧留在家居生活館裏等警察來。陸熔巖看著店裏各種琳瑯滿目色號繁多的化妝品, 忽然想到他要不要學習一下化妝品知識?這也算是男朋友的必備修養之一吧。可是小虞從來不化妝,他會不會學了也是白學?可是萬一畢業後小虞開始化妝了呢?

他拿起一根鉛筆一樣的東西看了看, 目露困惑之色。這怎麽看都是鉛筆吧?是學習用品區的物品放錯地方了?

陳伊寧打量著他的神色,笑著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鉛筆?”

“這是眉筆啦,用來畫眉毛的。”

“哦。”

陸熔巖把眉筆放了回去,又拿起一盒調色盤一樣的東西左看右看,隨口問道:“這又是什麽?不會是顏料吧?”

“這個是遮瑕膏,不同的顏色用來遮不同的瑕疵。這個泛紅的顏色是遮痘印的,這個偏紫藍色的是用來遮黑眼圈的,這個棕色的是遮色斑的……”

陸熔巖點點頭,心想這也太覆雜了!不過小虞應該用不著這種東西吧?她臉上可什麽瑕疵都沒有。

很快警察就過來了,黑衣男子被警察帶走,陳伊寧也被警察要求去派出所做筆錄。

陳伊寧有些猶豫地看向陸熔巖:“你可不可以陪我去派出所?”

陸熔巖沈默了一瞬:“我還有事。我讓我家保鏢和司機陪你去派出所吧,做完筆錄再讓他們把你送回家。”

陳伊寧有些失望:“哦,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陸熔巖本來轉身要離開了,忽然想起什麽,又跟陳伊寧說:“回頭我把我家安保主管的聯系方式發給你吧。之後你再遇到這種情況就直接聯系他,這樣比較高效。”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沒註意到陳伊寧露出了欣喜激動的神色。

陳家一向把資源看得比什麽都重,也想當然地以為其他人也是如此。對陳伊寧來說,陸熔巖允許她動用陸家的安保資源,無疑是個非常暧昧的信號。

再加上剛剛在家居生活館裏,陸熔巖跟她聊了一會兒化妝品,她可不覺得陸熔巖會對化妝品感興趣,他肯定只是為了找點共同話題跟她聊天罷了。

或許之前他是跟別的女孩子在一起過,所以在島上的時候才一直跟她避嫌。但她現在非常確定,陸熔巖又恢覆了單身狀態,並且開始對她感興趣了。

陳伊寧開始滿懷希望地盼著高考趕緊結束,她要主動跟陸熔巖告白。這種事不能拖太久,像陸熔巖這種條件極其優越的男孩子,可選擇的戀愛對象實在太多,是很容易移情別戀的。她必須盡快拿下他。

陸熔巖完全不知道陳伊寧已經把他的意思曲解成了這樣。他給她陸家安保主管的聯系方式,只是不想她以後再麻煩他而已。

萬一以後他跟小虞正在約會,陳伊寧打個電話過來說她遇到了危險,難道他要丟下小虞去救她嗎?那他這個戀愛還談什麽談!

但是如果陳伊寧真遇到什麽危險,也不可能見死不救吧,畢竟人命關天啊。因此他思考了片刻,覺得還是讓她以後直接聯系陸家安保主管最穩妥。論救人保護人的能力,他家安全主管可比他專業多了。

如此一來,陳伊寧的安全得到了保障,他的戀愛也得到了保障,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陸熔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安排真是無可挑剔,在他的精密籌劃下,他和小虞的戀愛過程必將一帆風順。

很快就到了三月末,北辰要給高三學生舉辦一場集體成人禮。課間李冬青走到虞近寒課桌旁,低聲跟她商量:“這次成人禮,學校打算讓你作為學生代表做個演講,到時候你記得穿得漂亮一點隆重一點,最好化個妝什麽的。”

虞近寒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要不還是換別人去吧,我沒什麽漂亮衣服,也沒有化妝品。”

她說的是實話,因為觸覺過載這個毛病,她的穿搭都相當簡潔,夏天短袖配短褲,春秋季衛衣配長褲,冬天就直接在衛衣外面再加個厚外套就完事了。

那些精致漂亮的小裙子從不在她的選擇範圍內,越是漂亮有設計感的衣服舒適度越低,她穿著跟受刑沒什麽區別。

“這……”李冬青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一時楞住了。

一旁的童夢緣立刻插話:“老師,我可以把我的裙子借給小虞穿,我還可以給小虞充當臨時化妝師!您放心,我們一定圓滿完成您的委托!”

李冬青笑了笑:“行,那就這麽決定了啊。”

李冬青轉身離開了教室。虞近寒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同桌:“你幹嘛替我答應下來?”

童夢緣拍了拍她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表示:“小虞,這可是高中最後一次出風頭的機會了。成人禮那天我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你在所有師生面前做一個完美的演講,再留下幾張無比青春靚麗的照片……相信我,幾十年後你會懷念這一天並感謝我的。”

虞近寒還是不太理解這樣做的意義,但童夢緣已經興興頭頭地開始給她選禮服了。

“這件吊帶小禮服裙怎麽樣?我就穿過一次,可以借給你穿。”童夢緣把她手機上的照片展示給虞近寒看。

虞近寒搖了搖頭:“不要。這麽冷的天穿吊帶裙,瘋了吧?”

童夢緣點點頭:“也是哦,高考在即,凍病了就不劃算了。那這套改良漢服怎麽樣?飛機袖交領襯衣搭配馬面裙,這個天穿正好。”

虞近寒隨便瞟了一眼手機屏幕,直接點頭同意了。

童夢緣很是開心:“那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你穿這套改良漢服,我穿另一套明制漢服,成人禮那天咱倆一起拍照肯定很出片!”

下午放學後,虞近寒跟著童夢緣去她家試衣服。這還是她第一次來童夢緣家。童夢緣和她父母住在近郊一棟漂亮的三層白色小別墅裏,周邊環境非常好。

來到童夢緣的臥室,虞近寒遲遲不敢邁腿。

童夢緣回頭看見她站在臥室門口一動不動,催促道:“小虞,你楞著幹嘛?快進來呀。”

虞近寒震驚不已:“你怎麽會有這麽多個人物品?你要開店嗎?”

童夢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女生臥室嘛,一般東西都挺多的,我這其實還算正常啦。”

這真的正常嗎?還是說是自己的生活方式太極簡了?虞近寒自己也搞不清楚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童夢緣臥室裏繁雜的物品,和童夢緣一起進了衣帽間。

童夢緣把那套改良漢服翻出來給她換上,並講解了正確穿法。等虞近寒換好這一身衣服後,童夢緣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白色交領襯衣搭配深藍色馬面裙,上身效果非常簡潔清爽,很能襯托出虞近寒清冽的氣質。

“小虞,這套漢服好適合你!你看起來好像一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只是裙子短了一點,沒辦法你腿太長了。不過改良漢服嘛,短一點也是可以的。”

虞近寒低頭看了一下裙擺,裙邊正好在她的腳踝偏上一點的位置,她還挺滿意這個長度的:“這個長度挺好的,走路比較方便。”

她倆試完衣服,來到一樓客廳喝茶吃點心,恰好童夢緣的媽媽在這時下班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甜甜地喊了一聲“緣緣寶貝”,給虞近寒嚇一跳,以為是她家養了一只叫圓圓的寵物。等童夢緣應了一聲後,虞近寒才反應過來,童夢緣媽媽是在叫自己女兒。

童夢緣都成年了,居然還會被自己媽媽叫“緣緣寶貝”,這也太膩歪了。虞近寒正暗自驚奇,就聽見她媽媽又喊了一聲:“呀!這不是虞近寒嘛!你好呀小虞寶貝,你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

虞近寒:“……”怎麽她也成寶貝了?

童夢緣媽媽非常殷勤地留虞近寒吃晚飯,她只好答應了下來。保姆把飯做好以後,童夢緣媽媽又開始招呼她倆:“飯飯做好了,兩位寶貝可以去洗手手了。”

洗手的時候,虞近寒實在沒忍住問童夢緣:“你媽媽為什麽要這樣說話?”

童夢緣一臉無奈:“職業病啦,我媽是幼兒園老師。”

虞近寒恍然大悟。

飯桌上,童夢緣媽媽一直用甜甜的嗓音跟虞近寒聊天,並為虞近寒不能跟童夢緣繼續當大學同學而感到遺憾。

虞近寒有些不解:“高考還沒考,童夢緣也是有機會考上明大的。”

童夢緣媽媽笑了笑:“我們家緣緣寶貝不管考得怎麽樣,都一定要留在申城讀大學的。我和她爸爸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外地生活,這世道還是很危險的,她要是出了點意外,我和她爸爸還怎麽活?”

虞近寒看向坐在她對面的童夢緣,只見童夢緣低著頭一言不發,片刻後她肩膀塌了下去,似乎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吃完晚飯,童夢緣送虞近寒去小區門口打車。虞近寒想起她媽媽飯桌上的話,忍不住問她:“你想報考申城以外的大學嗎?”

童夢緣眼底有一種平靜的麻木:“想也沒用啊,我爸媽絕對不會允許我離開他們的。”

虞近寒皺了皺眉:“或許你可以反抗一下?總不能一輩子都跟你父母綁定在一起吧?”

“不可以反抗,一反抗我媽就會瘋掉的。這不是誇張,她是真的會瘋。其實我本來有個姐姐的,但是她很小的時候得白血病夭折了。我媽因此患上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直到生了我才慢慢好起來。我就是我媽的藥,她看不到我就會無比焦慮暴躁。我爸癥狀沒那麽明顯,但他也堅決不同意我離開他們去外地生活。”

童夢緣說完嘆了口氣,虞近寒聽完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她家這情況還真挺麻煩的。

一直以來,虞近寒都非常羨慕童夢緣的原生家庭。家境富裕,父母恩愛,親子關系和諧,一切都如同模版一般完美。但如今看來,童夢緣的家裏也飄蕩著一些烏雲。

虞近寒想起了在明京接受采訪的時候,她說自己羨慕陸熔巖有一個完美的成長環境,當時陸熔巖就反駁道:“這世上沒有什麽是完美的。”

她忽然覺得他這句話搞不好真是有感而發。她所羨慕的這些人的生活,表面上看都如一匹光滑柔亮的綢緞,背地裏卻不知道有怎樣的皺褶。

成人禮那天早晨,虞近寒穿著童夢緣借給她的那一套漢服出門,哪怕戴著口罩都一路被人盯著看,搞得她很不自在。到了學校後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穿得已經很低調了。

高三所有女生都穿得那叫一個爭奇鬥艷。有穿絲質小禮服裙的,有穿洛麗塔風洋裝的,也有穿極為華麗的重工漢服的。男生這天的穿搭則比較統一,基本都是穿的西裝。

虞近寒走進教室時,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一個同學調侃道:“虞姐,你今天好像一個冷酷的江湖殺手!”

很快就有其他人反駁:

“不對!是殺人如麻的女將軍!”

“不對!是不茍言笑的女皇陛下!”

“不對!是修無情道的上仙!”

……

虞近寒:“……”

再吹下去她就成外星人了。

經過陸熔巖和謝明軒的座位時,這兩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她身上。虞近寒瞥了他倆一眼,最終視線還是落到了陸熔巖身上。

她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陸熔巖穿西裝,不得不說,這麽多男生裏只有他穿得最有氣質……如果他能別像個傻子一樣呆呆地盯著她看的話,會更有氣質一點。

虞近寒剛來到座位上坐下,童夢緣就拿出化妝包給她化妝。虞近寒不喜歡化妝刷在皮膚上掃過的觸覺,但她還是想盡量配合一下童夢緣。

化妝過程中,陸熔巖和謝明軒像兩只好奇小狗一樣全程圍觀。

謝明軒看著童夢緣打開一小盒調色盤一樣的東西,有些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陸熔巖搶先答道:“這個我懂,這是遮瑕用的。”

虞近寒瞥了他一眼,嗓音涼悠悠的:“你懂挺多的嘛。”

陸熔巖:“……”

冤枉!我是想著以後也許會送你化妝品才去了解這個的!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肯定不能把這話說出口,他只能另編一個借口:“我媽化妝的時候我問過她這些東西是幹嘛用的。”

虞近寒沒再搭理他。等童夢緣拿著眼線筆要往她眼瞼上戳時,她一臉驚恐地躲開了。

“這個不行,誰都不能動我的眼瞼!”

“行行行,那不畫內眼線了,就畫個眼尾好不好?”

虞近寒勉強接受了。很快童夢緣就給她畫完了一個清新淡雅的妝容。

陸熔巖目不轉睛地盯著虞近寒的臉看,用盡全身的自制力都無法將目光移開。素顏的小虞已經非常好看了,但化完妝的小虞氣色更朗潤,五官更鮮明,整個人好似畫中仙一樣,美出了一種虛幻感。

童夢緣收拾好化妝包後,擡頭一看,陸熔巖和謝明軒都還在呆呆地盯著虞近寒看。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你們倆能不能克制一點?都快把我們小虞臉上盯出一個洞來了。”

陸熔巖別開了視線,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翻覆習資料。謝明軒則臉色瞬間紅透,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了。

陸熔巖偏過頭打量著同桌的反應,心情很是覆雜。他早就懷疑謝明軒喜歡小虞了,現在他終於可以確定了,他就是喜歡小虞。

他捏緊了手中的覆習資料,陷入了強烈的危機感之中。謝明軒雖然沒有優秀到一騎絕塵的地步,但其實也沒什麽短板,放到婚戀市場上屬於那種永遠不會出錯的選擇。最重要的是,小虞一開始對謝明軒的印象就挺不錯的,不像他倆之前老是較勁……小虞最後不會選擇謝明軒吧?

陸熔巖很快就腦補了一出大戲,一會兒是虞近寒和謝明軒在一起了,他不要臉地強行插足,當了一個陰暗爬行的小三;一會兒是這兩人結婚了,他沖進婚禮現場大喊“我不同意”,然後被憤怒的賓客砸死,死後小虞抱著他的屍體痛悔哭泣,這時候她才發現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其實是他……

上午九點,成人禮是在北辰的大禮堂裏正式舉行。先是學校領導上臺發言,然後虞近寒作為學生代表上臺發言。

在場的學生基本上都沒怎麽聽她的發言內容,所有人都沈迷於欣賞她的顏值。

成人禮結束後,高三學生們開始自由活動,到處找人合影。虞近寒和童夢緣一起合拍了很多張照片。

童夢緣今天穿的是一件杏子黃的琵琶袖短襖,搭配一條梅子青的馬面裙,像個溫婉可愛的官家小姐,跟虞近寒冷冽的氣質形成了鮮明有趣的對比。

陸熔巖湊過去跟她倆合影了一張,又給她倆拍了好幾張照片,終於等到童夢緣去衛生間的機會,他立刻拉著虞近寒拍了幾張他倆的合影。

照片裏,穿著昂貴定制西裝的陸熔巖笑意煦暖,像個來自現代社會的紳士;穿著深藍色馬面裙的虞近寒眉眼冷冽,像個來自千年前的殺手。

陸熔巖又腦補了一出現代紳士邂逅千年前女殺手的浪漫愛情故事。腦補完之後他決心好好賺錢,以後組一個電影團隊把他的腦內劇場搬到大銀幕上,讓全世界都為他和小虞的絕美愛情流淚。

高三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五月初,申城所有高三學生都參加了小三門考試。考完第二天,沈霜露就拖著行李箱回老家了。她工作也不做了,一個月後即將考大三門的女兒也不管了,一心去伺候即將生產的姚曉麗。

虞近寒雖然不滿她這種做法,但也沒有跟她吵架。她全部的精力都用來準備一個月後的高考了。

沈霜露拖著行李箱走到弄堂口時,虞近寒在臥室裏都能聽到她在下面跟周浩川的對話。

“阿姨,您這是要去哪啊?”

“回老家一趟。”

“哦,您打算回去多久啊?”

“一兩個月吧。”

“這麽久啊?小虞不是要高考了嘛,您不在家照顧她?”

“嗐,她讀書從來都不用我操心。”

……

虞近寒聽完這段對話,氣得殺人的心都有了。她母親能不能有一點安全意識?為什麽要跟周浩川那個神經病交代這麽多?生怕她一個人住的時候沒人上門騷擾她是不是?

生氣歸生氣,高考前最後一個月的忙碌還是讓她很快忘了這段小插曲。

雖然沈霜露不在她身邊照顧她,但李冬青這段時間非常關照她,畢竟她是北辰爭奪高考狀元的頭號種子選手。當李冬青得知她媽媽這段時間竟然不在她身邊時,恨不得當場領養虞近寒,親自給她當媽。

“你這段時間要不要去我家住啊?你家裏沒人給你做早飯和晚飯,我怕你高考的時候在外面吃到不幹凈的食物,耽誤了考試。”辦公室裏,李冬青一臉關切地詢問虞近寒。

“沒事的老師,我自己會做飯。”

“哦,那你需不需要推遲生理期?”

“啊?”虞近寒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李冬青解釋道:“有些女生生理期到了身體會不舒服,可能會影響高考,可以用藥物推遲一段時間。”

“不用,我生理期不在高考那幾天,而且我以前考試的時候遇到生理期也從來不耽誤我考第一。”

李冬青笑了笑:“我教了這麽多年書,你算是我見過的最省心的學生了。”

虞近寒回想起過去近兩年時間李冬青對她的照顧,一時也有些感慨:“您也是我見過的最負責的班主任。”

一向嚴肅端莊的李冬青聽到這話,瞬間心軟得不行:“哎喲這氣氛讓你給烘托得,來抱抱。”

虞近寒跟她淺抱了一下,忽然產生了一種即將離別的傷感。畢業以後,一直護著她的李冬青,一直陪著她的童夢緣,應該都很難再見到了,可能也就同學聚會的時候能見上一面吧。

至於陸熔巖那個家夥,畢業後他倆的人生將不會再有任何交集,可能同學會上都未必能見上一面。畢竟人家身為頂級豪門的繼承人,應該忙到沒時間參加同學會這種無聊的活動。

虞近寒不是沒有經歷過離別。從她父親去世的那一刻起,她就領會到了人生是一個不斷告別的過程。但每一次離別都像一個全新的圈套,讓人反覆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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