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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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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胸腔內心臟的跳動聲從背後源源不斷地傳來,沈泓緊緊地咬著牙控制著呼吸聲,激動與心酸的情緒憋到他指腹一陣陣刺痛。

在分開之後,他曾很努力地去尋找陳凜,每年細雨紛紛,他見過滿山野花迎風而動的清晨,也見過半山腰上落日餘暉的熾盛。

只是那時的他滿腔怨恨,從來不知陳凜在孤軍奮戰,壓上所有籌碼,跟命運與未來對賭。

他甚至不能停息,一分一秒都在計算,什麽時候才能攢夠資本,重新站到他面前。

“陳宇陽。”沈泓又叫了他原來的名字,“你是不是因為林海陽才改的名字?”

陳凜緊緊地擁著他,呼吸間全都是灼熱的氣息,出口的聲音如同剛才不肯開燈那樣充滿了稚拙與懇求:“我已經改回來了。”

沈泓撫在他的手背上,用指腹撥動著他手上的青筋:“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可以幫助你,你不離開也能比現在好,為什麽不告訴我,非要....”

陳凜的下巴深陷在他頸肩處,感受著手下溫熱的肌膚,很久沒有開口。

他永遠記得,那年雪花紛飛的冬至,一輛輛豪車駛進沈園大門,沈泓站在門廊下負手而立,游刃有餘地來往賓客點頭致意或笑語寒暄,舉手投足間滿是世家子弟的端莊矜貴。

他有慈愛的父母與兄長,有很多關心他的親人與好友,陳凜不希望自己影響沈泓的人際關系,也不希望沈泓因為跟他在一起而叛離家庭。

這些年在醫院除了日常工作外,他聽的最多的是同事苦哈哈的抱怨,哪天又要值班,哪天又加班到幾點幾點。

可是他從未感覺到累,即便有時忙到飯都吃不上,精神裏依然保持著高漲的鬥志。

因為他每走一步就能離未來近一點,總有一天他能找回最初的自信,然後坦蕩地告訴沈泓,我回來了。

“沈哥,我跟你講過。”陳凜緊了緊手掌,“每個人都有必須要做的事,我的過去不應該讓你承擔。”

沈泓松了下身子,靠在他懷裏,仰臉輕輕地問:“那你要做的事,現在做到了嗎?”

陳凜閉上眼,不小心將眼睫上的潮濕蹭到了沈泓的頸間:“現在還在做,以後也要繼續做,我永遠都不會停,”

一道閃電炸開,劈亮二人的臉,沈泓吸了吸鼻子,扣著他的手腕轉身過來,陳凜保持著環抱的姿勢,手掌自然地繞到了他的後背。

“我們一起。”沈泓說。

揪住心臟的束縛瞬間松開,陳凜狠狠地呼吸幾口,啞聲說:“好。”

外面又起一陣風,雨水斜掃在窗戶上撞出一片響聲,他們在雷聲下四目相對,在陳凜偏頭親吻過來時,沈泓捏住他的臉,躲開了他的唇。

“幹嘛。”陳凜有點急切的意味,“你好會破壞氣氛。”

沈泓瞇起眼,懶洋洋問道:“我說我跟你和好了嗎,我說我同意你親我了嗎?”

沈泓明顯在沒事找事,陳凜換了一副腔調,跟他重覆:“我從來沒說過要跟你分手。”

“你!”

趁這個空檔,陳凜猛地湊過來,在他唇上嘬了一下。

“臭無賴!”

“對!”陳凜勒住他的腿往上一擡,順勢將他壓在了身下,“親一口。”

沈泓憋笑著左躲右閃,然而等陳凜摸到他身體某個地方,一下子沒了聲音。

“我在問你呢。”陳凜的唇在他耳邊縈繞,“親一口,親不親。”

沈泓低低地喘息,仰著頭露出脆弱的咽喉:“親。”

他們擠在沙發上兇狠地親著,磅礴的雨聲遮蓋住室內細密的嘬吻聲,只是偶爾會洩露出二人如飲甘霖的悶喘。

沈泓被他壓的呼吸不暢,雙唇也慢慢變得麻木,他磨夠了陳凜的那顆牙齒,便動手去推他:“上不來氣了。”

陳凜繼續親了一陣才戀戀不舍地松開他,擠在一起平覆著氣息。

“你還跟譚成有聯系?”沈泓懶懶地歪在他懷裏,揪著他的某只扣子問,“他還借你錢?我一點兒都不知道。”

陳凜側臉貼著沈泓的頭頂,大半的身子懸空在外,一條腿搭在沈泓腿上:“對啊,我們關系可好了。”

其實譚成為他保守了很多秘密,某種意義上這些秘密在沈泓心裏是已經既定的認知,而陳凜甘願背負對他而言不是很有利的認知,也從未想過去更正或改變沈泓的想法。

“你倆不是互看不順眼麽?怎麽?爸媽離了婚,你背著我搶兒子的撫養權?”沈泓扯扯他的衣服,“我白疼譚成了,他也沒告訴過我!”

陳凜撐起身,抵在他眉間,半開玩笑說:“我哪是搶他撫養權,我是想用孩子要挾他媽跟我重歸於好。”

沈泓沒忍住笑出來,罵他:“卑鄙。”

陳凜並不反駁,重新抱住他躺好,閉著眼享受他身體的溫度。

舒適的沙發上躺下兩個成年男人略顯逼仄,不多時,沈泓盯著天花板,幽幽地吸了一口氣。

陳凜聽見,無聲地翹了翹唇角,還沒等說話,胸前一記拳頭砸了上來。

他睜眼看向沈泓,嗓音帶著些滯澀:“怎麽了?”

沈泓舔了下唇,噴出灼熱的聲息:“我難受。”

“哪裏難受?”陳凜明知故問,語氣裏充滿了誘哄,“要我怎麽做,你才能不難受?”

沈泓怔怔地看他,很久才說:“你剛才摸過的地方難受。”

“然後呢?”陳凜撩起他衣擺,在他腰間揉搓著,“接著說。”

沈泓感覺自己被陳凜傳染了癢癢肉,腰間那一圈酥麻正以無法捕捉的速度往心尖上沖擊。

他難免急促了幾分,強忍著難言的刺激,推開陳凜猛地坐了起來。

二人面對面對視,陳凜心道惹大了,沈少爺搞不好要生氣。

陳凜拿起看家本領,彎起眼睫跟他溫和地笑笑,然而下一秒,又被沈泓一把扯到跟前。

“我錯——”

“我想要你。”沈泓用氣音在他臉前說。

‘轟隆’一聲,不止是雷聲,陳凜腦海裏也被他炸開了花,瞬間全身的氣血開始翻湧。

屋子裏明亮一瞬又極快地暗下去,他們捧起彼此的臉,跪在沙發上用唇做支撐,手下默契地各自解著各自的衣扣。

窗戶上的水痕黏膩地下滑,室內前後揚起兩件衣服,隨即糾纏的腳步聲奔向臥室,只留客廳地上纏在一起襯衣。

他們多年未曾親密,肌膚與肌膚相貼的那刻,相愛那年夏天的印象不斷地向腦海掉落。

醇香細膩的燕麥拿鐵,天橋上燥熱的夜風,彼此口中的酒香,那場短促的初吻,還有四季福小區無時無刻的噪音聲。

還有很多很多,通過這些印象甚至能感受到當時的味道。

四季福小區的家裏只有一臺空調,他們在狹小的臥室裏纏綿,冷氣被門板阻隔在外,身體的觸感逐漸變得黏膩,它們厚厚地堆積在身體裏,然後等一聲尖銳的蟬鳴,他們猛然被驚醒,看著對方開始傻笑。

“陳宇陽,你不理我。”沈泓忽然質問,一邊氣喘一邊委屈,“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你都不理我。”

陳凜跪在他身前,動作僵住,沈泓的腰腹在眼下淺淺地抽搐,一顆汗從鬢角滑落垂直地落在上面,他看到沈泓又抖了一下。

“不會了。”陳凜按壓著他的腰,“再也不會了。”

後來無論他怎麽哄,怎麽用力,沈泓還是能騰出力氣,執拗地重覆‘你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陳凜堵著他的嘴,含糊地問,“你為什麽還有勁兒喊?”

沈泓又調轉風格,一條嫣紅的舌挑著他:“因為太喜歡你了,激動的渾身都是力氣。”

他一句話,陳凜發了狂。

雨漸漸停了,窗戶開條小縫能聞到清冷又新鮮的空氣。

沈泓被陳凜折騰的太厲害,累的眼皮子再也擡不起來,剛躺好,迷迷糊糊之間感覺腰上被一雙手蓋住,隨後這雙手托著他的腰將他往裏推了推。

“不來了不來了!”沈泓求饒似的嘟囔,“我好累。”

“不是。”陳凜吻了下他的後背,說出的話令沈泓非常耳熟,“你往裏滾滾,我換個床單。”

沈泓其實有些意識在,臉頰在黑暗裏紅了好幾遭,他用力地捶了下枕頭,開口卻是軟綿綿:“再給沈哥用起球的床單,沈哥明天就跑。”

”不起球不起球。“陳凜囫圇卷起床單,”我現在買的都是好的。“

沈泓蜷在角落,一動沒動,只從喉嚨裏胡亂地嗯了幾聲作為回應。

幹凈的床單很快換好,沈泓昏睡著,任用陳凜擺弄,不知睡了多久,沈泓用手臂蹭了蹭床,觸感幹燥清爽,他繼而又往旁邊摸,有一只手及時地接住了他的手腕,隨即這只手撬開他的指縫,跟他相扣在了一起。

沈泓毫無遲疑地貼了過去。

“晚安。”陳凜抱住他。

這一晚沈泓睡得很踏實,直到清晨,隨著日光漸盛他恍恍惚惚地做了幾場短暫的夢。

夢見與陳凜初相識,夢見與陳凜相愛,夢見四季福那個充滿潮味的樓梯,也夢見在陳凜離開他之後那些慌亂的歲月。

而最多的畫面,是他一遍遍給陳凜發完消息後,從未被回應的聊天窗口。

滿屏的綠色一張張在他腦海裏更新,跳過一張下一張還是。

沈泓痛苦地皺起了眉,眉間那道淺痕逐漸變深,直到腦海裏回蕩起陳凜離開前的那句‘沈哥,別為難’,他猛然睜開眼,忽地一下坐起,對著空氣嘶啞地大喊道:“陳宇陽!你個狗東西!”

房間內氣息有兩秒的停頓,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屋外響起。

陳凜推開門,嘴邊帶著未沖幹凈的泡沫,手裏拿著牙刷,焦急地坐到床邊問:“怎麽了怎麽了?”

沈泓遲緩地看向他,好半天才醒過神了,撓了撓脖頸,嫌棄道:“沒事,刷你的牙去,難看死了。”

陳凜抿了抿唇,拿著牙刷擡起又放下,帶著滿臉疑惑,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房間。

他走後,沈泓重新躺到床上,雙臂枕在腦後晃著腳緩神,沒一會兒,臥室門再次被推開。

柔和的陽光下,陳凜身上的白T恤亮的讓人移不開眼,他手中端著一只托盤,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沈哥,燕麥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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