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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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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沈休從小被著重培養,智商手段遠超同齡人之上,沈泓在他的光環下顯得便沒有那樣出挑。

豪門恩怨兄弟鬩墻是許多人心照不宣的戲碼,也有好事者翹首以待,等著看沈家這座龐然大物在兄弟互相奪權下分崩離析的那天。

沈泓與沈休長相五分相似,二人的氣質卻大相徑庭。

沈休常年浸淫與各種老狐貍打交道,多年下來,高位掌權者的氣度深入骨血,交鋒與試探均在不動聲色中,不僅要掌管集團上下,還要防備背後各方勢力,內斂的威嚴與強硬的手腕無人敢忽視。

相比與經歷種種考驗過的沈休,沈泓可謂是實打實的少爺作風,父母慈愛,兄長雖嚴厲但也是真心疼他,不願意參與家中事務那便不參與,對什麽感興趣那便隨他折騰。

所以當沈休訂婚宴結束,許映白陪他一起回家那天,見到父母背著他安排了相親,他即便再不願,也要顧全大局,無法在第一時間爆發。

尷尬的飯局到很晚才結束,等到女方家人走後,他們一家人來到父母院落,沈泓沒有給自己思考的時間,立刻就表明了態度。

“爸媽,我....”沈泓看向別處,才鼓足勇氣把話說出來,“我交了一個...男朋友。”

父母的慈愛可能給了沈泓很多錯覺,以為做什麽父母都會支持,從跟陳宇陽交往,他一直以沈休為假想敵,可沒想到遭到了母親的強烈反對。

當那一巴掌甩到臉上時沈泓是錯愕的,母親的手在顫抖,然後他看見那只顫抖的手又高高地揚了起來。

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預料的疼痛沒有傳來,在清脆的耳光聲落下後,他睜開眼看到沈休擋在他身前,母親的第二個巴掌,沈休替他挨了。

母親名叫任寒,是行業內出了名的女強人,當年與沈仲青強強聯合,逐步將中覆集團發展到如此規模。

早年夫妻工作忙,大兒子沈穩聰慧,小兒子嘴甜會撒嬌,他們按照兒子的性格進行匹配,將沈休作為繼承人嚴格教養。

倘若兄弟二人齊頭並驅,後面難免會爭權奪利,雖然沈泓志不在此,但作為親生父母仍覺得有所虧待。

為了彌補沈泓,夫妻二人對他甚是溺愛,除了紅顏知己眾多這點,其他方面夫妻二人還算比較放心,可誰都沒料到,沈泓安分了一年左右,居然改了性取向,跟一個男人談起了戀愛。

任寒並非迂腐之人卻也被氣的渾身顫抖,她氣極反笑:“這種事要是落到別人頭上,瞞都瞞不及,我看是慣壞了你,讓你這樣有恃無恐。”

從任寒的視角,只能看到沈泓的半張臉,她許久未聽到回答,嚴厲地掃了一眼擋在他身前的沈休:“走開。”

“媽,他可從來沒挨過打,你就這麽甩他耳光。”沈休依舊擋在他身前,“半夜後悔了可沒人哄您。”

“沈仲青。”任寒寒聲說,“讓你的好兒子走開。”

沈父站在原地未動,嘆息著跟沈休揮了下手。

眼前不再有誰給他遮擋 ,沈泓擡起頭,直視母親:“其實我沒有讓你們不滿意的,對嗎?”

任寒柳眉微凝,沈泓又說:“我做成的每一件事,你們都會為我感到自豪的對吧?”

“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泓拽住母親的胳膊,如同幼時耍賴那般:“我改了,我真的都改了。”

任寒忽然跟他笑了笑,語氣不容置疑:“誰家都有不能公之於人的事,沈泓,我給你最大的讓步,你可以跟他談戀愛 ,但到了該結婚的時候,你必須收拾幹凈。”

“媽!”

“你還不滿意?”任寒畢竟見過大風大浪,手腕與沈休不分上下,她能忍讓很多事,也能讓很多事沈溺於無形,“兒子,千萬不要挑戰我的底線,我不想跟你藏的那個男人上演什麽狗血的劇情,我不見他,更不會接受他,我只跟你說兩個字,不許。”

任寒說完徑自上樓,沈泓悲傷不過幾秒,猛然聽到樓梯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阿姨的劇烈的呼喊聲響徹整座院落。

沈泓這才知道,母親前陣子剛做完心臟膜瓣手術。

而這晚的談話,給足了母親刺激,她在樓梯間昏倒,又被送往醫院。

在醫院陪伴母親的那段時間,沈泓心力交瘁,當手機一遍遍響起,微信消息頻繁地傳來,他被推到了萬難的地步。

如何才能兩全?

沈泓更改策略重新布局,在內心推演計劃事實的結果,到最後,他預料最差也不過是他被困在家裏。

用來應付被困的這招很混蛋,拿捏父母疼愛他的心理,然後每天跟父母上演悲痛欲絕,直到父母點頭的那天。

這個計劃需要付出極大的心理壓力與愧疚感,他怕聽到陳宇陽的聲音露出端倪,因此不得不降低二人聯系的頻次。

陳宇陽要做的,只是乖乖等一段時間,等到他母親身體好轉,出院後他再來慢慢實施。

沈泓獨自承擔了父母與愛人之間的兩方壓力,然而母親剛出院,身體還未完全恢覆,陳宇陽那邊又橫生枝節,將他的計劃全盤打亂。

對於娛樂版塊沈泓甚少涉及,而且自身沒在集團內擔任任何職務,若要運用資源勢必會驚動父母。

所以他什麽都不能做,只能讓沈休幫他,也只有沈休可以悄無聲息地解決所有。

“沈泓,想好了嗎?”沈泓打開窗戶,冷空氣襲入,他站在窗邊,看著房後的花池,“你該想好了,陳宇陽,不,陳凜的回應還不夠讓你做出選擇嗎?”

陌生的‘陳凜’二字,讓沈泓覺得比母親給他的那巴掌還難堪。他咬了咬牙,不為所動,只問:“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恰好,桌上的手機震動一下,沈休返回查看,推到他面前:“好了,來檢查吧,明天會有人聯系他做後續處理。”

短短半個小時,一切塵埃落定,沈泓沒動:“不看了,你辦事我哪敢信不過。”

“嗯?不怕我做手腳讓你那位男朋友更難受嗎?”沈休問。

沈泓扯了扯嘴角:“你難為他,真正難受的是我。”

“風流成性的沈泓怎麽變成戀愛腦了?”沈休輕笑,“跟我表忠貞不渝。”

沈泓神色令人難以捉摸,他凝神看著沈休,忽然走到他跟前,說:“哥,我們是親兄弟,我覺得你知道我想的是什麽。”

沈休倚在桌邊,環抱雙臂饒有興致地回看他,對視間,兄弟二人默契地都笑了。

畢竟是親兄弟,事業方向發展不同並不代表脾性不同,沈泓處事向來不將目的表露,見人三分笑,風輕雲淡地去摸人家的底牌。

表面看著他成日掛著一張笑臉好應付,實際上他想要的全都在這些笑裏盡收囊中。

沈休所在的位置不需要對誰恭維討好,可以說是打著明牌贏,兄弟二人的行事作風不同,但那份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特質則完全一致。

“他叫張三也好李四也罷,我要的只是他這個人。”沈泓說,“說不生氣是假的,不過我絕對不會糾結與他的過去,更別說林海陽已經不在了。”

“好氣量。”沈休不乏嘲諷,“你就不怕陳凜一輩子忘不了林海陽,也讓你一輩子活在林海陽的陰影下?”

沈泓眼睛明顯地閃動一下,沈休又說:“你看,還嘴硬說不在意,明明是在意的很。”

“沒關系,我信他。”沈泓眸色晦暗,“我甚至還可以更大方,每逢清明祭日陪他去祭拜林海陽。”

一聲低緩的笑意緩緩從沈休胸腔蕩出,轉瞬他笑意盡收,冷聲告誡:“沈泓,媽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沈泓的心一下子重重砸落,沈休一把捏住他的下顎,逼迫他對視:“記住了嗎?”

那是寵了他多年的親媽,沈泓再混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抗衡,他點點頭:“知道了。”

交談至此,沈泓未再久留,走到房門口,猶豫了片刻,回頭又問:“譚成....”

沈休背對著他:“操心你自己吧,他好好的在公司上班呢。”

“是嗎...”沈泓明顯不信沈休會如此輕易放過,“你...他..”

“你哥只圖財不害命。”沈休回過身,波瀾不驚地笑著,“更不會為了一個不著調的你,折損我手裏的一個精英。”

只要沒連累到譚成,沈休怎麽損他都無所謂,沈泓說了個好,轉身走了。

臥室在樓上,推門進去沈泓看到桌上放著一杯牛奶,他走過去用指腹輕輕蹭了下杯壁,還是溫熱的。

冬夜空氣潮濕,前方樹林枝葉在寂靜深夜裏掉落,飄飄揚揚地灑在池糖裏,交錯地遮住倒映在裏面的月光。

沈泓雙臂搭在窗沿上,端著牛奶等它自然晾涼。

手機沒有帶在身邊,沈泓眺望著遠方,心中想著很多事情。

想陳宇陽有沒有再發消息或者打電話給他,想那位叫林海陽的人,想網絡上的風言風語,也想陳宇陽最愛的到底是不是他。

所有的事情在時間的洪流裏終究會得到解決,他有耐心,也希望陳宇陽給他信心。

牛奶晾至冰涼,沈泓對著夜色一飲而盡。

清晨從朗月回來,進門見到沈休的未婚妻與母親坐在餐桌前正準備用早餐。

沈泓微微點了個頭:“媽,大嫂,早上好。”

任寒輕輕嗯了聲:“吃飯吧。”

“你們先用,我上樓洗漱。”沈泓說完,步伐悠閑地轉身離開,剛進電梯,臉上掛著淡定的笑,手指使勁地點閉合鍵。

臥房阿姨已然做過整理,房間溫馨整潔,昨晚摔在地下的手機也被撿起,連接著充電器安放在床頭櫃處。

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有十多個來自陳宇陽的未接來電,在微信的視頻與語音請求中夾著幾條文字。

-‘沈哥,可不可以不要一吵架就掛電話’

-‘我打電話你又不接’

-‘我跟你說過我的名字,也不止一次要跟你說以前的事情,可是你不聽。’

-‘熱搜沒了,是你做的嗎?’

-‘也只有你了,謝謝’

-‘如果我們現在在一起,我會陪你鬧到半夜,但是我們在兩個城市,能不能不吵架,你知道的,我沒騙過你。’

沈泓內心翻江倒海,眼前不自覺地變得酸澀模糊,最後一條,是陳宇陽發來的一條四秒鐘的語音。

他手指微顫,點開這條語音,陳宇陽悶啞的聲線傳入耳中:

“沈泓,理理我吧,求你了。”

沈泓慢慢地跪在地下,雙唇顫抖,他不敢去想在四季福那間破房子裏,陳宇陽是以怎樣的心情敲下這些字,又絕望到什麽地步,才能開口對他懇求。

房門處有腳步聲傳來,沈泓連忙用衣袖蹭了下臉。

“沈泓,媽媽催你下樓吃飯。”大嫂在門口喚他。

他回頭,揚唇微笑:“知道了嫂子,馬上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奉上(波浪號波浪號波浪號)

換了個鍵盤,怎麽也打不上波浪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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