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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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用過早餐，任寒準備外出，臨走前走到了正在餐桌處發呆的兒子跟前。
眼前的光線被擋住，沈泓回神，放下腿擡頭看。
母親穿著一身煙灰色西服套裙，佩戴著一套珍珠首飾，臉上畫著淡妝，正溫和地看他。
“您要出去？”
大嫂送來件大衣，任寒穿上，回道：“出門買點東西，陪媽媽一起吧？”
沈泓放下餐具，看了看站她身邊的大嫂，搖頭說：“大嫂陪您去吧，我昨晚沒睡好，想補個覺。”
任寒未做勉強，沈吟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很多年你都沒在家長待，最近不要瞎跑了，你那邊的工作找個人替你看著。”她慈愛地叮囑，“想去哪裏去哪裏，但晚上要回家吃飯。”
“好，您去吧。”沈泓起身將她送到門口，“別太累，醫生說您還沒恢覆好。”
司機開車停到門口，任寒不放心地看了他兩眼，終究沒再說話，帶著大兒媳坐上了車。
遠遠望去，黑色的車子趨向門口拐彎出去，沈園大門緩緩關閉，沈泓快步折返到樓上，拿起手機又陷入了兩難。
磋磨到現在，他想不出完美的解決辦法，沈休的態度模棱兩可，尤其讓他幫了陳宇陽的忙後，愈發拿不準他的態度。
沈園上下一切如初，家人一切工作社交如初，沒有人切斷他的通訊，也沒有人限制他的自由，但母親的‘不許’，足以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所有人都默許他肆無忌憚地胡鬧，也都相信他到了一定年紀，會老老實實地結婚生子。
封建的包辦婚姻已經成為過去式，沈家自然也尊重，不過所有人都有一個默契遵守的前提條件。
那就是要在對等的圈層進行選擇，在對等的圈層裏可以自由戀愛可以尋找合適的人，一旦超出這個範圍，不管是誰，得到的大概也是‘不許’。
這種既尊重又不可抗拒的人生規則令沈泓無力至極，他從小備受寵愛，想要的都會被滿足，就連叛逆與反抗的理由都沒有。
眼下他可以打電話給陳宇陽，接通了說什麽？一面是家中的壓力，一面是他咽不下陳宇陽未對他說過的過去。
其實他很明白自己陷入了糾結，昨晚還豪情萬丈地告訴沈休他什麽都不在乎，轉眼就對陳宇陽的行為耿耿於懷。
家人各有工作要忙，沈園中只剩一位主人，中午飯後，沈泓沿庭院散步，工人們正在清理新落下的樹葉，他走到四角亭邊，看到坐檻上躺了一個人。
“你沒出去？”沈泓走過去，坐他腦袋前低頭問。
“擋我陽光了。”
近日多風，碧藍的蒼穹上陽光甚是明艷，將冬日的幹冷照的多了幾分暖意。
沈泓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怎麽跟哥說話呢！”
“底下沒親兄弟來我身上過癮？”他忽地一下坐起，黑色的大衣籠罩著整個身軀，“你姓沈，我姓宣，我叫了你哥，沈休能給我分錢嗎？”
“這麽大怨氣，被下禁足令了？”沈泓穿了件圓領的灰色毛衣，照的臉愈發白皙，“你要什麽沈休沒給？”
“我要蹦極他不讓，還要你嫂子，差點給我捆起來，再這樣下去，我都成他倆兒子了。”
沈泓在他後腦勺擼了一把：“來，叫二叔，我給錢花。”
“你——”
手機鈴聲及時制止了他作勢打人的動作，起身裹著衣服又躺到了另外一頭。
屏幕上顯示許映白來電，沈泓按下接通，還未說話，只聽許映白說：“宇陽在，他要跟你說話。”
陳宇陽聯系多次均未得到回應，直接找到了他好兄弟的頭上，確認電話接通的那刻陳宇陽感覺都要喘不上起來。
沈泓真的在躲他。
“陳宇陽，我知道了。”沈泓知道他發的微信，知道他的悲傷，但如何化解眼前的難題，沈泓不知道。
“見我一面。”
估計是許映白在身邊，陳宇陽的聲音聽起來很沈穩，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好多話現在不好說，他這邊有人，陳宇陽那邊也有人，雖然都是彼此熟悉的好友，但隱私的事他不想拿來說，何況他與陳宇陽目前的僵局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扯清楚的。
“不想見你。”沈泓說，“我忙著呢。”
話音剛落，他聽手機裏傳出一聲很沈悶的呼吸，緊接著陳宇陽冷聲說：“你不告訴我，那就等著我挨家挨戶打聽吧。”
沈泓毫不懷疑陳宇陽做得出來，別看他平時溫和，真執拗起來他控制不住。
“別鬧了，讓我....喘口氣，晚上我給你打電話。”沈泓很明顯的商量語氣。
“幾點。”
沈泓扶著檐柱：“晚上！”
陳宇陽不肯退讓：“少耍我，我問你幾點。”
忽而刮起一陣寒風，吹得廊下那幾只紗燈呼呼作響，底下的紅流蘇也被卷的淩亂。
沈泓喉間滑動，一陣口幹舌燥：“晚上九點。”
陳宇陽嗯一聲，第一次主動掛了他的電話。
沈泓站在檐下，望著遠處的池糖，只覺這陣小風冷冽刺骨，好似穿過了他的皮膚，直直地往他心尖上刮。
“宣贏。”沈泓看著半池殘葉，神色落寞，“你有沒有過很糾結的時候，既生氣又舍不得跟他生氣，想咽下去又..實在咽不下去。”
身後好幾分鐘沒說話，沈泓回身看過去，見宣贏已然坐起，雙臂搭在木欄上，腿抻的老長，毫無形象地擺著身體。
“你也不怕抽筋？”沈泓走到他身前。
宣贏微微仰著頭，看著亭檐，答非所問：“你跟沈休都不會愛人，不對，沈休現在會了，你還不會。”
“為什麽這麽說？”沈泓坐下，學他的樣子往後靠著，“我恨不得全都給他，我還不會愛人？”
宣贏瞇著眼，眼睫被光晃的微微顫抖，他嗓音裏含著輕薄的笑意：“你跟沈休被養的很好，不需要對誰低三下四，看不上的不屑一顧，看得上的用盡手段也要得到。”
“我當你是在誇我們，你也不是這樣麽？”沈泓又問，“有什麽問題嗎？”
“我昨晚上網看了，陳凜沒有做錯。”宣贏說，“但這些事你不知道，可能你根本也不屑於知道，現在你被迫得知，就覺得是你的東西背叛了你。”
沈泓拽衣袖的動作一頓，沈默著將手腕遮了進去。
“沈二，說實話吧，你表現的很大度，可實際上你在意的不行，你一邊低不下身段，覺得問了顯得小氣，一邊又舍不得陳凜，可你一想到你在家為你們二人的關系周旋，他那邊卻斷你後路，就又覺得他對不起你。”宣贏譏諷一聲，“搞得兩頭別扭，裝的跟情聖一樣。”
沈泓仍舊仰著頭，亭檐邊露出一線刺目的光，照的他眼睛發疼。
“傷心了？那看來是我說對了。”宣贏扭頭看他，伸手過去搭住了他的肩，“二哥，你不能老那麽高高在上，你能以你自己為中心，可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以你為中心，那樣就沒意思了。”
陳宇陽身上隱藏很深的那股桀驁是沈泓最鐘愛的，在他們二人之間的情感裏，陳宇陽對他有配合與順從，也有不容置疑，倘若有一天陳宇陽真的全然順從，那麽他可能就不再這麽喜歡。
沈泓偏頭笑問：“沒白在大哥身邊待，說的頭頭是道。”
宣贏低咳了一陣，搖頭晃腦：“非也非也，全靠自悟，還有一點，你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
沈泓細細看他神色，又問：“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宣贏跟他長籲短嘆，“就是非常想去蹦極，跳傘也行。”
“你還挑上了，老實點吧。”沈泓將手掌合在眼上嘆了口氣，過了片刻起身又說，“回屋裏曬去，外面冷死了。”
宣贏輕笑一聲，見他要走也不多問，閉著眼揮揮手腕：“走你的，我過會兒要出門。”
“幹嘛去？”沈泓掏住褲兜，“上你那破作坊去？”
宣贏撐起腰，哼聲道：“沈二，你嘴下積點德吧，我愛我那破作坊愛的不行。”
沈泓連道幾聲好：“真去啊？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去！”
沈泓嘶了一聲：“那你到底幹嘛去？”
“朋友說來了一批料子，我挑挑去。”宣贏往外抻著雙臂又問，“你要不要？有好貨的話我也給你帶一塊。”
“我要那幹嘛使，鎮宅嗎？”沈泓說著往外走，“買了記我賬，你早去早回。”
“你的賬哪有沈休的賬好用。”宣贏回他，轉而又想起什麽，連忙起身抱著檐柱沖沈泓的背影大聲問，““咱媽讓你跟他聯系嗎？要是不方便我回我的天星住一宿，你來我這邊睡，啊？九點那個忙我幫了。”
沈泓聽得直發笑，回身跟他擺手：“我又不是被關禁閉，話語權都給我剝奪了，你愛住哪住哪，我不去。”
宣贏聞言，騰出一只手跟他比了個OK。
任寒在傍晚時分回來，家中阿姨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晚餐，天色漸漸按下去，沈家父子前後歸來。
一家人習慣在父母處用餐，晚飯過後沈休帶著未婚妻回了朗月，沈泓與父親陪母親在園內散了會步，等看她吃完藥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時間八點五十六分，沈泓倚在窗邊點了根煙。
薄煙散在漆黑的夜裏，在眼前繞著白色的綿密，樓下有幾位工人走過，路過院墻往前方的管理處走去。
池糖邊的修剪齊整的草桿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沈泓想它們應該是根根分明，可惜他近視，只能看到一大片微黃的模糊。
九點整，他準時撥通了陳宇陽的電話
對方幾乎是秒接，陳宇陽沙啞的嗓音傳來：“餵。”
“為什麽要發那篇聲明？”沈泓把煙蒂撚進煙灰缸裏，當即就問，“發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那些又關你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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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線被擋住，沈泓回神，放下腿擡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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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出去？”
大嫂送來件大衣，任寒穿上，回道：“出門買點東西，陪媽媽一起吧？”
沈泓放下餐具，看了看站她身邊的大嫂，搖頭說：“大嫂陪您去吧，我昨晚沒睡好，想補個覺。”
任寒未做勉強，沈吟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很多年你都沒在家長待，最近不要瞎跑了，你那邊的工作找個人替你看著。”她慈愛地叮囑，“想去哪裏去哪裏，但晚上要回家吃飯。”
“好，您去吧。”沈泓起身將她送到門口，“別太累，醫生說您還沒恢覆好。”
司機開車停到門口，任寒不放心地看了他兩眼，終究沒再說話，帶著大兒媳坐上了車。
遠遠望去，黑色的車子趨向門口拐彎出去，沈園大門緩緩關閉，沈泓快步折返到樓上，拿起手機又陷入了兩難。
磋磨到現在，他想不出完美的解決辦法，沈休的態度模棱兩可，尤其讓他幫了陳宇陽的忙後，愈發拿不準他的態度。
沈園上下一切如初，家人一切工作社交如初，沒有人切斷他的通訊，也沒有人限制他的自由，但母親的‘不許’，足以讓他不敢輕舉妄動。
所有人都默許他肆無忌憚地胡鬧，也都相信他到了一定年紀，會老老實實地結婚生子。
封建的包辦婚姻已經成為過去式，沈家自然也尊重，不過所有人都有一個默契遵守的前提條件。
那就是要在對等的圈層進行選擇，在對等的圈層裏可以自由戀愛可以尋找合適的人，一旦超出這個範圍，不管是誰，得到的大概也是‘不許’。
這種既尊重又不可抗拒的人生規則令沈泓無力至極，他從小備受寵愛，想要的都會被滿足，就連叛逆與反抗的理由都沒有。
眼下他可以打電話給陳宇陽，接通了說什麽？一面是家中的壓力，一面是他咽不下陳宇陽未對他說過的過去。
其實他很明白自己陷入了糾結，昨晚還豪情萬丈地告訴沈休他什麽都不在乎，轉眼就對陳宇陽的行為耿耿於懷。
家人各有工作要忙，沈園中只剩一位主人，中午飯後，沈泓沿庭院散步，工人們正在清理新落下的樹葉，他走到四角亭邊，看到坐檻上躺了一個人。
“你沒出去？”沈泓走過去，坐他腦袋前低頭問。
“擋我陽光了。”
近日多風，碧藍的蒼穹上陽光甚是明艷，將冬日的幹冷照的多了幾分暖意。
沈泓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往旁邊挪了挪：“怎麽跟哥說話呢！”
“底下沒親兄弟來我身上過癮？”他忽地一下坐起，黑色的大衣籠罩著整個身軀，“你姓沈，我姓宣，我叫了你哥，沈休能給我分錢嗎？”
“這麽大怨氣，被下禁足令了？”沈泓穿了件圓領的灰色毛衣，照的臉愈發白皙，“你要什麽沈休沒給？”
“我要蹦極他不讓，還要你嫂子，差點給我捆起來，再這樣下去，我都成他倆兒子了。”
沈泓在他後腦勺擼了一把：“來，叫二叔，我給錢花。”
“你——”
手機鈴聲及時制止了他作勢打人的動作，起身裹著衣服又躺到了另外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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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陽聯系多次均未得到回應，直接找到了他好兄弟的頭上，確認電話接通的那刻陳宇陽感覺都要喘不上起來。
沈泓真的在躲他。
“陳宇陽，我知道了。”沈泓知道他發的微信，知道他的悲傷，但如何化解眼前的難題，沈泓不知道。
“見我一面。”
估計是許映白在身邊，陳宇陽的聲音聽起來很沈穩，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好多話現在不好說，他這邊有人，陳宇陽那邊也有人，雖然都是彼此熟悉的好友，但隱私的事他不想拿來說，何況他與陳宇陽目前的僵局不是一兩句話就能扯清楚的。
“不想見你。”沈泓說，“我忙著呢。”
話音剛落，他聽手機裏傳出一聲很沈悶的呼吸，緊接著陳宇陽冷聲說：“你不告訴我，那就等著我挨家挨戶打聽吧。”
沈泓毫不懷疑陳宇陽做得出來，別看他平時溫和，真執拗起來他控制不住。
“別鬧了，讓我....喘口氣，晚上我給你打電話。”沈泓很明顯的商量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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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泓扶著檐柱：“晚上！”
陳宇陽不肯退讓：“少耍我，我問你幾點。”
忽而刮起一陣寒風，吹得廊下那幾只紗燈呼呼作響，底下的紅流蘇也被卷的淩亂。
沈泓喉間滑動，一陣口幹舌燥：“晚上九點。”
陳宇陽嗯一聲，第一次主動掛了他的電話。
沈泓站在檐下，望著遠處的池糖，只覺這陣小風冷冽刺骨，好似穿過了他的皮膚，直直地往他心尖上刮。
“宣贏。”沈泓看著半池殘葉，神色落寞，“你有沒有過很糾結的時候，既生氣又舍不得跟他生氣，想咽下去又..實在咽不下去。”
身後好幾分鐘沒說話，沈泓回身看過去，見宣贏已然坐起，雙臂搭在木欄上，腿抻的老長，毫無形象地擺著身體。
“你也不怕抽筋？”沈泓走到他身前。
宣贏微微仰著頭，看著亭檐，答非所問：“你跟沈休都不會愛人，不對，沈休現在會了，你還不會。”
“為什麽這麽說？”沈泓坐下，學他的樣子往後靠著，“我恨不得全都給他，我還不會愛人？”
宣贏瞇著眼，眼睫被光晃的微微顫抖，他嗓音裏含著輕薄的笑意：“你跟沈休被養的很好，不需要對誰低三下四，看不上的不屑一顧，看得上的用盡手段也要得到。”
“我當你是在誇我們，你也不是這樣麽？”沈泓又問，“有什麽問題嗎？”
“我昨晚上網看了，陳凜沒有做錯。”宣贏說，“但這些事你不知道，可能你根本也不屑於知道，現在你被迫得知，就覺得是你的東西背叛了你。”
沈泓拽衣袖的動作一頓，沈默著將手腕遮了進去。
“沈二，說實話吧，你表現的很大度，可實際上你在意的不行，你一邊低不下身段，覺得問了顯得小氣，一邊又舍不得陳凜，可你一想到你在家為你們二人的關系周旋，他那邊卻斷你後路，就又覺得他對不起你。”宣贏譏諷一聲，“搞得兩頭別扭，裝的跟情聖一樣。”
沈泓仍舊仰著頭，亭檐邊露出一線刺目的光，照的他眼睛發疼。
“傷心了？那看來是我說對了。”宣贏扭頭看他，伸手過去搭住了他的肩，“二哥，你不能老那麽高高在上，你能以你自己為中心，可是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以你為中心，那樣就沒意思了。”
陳宇陽身上隱藏很深的那股桀驁是沈泓最鐘愛的，在他們二人之間的情感裏，陳宇陽對他有配合與順從，也有不容置疑，倘若有一天陳宇陽真的全然順從，那麽他可能就不再這麽喜歡。
沈泓偏頭笑問：“沒白在大哥身邊待，說的頭頭是道。”
宣贏低咳了一陣，搖頭晃腦：“非也非也，全靠自悟，還有一點，你是當局者迷，我是旁觀者清。”
沈泓細細看他神色，又問：“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宣贏跟他長籲短嘆，“就是非常想去蹦極，跳傘也行。”
“你還挑上了，老實點吧。”沈泓將手掌合在眼上嘆了口氣，過了片刻起身又說，“回屋裏曬去，外面冷死了。”
宣贏輕笑一聲，見他要走也不多問，閉著眼揮揮手腕：“走你的，我過會兒要出門。”
“幹嘛去？”沈泓掏住褲兜，“上你那破作坊去？”
宣贏撐起腰，哼聲道：“沈二，你嘴下積點德吧，我愛我那破作坊愛的不行。”
沈泓連道幾聲好：“真去啊？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去！”
沈泓嘶了一聲：“那你到底幹嘛去？”
“朋友說來了一批料子，我挑挑去。”宣贏往外抻著雙臂又問，“你要不要？有好貨的話我也給你帶一塊。”
“我要那幹嘛使，鎮宅嗎？”沈泓說著往外走，“買了記我賬，你早去早回。”
“你的賬哪有沈休的賬好用。”宣贏回他，轉而又想起什麽，連忙起身抱著檐柱沖沈泓的背影大聲問，““咱媽讓你跟他聯系嗎？要是不方便我回我的天星住一宿，你來我這邊睡，啊？九點那個忙我幫了。”
沈泓聽得直發笑，回身跟他擺手：“我又不是被關禁閉，話語權都給我剝奪了，你愛住哪住哪，我不去。”
宣贏聞言，騰出一只手跟他比了個OK。
任寒在傍晚時分回來，家中阿姨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晚餐，天色漸漸按下去，沈家父子前後歸來。
一家人習慣在父母處用餐，晚飯過後沈休帶著未婚妻回了朗月，沈泓與父親陪母親在園內散了會步，等看她吃完藥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時間八點五十六分，沈泓倚在窗邊點了根煙。
薄煙散在漆黑的夜裏，在眼前繞著白色的綿密，樓下有幾位工人走過，路過院墻往前方的管理處走去。
池糖邊的修剪齊整的草桿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沈泓想它們應該是根根分明，可惜他近視，只能看到一大片微黃的模糊。
九點整，他準時撥通了陳宇陽的電話
對方幾乎是秒接，陳宇陽沙啞的嗓音傳來：“餵。”
“為什麽要發那篇聲明？”沈泓把煙蒂撚進煙灰缸裏，當即就問，“發的時候想過我的感受嗎？那些又關你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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