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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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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一個熟悉的名字,讓陳宇陽恍若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池銳是林海陽的同班同學,高中時住在一個宿舍,當年池銳高考不理想,覆讀了一年,雖然後來二人分開,林海陽上了大學,但他們的友誼並未中斷。

那時他們三人都很忙,池銳要沖刺高考,林海陽剛上大學要適應新的學習模式,而讀醫學專業的他始終沒有太閑的時候。

不過再忙他們偶爾也能見面,吃個飯或者聊會天,在繁重的學業裏得到短暫地休憩。

當年林海陽是在與池銳外出旅行途中出的事,生命危亡的那刻,是池銳陪在他身邊。

所有的一切在林海陽逝去那天全都變了,他從國外趕來,看到的只有林海陽冷冰冰的屍體,池銳站在一旁,仿佛也失去了半條命,忍著淚水不敢看他。

接受親人的死亡精神經歷種種折磨,陳宇陽現在不想再回想。

他只記得他一度將不甘化作刺向自己的利劍,在自那以後的歲月用痛苦來祭奠他失去的人,扔掉一切不問世事遠遠地躲走。

在逃避的歲月裏,是池銳在背後撐起了林海陽的家。

手機界面上顯示微博熱搜第一:十八線攝影師見死不救致人死亡。

下面還有幾條相關詞條,那些信息將當年的事實扭曲的面目全非,池銳僥幸撿了一條命,卻被誣陷故意見死不救。

“他是得罪人了吧?”肖然從他手裏拿回手機,“是海陽的朋友?”

陳宇陽手指在顫抖,很久才慢慢地點了點頭。

現實社會並不是非黑即白,在乾坤之下存在許多灰色地帶,他們以自己認為的對錯為準則,妄圖作為所有人衡量對錯的標桿。

網絡之下,他們肆無忌憚地搬弄是非,然後風向按照可以操控的方向調轉,當曲意成為某種流行趨勢,走過路過的人都要罵一句才能彰顯他們的正義之心。

短短兩天,攻擊池銳,成為了正義人士證道之地。

晚上下班回到家,陳宇陽翻看著手機,池銳接下了一切惡意,一個字都未爭辯,他明白池銳就如當年替林海陽照顧家人那樣,此刻的沈默也是為了保護林海陽的家人。

他在沙發上坐了許久,覺得作為他們的朋友與親人,必須做點什麽,為了池銳與林海陽,也為了林海陽的家人。

當把編輯好的那篇聲明發出去時,陳宇陽想到了沈泓,他已經一周沒有聯系過他了。

陳宇陽很難理解,難道沈泓再忙連上廁所的時間都沒有嗎?給他回個消息又不會耽誤他太久的時間。

除非...沈泓故意在躲他。

陳宇陽感到他們似乎有了一些沒有原因的隔閡,但沈泓的置之不理讓他無法付諸行動,他只能苦澀地笑笑,按照慣例又發了一條不會得到回覆的微信。

-‘沈泓,你睡了嗎?’

等待這個詞已經融入他的骨血,但這其中又有很多無奈,因為他的等待沒有希望。

發完消息,陳宇陽躺在沙發上刷新著微博,才十多分鐘,他發現他的個人信息就快要被扒幹凈。

挺有意思的,陳宇陽想破腦袋都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查到的這些。

手機震起時陳宇陽正在盯著天花板發呆,等震了好久,他才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等看清屏幕上顯示的姓名,陳宇陽心臟猛跳起來。

是沈泓。

“餵。”陳宇陽從沙發上坐起,聲音低的仿佛在竊竊私語,“沈哥。”

“是你嗎?”沈泓問,“用戶394920112,是你嗎?”

這一點也在陳宇陽的意料之中,在譚成執著於擠在他們中間當電燈泡的那段時間,他見譚成處理過部分的娛樂項目。

“是我。”陳宇陽說,“所以,如果沒有這件事,你打算晾我多久?”

陳宇陽的怨言並非不可理解,在得不到任何回應時,那種被吊到半空的滋味誰都無法體會。

話筒裏傳出略微急促的氣喘,沈泓異常冷漠。陳宇陽死死地捏著手機,厲聲道:“沈泓,說話,我讓你說話!”

喘息聲凝滯幾秒,沈泓冷笑著問:“你想聽我說什麽?沈哥還沒走多久,你他媽在網上給我上演人鬼情未了,嗯?”

“為什麽不回我消息,為什麽不接我電話,為什麽說好了很快回來一直不回來。”陳宇陽連聲質問,“你拿我當什麽?”

“我跟你睡了這麽久,你連名字都是假的,你說,你讓我拿當什麽?”沈泓僵硬地頓住了聲音,再開口時聲音低沈到嘶啞,“你為什麽就不能乖乖地等我,為什麽要鬧出這麽大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所有的努力都要白費了!”

陳宇陽心口滯痛:“你到底在做什麽?”

“不重要了,你不是問我拿你當什麽嗎?”沈泓將手機緊緊地抵在唇邊,聽上去是壓抑的聲嘶力竭,“好好看看我到底拿你當什麽!”

“啪”地一聲,手機飛到門邊,通話中斷。

沈泓起身抽了根煙,開門下樓看到阿姨在樓下熬湯。

“夜深了,您要去哪兒?”阿姨問。

沈泓看了眼窗外:“對面找我哥,不走遠。”

沈氏資產雄厚,沈園位於近郊,大門一開園內共有六座新中式的別墅群,沈家人便居住在此。

建築樓層均為四層,沈家父母一棟,兩個兒子各一棟,其餘用來會客與社交。

園內小橋流水,廊橋環繞,每棟之間的距離卡在合適範圍,既保證了各自獨立的生活習慣也融合了家庭的溫馨與團結。

沈休居住的那棟名為朗月,從父母的院落走過去不過十分鐘,一路通暢進入大門,裏面的阿姨看到他,連忙過來開門:“小沈總晚上好。”

“我今晚住這兒,沒別的事,休息吧。”沈泓說完直接上了三樓。

書房內,一位男子身穿黑色家居服坐在書桌後,電腦遮住他的下巴,露出清冽寒涼的雙眼。

他骨架勻稱,雙肩齊整,柔順的家居服穿在身上也顯得規整如西服。

門被輕叩兩聲,他擡眼,唇微啟:“進。”

沈泓一路過來只穿了一層單薄的睡衣,外面寒氣繚繞,凍得他手腳發麻。

室內溫和的氣溫很快舒緩了身體,沈泓走到桌前,叫了一聲哥。

“有事?”沈休仍在看著電腦。

“幫個忙。”沈泓開門見山。

沈休滑動幾下鼠標,眼睛隨著畫面微動:“說。”

沈泓下意識地去摸褲兜,摸空之後才想起手機被他扔在了父母那邊的房間裏,他對沈休伸出手:“手機。”

沈休下巴輕動,給他點了個方向,沈泓走到他右邊,從他手邊拿來了手機。

點了幾下,沈泓遞到他眼前:“幫我處理掉。”

沈休一個眼神都沒往上瞟,只問:“媽怎麽樣?”

“喝完藥睡了。”

“嗯。”沈休示意道,“坐。”

書房內明亮如白晝,白色的紗簾綴在落地窗前,書架上整齊地羅列著各類書籍與文件,一旁的花架上插著一瓶嬌嫩的百合。

房間溫暖如春,清幽的百合香飄在鼻尖,沈泓坐在沙發上,時間過去一秒便緊張一分。

在家的沈休比在外面少了許多淩厲,洗完澡後的黑發垂在額間,看上去多了幾分平易近人,雖然發絲的陰影擋住少許眼神,但周身的氣勢卻未曾退減。

沈泓一向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尤其...

他只能等,等沈休開口。

等待的時間沈泓思緒並未閑下來,他盯著手腕上的那只腕表,從頭到尾一點點地欣賞著它的紋路。

陳宇陽在幹什麽?應該不會哭,從在一起後是他哭的比較多。

罵他了嗎?應該也沒有,因為他還沒打噴嚏。

二人分離在兩座城市,本該互相牽掛,吵完一架又怨又氣,沈泓想到這兒,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

“很開心?”沈休終於將眼神從電腦上離開,他合上電腦,露出俊逸的五官,“不跟我分享一下嗎?”

沈泓走過來,直接問:“沈休,你到底幫不幫?”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哥哥都不喊?”沈休端起手邊清淡的茶水抿了一口,“真打算不要這個家了?”

沈泓扭開臉:“我沒有。”

“只是撤熱搜,這點小事值得你半夜來找我?”沈休放下杯子,杯底與桌面觸碰,發出一聲悶響,“自己處理。”

“哥!”沈泓抓住他的胳膊,“你知道的,我現在什麽都不能做!”

沈休輕輕地撩開他的手,擡唇微笑,流露出與沈泓不相上下的優雅氣質,而言辭內含鋒利:“你回家之後,是不是覺得我對你太客氣了?”

沈泓說不出話,緩緩地垂下了手,沈默片刻後,他眼中重新燃起希冀的光:“哥,你跟嫂子不也是從我這時候過來的嗎?你應該理解我的。”

“我理解。”沈休忽然站起,阻斷了沈泓眼中流動的光芒,“但我不接受。”

“你明明....幫過我。”沈泓喉嚨發幹,低聲又說,“怎麽樣你才接受?”

“我幫你因為我是你哥,我不幫你也是因為我是你哥。”沈休的嗓音從始至終都沒變過,一如既往地松散溫和,“你千萬別會錯了註意,以為我被你唬的是非不分。”

“是非不分?”沈泓難以置信地問,“我喜歡一個人就是是非不分?”

沈休嘆了口氣,從書桌後走出來,站到花架旁認真地研究起了那瓶百合花:“你從小到大怕我怕的要命,果然愛情給人勇氣,讓你敢這麽跟我喊。”

“我——”

“哐”地一聲,書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兄弟之間的緊張的談話氣氛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攪散。

沈泓話被打斷,扭頭看向門口,神色略微松弛了一下。

踹門的人長相精致,手裏端著一杯可樂,進來後無視二人,就站在書房中央咕咚咕咚地喝起了可樂。

“出去!”沈休頭也沒回地說。

那人自顧自地喝著,喝完竟然還囂張地打了一個嗝。

“你別添亂了,出去吧。”沈泓假意規勸,卻背著沈休跟他招手,意思讓他繼續。

這人是沈休與沈泓異父異母的兄弟,諢號沈三,他沒規矩地拎著杯子走到沈休跟前,笑嘻嘻地說:“你巴掌都替他挨了,不就這點小事,怎麽還矯情上了?”

沈泓眼皮顫了顫,沒敢開口說話。

“出去!”沈休又重覆了一遍。

沈三把杯子往花瓶口處一塞,雙手抓住沈休的胳膊開始晃:“沈二臉皮薄,估計撒嬌的本事只會跟他男朋友使,我替他求求你,行不行?”

“男朋友?”沈休哼笑一聲,“你少惡心我。”

“惡心你?”沈三松開了手,“我也讓你惡心了嗎?”

“不要跟我胡攪蠻纏,你知道我沒說你。”沈休回頭看向沈泓,情緒有了一絲變化,“沈泓,你算過你這些年折騰了多少嗎?異性也就罷了,好聽點說沈家二少爺風流不羈,你如今想把一個男人帶回家,沈泓,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沈休說的某句話沈泓覺得很有道理,愛情果然給人勇氣,他就這樣目不轉睛地與沈休對視,不肯做一點退讓。

“求你。”沈泓問,“行嗎?”

兄弟二人的交鋒瞬間升到極點,沈休背過手,返身又坐回了書桌後。

房間內渡過煎熬的幾分鐘,沈休將沈泓當做空氣,一個眼神都不給,沈默之間,手臂傳來一下疼,沈休偏頭,沈三站在他身邊嘖了一聲。

“回你的房間。”沈休躲開他的手,“天亮之前不要讓我再見到你,否則我不僅不會管,而且還要往大了挑。”

沈休的話雖是威脅,但口氣有明顯的松動,沈三見好就收,連忙松開他,抄起花瓶裏的杯子,即刻撤走了。

厚重的門板又是一聲哐當,門緊緊合上,沈休打開手機,撥出一個號碼:“我給你發照片,處理好。”

沈泓劫後餘生般地呼了口氣,手心裏緊張的黏膩在瞬間風幹。

“對,一個字都別剩。”沈休瞟了一眼沈泓,“別讓我們的二少爺再看見。”

結束通話,沈泓垂頭說:“謝謝哥。”

沈休沒理會,繼續翻看手機,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涼涼地笑了幾聲:“陳凜?他不是叫陳宇陽嗎?”

沈泓回避了他的目光,有些難堪地轉過了身。

沈休又看了眼手機,轉而看向沈泓,忽而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語氣不明:“精彩啊,難得你也有被人耍的一天。”

作者有話要說:

沈三:作者這個懶貨還晾著我呢,咱們過陣子見。

作者:很好猜的吧...就沈休是作配的那本,叫什麽來著?

沈三:叫《舊疾難愈》,都去看看我!

今天雙更,晚點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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