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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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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後半夜時風雨又起,砸落在窗戶上吵的無法安眠。

陳宇陽屈腿抱膝坐在床上,面對著窗戶看外面陰郁的天空。

雨水蜿蜒在玻璃上,像某種爬行動物崎嶇著往下蜿蜒,他看著自己的臉在那那一道道濕痕上面扭曲地變形。

一夜驚醒多次,心神仿佛被吊在半空,神經脆弱地在持續顫動,再度醒來時天還未徹底亮。

天邊一層薄薄的深藍,陳宇陽忽然生出一些新的希望,五點多,距離昨夜應該已經算是一天了吧。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換個時間或者換個環境,希望也隨著變換的背景重新燃起。

陳宇陽迫不及待地打出電話,奈何事實又給了他一拳重擊。

沈泓關機了。

冰冷機械的提示音換了臺詞,陳宇陽反而稍稍安定了下來。

事實上,在安定裏隱隱有驚慌存在,陳宇陽安慰自己,大概是思念在作祟,因為那個人不在身邊,彼此之前發生的事情他無法親眼到,所以一點小小的變故就能讓他如臨大敵。

他想,或許是沈泓昨晚出去浪了,又喝醉了,然後回家倒頭就睡,忘記充電,導致過了一夜手機沒電了才會關機。

是這樣吧,一定是這樣,否則他找不出聯系不上沈泓的理由。

臨上班時間,陳宇陽洗了把臉,沒起到清醒的作用,反而頭痛欲裂。

出門前,他又給沈泓發了一條微信:-‘醒了回電話,再不回我就生氣了。’

色厲內荏的消息很好地安撫了陳宇陽躁動的心緒,甚至幻想沈泓醒來會用什麽甜言蜜語來哄他。

直到進入書店,陳宇陽剛剛平定的心情又開始翻江倒海。

“你回來了?”陳宇陽沒控制聲音,快步走到樓梯跟前,焦躁不安地問,“你為什麽回來了?”

許映白站在樓梯上,從頭到腳打量他,滿眼無辜地問:“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陳宇陽緊攥了下手,急促地呼吸幾下,他的意思是想問許映白,你回來了,沈泓為什麽沒回來?

“他...他呢?”陳宇陽咽了下口水,嗓音不自覺的發澀,“他很忙嗎?”

許映白輕聲笑笑:“我昨天就回來了,他什麽時候回來我就不知道了,那是他的家,又不是別人的地盤,你這麽著急打電話問他呀。”

陳宇陽咽喉突然哽住,他掏出手機,對話框裏依然沒有任何消息:“他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

“嗯?”許映白只覺陳宇陽緊張過度了,走到他身邊,輕松又問,“他居然舍得不接你電話?”

許映白可能沒有理解陳宇陽的意思,換個人或許都不會理解,可那份無措實實在在地存在心裏。

“我...”陳宇陽很艱難地說 ,“我好像,聯系不上他了。”

二人在樓梯處短暫地安靜了兩分鐘,陳宇陽一手端著手機,一手扶在樓梯扶手上,身姿有些頹靡,許映白默不作聲地看著他,想起某件事,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很好地掩飾住,陳宇陽兀自沈寂,根本沒有註意到許映白眼神的變化。

“可能喝多了吧,他回家局還挺多的。”許映白建議道,“你中午再打,看他能睡到幾點。”

只能這樣,陳宇陽別無他法。

一上午的時間,陳宇陽似是人身分離一般,手上利落地做著咖啡,腦子裏無時無刻不在計算時間。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意料之內沈泓並未來電,陳宇陽坐在休息位上,手指懸在沈泓號碼上,卻遲遲沒點下去。

心裏那根牽扯的線被拉到極致,其實戀人之間無論深處哪裏,倘若深愛,都能切身感受到彼此眷戀的情誼。

就像是一只風箏,他在外面飛,而他牽著線在地下守,哪怕風箏飛的再高,中間始終有所牽絆。

可是沈泓許久未做回應,他身在別處,陳宇陽患得患失,唯恐他們之間的線毫無預兆地斷掉。

中午他沒聯系沈泓,他怕再次聽到冰冷的提示音,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沈泓醒來,等沈泓給他回電。

陳宇陽的異常被喬鏡發現,問了兩句,他溫和笑笑,只說昨晚沒睡好。

許映白下午回來書店,喬鏡連忙將他扯過來,指指咖啡間方向,低聲報告:“他好像不開心。”

許映白默默地看了他很久,陳宇陽扶在咖啡機上,像是被定住,一動也未動。

“沒事。”許映白摸出兜裏的手機看,又跟喬鏡說,“你這八卦的毛病能不能改改,天天盯人家。”

喬鏡喊冤:“哪有,我是被他影響了嘛。”

許映白沒回她,擺了下手,往三樓走了。

下午五點,天色漸漸變暗,陳宇陽給點單的客人送了杯熱可可,返回時察覺到兜裏的手機正在震動。

看清來電人的那一刻,陳宇陽眼睛迅速酸澀起來,他飛快地回到咖啡間,關上門按下接通鍵。

陳宇陽的呼吸聲充滿沙啞,他靠著門,認真地聽著對面的動靜。

十多秒過後,熟悉的聲音傳來,沈泓悶悶地笑問:“幹嘛,一天也離不開我了?”

陳宇陽胸膛在劇烈起伏,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別生氣嘛,我不是故意的。”沈泓像是沒睡好一般,嗓子也泛著黯沈,“我保證下次有事提前跟你說好不好?”

“嗯。”陳宇陽很想說話,卻只能發出一個滿是氣音的嗯。

“哎喲,寶貝兒。”沈泓哄著他,“求求你了,原諒沈哥這一次?”

陳宇陽眨了眨眼,回道:“好。”

彼此的呼吸聲似乎近在眼前,通過聽筒傳入耳內,明明本該慰貼的聲音,不知為何耳朵如同被什麽東西堵住,細碎的紮疼。

陳宇陽深呼吸幾口,問道:“昨晚..在做什麽?”

對面的呼吸聲明顯一滯,沈泓很久才回答:“陳宇陽,我媽媽生病了。”

陳宇陽立刻站好,問:“嚴重嗎?”

沈泓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看把你嚇得,不嚴重,不過我要在醫院陪一陣子。”

手機背面很燙,陳宇陽挪了挪手指:“嗯,好。”

“那你要理解我,照顧病人嘛,最近可能回你消息就沒有那麽及時了。”沈泓解釋說,“不要亂想,也不用擔心我。”

陳宇陽看著窗戶處露出的那片天空,點頭應他:“好,不忙的時候...記得給我發消息。”

“會想你。”沈泓停頓了一下,又說,“你也要想我。”

“沈泓。”陳宇陽喚他一聲,像是累到極點緩緩地蹲下,“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知道你很乖了。”沈泓很滿意地說,過了幾秒,他抽了一口氣,“好了不說了,我去看我媽,你晚上早點睡。”

陳宇陽還想說什麽,沈泓似乎很著急,一絲空擋都沒留,直接掛了電話。

陳宇陽垂眼看向手機屏幕,莫名覺得他與沈泓羈絆的那根紅線比昨晚還要不穩。

晚上回到家,陳宇陽枯坐良久,直到小區內的燈逐盞熄滅,沈泓沒再來過消息。

仔細想想,在下午與沈泓的那通電話裏他有預感,沈泓晚上可能不會聯系他了,不過當確認沈泓真的就這樣不發一個字過來,陳宇陽心中還是無比難過。

北風呼嘯,道路兩旁的枯葉飄蕩著墜落到地上,枯黃的葉子在地面上蹭著,又被大風卷起。

轉眼到十一月份,沈泓未歸。

這天惡人幫集結,聚在陳宇陽家長聚餐,瞿金鳴夾了一口烤肉,問:“沈哥說哪天回來了嗎?”

陳宇陽說:“沒有,他忙。”

瞿金鳴嘴裏嚼著肉,專往人心窩子上杵:“你不會被甩了吧?”

露姐拿著一片菜葉,等他那嘴上沒把門的老公剛說完,她立刻就揚了過去:“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餐桌上擺放著一只烤盤,旁邊圍著一圈食材,烤盤內有幾塊牛肉烤的焦黑,陳宇陽沒註意,夾了一塊塞進了嘴裏。

自從那日下午沈泓打來電話,說了他那邊的情況,他們二人的聯系頻次下降了許多。

久而久之 ,陳宇陽不得不去試著習慣。

從一開始的思念難忍,到現在的接受,他中間經歷了無數的自我安慰,很多時候他會生出與瞿金鳴一樣的想法,沈泓是不是要甩了他。

如果不是,為什麽...每次很久才會聯系,而且每次聯系的時間都很短,說幾句話沈泓匆匆就掛。

焦慮不安的情緒反覆折磨著他,每當在這個時候,他總會去平覆,至少,沈泓還在,聯系少只是因為他的媽媽生病了,他要照顧。

“這塊兒都糊成鐵疙瘩!”肖然敲了下他的手,“你還吃?”

陳宇陽擡頭,眼神往筷子上看,一塊分不清什麽肉的糊塊,端端正正地戳在他的筷子尖上。

“餓了什麽都吃。” 陳宇陽一口咬下,使勁嚼著,“就是苦了點。”

瞿金鳴夾著一片香嫩的肉片,罵他:“神經病。”

飯後天色尚早,瞿金鳴沒著急回家,照例陪著露姐下樓遛彎。

二人一走,肖然坐過來,問:“吵架了?”

陳宇陽搖頭:“沒。”

肖然將碗筷摞在一起,註視著他的神色:“那你幹嘛這麽悶?”

陳宇陽雙臂交疊,盯著餐桌一角:“累。”

簡短的回答與低沈的情緒讓肖然莫名驚住了,他抽出一張濕紙巾,邊擦手邊看陳宇陽,猛然發現陳宇陽現在的神情與他某個時刻似乎有重合的趨勢。

沈悶低落,少言寡語。

肖然按下內心想法,往他手裏塞了塊濕巾:“晚上收留我一宿唄?喝酒了,不想找代駕。”

“蹭瞿老板的車走唄。”陳宇陽攥著紙巾,無意識地來回搓著。

肖然靠住椅背,嘆道:“我不想看當電燈泡,瞿金鳴太膩歪人。”

陳宇陽輕笑一聲:“又不遠,你憋半個小時不就好了。”

肖然心思細膩,明白有些事別人勸也沒用,他不跟陳宇陽深聊,在桌子下踹了他一下,問:“讓不讓住吧?”

餐桌上被濕巾沾了些潮濕的痕跡,陳宇陽用手指點了點:“住吧,譚成給那屋買了好幾套床單,在櫃子裏,自己換吧。”

當晚肖然留宿他家,等瞿金鳴夫妻二人走後,陳宇陽洗漱完便回了臥室。

枕頭上殘留著沈泓留下的氣息,陳宇陽抱住,嘗試著給他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

-‘沈泓,晚安。’聊天框裏幾乎都是他發送的消息。

這天陳宇陽睡到十點多才醒,淺度睡眠並未解乏,他剛打開臥室門,恰好看到肖然正舉著手準備敲。

二人面對面,陳宇陽問:“嚇我一跳,你也剛起?”

肖然拿著手機,屏幕在亮著,欲言又止道:“你....看微博了嗎?”

娛樂方面陳宇陽不太關註,偶爾從推送消息上得知一二,他搖頭:“沒有,怎麽了?”

肖然將手機遞給他,示意他去看:“你認不認識一個叫池銳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池銳:我是隔壁《半默情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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