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第 61 章

關燈
第61章 第 61 章

吳教授走之後給陳宇陽發了一條消息:‘趁我還有話語權,別浪費。’

許多東西不言而喻,吳教授醫學地位極高,由這位醫學泰鬥親自帶出來的學生,哪怕陳宇陽沈寂多年,重新轉到行業內也輕而易舉。

陳宇陽內心感慨萬千,給吳教授回:-‘謝謝老師,我會認真考慮。’

他對自己多年的學識與經驗有一定把握,同時也存在著一絲膽怯。

回到原來的生活,目前的很多事情與關系需要調整,如何完美地把過去與現在相連在一起,如何跟沈泓解釋這一切,以及跟他解釋後沈泓會是什麽態度,都需要仔細斟酌。

不過在一系列的擔憂裏,夾雜著些許的希望。

沈少爺的衣食住行陳宇陽大致清楚,跟他在一起後不知掉了多少檔,每次見沈泓在他那張硬板床上睡得滿頭大汗,陳宇陽愧疚的無言以對。

介於目前他跟沈泓差距極大的身份,陳宇陽很擔心在未來他那位金貴的男朋友跟他在一起會吃不上飯。

如果接受吳教授的幫助,即便他追不到沈泓所處的地位,至少可以減少一些差距,等過渡後,工資漲一些,他能給沈泓一個相對安穩的未來。

陳宇陽坐在咖啡間的休息位上暢想著未來,一臉憧憬地望著對面傻笑,把外面的聲音屏蔽的幹幹凈凈。

喬鏡放棄喊他,走進咖啡間,到他跟前揮揮手:“爆單了弟弟,你醒醒。”

“啊?”陳宇陽連忙調整表情,扭頭看向出單機,單子連在一起快拖到了地下,“不好意思,馬上馬上。”

喬鏡站在一旁幫忙分類訂單,好奇地問:“你最近有什麽好事了?天天這麽開心?”

陳宇陽壓好粉,將手柄鎖到咖啡機沖泡頭上按下萃取,痛快回答:“談戀愛了。”

“哦。”喬鏡隨口回了一嘴,往杯子上貼外帶標簽,貼著貼著察覺不對,她反應過來激動又問,“什麽什麽?談戀愛了?”

陳宇陽往杯子裏加冰塊,把萃取好的咖啡液倒入杯中,點頭答道:“對,你沒聽錯。”

做好幾杯,陳宇陽端著托盤送了一趟,喬鏡已經將打包的訂單按客人備註加好了冰塊,見他回來扯住他又問:“我原來就猜測你是談戀愛了,果然是真的,是誰呀!誰呀?”

要跟她說了對方是沈泓,那還了得?陳宇陽搖搖頭,擺明不告訴她。

喬鏡追問無果,整個下午都在故意對他長籲短嘆,偶爾指責:“弟弟長大了,不肯跟姐姐交心了。”

陳宇陽佯裝聽不見,端著托盤往樓上送咖啡,見三樓的小房間一直開著門,下來後到前臺邊問:“老板好幾天都沒來了吧?”

喬鏡一扭頭,學他當聽不見,陳宇陽輕敲桌面:“行了,別生氣了,晚上請你吃飯。”

喬鏡瞪他:“這麽寶貝對象?肯請我吃飯也不肯告訴我戀愛經過?”

陳宇陽摸摸鼻尖:“嗯,非常寶貝,你太能腦補了,我不敢。”

喬鏡瞠目結舌,也無可辯解,晚上下班又宰了陳宇陽一頓大餐以慰郁結。

“你還沒老板大氣。”喬鏡放下筷子,抿了口茶水,“老板就大大方方地跟乘風出雙入對,你還藏著掖著。”

陳宇陽沒想到越遮掩反而越勾起了喬鏡的好奇心,一頓飯旁敲側擊著來回問他。

“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不告訴你。”陳宇陽拿紙巾擦著手,“怪不得老板最近沒在,跟謝乘風出去玩兒了?”

“應該是吧,他還能找別的男人玩好幾天?”喬鏡支著下巴,眨巴著眼睛,磕CP磕到走火入魔的樣子,“好想近距離看他們打啵啵呀。”

陳宇陽正好在喝水,驚的被嗆了一口,心道萬幸忍住了,沒告訴喬鏡他的戀愛對象,要不然指不定在背後怎麽胡亂腦補。

“吃飽了嗎?”陳宇陽起身,“走了。”

從餐廳出來,二人打車回家,沈泓的車陳宇陽萬萬不敢開出來招搖過市,許映白與喬鏡都不知道沈少爺出了櫃,萬一車被認出來,他可不好交代。

到家後陳宇陽給沈泓發了條微信,問他方不方便視頻,這是分別後沈泓定下的規矩,視頻前一定要問一下。

沈泓沒給原因,但陳宇陽能大致猜到,那個讓人堵心的譚成在家,在沒‘解決’譚成之前,他跟沈泓務必要低調行事。

等了二十多分鐘,沈泓沒給回覆,陳宇陽放下手機去整理房間。

沈泓不在的這幾天,家裏的家具全部換新,陳宇陽一開始不知道他這麽大陣仗,安裝師傅到的那天他才詢問房東,問原先的舊家具怎麽處理。

房東也沒多說什麽,畢竟是租戶自己掏錢置辦,他給了陳宇陽一個地址,讓把不用的全都送到另外一套房子裏。

陳宇陽先是把家裏差不多都騰空了,又把男朋友送來的東西在家中填滿,等收拾好一切,他看著煥然一新的家,心裏替這些東西委屈了一番。

跟心疼男朋友是一個道理,上等家具擠在他的舊房子裏同樣格格不入。

洗完澡後,陳宇陽收到了沈泓回的微信:-‘半個小時,我給你打。’

陳宇陽回了個好,端著煙灰缸去陽臺處抽煙。

說來也怪,樓上的兩口子好久沒吵架了,要不是偶爾能聽見他們的大聲說笑,陳宇陽都要以為這兩口子搬走了。

這兩天天氣變化多端,上午晴下午陰,悶熱到了極點也不下雨。

陳宇陽夾著煙往天上看,霧蒙蒙的一片,一點星光都沒有。

等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凝固住了,他撚滅煙,從茶幾上拿起手機,翻開相冊找出了他與沈泓的合照。

照片裏的沈泓永遠在笑,有的挑眉有的瞇眼,笑裏帶著他特有的壞。

他們在一起大多時間都想不起來要拍照片,只有幾張而已,沒有特意擺動作,很日常的生活片段。

陳宇陽有時會學他表情,卻總也學不來,幾張合照裏的他全都是一個樣子,笑的仿佛是覆制粘貼。

“專註,要專註。”他摸著沈泓的臉,告誡自己。

沈泓說是半個小時給他打,實際陳宇陽等了將近兩個小時他的視頻才過來。

陳宇陽靠在床上,開著床頭燈:“這麽久,在忙什麽?”

“等不及了?”沈泓甩了下微濕的頭發,“美術館的藝術展馬上開幕,晚上在忙著布展,剛回來。”

“累嗎?”陳宇陽把燈調亮了些,“吃飯沒?”

沈泓在吹頭發,一時沒有答話,陳宇陽聽著吹風機傳來的呼呼聲,覺得好像有一只羽毛在他心尖上蹭來蹭去。

“累死了!”沈泓吹完頭發,回到臥室,撲進他的大床才開口,“沒什麽胃口,晚上喝了杯牛奶,你呢,吃的什麽?”

沈泓即使不忙晚上也很少吃飯,陳宇陽知道他的習慣,並沒多說,回道:“下班後跟喬鏡吃的雲南菜。”

沈泓在床上趴著,手邊抱著一只枕頭,只露出一只眼睛,笑嘻嘻地說:“你居然跟美女去約會,還不瞞著男朋友,不怕我吃醋?”

他的聲音也被被子擋了一些,聽上去音調比平時要軟幾分,陳宇陽聽得心裏癢癢的:“知道你不會吃醋才跟你說的。”

沈泓眉尾一動,翻身坐起,盯著他的臉忽然悶笑起來。陳宇陽問:“笑什麽?”

“那你可太不了解沈哥了。”沈泓端著難搞的腔調說。

陳宇陽好笑地問:“你還真吃喬鏡的醋?”

“喬鏡美女多可愛,我怎麽會吃她的醋?”沈泓嘴唇微張,似乎還想說什麽,他終究沒開口,擡手捏了下鼻梁,又笑了。

陳宇陽見他欲言又止,湊近屏幕,發現沈泓神情帶著若有似無的暴躁:“沒吃醋幹嘛這麽生氣?”

“你想多了,我真沒吃醋。”沈泓放下手,正眼看過來,還是帶著笑臉,“你越是坦蕩證明心裏沒鬼,你要遮遮掩掩,那才不對勁。”

陳宇陽蜷起了手指,眼睛垂下去:“如果我真那樣了,你會吃醋還是生氣?”

沈泓靜默一陣,等陳宇陽重新看過來,他才說:“都不是。”

“嗯?”陳宇陽眼神閃爍,“都不是嗎?為什麽?”

沈泓望著他涼薄一笑,莫名頹然:“因為只會傷心,傷心到抱著枕頭偷偷哭,我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你居然跟我玩心眼兒,我不得傷心難過的死去活來?”

沈泓的語氣拿捏的非常巧妙,驕傲裏帶著一絲與他本身反差極大的委屈,讓陳宇陽竟然真的幻想出來他抱著枕頭偷哭的模樣。

陳宇陽一震:“沈泓,我——”

“新床睡得舒服嗎?”沈泓打斷他的問話,接著又調戲,“床睡得舒服,還是我睡的舒服?”

陳宇陽有些混亂,一時忘了要說什麽,順口答到:“我還沒睡過你呢。”

沈泓舔了下唇,話裏話外不屈服:“別著急,我遲早會睡你。”

深更半夜,一聊誰睡誰難免口幹舌燥,陳宇陽輕拍一下床,轉移話題:“換了新床,你還沒躺過呢。”

沈泓訂的床比原先那張大很多,床邊與窗戶的那條縫隙也都被占了,質量也非那張硬板床可比。

“過幾天吧。”沈泓快速地閉了下眼,像是累極了用眨眼來緩解酸澀,他猶豫了一陣,“譚成..在呢。”

剛跟沈泓分開的第一天,陳宇陽就問他要幾天才能回來,沈泓笑話他說之前怎麽沒發現他這麽纏人,陳宇陽自己也不知道,一遍遍地問什麽時候能見面,還說他要不方便過來,他可以過去。

沈泓無奈地告訴他,不行,因為譚成跟他住一起。

陳宇陽想起這事,撓撓後腦勺:“煩死譚成了。”

“譚成大呼冤枉。”沈泓模棱兩可地說,“譚成什麽都不知道呢。”

陳宇陽盯著他不語,用眼神表示分離多天的苦惱,沈泓笑笑:“好了,我還能飛了不成,來日方長,天不早了,快睡吧,明天再聊。”

陳宇陽點點頭,沈泓對著鏡頭給他拋來一個飛吻,他擡唇配合接住。

結束視頻,陳宇陽關掉臺燈,漸漸地,朦朧的光線從未拉窗簾的窗戶上投進室內。

陳宇陽側身看著窗簾,換好家具那天他去買來的,幹凈的白色,拉好能將光線全部擋住。

陳宇陽看了片刻,閉著眼拉住窗簾一角,手臂一甩,‘嘩啦’一聲,窗簾應聲拉住,室內一下子黑下來。

他轉身將胳膊放在沈泓常躺的位置,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感,沈泓的氣息留在了那張舊床上,這張新床再無熟悉的氣味。

不多時,他抱住沈泓用過的枕頭,埋頭狠狠地蹭了蹭。

隔日清晨下了一陣雨,不到一小時又恢覆晴天。陳宇陽正常輪休,便陪瞿金鳴去給露姐挑禮物。

那天從莊園回來,露姐檢查確認懷孕,或許是受激素影響,一下子變得多愁善感起來。

為了讓露姐高興一些,瞿金鳴把私房錢全用了,給媳婦兒買了一條鉆石項鏈。

從商場出來,陳宇陽看著手裏的袋子發呆,忽而又一笑,滿足之色溢於言表。

“東西是不錯。”瞿金鳴用肩膀撞他,嘴裏冒著損話,“棺材本兒都用了吧?”

陳宇陽斜他一眼:“滾。”

瞿金鳴唉聲嘆氣:“沈哥手上戴的表一個值你這好幾十個,你倆在一起這麽久,你一點兒貨都不識?還買表,你買個別的沈哥也能圖個新鮮。”

陳宇陽學沈泓的口氣,傲然回道:“我的心意最值錢。”

瞿金鳴一楞,給他拱手:“你最值錢,你最牛逼。”

二人說笑著往停車的地方走,沒走兩步,陳宇陽聽到身後有人叫他。

“宇陽?”

謝乘風見他回頭,讓身邊的朋友先走,等走進陳宇陽又問:“剛才見你挺開心,和好了?”

“和好?”陳宇陽狐疑地問,“什麽和好?”

謝乘風也疑惑:“你...沒跟沈哥吵架?”

陳宇陽更聽不懂了:“吵架?我們最近沒有吵架,一直很好。”他頓了頓,又問,“誰說我們吵架了?”

謝乘風一時沒答,神色令人捉摸不透,他見陳宇陽似乎真的一無所知,遲疑地說:“沈哥前幾天給許映白打電話,說...心情不好。”

陳宇陽輕皺眉頭,謝乘風的話接踵而來:“許老板已經....在他家待了一周了,現在還沒回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