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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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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車身疾馳在高速路上,假日來往車輛很多,譚成開車技術老練,超車時車身也沒有過多的晃動。

陳宇陽趕鴨子上架似的被這倆人推進了車裏,好在沈泓沒過於貼心,後座上只坐了他一個人。

這驚悚的巧合偏偏就落在了他頭上,說出去都沒人信的。陳宇陽想著平時都低調習慣了,怎麽就跟譚成較上了勁,悔的這叫個痛徹心扉。

“宇陽,車票退了吧?”沈泓坐在副駕上,微側著臉問。

陳宇陽當時被譚成那個‘好巧啊!’砸蒙了,反應過來後在車下上演了一波世紀大撕扯,他口口聲聲說不麻煩了訂好票了,沈泓揪著他打定主意要一路同行,譚成功成身退打助攻,擋著路一言不發,大有陳宇陽敢硬走,他就敢打包給他塞車裏的意思。

“退了。”陳宇陽還是輕淺的聲線。

譚成目視前方,意有所指地問:“宇陽,不舒服了吧?”

“我這車挺舒服的啊。”沈泓接道,扭頭看向後座問,“你哪裏不舒服?”

陳宇陽瞥了眼譚成的椅背,轉頭對沈泓露出一個靦腆的笑:“臨發車前退票會扣一部分手續費,心疼呢。”

沈泓嘖了聲,似乎挺能感受到‘人間疾苦’。

“多少錢。”沈泓說著點開了手機,“我補給你。”

他望過來的眼神清明,沒有任何故意顯擺的意味,很認真。陳宇陽緊攥了下包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譚成隔著車鏡擡眼往後看了眼,涼涼地嗤了他一聲。

“謝謝沈哥。”陳宇陽清了清嗓子,“開玩笑呢,沒多少錢。”

沈泓見他說的肯定,沒硬追著給人塞錢,笑著又問:“你去哪兒幹什麽?有地方住嗎?沒什麽事的話跟著我倆吧,吃喝全包。”

“有地方住。”陳宇陽因為他剛才的那句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誠實地說,“我家就是那裏的。”

沈泓聞言一下子把身子轉瓷實了:“是嗎!你家是靈川的啊?”

靈川是個小地方,陳宇陽不明白有什麽值得他激動的:“嗯,我老家。”

“那你可得帶我好好逛逛。”沈泓伸出一條胳膊勒著椅背,主動跟他說,“我去看望一位長輩,順便待幾天,你抽個一天兩天的給我當向導,誒對了,映白放你幾天假啊?”

“一周。”陳宇陽回想了一下家鄉周圍,“可是靈川沒什麽好玩兒的。”

“沒事,咱瞎逛。”沈泓大大咧咧地回了一句。

他邊說著話手下也不閑著,伸著手使勁兒往陳宇陽跟前劃拉,抻出去的兩根手指一勾,直接勾住了陳宇陽衛衣帽上的繩子。

沈泓在熟悉的環境下言語跟軀體都很隨意,這只是個下意識的動作,而且他跟鐵哥們兒許映白相處的時候更過分,玩起兒子來讓爸爸親一口的游戲手到擒來,只不過許映白不慣著,經常讓他在滾出家門與閉嘴之間選擇。

陳宇陽盯著中間抻起的那段兒,剛剛對沈泓壓回去的煩又有冒頭的趨勢。

沈泓沒聽見他回答,拽著繩子在指尖纏了一圈又一圈把玩,接著又說:“我差不多也待一周左右,到時候再一塊兒回來,多省事。”

這截兒繩子很長,站起身差不多能垂到了腰腹處,陳宇陽平時穿這件衣服時總會胡亂地紮成一個小球墜著,今天出門忘記了,倒讓沈泓找了個好消遣。

“有時間的話可以。”陳宇陽跟他學了個不確定的詞匯,一點一點扯走衣服繩子,叮囑說,“坐好吧,別影響譚成開車。”

繩子一圈帶著毛絨絨的觸感,繞在指尖被一點點扯走之後還挺癢,沈泓搓了搓手指,扭頭坐正了身子。

距離靈川的車程大約要二十個小時左右,沈泓把座位微微往後調了調,枕著胳膊姿態散漫地跟譚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幾句。

今天天氣很好,逐漸升起的光線把車廂內都照暖了,陳宇陽見他倆聊上了也不去插話,靠著車窗瞇起了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開了三個小時左右,沈泓問譚成要不要在服務區休息一會兒,譚成說這才哪兒到哪兒,不累不用,說完了又有點兒壞笑著問他:“坐不住了吧?真不知道開車折騰的是我還是你。”

“坐得住。”沈泓抻了下胳膊,點開手機看了眼聊天框。

微信裏的消息提醒那塊兒多的都不顯示條數了,這麽多的消息顯然不是一天積攢下來的,沈泓沒那麽多閑情逸致去挨條打開看,向來只點自己感興趣的。

他劈裏啪啦地按了好久的手機,偶爾冒出來一陣輕笑,譚成抽空往他這兒瞄了一眼,像模像樣地說:“沈總,註意...點兒。”

沈泓放下手機沖他嘖了一聲,不耐煩裏透著那麽一絲絲無奈:“正經工作呢,你可別想歪,背後給我穿小鞋。”

沈泓名下的產業不止美術館,也跟別人一起投資了許多產業,用譚成的話說本市有點兒名氣的吃喝玩樂場所,沈泓多多少少都有股份,他有理由懷疑沈泓純屬為了自己快活才跟人搭的夥。

“我可沒給你穿小鞋。”譚成嘿嘿了兩聲,一臉諂媚,“你看,昨晚倆姑娘坐你身邊我都沒跟沈總說。”

譚成這次說的沈總是沈泓大哥,這位沈總才算是他真正的老板。

沈家祖籍海安市,家中世代經商,財力權力不容小覷,老大按照家族繼承人培養順利上位,老二過得沒心沒肺,快活的他飯局比沈家老大都要多。

沈泓之前的感情史很豐富,戀愛一段接著一段來,說他混蛋也沒混的徹底,雖然短但都挺唯一,絕不腳踏兩只船。

短的原因也很簡單,只要他在這段戀愛裏覺著哪裏不舒服或者不對勁了,就會果斷利索地提分手,然後人要什麽給什麽順順順利利地就分開了。

正是因為出手爽快,別看他風流史多口碑卻邪門兒地好。

常言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最後那段感情他也是這麽操作的。這位姑娘家在本市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當面沒說什麽,回頭把他查了個底兒掉,然後就直接上了沈家的大門告狀。

姑娘就是氣不過沈泓跟她鬧著玩兒似的,分手時一臉吊兒郎當的笑,準備拿錢砸人,全然沒把她當回事。

沈家好歹在當地有些威望,這事一出沈泓被召喚回家,在沈家大哥面無表情的臉下正正經經地跟姑娘道了回歉,也是第一次在被分手對象面前掰扯了一會兒感情的問題。

啊什麽都是我的錯,我有病,不是你不好,就是我純屬混蛋,你這麽好一個姑娘跟我白瞎了。

沈泓好話說了一籮筐,姑娘消了氣,說他你早這態度就行了,搞得我跟要圖你家什麽似的,咱這就散了,然後痛快地就走了。

這回的分手經歷沈泓在錢上沒損失什麽,卻在人身自由上得到了制裁。

沈家設立基金會參與眾多公益項目,譚成是被資助人之一,上大學期間入職沈氏實習,畢業後一路過關斬將做到了總裁助理的位置。

那會兒譚成又黑又瘦,跟總裁助理的氣質完全不搭,沈泓第一次見他後就私下問他哥看上譚成什麽了。

他大哥一臉高深字正圓腔地說看上他姓名了,寓意多好啊,譚成談成,多順耳。

沈泓對於他大哥表面一副鐵血無情背地裏卻搞諧音梗這套很無語。

譚成做夢也沒想到他沾了名字的大光,而沈泓更沒想到他哥為了斷掉他這股不良作風直接把譚成分配給了他,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沈泓怕哥怕的跟什麽似的,可事關他自由,硬頂了幾句,讓大哥一句‘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給憋回去了,沈泓沒敢跟他哥接著鬧,采用迂回戰術在父母跟前演了一出小兒子快要被大兒子逼死了的戲碼。

沈家父母對二兒子不怎麽嚴厲,在無傷大雅的小事上也就隨他去了,可這回沈父被他這點破事兒氣夠嗆,立場堅定地站在了老大這邊,跟沈泓說要麽帶走譚成要麽給他哥留條腿。

沈泓還不死心地說:“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腿啊,打斷了我怎麽活啊!”

沈父無動於衷:“打折了雇幾個人一天二十四小時伺候你。”

去年年底的譚成正式入職沈泓公司,名為司機,實為監視。

譚成剛到他身邊吃了不少苦,沈泓怕大哥也說不通父母,只能溜空就跑的不見人影讓人一通好找,卯著勁地給找事兒。

什麽雞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擋幌子,這不行了那不要了,利用譚成隔空跟他哥叫板。

譚成在沈氏時是從底層歷練出來的,捧人捏人手到擒來,他先前就晾著沈泓任由他折騰,私下一筆一筆全給他記著,等到了一周跟沈總一匯報的時候裏子面子全給他掀幹凈了。

沈總不用出手,一句話就能把沈泓教訓安生,沈泓這才知道譚成背地裏還幹著這活兒。

經過多番較量,譚成精力被消的夠嗆,沈泓也沒少挨大哥的罵,兩人兩敗俱傷後沈泓主動求和。

他只跟譚成說了一個要求:“你能別跟我腿斷了似的一天二十四小時跟著我嗎?”

譚成刻板地回:“那我得問問沈總的意思,他同意了才行。”

真不愧是沈老大的心腹啊!沈泓讓他聯系大哥,說要是不同意他哪天就準備跳樓了,憋屈死了。

沈大哥深知沈泓什麽德行,叮囑譚成盡量讓他別落單,只要不瞎廝混其他的由著他。

得了準話,沈泓如蒙大赦,跟譚成握手言和。

“這快半年多了,我胡鬧過嗎?”沈泓算著清湯寡水的日子,涼颼颼地又說,“謊報軍情你沈總不會給你好臉色看的。”

譚成跟他演:“你說什麽呢,我只是你的司機誒。”

他倆早過了你死我活的別扭勁,沈泓明白他哥跟譚成的苦心,熟了之後也樂意去哪兒都主動帶著譚成。

譚成甚是欣慰,甚至有點不尊敬地想,沈二總算肯當個人了。

手機響起來時沈泓正作勢要拿礦泉水瓶嚇唬譚成,他拿起手機看了眼,是個陌生的手機號。

“您好,哪位。”沈泓問。

電話裏不知道說了什麽,聽的沈泓擰起了眉心,他言語間保持著客氣:“啊,蔣總啊,久仰久仰,您怎麽找我這兒來了。”

那個沈泓壓根不認識的蔣總就是在湘菜館譚成看著眼生的那位,打的是沈家某個項目的主意。他原先並不知道沈泓的底細,不過在偶然間見過譚成,那會兒他跟的可不是沈泓,兩者一結合,讓他給琢磨明白了。

電話那邊絮絮叨叨地說著,沈泓聽得非常納悶,這麽多年了他基本沒參與過公司的任何工作,姓蔣的從哪兒挖出來的他信息:“蔣總啊,雖然咱哥倆兒認識交情短,但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沈泓話剛落,譚成聽的好懸沒笑出來,虧得沈二長了張好嘴皮子,理直氣壯地糊弄人。

沈泓給了他個眼神讓他安靜,繼續跟那邊胡扯:“我不知道您怎麽知道的我底細,既然您把我手機號都查到了,想必其他的也都知道吧。”

蔣總被他噎了一下,只能說是是是。

“我一個人在外地打拼,戶口都遷咱這邊兒了,你想我還回得去嗎?”沈泓說,“不是我不幫,我是真幫不上,家裏的事輪不到我插手。”

他的話裏暗示著什麽,蔣總也順著就說:“沈總是您大哥,親兄弟哪有隔夜仇。”

沈泓在東港混圈子從不打著沈家的旗號,他是他,名聲好名聲差全算他一個人身上,這姓蔣的偏偏給他帶高帽。

“親兄弟又怎麽樣,臺上臺下您應該都見過,沈休為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沈泓聲音低沈了些,眼尾翹著淩厲的弧度,“兄弟鬩墻可從來不是只發生在電視劇上。”

蔣總掛了電話,沈泓罵了聲老東西也把手機撇一邊兒了。

譚成聽得心慌,他本來就是在沈休的安排下跟著沈泓的,聽他這麽說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這兄弟倆可別真鬧上啊。

“我說....”譚成把控著語氣,“你真...這麽想的啊..”

沈泓瞅了他一眼,沒理。

譚成有點急:“沈總真沒有針對你的意思,讓我跟著也是為了保護你為主,好在上次那姑娘是直接找到了你家,要是不吭不響給你套麻袋揍一頓,你不也得認嗎,沈總是擔心你。”

要不是看他開車沈泓這一巴掌早到他頭上了,聲音挑了挑:“你是不是傻,那是我親哥,我跟那老混蛋瞎說的你也信,你腦子呢?”

譚成尷尬地啊了聲,笑的很憨:“挺好挺好。”

沈泓沒接話,扭頭往後座上看,陳宇陽歪著腦袋睡得正香,剛才那幾聲沒給他吵醒。

“下個服務區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沈泓說。

譚成應了聲好,半個小時後到達服務區,車聽穩後陳宇陽也十分恰好地睜開了眼。

“還說叫你呢。”沈泓解開安全帶,“下來透透氣,吃口飯再出發。”

陳宇陽把隨身帶的包放在了車裏,跟著他往服務區大廳裏走。

三人各自上完衛生間,在同一家吃了頓飯,出來後沈泓跟譚成說要跟沈休打個電話,得跟他哥說一聲那個什麽蔣總聯系他的事。

陳宇陽先到了車前,見沈泓在廣場邊溜達邊打電話沒立刻過來的意思,就從兜裏掏出煙點了一根。

“喲,我以為你會特別註意你的好好形象。”譚成也叼了一根出來,“連煙也能忍著不抽呢。”

在車上他睡的時間不長,譚成雲裏霧裏的話以及沈泓接的那通電話他多少聽到了些,這些他不怎麽好奇,單純因為這趟誤打誤撞巧合到不行的長途旅行而上火。

陳宇陽吐了口煙,遠遠地看著沈泓的身影:“譚成,我哪裏得罪你了嗎?”

譚成與他一樣直白,忠心耿耿地護主:“為什麽討厭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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