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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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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 番外:此情可待成追憶(4)

扶楹言簡意賅地說道,只是再次提起“救命恩人”這四個字時,她的語氣已經變得格外平靜,眼裏那抹驕傲的光,也隨著被困在司家莊園的那些日子,一起泯滅了。

“他不會,就是你一直喜歡的那個人吧?”何醫生打趣道。

扶楹以前是夜司爵的“狂熱粉”,顧沫沫身邊與她走得比較近的屬下都知道她追了一個人很久。

若是以前,被同仁們這麼開玩笑,她一定會害羞得低下頭,可此刻,扶楹卻是面無表情地回答道,“是曾經。”

何醫生有些尷尬,好在談話的過程中,子彈已經從夜司爵的體內取了出來。

看著被鑷子夾住的沾滿黑紅色血液的子彈被扔進托盤內,扶楹終於松了一口氣。

“接下來只要縫合傷口就好了。”何醫生拿出美容針,開始縫合傷口。

這個階段不需要扶楹輔助之後,她便用鑷子將子彈夾到一塊毛巾裏,把它包了起來。

“怎麼?還要留作當紀念嗎?”

扶楹搖了搖頭,“我想試一試能不能用這個作為線索,查一查他們的武器供貨渠道。”

“何醫生,他就交給你了,麻煩你等他的情況好些了,聯系人把他送到醫院。”

“交給我?”何醫生一臉懵逼,“你要去哪兒?”

“我不希望他醒來以後看到我。”

看著扶楹那張滿是心事的臉,何醫生嘆了一口氣,勉強答應了下來,“行吧。”

......

半個小時後,夜司爵的麻藥過了,肩膀處的槍傷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從昏睡的狀態中被疼醒過來。

扶楹正在用木棍攪動面前的火堆,好讓篝火燒得更旺一些。

聽見夜司爵醒來,她看著眼前燒得“劈裏啪啦”的火苗,連頭也不願回,“醒了就把東西吃了吧,那個煎餅應該還熱著,得虧這裏離鬧市區不遠,否則你還真只能吃點野果子了。”

夜司爵忍著疼痛起身,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的傷口已經全部處理過了,身上蓋著的是扶楹的外套。

“扶楹,你不怪我了嗎?”他小心翼翼地開口。

扶楹回過頭,耍小性子似地撅了撅嘴,“誰說我不怪你了?我一秒鍾都不想看到你。要不是你救了我,你以為我願意在這裏守著你嗎?”

夜司爵看出她只是在賭氣,忍著疼痛蹲到她身邊,雙手局促地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對不起扶楹,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不好!我才不要原諒你,求我原諒就是嘴上說說嗎?”

“那......你想讓我怎麼做?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照做,哪怕你要我的命......”

夜司爵的話還沒說完,扶楹就連忙擡手擋住了他的嘴,“你別胡說!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來!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跟你沒完!”

看見扶楹眼裏對自己真切的擔憂和不想失去他的後怕,夜司爵終於意識到,她心裏定是有自己的。

他抓住扶楹捂著自己唇瓣的手,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抱進了懷裏。

“我不會有事的,我答應你,我會用我的餘生來補償你,以後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不準我做什麼,我絕不會做,都聽你的,好不好?”

懷裏的人兒停止了掙紮,小手緩緩抱住他的腰身,聲音也漸漸柔軟下來,“夜司爵,你來得好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來晚了,你原諒我好不好。”夜司爵的臉貼著她的脖頸,她的發絲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像是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哼!你別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原諒你,要是這麼容易就原諒你了,我豈不是很虧?”扶楹從他的懷裏擡起頭,挑眉說道。

夜司爵有些急了,摸了摸身上,一件像樣的賠禮的禮物也沒有,他一臉為難地看著扶楹,用幾乎卑微到塵埃裏的語氣祈求道,“我答應你,等我們離開這裏,我一定補償你好不好?不管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女孩原本生氣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如太陽般耀眼明媚的笑意,“好了!我跟你開玩笑呢!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麼,反正以後你的人都是我的,我才不急呢!”

“我的人?”夜司爵楞了一秒,在反應過來扶楹的意思後,他欣喜若狂,聲音顫抖得再次確認道,“這麼說,你是……你是原諒我了?”

“嗯。”扶楹點頭,“不過你可不能因為我原諒你了,就對我不好哦。”

“不會的,我會說到做到。”夜司爵一本正經得發誓。

……

夜司爵的傷很快就養好了,扶楹從夜家搬出來的那天,夜司爵開車去接她。

她的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只是在另上車之前,顧沫沫來送她,她就哭得像個淚人。

夜司爵心疼得把她抱進懷裏,“沒事的,以後我可以常常陪你回來。”

“最好是,夜司爵,你要是敢對不起我們家扶楹,就算是殺到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顧沫沫趴在車窗上,咬牙警告他。

夜司爵不知道她究竟是用什麼方法說服了顧沫沫接受他的,也不知道她到底為了他們兩人能在一起,做了多少的努力。

可此時此刻,他唯一清楚且已經在心裏下定決心的,就是自己一定要好好待扶楹,這輩子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放心吧,我會的。”

如夜司爵所說,在後來的日子裏,他幾乎用盡全力,全心全力地愛護和照顧著扶楹。

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明白,自己有多愛她,有多離不開她。

“夜司爵,你喜歡嗎?”女孩站在一片蔚藍的海邊,白皙的小腳掌陷進軟綿綿的沙灘裏,笑容燦爛地問他。

“喜歡,我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喜歡你。”夜司爵毫不避諱地表達著他的感情,“但不止於這一刻,我希望往後每一天,都可以喜歡你。”

“可是夜司爵,我要離開你了。”

“扶楹,你在說什麼?”

陽光落在她的身上,一切開始變得好像不那麼真實,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變得那麼悲傷,悲傷到身後那一片廣闊的海洋似乎都裝不下。

一種無盡的恐懼和不安包裹著夜司爵,他踉蹌地朝著扶楹跑過去,卻因為速度過快,摔進了沙裏。

當他再次擡頭時,扶楹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扶楹!扶楹!”他絕望的嘶喊著,身體仿佛有千斤重,怎麼也沒辦法從地上爬起來。

“夜司爵,再見了~”她微微一笑,眼裏盛滿了不舍。

“不要!不要!扶楹!”

夜司爵大喊著,忽然就被拉回了現實中。

他睜開眼,遠處傳來淺淺的光亮,環顧四周的環境,竟然與夢中的山洞一模一樣。

但不同的是,在他不遠處坐著的人不是扶楹,而是一個穿著黑色北面羽絨服的男人。

夜司爵無聲息地抓起托盤中的手術刀,從男人的背後偷襲,用鋒利的尖端對準了他脖頸上大動脈。

“你是什麼人?”

面對自己此刻隨時會被夜司爵一刀紮破大動脈的處境,何醫生面不改色,看不出半分的害怕。

他放下手中正在搗鼓火堆的木棍,“你認識扶楹嗎?”

夜司爵握著手術刀的手明顯頓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刀口移開了幾毫米,但忽然,他的情緒變得異常激動,再次尖刀抵喉,厲聲質問道,“她在哪兒!她人在哪兒!你們把她怎麼樣了!”

何醫生感覺自己的喉嚨傳來一陣刺痛,以他多年的經驗判斷,絕對是已經被割破了皮。

沒想到扶楹喜歡的人脾氣竟然這麼不好,他微微有些慌張,立馬解釋道:

“你不要激動,我是她的朋友,是她讓我來幫你取掉了身上的子彈,幾個小時前你還發著高燒,昏昏沈沈的不宜過多移動,所以她才讓我留下來照顧你,等你醒來再送你去醫院。”

“扶楹,扶楹!”夜司爵聽聞扶楹已經離開,扔下手中的手術刀就朝著山洞外走去。

他的體力還沒恢覆,整個人踉踉蹌蹌的,仿佛隨時就會摔倒。

“你站住!”何醫生顧不上脖子上的傷口,快步走過去將夜司爵扶住,“你剛做完手術,整個人虛弱得不行,這裏條件艱難,我只是暫時保住了你的性命,你必須去醫院接受更加全面的治療,要是傷口再發炎感染,你這胳膊都得廢掉!”

“不用你管!”此刻的夜司爵腦海中只有扶楹。

他記得自己昏迷時,隱隱約約感覺到扶楹就在自己身邊,只是那個時候他的意識很模糊,努力想要清醒過來,卻好像有一只無形的手,一只把他拉入深淵。

當他徹底陷入昏睡的時候,他卻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裏。

他夢見扶楹穿著十六歲時最愛的白裙子,單純、美好、天真,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是月牙一般。

世上所有的詞語似乎都沒有辦法形容她的美好。

可是他卻親眼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眼前,那種失去此生摯愛的感覺讓他痛不欲生。

即便已經從夢中醒來,可是那種感覺卻是那麼真實,真實此時此刻,他的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

現在的他只想要見到她,只要可以見到她,無論要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夜司爵,你還算是個男人嗎?扶楹拚了命的救下你,你就這麼作踐你自己?你死了沒什麼,但是你想過沒有,你要是死了,她就能心安理得地活著嗎?”何醫生氣得不行,也不再客氣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我既然答應了扶楹要好好照顧你,我就必須做到。”

作為一個醫生,他最怕看到的就是不願意配合治療的病人,而作為扶楹的朋友,他清楚得知道這姑娘雖然嘴硬,但心裏絕對是沒有完全放下夜司爵的。

在何醫生的怒斥下,夜司爵似乎終於冷靜了下來,他失去力氣一般癱坐在地上。

何醫生嘆了一口氣,看到他肩胛骨的傷口因為剛才劇烈的動作再一次裂開,鮮血也從紗布上滲透出來,他提來醫藥箱給他重新處理傷口。

“現在外面還下著小雨,路上滑,等晚點我就送你去醫院。為了避免傷口發炎,還需要再掛幾天水,這山裏的環境太差了,也沒什麼吃的,我剛才來的時候包裏有點面包和牛奶,你多少吃點吧。”何醫生將僅剩的一點面包和牛奶遞給了他。

夜司爵沒有伸手去接,垂眸像是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擡起頭,眸底的那抹警覺和敵意全然不見,頹靡地看著何醫生道,“帶我去見扶楹,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兒對不對?帶我去見她。”

何醫生眼神閃躲得看向另一邊,“她帶我來了以後就走了,我可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你不用騙我了醫生,你肯定知道扶楹在哪兒,她不會不告訴你她離開這裏以後會去什麼地方的,我夜司爵這輩子,沒求過誰,我只希望你能夠帶我去見見她,我想確認她是安全的。”

何醫生看著夜司爵那張慘白的臉,想到扶楹離開時覆雜的神情,又無奈又有些心疼。

扶楹算是他看著長大的,而這夜司爵的哥哥,曾經也是自己的同仁,在他的心裏,這兩個人都是弟弟妹妹一樣的存在。

明明這兩人心裏都有彼此,卻偏偏因為過去的種種遭遇而無法坦誠面對自己的心。

何醫生終究還是於心不忍,答應了夜司爵的要求。

“行吧,我可以帶你去見她,但我答應過扶楹,不會讓你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就算我帶你去了,你也只能遠遠的看著她,決不能讓她發現你的存在,更不能上前去與她說話,確認她安全以後,我讓你離開你就必須馬上離開,回來醫院配合治療,這幾點,你可以做到嗎?”

聽到何醫生願意帶自己去見扶楹,夜司爵欣喜不已,哪裏還在乎他提出什麼條件。

只要能夠見到扶楹,確認她是安全的,要他做什麼他都可以。

“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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