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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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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狗

一夜之間,長跑隊被罵得體無完膚,範思蒙被拽下神壇,紀山英名聲一直不好,現在更是雪上加霜。

而魏諶,作為失敗者卻被捧上高臺,說他雖敗猶榮,是真正的光明磊落。

劉建第一次大發雷霆,他看紀山英,恨鐵不成鋼地怒斥:“你預賽都跑第一了,決賽也完全沒問題,你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真讓我失望!”

紀山英的背駝了下去,他不敢看劉建,一遍又一遍重覆對不起。

“還有範思蒙,你啊!你又是為什麽?你們兩個今天說不明白,就不要回去睡覺了!”

範思蒙看了劉建一眼,低著頭不說話。天才少年的傲氣已然消磨殆盡,什麽都沒有了。

他已經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了。魏諶那天對他那麽冷漠,回來卻又心疼他,說他幫忙了,是他自己記錯了,問他是不是最近沒吃藥,產生幻覺了。

他楞楞看著魏諶,魏諶拉著他的手摸自己的臉,說道:“你看我臉上的傷,就是為了你被紀山英打的,你不心疼我,還責怪我,我好傷心啊。”

明明被傷透了心,可他在魏諶長達八年的精神打壓下,已經徹底失去了自我,魏諶這麽一說,他就心疼魏諶了,真相被顛倒黑白,他也全然不在意了。

漫長的沈默過後,紀山英漸漸接受了被禁賽兩年的處罰,他開了口,把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末了,他補充道:“教練,我是不該打魏諶和範思蒙,可你看看他們做的是人事嗎?尤其魏諶!他跟老鼠屎一樣,讓他待在國家隊裏,賽場永遠都不可能幹凈!”

劉建轉頭看向範思蒙,問:“紀山英說的都是真的嗎?”

範思蒙明知道紀山英說的是真的,但出於本能的,還是維護魏諶:“是我不想讓紀山英拿冠軍,不關魏諶的事。”

他簡直就是魏諶最聽話的狗。範思蒙渾渾噩噩地想。

劉建在隊裏也是見多了各種腌臜醜事,誰真誰假,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他嘆了口氣,說:“從今天起,紀山英你跟範思蒙、魏諶他們分開訓練,不受隊長管束,由我親自帶。回去吧。”

紀山英不肯離開,等範思蒙走了,他追著劉建問:“教練,為什麽不把魏諶趕走?這種人的心思已經不在跑步上了,留在隊裏就是個禍害!”

“證據呢?”劉建拍了下紀山英的腦袋,說,“什麽證據都沒有,怎麽處罰?何況魏諶上頭有人,就算有證據,也有人能把他保下來。你剛進隊教練就跟你說了,和人交往也不簡單,要帶腦子啊紀山英,你看看,這次多可惜啊。”

“……”

紀山英垂頭喪氣地跟在劉建身邊,說,“宋臨青為了保護我,被石頭砸壞了身體,現在都還在昏迷,我答應他要拿冠軍……我太急迫了,就忘記提防他們,是我笨……宋臨青說得對,我就是個笨蛋。”

一提起宋臨青,他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唉。”

劉建看著紀山英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伸手把人摟進懷裏,拍了拍肩膀安慰道,“就當是教訓吧。知道不是你主動使用的興奮劑,教練就放心了。你還年輕,是你的冠軍就是你的,怎樣都跑不掉。回去休息吧。”

紀山英點了點頭,看著教練落寞地離開。

回到家後,他給□□準備了好幾天的貓糧,然後坐飛機去了宋臨青在的醫院。病房裏空空如也,哪裏有什麽宋臨青。

他給岑林花打電話,接電話的卻是狗兒。

他倆一向沒話說,狗兒還是那句話:“你沒臉見哥,沒有人會告訴你哥在哪,死心吧。”

放在以前,他一定會罵狗兒算什麽東西,然後翻遍全世界找到宋臨青,把狗兒和岑林花趕走,只留下自己陪著宋臨青。

可他承諾宋臨青的沒做到,宋臨青又為他受傷,他只給宋臨青帶去傷痛,而岑林花和狗兒卻從不曾做什麽對不起宋臨青的事,反倒是他,怎麽有臉……

他流著淚,把被子蒙嚴,低低的嗚咽聲猶如困獸,一聲聲掉進宋臨青的夢裏,從宋臨青眼角洇出,變成滴滴淚跡。

“哥?哥!你額頭好燙,你發燒了!”

狗兒急忙摁了鈴,雖然前兩天剛跟宋臨青生氣,可他仍舊盡心盡力地護理宋臨青,給他洗臉擦身體,沒有一點怨言。

宋臨青慢慢睜開通紅的眼睛,伸手去摸狗兒的臉,聲音喑啞:“你來了嗎?回到我身邊來吧,紀山英。”

狗兒痛恨宋臨青這樣的觸摸,那麽溫柔卻不是給他,還把他當做紀山英的替身,也許當初救他,也是因為他長得像紀山英。

他緊緊捏著宋臨青的手,想要拽掉,又眷戀宋臨青掌心的溫度,只能自我撕扯,逼得他快要瘋掉。

醫生和岑林花一起進了病房,狗兒不願意松手,一直拉著宋臨青的手,目光哀淒又貪婪。

岑林花怔了下,使勁分開狗兒拉宋臨青的手,拉著人到病房外。

“新安你怎麽回事?你也學紀山英,變成一條瘋狗嗎?你剛剛,剛剛跟他……”

跟他簡直一模一樣。

她沒說下去,狗兒沒有收斂眼中的渴望,望向岑林花陰森森:“我不是他!我會做得比他更好,我不會讓他再靠近哥!他永遠都別想再回到哥的身邊!”

“……我們要尊重哥的選擇。”

“我尊重啊。”

他就差一天三叩九拜了。狗兒突然一笑,“我比誰都尊重他。所以我會保護好他,不會讓任何傷害他的人再靠近他,一步都不行。”

秋去冬來,宋臨青沒收到紀山英的任何回信,他的心也一點點又冷了回去。

紀山英是個膽小鬼。

宋臨青也開始慪氣,再也不給紀山英打電話了。紀山英每天都在朋友圈更新□□的視頻,他也不出聲,每次宋臨青都只能聽見□□的呼嚕聲和喵喵叫聲。

等腿好了再見面吧。宋臨青想。看他腿好了,紀山英心裏的傷痛也許就被抹去了,不再害怕見他。

第二年秋,院裏的懸鈴木掉光了葉子,狗兒長個了,往一米八猛竄,宋臨青坐在輪椅上,狗兒彎下腰聽他講話,竟然能將他全部都罩住。

一片枯葉飄飄落落,停在了宋臨青肩上。

狗兒伸手拿去,指尖摸過宋臨青的臉頰,心下一陣悸動,他定定看著宋臨青,這兩年宋臨青病態愈甚,原先清麗的臉龐帶著病容,像倒映著無數枯樹殘荷的池塘,蕭瑟卻美得動人心魄。

“哥。”狗兒喃喃著,想靠近些。

宋臨青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想一個人靜靜。”

狗兒捏著枯葉握緊說好,轉身離開。

宋臨青瞧著霧蒙蒙的天氣,想起了山花地的藍天白雲。他拿起手機想要看看之前拍的照片,紀山英打了電話過來。

他盯著看了幾秒,確認不是幻覺,點了接聽鍵接起來。

“宋臨青,宋臨青你在哪啊?我怎麽都找不到你,你不要我了嗎?你到底在哪?”

手機那邊傳來紀山英翻箱倒櫃的聲音,偶爾還伴著幾聲貓叫。

“衣櫃裏,被窩裏,抽屜裏,山茶花裏,哪裏都不在……宋臨青,我好想你啊,我真的好想你……”

紀山英說著就哭了起來,邊哭邊找,一頁一頁翻宋臨青曾經看過的書,扒著書縫找。

“我也許在□□耳朵裏。”紀山英應該是喝醉了。宋臨青想。

“你怎麽能躲在□□耳朵裏呢?我的心給你住,出來吧……”紀山英真拉著□□的耳朵,手捧著期待見到宋臨青,“讓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就看一眼,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你想得快要死掉了……”

“是你把我放進去的,我出不來。”

宋臨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淡淡的,“紀山英,我也想你了,我們快點見面吧。”

那邊似乎是受到了驚嚇,劈裏啪啦弄掉了許多東西。

“紀山英……”

宋臨青還要再說什麽,紀山英也掛斷了電話,身後也來人了。他又恢覆了一貫的清冷模樣,回頭去看,是狗兒。

前面內容狗兒沒聽見,他只聽見宋臨青叫紀山英的名字。

兩年了。

他以為紀山英的退縮能讓宋臨青心灰意冷,可他真是小瞧了宋臨青對紀山英的偏愛,叫個名字都能叫這麽纏綿悱惻。

“哥……”

狗兒蹲在宋臨青腿間,眼裏閃過不易察覺的偏執,仰著頭輕聲說,“你別要紀山英那條瘋狗了,我會當你最聽話的狗的,我會比紀山英聽話一萬倍,你別要紀山英那條瘋狗了好不好?”

宋臨青垂著眼,似觀音低眉,話卻如利刃刺進狗兒心臟:“我不是要狗。我要的是紀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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