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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會成為她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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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會成為她的助力

你久久未能伸手去接禪院元手中捧著的錦盒,在他將這個真相擺在你面前的那一刻,你已然發覺自己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冷靜。無論是親自打開面前的錦盒看一看,還是被迫回憶起百年前的那些過往,都是你所想要逃避的事情,你生怕自己會因此維持不住搖搖欲墜的表象,你還不想在這裏、在禪院元的面前徹底發瘋。

禪院元察覺到了你的局促不安,他體貼地沒有催促你,反倒選擇自己打開錦盒,將其擱置在矮桌上。

窗外的天色已然暗下來,禪院家在這一點上與五條家一樣,兩個刻板腐朽的家族都喜歡用蠟燭取代電燈,故而室內僅燃燒著光芒不甚明亮的燭火。這道微弱的明黃色光芒映在匕首的刀面上,襯托出它銳利的鋒芒,你仿佛聽到它正於無形之中呼喚著你——用只能被你所聽到的嗡鳴響聲。

“在我繼承到它的那一天我就知道,它是認主的,無論誰接近它都會吃上些苦頭。盡管它沒有被下這麽一層禁制,我想也不會有人能夠成功地驅使它。”

為了證明話中的真實性,禪院元伸過一只手去,試圖撫摸匕首的刀背,你卻見匕首之上微弱的咒力流一閃,立刻就為他白皙的掌心之內刻下了一道血痕。他招手呼喚膩你身邊久久不願離去的円鹿過來,靈巧的小獸輕吻了下他的掌心,就此發動反轉術式將他的傷口抹去。

原來五條悟所說的認主是這個意思啊。

你做足了心理建設,終於肯擡手去拿過那把原就屬於你的匕首,用指腹輕撫其上淺淡的銹痕——你知道這抹痕跡是當年未能來得及擦幹的你自己的血。你將其放回至錦盒內,卻在冥冥之中察覺到它的排斥情緒,不由得再次將其取出來並壓在掌下,做出無聲的不會離開的承諾。

“禪院家主是要將它還給我了嗎?”

“自然。這東西放在我這裏我也用不了,能夠物歸原主是最好的。”

“……確定不需要我付出什麽代價嗎?”

禪院元無語:“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雖然他這幾年為了重振禪院家,的確有向你伸手索要過不少資源,可你此時此刻需要幫助,他一定會成為你的助力。“我可不是那麽小氣的人,你盡可以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什麽時候想回去了我就送你回去。”

你懨懨地垂下眸,做出了無言的回覆。

你感謝禪院元對你的優待,你也的確需要足夠的時間與一塊僻靜的居處,來讓自己煩躁的心歸為平靜。他願意幫助你是再好不過的,否則你可能會獨自一人到荒無人煙的山上去,只是那樣就遠不如現在舒適了。

禪院元靜靜地凝視著你低垂的蒼藍色雙眸,他亦在心中消化著你方才同他講述的那些真切發生在你身上的過去。

他不是一個會對異性投諸感情的人,同你的婚約只不過是互惠互利的結果——你想要尋一個機會從死死控制住你的五條家翻身,而他想要重振禪院家從前的禦三家之一的風姿,就是這樣簡單的道理。他不在乎你是否會與他人締結戀愛關系,但在親耳聽你講述你與五條悟和夏油傑的羈絆的過程中,他微妙地感覺到了一絲不爽。

坐在他面前的咒術界闊別已久的六眼、盡管被當作傀儡對待卻依然被奉為神女的五條家主,怎麽會愛著這樣的人呢——愛著這樣一個能夠不加思索地殺死她的人。

況且,你從前可不會在他的面前出神。你是親口說過的,同他在一起是難得的能夠放松下來、做真正的自己的時刻,他著實不滿於你這樣的神游天外。

“五條家那邊的情況我會替你盯著的,不會讓你錯過什麽重大事件。”

禪院元站起身來,幽綠色的雙眸宛若鎖定了獵物、卻不急著將其捕獲的狼的眼睛,見你終於肯擡起那雙蘊著白霧的六眼瞧著他,他愉悅地補充了下文:“出門左拐的房間你挑哪一間休息都無所謂,這裏的家仆和侍女都是我的心腹,任你差遣,但你所有的活動都在這個院子裏,暫且還不能出去。”

雖然出去也沒什麽所謂,他有能讓其他人心甘情願閉嘴的實力。他只是不想你歸來的消息有任何一種被過早傳出去的可能。

你很想努力地微笑一下,以感謝這位舊友對你的包容,但你光是看著禪院元面上的表情,就知道你現在必定是笑得難看極了。

心情還沒有恢覆到毫無波瀾的狀態,你尚有想要詢問他的問題,於是在為數瞬秒的糾結過後,你主動開口道:“你不意外嗎?我竟然能全須全尾地回來。”

在如今這樣的情況下,你自己的本家怕不是都認為你已然身死,想必迂腐的老頭子們已經在思考失去六眼後的對策了,禪院元竟然對你的回歸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意外神色。

禪院元的表情升級了——他原本只是蹙緊了眉頭,以表示對你形似苦笑的笑容的不滿,而在你說出這番話之後,他高高挑起了僅一邊的眉毛,看上去分外滑稽。

他不由得回憶起了從前初次到五條家來拜謁傳聞中的五條家主的那一天。在年紀上只能稱作是幼女的女孩被擠擠挨挨地圍在主廳的正中央,六眼所獨有的雪色長發與華麗的振袖和服自她身後鋪開來,落在他眼中是獨一份的景致。

這便是出生以來便被奉為新一代五條家主的五條家的六眼。

在他與當時的禪院家長老落座於女孩對面時,他清晰地瞧見了女孩眸底被一片白蒙蒙的霧霭壓抑住的瘋狂,明白了她遠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這般雲淡風輕。

他的確是抱著禪院家想要交好的希望而來的,但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是他本人向當時的小家主主動提出了締結婚約的冒昧請求,而並非是由兩家的長□□同將此事搬到臺面上來商議——禪院家的長老甚至都未曾想到過這方面。

禪院元想,正是因為他隱約看出了你眸中暗藏的風暴,所以才會意識到,面前的女孩並非池中之物。那時他就暗自告訴自己,這次的上門提親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他必定會落為兩家的笑柄,五條家與禪院家之間就更不用想著什麽合作了。

好在事實的確如他所願,這位小家主很幹脆地就收下了他遞來的那紙婚姻屆,盡管雙方的家族為此而反對了足足三年,她都沒能軟下耳根來毀了這紙婚約,還在他需要幫助時果斷地伸出了援手,哪怕連她自己都自顧不暇。

從前他久久凝視的女孩的面孔與現在少女的面孔逐漸重疊,無論這張漂亮的面容怎麽變化,你這雙蒼藍色的六眼似乎都是永恒閃爍著的咒力的恒星。

他不想凝望它們太久,生怕自己的心魄被就此攝去,故而平淡地斂下眸,回答道:“意料之中的事罷了,自然不意外。”

早就說過了的,你並非是池中之物。

只要脫去五條家為你戴上的重重枷鎖,你便無所不能。

禪院元留下了這麽一句話後便離開了主廳,還給你獨自梳理心情的時間與空間,他將你托鵺帶給他的那副金屬鐐銬也帶走了,現在的他很想將其研究一番。

在確認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長廊盡頭後,你脫力一般地向矮桌上倒去,緊緊抓住失而覆得的匕首的刀柄,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能夠將你帶離深淵的稻草。

在你離開過後,他們的結局是什麽呢?悟肯定是知道你已經安然無恙了的,那……他呢?他會為殺掉你的行徑而感到後悔嗎?

他會像現在的你一般,心頭的恨意已然逐漸淡去,只剩下不願再相見的麻木嗎?

你總覺一旁的燭火晃著你的眼睛,盡管它只是散發出些微不起眼的光亮。你起身去將它吹滅了,本就昏暗的和室內更是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唯有敞開的窗送來點點皎白的月光,將一旁屏風上繪著的墨色的蝴蝶襯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會脫離屏風飛舞。

只可惜它是屏風上的蝴蝶,等不及重獲自由的一天,它的身軀便會被蟲蛀、褪色,變成一塊有礙觀瞻的屏風的屍斑。它註定是死也要死在這屏風上。

你扭過頭去,重新落座於矮桌之前,不再看向這悲哀的意象。

泠然的月光映在你面上,襯得一雙蒼藍色的眸顏色更加冷了些,你覆又拾起匕首,將它貼住自己的手腕,原本削鐵如泥的刀尖在你的肌膚之間立刻就沒脾氣地軟下來,說什麽都不肯保持原有的鋒利,直到你開口點住它——

“只是想試驗一下反轉術式是否好用罷了。怎麽,從前有幫著他殺了我的心,現在倒是不敢了是嗎?”

“……”

它在你的威逼利誘之下終歸是恢覆了原本的鋒銳度,只消你微微按下刀面,一連串血珠就順著你的手臂滾滾而下。你嘴上倒也不閑著,繼續自說自話道:“自從這雙眼睛恢覆以來,倒是看什麽都變得方便了。當年你也不是故意要傷到我的吧?你是不是也看出了封印在我雙眼之內的禁制呢?”

匕首不會說話,但它本身所保有的靈氣還是在的,若它也能夠擁有自己的思想,一定會感慨於你終於發覺了事實的真相,同時為自己多年以來的守候落淚吧。

自傷口之中流出的血有一部分被匕首吞噬了——你知道這是你供養它所需要付出的代價,而剩餘的部分橫陳在你的肌膚之上,這幅赤白交織的皮肉的畫面自有一種獨特的、血腥的美感。

你剛習得反轉術式不是很久,還沒能讓其完全自動化,故而過了有半刻鐘,你才親眼見證了自己的這道傷口緩慢愈合的過程。你總覺得這速度還是太慢了些,剛想繼續重覆這項實驗,手邊的匕首卻是自動回到了它的錦盒當中,你無奈地看著它逃避的小模樣,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今後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供你去實現你的心中所想,倒是不急於這一天;家中那些老頭子們的實力你是清楚的,放在以前,你若是要反抗也不會不成功,只是現在的你更加能夠放下作為家主的虛無縹緲的責任感。

盡管經歷了這麽多令人痛苦難過的過往,但好在你的初始目的還是達成了,所以……是時候為腐朽的本家來一場大變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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