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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噩夢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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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噩夢成真

“你知道嗎?五條家即將進行新家主的繼任儀式了。”

你面色平靜地放下手中的書本,擡手屏退了守候在一旁的侍女,在確認人已經遠遠地離開後,這才依依不舍地從被陽光曬得暖暖的榻榻米上來到矮桌之前,為帶來這個消息的禪院元親手沏上一壺茶。

在你住進他的院落以來,他很少有這樣主動來尋你的時刻,你便在這般無人打擾的清靜之下度過了半個月之久。

而對於他帶來的這個消息,你並不感到意外,在凝視著幹枯的茶梗於滾燙的水面浮浮沈沈的同時,輕飄飄地反問道:“儀式什麽時候開始?”

“五天後。禪院家收到了邀請函。”

禪院元在你面前坐下來,同時晃了晃他現從和服衣袖之中摸出的一紙邀請函,一把將其拍在矮桌之上,“沒想到還真的邀請了禪院家,要去麽?”

“當然要去——不過要更早一些前去才行。”

你微笑起來,雙眸之中氤氳的白霧仿若不斷翻騰著的火焰。

你的未婚夫十分欣賞你的這副模樣,畢竟你是他最初選定的合作對象——他無比需要一個野心勃勃的同黨。他感到心頭的薪柴仿佛被你的這一個微笑點燃了,故而在你比出示意他向前來的手勢後,立刻傾身湊了過去,細聽你低聲道出的預想。

“……現在的計劃就是這樣,很簡單吧?”

“他們也值得你這麽大費周章?”

“我感覺我已經很寬容了,這畢竟也是我的本家,倒還不想徹底將其連根拔起,稍作整治就已經足夠了。”

禪院元說是這麽說,倒也沒有反對的意思。他聽到自己肋骨之下又急又響的心跳聲,仿佛他比起即將執行這個計劃的你要更加緊張似的,而他立刻接收到了你的下一步指令——

“我有想要拜托元君準備的東西,時間可能有些趕,但我的確很想要。元君只需要為我準備好這些後,準時前往五條家參與儀式就可以。”

矮桌之上就橫陳著你想要的文房四寶,你捋起和服的振袖,立刻就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寫成一張清單,待其上的墨跡幹後,隨意地折了三折交由禪院元。他在拿到手後沒有立刻將其拆開來看,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你所吸引,兩雙澄澈的雙眸互相鎖定在對方臉上,他見你再度微笑起來。

“我保證,我會為到場的所有人帶來一個格外難忘的繼任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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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你奪回六眼的機能並解開這雙眼睛的奧秘後,你發覺你的五感有了質的提升。從前失去視覺時你便將自己的聽覺訓練得比常人要敏銳得多,打個比方來講的話,無論是從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都能夠聽得到禪院家的侍女正緩緩向你所居的和室走來的腳步聲,但現在的你甚至能夠就此判斷出她還有幾步能夠抵達你的和室門口、敲響你的房門。

還有五個小時天就要亮了,你還要花上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梳妝,還好五條本家與禪院本家都在京都,單程趕去的話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足夠了。

留給你的時間就僅有這三個小時。

你伸出一只手來抵住衣櫃的邊緣,保持著緊縮在衣櫃之內的姿勢,伸了個極為簡略的懶腰。你還是改不了這個毛病,喜歡躲在光照不到的、封閉的小角落,仿佛這樣就能為你帶來極大的安全感似的——雖說你現在也的確需要這份自給自足的安全感。

在五天前,禪院元第一次將這個消息帶給你時,你當下就已經決定要趕在儀式正式開始之前,用武力鎮壓的方式讓這些想要越俎代庖的老頭子們乖乖地將家主之位交還於你。你還細細問了下一任家主的人選,但五條家將這個消息捂得很緊,任誰也不知道即將成為這個新的傀儡的人的身份。

不過你只是好奇心作祟罷了,而非十分關心。就算這看似隆重的繼任儀式是個引你入局的圈套也無所謂,現如今的你不會再讓自己陷入從前任人掌控的局面。

這樣的想法剛輕飄飄地在腦內轉過一圈,門口就傳來了侍女詢問是否可以進來的聲音,和你所估量的時間剛剛好能夠對上。

你推開衣櫃的門應了聲好,終於肯將自己從這一方小天地之間解放出來。在跨出衣櫃的這一刻,你知道方才的行徑是你今生最後一次以這般懦弱的形式尋求安全感。

今後作為力量完全覺醒的五條家家主,你再也不需要這樣做了。

推門進來的侍女雙手間捧著一個體積不小的托盤,這之上所盛放著的是你拜托禪院元帶來的禮服——歷代五條家主在繼任儀式上都會身著的印有五條家家紋的紋付羽織袴。你還從來沒有穿過這般正式的男性禮裝,還好有將它帶進來的侍女幫忙,在打點好一切後,還為你紮了個利落的盤發。

“這樣倒是不如你平時穿振袖和服好看。”

你早就註意到了杵在門口看熱鬧的禪院元,聽他這樣掃興,倒也不惱:“但這副模樣你肯定沒有見過吧——從前我可沒有親自參加過這種儀式。”

“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五條家主在繼任儀式之上的風姿了。”

僅比你虛長上三歲的年輕的禪院家主哈哈大笑著走近了你,微微俯下身來伸出一只手,以作邀請的姿勢。

你將自己的手指放入他的掌心,連力都沒有借,就此便站起身來,兩雙同樣閃爍著野心的雙眸再一次視線交匯了。

“不要弄臟自己的手,”他提醒道:“濺上血可就不好看了。”

你以一個平淡的單音節作為回覆,在確認虛空之中的浮雲晷已然就緒、匕首也已經被好好地別在了腰間後,率先將二人甩在身後,走入了一片夜色之中。

禪院家備下的轎車正在門口守候,你邁入車內,在轎車發動時便閉目養神,整理紛亂的思緒。在距離五條家尚有些距離時,你就叫停了司機,決定獨自下車步行過去。

送你到這裏就已經足夠了,表面上你還是不想將禪院元牽扯進來的。

況且,雖然他的確幫了你許多,但說到底,“收覆失地”還是你自己的工作不是嗎?

虛空之中的浮雲晷以實體的形式浮現在了你身邊,你指間炸開一連串咒力的弧光,在你高速移動的同時,這光芒被浮雲晷盡數吸收。

盡管它已然破碎,並且現在的這副模樣亦支持不了太久,不過這樣就夠了。你要在它徹底崩壞之前,讓它徹底發揮出自己最大的利用價值。

就像從前他們對你所做的那樣。

五條家的結界你並不陌生,且這結界並不會拒絕你的進入——想必也沒有人會料想到你竟然會降臨在五條家之外的坐標點,自然不會特意更改結界。

在邁入結界之時你也在感慨,還好你是憑借自己領域展開的力量回來的。五條悟從前就有讓你參破你這雙六眼的秘密,可惜你太愚鈍,直到這麽久之後才發覺,原來自己領域展開的能力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限制穿越時空。

理論上來講,變成這樣的浮雲晷倒是也能夠將你送回來,但若是那樣,你就不得不降落在你離開時的出發點,五條家說不定就在那個坐標點上對你布下了天羅地網呢。

你彎了彎唇角,在細細感受了一番咒力之後,加快了走向旁廳的腳步。

似是為了本次的家主繼任儀式,五條本家之內哪怕是一個很少會有人經過的轉角,都一應做好了相應的布置。

你的目光短暫地在那些裝飾物之上游移,沒有為其多停留哪怕一秒鐘,在一片夜色之中攜著清冷的月光,宛如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進了旁廳。

從前你在被五條悟帶回到百年之前的本家中時,有向他解釋過在未來的五條家內,形成了意見相左的兩派。一派是保守派,是尊崇六眼力量的五條家的主心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六眼的存續;另一派是反抗派,主張在有限的時間內將六眼的功能發揮至最大化,目的一旦達到,你的死活與去留便顯得不那麽重要。

而現在正居於這旁廳內的,是真正想要了你的命的反抗派的長老,以及一道陌生卻可觀的咒力,你想這大概就是新選出來要被推上家主之位的傀儡。

你靜靜地立於庭院中央,在這個時間,哪怕是因典禮即將開始而忙裏忙外的家仆和侍女都已休憩,你耳畔所響起來的除去屋內二人低聲交談的聲音之外,就是風聲與格外高亢的蟬鳴聲。

“就這樣把我推上家主之位,真的合適嗎?”

在保守派的妥協下、被反抗派的長老們所選舉出來的少年擁有格外稚嫩的聲音,聽上去他的年齡似乎比你還要更小一些,其中蘊著十成十的茫然與不確定。看來他的確是因自己的當選而承擔了不少壓力,不然也不會在這個時間還要同長老這般糾結。

一絲冷笑爬上端坐在他身邊的老人的唇角:“有什麽好緊張的?既然都已經選了你,那麽你明天按照一早教習的流程走完便是。”

“當然會緊張啊,畢竟上一任家主可是那位六眼,和她比我算什麽……”

“六眼又怎麽樣?不還是沒能從過去的時空中安然無恙地回來嗎?”

被驟然打斷話語的少年不作聲了,沈默地聽著家中這位德高望重的長輩繼續訓誡他道:“前代可能早就已經死在過去某個不知名的地方了,不然她一定會被浮雲晷帶回到這個既定的坐標點。雖然五條家連帶著也失去了浮雲晷,但這比起在家中留著一枚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定時炸彈要好得多。

“這個家主既然讓你當你就當得,從今往後我不要再聽你講這種話。”

說到底不過是傀儡罷了,怎麽就能有這麽多的顧慮?又不會讓他真正去掌權。

他哂笑著闔上了障子門,將獨處的空間留給這個混亂不堪的年輕人。但當他行至主廳時,他後知後覺地發覺,主位上竟坐著一個人——坐著他平生最大的噩夢。

“許久不見。”

身著華服的少女明明在微笑,雙眸中的寒冰卻刺痛了他的神經。他被巨大的壓迫感挾持在原地,只能夠目不轉睛地凝視少女一步一步向他走來的凜然風姿。

他的噩夢成了真,來索他的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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