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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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到1984的時候,從門口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的摩托和電動車可以初步推斷,裏頭的生意確實比之前好些了。

齊光不得不先下車幫忙看著倒車。

許哥一邊註視著後視鏡一邊打著方向盤:“對了,待會兒你看到個和你差不多年齡的服務生叫小馬……”

“我跟他打過照面了,往左,方向盤打死,好好好,擺正!”齊光認真看著車屁股慢慢挪動,“要不是今天這麽突然,你還準備藏他多久?”

許哥一楞,接著像是猜到了什麽似的了然於心地笑了笑:“也不是藏。”

“許哥,你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照顧我的感受,沒這麽玻璃心。”齊光拍了拍車頂,“剎車,把鑰匙拔出來吧!”

“嗯。”許哥應了一聲。

小馬這件事他並不想多說,畢竟以齊光的雙商,肯定明白自己用意,之所以他也沒刻意提過,也是因為他跟許哥一樣——對在乎的人考慮周全只是出於本能,但是非要拿出來評論的話就過於矯情了。

如果話趕話說到該說“謝謝”的時候了,倆人還得忍受一下尷尬。

好在跟齊光相處基本不會有尷尬的時候,從故作輕描淡寫的態度來看,也算是印證了這一點。

“之後我可能就沒那麽空閑了,最後這半年要集中註意力備考,這段時間我已經覺得有點應接不暇了,太累。”齊光站在車門外,一邊給他拉開了車門,“不過我偶爾還是回過來找你們放松,幫幫忙,不過別再給我開工資了。”

“啊?”坐在駕駛室的許哥沒起身,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我平時沒什麽花銷,之前攢的錢雖然不多,但是夠我用到畢業了,之後的事情,就等考完試再說。”齊光說。

見許哥保持著原姿勢沒動靜,他幹脆拔了鑰匙把他拽了出來,最後關上門,一氣呵成。

“放心,又餓不死。”

“行吧,餓死了別賴我。”許哥作勢拍了拍他的肚子。

參加完幾場校招後,李柯跟著葉星去了他的城市,走走逛逛,打卡了幾個稍有名氣的景點,兩個人興致都不太高。

雖然沒什麽看風景的心情,不過葉星挺樂意這會兒李柯在這的,畢竟有人一起呆著,就可以省去很多胡思亂想自我懷疑的時間,至少在人面前硬撐著,也能稍微沒那麽糟糕。

在李柯面前硬撐,總好過在方蓉面前硬撐。

方蓉身體恢覆得很好,見葉星的朋友來家裏,專門在網上下單了挺多菜,這會兒已經在廚房忙活上了。

客廳開著電視,一個心不在焉看著,一個低頭在手機上劃來劃去。不經意轉過頭一瞥,葉星才發現李柯拿著手機在訂酒店。

“你今天不回去?”葉星問。

“嗯。”李柯頭也不擡。

這一天他的話都很少,葉星也沒多問,這會兒看他一言不發地自個兒訂酒店才意識到他可能真有什麽事。

“你家人不催你嗎?”葉星看著他,又補充道,“再兩天都過年了。”

李柯的目光從手機裏抽了出來,無神地落在某個地方,接著,嗤之以鼻地冷哼了一聲:“那個家,只要有我哥在,就夠他們一家團圓了。”

雖然李柯一向不正經,但這模樣明顯不是開玩笑的。

葉星識趣地沒再問下去,伸過手一把把手機奪了過來:“你就住這,別訂酒店了。”

“我倆睡一張床?不合適吧?”李柯斜著眼看過去。

“想什麽呢?”葉星也斜著,輕輕瞪了他一眼,“沙發才是你的!”

李柯閉著眼點了點頭。

接著似無奈又滿意的嘆了一口氣:“感謝葉老板收留。”

1984今天在場的大部分都是年輕面孔,齊光仔細打量了幾個人,發現居然挺多是帥小蕓的同學。

而帥小蕓,非常享受在聚光燈下被萬眾矚目的感覺,在舞臺上穩穩地唱著不知名的英文歌,不得不說還挺有那味的,溫暖——是那種穿著厚羽絨服和朋友在雪地打滾的溫暖。

“今天人比平時多些了?”

“托你姐的福,到處說自己‘覆出’,就差在我們店組個同學會了,我看和上次畢業聚會差不了多少人。”白樹笑著搖了搖頭。

“許哥呢?”齊光問,“進門之後就奇妙消失了,你看到他沒?”

“那邊呢!”白樹朝著某個角落擡了擡下巴,“跟那個姑娘聊半天了,還說以後來我們店刷臉卡,不用給錢。”

齊光聽完他說的話,還沒來得及看過去就忍不住接話了:“喲,我怎麽聽著不太對呢?”

誰知白樹大大方方的表示:“非常對,少挑撥啊!看吧,就那姑娘。”

說完又朝那個方向指了指,齊光順著他給的方向看過去,某個燈火不明的角落確實站著一男一女,雖然看不太清楚,但是從發型幾乎能確定男的是許哥,至於女生……

齊光虛起了眼睛努力分辨了半分鐘。

“王璐璐?”

“嗯,”白樹點點頭,“許哥還一根筋地直接奔她家送過好多禮,嚇得人家姑娘父母以為許哥把她肚子搞大了,害人姑娘解釋了半天。”

齊光不可置信地張嘴聽他講完,接著爆發出一陣狂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過得太糟,他這一放松竟有些誇張和刻意了,身體就像是報覆性地宣洩——根本間停不下來。

好在這笑聲在這嘈雜的空間裏並不突兀,吧臺也沒有過多的光線引人註目,別說捂著肚子或是錘著桌子狂笑了,就算有人在地上打滾都不會被圍觀。

他就這麽肆意地,帶著一絲自嘲和不甘,兀自笑了半天。

直到笑到再不收起來下頜骨就要掉到地上了,他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停下,眼裏的光也瞬間黯淡,慢慢失了焦。

白樹有些心疼地看著他,看著他突然從這片熱鬧中抽身,沈默得仿佛剛才那個人不是自己。

“給你過一眼,許哥新進墨西哥的酒,準備以後主打這一款。”白樹拍了拍他的肩膀,抓起吧臺的一瓶酒放在他的面前。

齊光瞬間就恢覆了神采,順著看了過去。

挺不起眼的外觀,但仔細打量又有些精致,瓶口是個球形的木塞,透明的瓶身裏裝著透明的液體,白底藍字的包裝也很簡單——放在爭奇鬥艷的酒櫃裏,像個誤入花樓的失足少女似的。

“T-E-Q-U-I-L-A”齊光握著酒瓶的瓶頸,照著包裝上逐個字母念過去,突然一陣眼熟,“龍舌蘭?”

白樹有些驚訝:“你個高中生,哪喝過這麽多酒的?”

“沒喝過,”齊光把酒瓶放了回去,“之前住齊老板家裏的時候,有個地下酒窖,見過不少酒但是沒喝過,都是他拿去招待那些狐朋狗友或者跟他一樣虛與委蛇的商人的。”

白樹頷首不語。

齊光對酒沒什麽興趣,把話題又生生饒了回去:“你跟許哥……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終於,總算有人第一個問出這個問題了。

白樹看起來很平靜,那種處事不驚且滿懷著希望的平靜,眼裏還閃爍著光芒。

“相處這麽久了,也不需要什麽形式上的東西,我知道他在意我就夠了。”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慢慢來,畢竟他作為一個曾經筆直的直男,現在還有些懵圈,我不急啊,他什麽時候才正式跟我確定關系我都無所謂。”

“嘖,活像一對老夫老妻。”

就像是追劇追到了大結局般,齊光由衷地感到放松。

白樹笑笑,不置可否,再開口時已經換了話題:“喝點酒嗎?”

齊光看得出來他不太願意多聊和許哥的事,不是見外,而是聊天對象是自己這個不爭氣的玩意——白樹都和許哥守得雲開見月明了,在這個普天同慶的日子裏,我們的齊光同學,居然把對象弄丟了。

“嗯。”齊光應了一聲。

白樹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站了起來:“我去準備下。”

準備?

齊光還沒來得及發問,更意外的是,白樹的“準備”不是繞進吧臺準備杯子,居然徑直就往店門口走去了,接著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神神秘秘的。

齊光十分懷疑白樹這是感染上了許哥的奇怪作風,嘆了口氣,從包裏摸出了手機。

微信上,雖然早就取消了葉星聊天頁面的置頂,但由於平時幾乎沒有要聯系的人,那個頂著太陽頭像的名稱仍當仁不讓地霸占在首頁,像是宣似主權。

齊光狠不下心來刪除聊天記錄,只能趁著目光還沒來得及聚焦前趕緊劃開了頁面。

他一手插在褲袋,一手毫無感情地劃動著朋友圈,看到李柯的名字時,拇指突然按住了屏幕。

定位的地方,是葉星的城市。

他倆今天在一起玩?

圖片並沒有什麽新奇,不過是一些沒有審美價值的普通旅游照片,看得出來是原片直出,沒有裁剪過就算了,甚至連個有格調的濾鏡都沒加。

縱然是放在朋友圈會被各種精修圖碾壓的照片,他還是來來回回放大又縮小地看了好幾遍——天氣陰,地面幹燥沒有下雨,行人的穿著可以看出來比陳鎮要冷些。

此外,似乎並不能總結出更多與葉星有關的東西了。

——如果不是在最後一張圖看到了某個熟悉的漁夫帽的一角的話。

齊光終於沒忍住自言自語罵罵咧咧道:“操!又戴別人的帽子!”

之所以他這麽確定戴帽子的人是葉星而不是李柯,這也是在合理的行為邏輯推理上——畢竟如果是葉星掌鏡,這畫面質量不至於這麽差。

罵完之後,他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點了一個讚。

接著在心裏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沒想到有一天,關於你的消息只能從別人的朋友圈窺視了。

這日子真他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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