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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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所謂餐桌,也不過是個普通的茶幾,勉強能坐在沙發上吃飯。

葉星坐在沙發上,看著齊光靠近,最後站在了他的身邊,低頭看著他,“為什麽臉紅?”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要是放在平時齊光這麽欠,葉星早就會跳起來跟他決鬥。

但現在不行,他一點戰鬥力都沒有,連看齊光的勇氣都沒有。

“為什麽不敢看我。”齊光擡起手,抓了他頭上的一撮頭發把玩。

這種突如其來卻又看似十分熟練的動作讓葉星的頭包括脖子和肩膀一瞬間僵硬成了雕塑。

他甚至有種眼前的人不是齊光的錯覺,那個一言不合就打架的齊光,那個揮舞著鐵棍要往人頭上劈的齊光,那個自詡千杯不醉卻要硬著頭皮喝完去廁所催吐的齊光。

正在化百煉鋼為繞指柔。

溫柔的挑釁。

就在他不知道齊光是何用意而腦子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齊光再次開口了,“你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在這裏嗎?”

葉星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你說了,是因為我被人帶走了。”

“你要的不是這個答案。”齊光仍然玩著他的頭發,“上次你來救我的時候,問過我,如果今天是你被關了,我會不會來救你。我當時說我會。”

“所以你這次來了?”葉星皺了皺眉。

齊光笑了笑,不置可否,“後來你說,如果換作是別人,我也會來。我當時只當你喝醉了鬧脾氣,沒放在心上。但我現在能告訴你了,如果換作別人,我不會親自來。”

他的指腹不經意碰到葉星的頭,某種電流就從這裏一下傳遍了全身。

如果換作別人,我不會親自來。

葉星在心裏重覆了一遍。

“你今天話說了一半,你說你以為我再也不會來這個城市了。”齊光說,“沒錯,如果不是你,我真的再也不會來這個城市了。”

葉星一下就楞住了,睜大了眼睛擡頭看著他。

“我來之前有很多不確定的想法。”齊光和他對視著,看不出臉上的表情。

想法?什麽想法?不確定的想法?

葉星只覺得剛剛的電流把腦子燒壞了,此刻他想說什麽卻又像喪失了組織語言能力般什麽都問不出口。

齊光收回手,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但是昨晚,應該算是今天早上……你鉆進我懷裏的時候,我就知道,不止我一個人有這些想法了。還有你現在臉紅不敢看我的樣子。”

葉星感覺自己此刻特別像個被撥開了皮的橘子,任齊光細數著自己身上的脈絡。

有一點羞恥和難堪,但更多的是興奮。

他呼吸變得急促,如果沒有理解錯的話,齊光的意思是……

齊光嘆了一口氣,“我知道現在說這件事不太合適……”

葉星沒有等他說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葉星保持坐著的姿勢,努力仰著頭,齊光弓著背,俯身回應著他。

和第一次短暫而又激烈的吻不太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產生的如此強烈的想法,不是在酒後,也不是在睡夢中,沒有猶豫,也沒有退怯。

不像上次一直在試探甚至沒來得及認真感受,他親了親齊光的嘴唇,把舌頭探了進去。

一會兒齊光身體就軟下來了,這個姿勢無法維持太久,背部弓著有些難受,他把右腿彎曲搭上沙發得以承受一點身體的重量,然後輕輕坐在了葉星的腿上。

雖然仍然是弓著,好歹弧度沒有剛剛那麽大了。

都說初吻應該淺嘗即止,不會進行太久。

當然,如果拋開上次喝醉酒那次惡作劇般的吻的話。

但是兩個人似乎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腦子裏炸開了無數的煙花,人生似乎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如果這個時候去死,也應該是可以的。

齊光的身上很濕,葉星的手上和身上都沾上了水,還有從他頭發上滴下來的水珠,從太陽穴流到嘴角,不知道最終誰品嘗到了滋味。

一會兒這樣弓著也覺得有些礙事了,浴巾也有隨時落下的風險,齊光幹脆右手護著葉星的後腦勺,慢慢壓了上去,直到兩人都穩穩躺在了沙發上。

大白天的就有了一種無盡夜晚的錯覺。

如果這時候被人打斷的話,就很泯滅人性了。

咚咚咚……

葉星差點以為自己腦海中的煙花在真實爆炸。

接著又是咚咚咚……

齊光放開他,慢慢坐了起來,兩人胸前起伏不定,努力壓著呼吸,就這麽對望著。葉星的眼睛亮晶晶的,努力把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忍了回去。

咚咚咚……

門口傳來第三次敲門的聲音。

如果是收拾餐具的人這麽執著的話,就等著被投訴吧!

齊光摸了一把他的臉,站起來要去開門。葉星攔了攔,從上到下看了他一眼,跳起來往門口走去。

他楞在原地低頭看了眼自己,把腰間有些松的浴巾紮緊了些,進了浴室。

看到方蓉和油頭男以及明明很大只但存在感極不強的保鏢站在門口時,葉星有一種幹完壞事被抓了現場的羞恥感。

這種羞恥感很快就被再次見到方蓉的喜悅感壓了下去。

眼淚也終於忍無可忍。

“老媽……”他吸了吸鼻子,抱了過去。

“乖孩子,”方蓉撫摸著他的腦袋,“受委屈了,媽媽對不起你。”

葉星腦袋搭在她的肩上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們就先告辭了,方女士。”油頭男一揮手,跟保鏢一前一後離開了。

方蓉沒有理會他,也沒有看過去。

事情都解決了的意思是,帳都算清楚了?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葉星擡起頭,“媽,您辛苦了。”

“你都知道了……”方蓉嘆了一口氣,“希望你不會怪我們。”

有什麽資格怪呢?

葉星低垂著眼睛搖了搖頭,胸前起伏不定的氣息還沒有平靜下來。

“本來想等你高考完再告訴你的,畢竟……畢竟你爸他工作忙,一兩年不回來你也不會起疑。把你安排去偏遠的地方讀書也實在是因為我沒辦法照顧你了,一堆事情要處理,還要安撫債主,以防他們走極端去找你麻煩。只是沒想到,他們還是找你了。”方蓉說著眼中開始泛淚,她擡起手抹了一下,接著又皺緊了眉頭,“但是你怎麽會在這?你不是應該在陳鎮嗎?”

葉星才知道自己瞞著方蓉離開陳鎮闖禍了,“對不起,我沒有跟您說,其實我最近在畫室學習,我準備……”

“你準備走藝術的方向考大學是嗎?”方蓉問。

“對,對不起。”葉星說。

意外的是,方蓉的表情似乎有一絲欣慰。

“也好,目前這情況,這確實也是一條路。”方蓉看著他,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腦袋,“以前你從來沒有對學習上心過,我們對你也沒要求,只要你過得開心就好。幾個月沒見你長大了,我還擔心你一個人生活不能自理,現在看來,你比我想得堅強多了,我也放心了。”

葉星的負罪感頓時減輕了不少,但是比起這些,他更想知道那些債務的問題,還清沒有?沒還清的話還剩多少?

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轉頭看了眼屋內,齊光在浴室沒有一絲動靜,仿佛在說別管我我不存在。

“裏面有人?”方蓉看著他惴惴不安的樣子問道。

“嗯,我朋友,以為我出事了過來找我的。”他十分順口地把本來想說的“救我”改成了“找我”來掩飾他們超出友誼的不正當關系。

齊光這時已經穿戴整齊,頭發也幹了不少,仿佛聽到了他的召喚般從浴室走了出來,“阿姨好,我叫齊光,是葉星的同學。”

方蓉楞了楞,大概是這樣的見面方式有些尷尬,尤其是自己還在這樣的狀態下剛剛差點抱著葉星哭。

她扯出了個笑容點點頭。

“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了。”齊光也笑了笑,去沙發拿自己的書包。

葉星跟著過去,低聲問他,“你回去了?”

“嗯,我這次來就是來救你的,你現在安全了,我就放心了。”齊光掃視了一圈沒有自己遺漏的東西,把書包的拉鏈拉上了。

“我送你。”葉星說。

他有些不放心,就算遇見齊景生的幾率不大,但是他明白齊光對這裏的恐懼。

齊光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別,你現在需要好好陪著阿姨,而且你們肯定有很多話要說。”

葉星猶豫了一會兒,“那你一個人去火車站不要害怕。”

“我可害怕了,”齊光朝他笑了笑,“葉星同學,我跟你一樣只有三歲。”

要不是方蓉還在門邊,他簡直想捏著齊光的臉蹂|躪一番。

當然,還要親一親。

“閉嘴,”葉星瞪了他一眼,取下手上的佛珠遞過去,“把這拿著,我的佛珠護體,沒有壞人敢靠近你。”

齊光接過佛珠,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是對葉星很重要的東西,是自己身體一部分的那重要。而現在葉星為了安撫他的情緒正把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交給他。

這話怎麽感覺有些變味兒……

幾秒後,齊光問他,“你什麽時候回來?”

“怎麽?怕我不回去了啊?”葉星挑著眉,壓低了聲音。

“不怕,”齊光把書包一背,揚了揚頭,“你最好別回來,我就把你這佛珠賣了去請周添吃烤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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