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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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下過雨的道路有些濕滑,再加上是夜裏,好不容易把齊光扛到樓下門口的時候,葉星沒踩穩一下就向前栽去。重心完全在他身上的齊光也跟著向前倒去,好在周添個子沒他們高,底盤稍微穩些,躲過了一劫。

葉星沒顧上自己褲子和衣服摔得一身泥,趕緊和周添一起把齊光扶了起來。雖然齊光不太清醒,但酒品還算好,喝成這樣也不吵不鬧,乖乖配合身邊的人。

“摔到哪沒?”葉星問。

齊光沒怎麽睜眼,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是在說沒摔到還是說不知道摔到哪了。

看起來就是個小可憐。

葉星轉過頭,正準備自告奮勇跟他們說自己送他回去,許哥先說話了,他把車鑰匙甩給了白樹,“你先送他回家,我留下,1984得有人看著。”

白樹握著鑰匙一言不發。

“我清醒得很,那家夥不敢灌我。”許哥知道白樹擔心他,耐心解釋道。

“行,”白樹把鑰匙放進口袋,“你把他家地址發我。”

葉星看著他們把齊光安排得明明白白,正想插嘴說自己一起送齊光回去,又被人搶了先。

白樹說,“算了,我帶他去我家,方便照顧他。”

齊光跟這個白樹很熟嗎?就莫名其妙被帶回家過夜?葉星莫名有些不是滋味,畢竟看起來還沒有自己跟齊光熟。

是啊,他連齊光家地址都不知道!

葉星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這個人怎麽醉成這樣!你要被人帶回家了你知道嗎?!!!

盡管心裏十萬個不樂意,他也不想表現出對齊光的關心,白樹已經把車門打開了,示意他倆把齊光送進車裏,葉星也便配合著周添將身上這個手長腿長的少年塞進了車後座。

等到車都開走了,葉星還楞在原地,一邊不爽,一遍思考自己為什麽不爽。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因為白樹的性取向?

煩!

不過,萬一齊光並不介意呢?畢竟……畢竟也不知道齊光是不是啊……

如果是的話,換誰都不會放手吧。

葉星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在包廂洗手間齊光眼神迷離的那一幕,也是自己此生第一次在真實生活中想到性感兩個字的瞬間。

嗯,是個適合演妖孽的演員。

“葉哥……”周添的聲音將他拖回了現實。

葉星回過神,表情比最開始緩和了些,“我沒事,你上去吧。”

“齊哥他還好嗎?”周添揶揄著問。

還需要問嗎。

那家夥的樣子還有哪是好的??

“沒事,不影響明天上課。”葉星說。

“哎,怎麽每次你來KTV都沒好事,是不是跟這裏犯沖啊?”周添嘆了一口氣。

“別瞎說,”葉星看了他一眼,“我,崇尚科學。”

“好吧,我也不留你了,”周添上下看了眼葉星剛剛摔在雨路上的衣褲,“你趕緊回去洗個澡吧。”

難得見周添這麽懂事,葉星像個老母親般欣慰,十分感動地送走了他。周添走後,葉星才發現不遠處還有個人。因為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剛剛才一直沒有察覺。

是許哥。

他還沒有進去?

他朝著葉星笑了笑,走過來,“看起來,你跟齊光應該是很好的朋友。”

“普通朋友。”葉星也禮貌地笑了笑。

“雖然齊光這個人講義氣,但他可不會為誰都這麽拼命護著。”許哥走近後,側身坐在了旁邊的摩托上。

葉星沒有說話,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哥也沒追問,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煙,開蓋後遞了過去。

“我不抽煙,謝謝。”葉星擺擺手。

許哥抽出一支,點上,嘴上噙著煙把臉別到了一邊。

“剛剛在KTV,謝謝你解圍。”葉星說。

“要謝就謝齊光吧,”許哥把煙夾在手上,回過頭對他說,“畢竟他才是沖鋒陷陣的人。我只是個在自己本職範圍內處理事情的老板。”

敢情您免單和送酒都不帶心疼的。

葉星這麽想著,沒有說出來。他看著許哥身下的摩托覺得有些熟悉,這才發現這是齊光的車。

也不知道那家夥情況怎麽樣了。

“齊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許哥站起來,用大拇指越過自己的肩膀指了指身後1984的大門,“來喝兩杯?”

“謝謝,但是不用了吧。”葉星實在不太想喝酒,雖然自己的酒量沒有齊光說得那麽差,酒品也沒有齊光說得那麽糟,但是剛送走一個為自己擋酒喝掛了的人,於情於理,他現在都不可能安安心心喝得下去。

“不喝酒,喝點別的,”許哥似乎明白他在想什麽,看到他神色放緩了些又補充到,“我想知道你們怎麽得罪李振東那夥人了。”

“行。”葉星拍拍衣服和褲子上的灰,跟著朝1984走去。

和葉星預料的有些出入,齊光第二天並沒有來上課。

他看著旁邊空空的座位第一百零八次分神。

不是酒量很好嗎!

突然,一個粉筆頭飛過來,準確無誤地打在了他的額頭上,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忍不住低聲罵人,“操。”

數學老師距離自己不到兩米的距離,插著腰,深色的襯衣和皮質的紅色包臀裙把她包裹得更像不近人情的女教師了。大家都私底下偷偷稱呼她為紅太狼,今天看上去更加貼切了。

紅太狼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鮮艷的紅唇一張一合,“你旁邊是有什麽風景,半節課了,就不能看一眼老師嗎?”

說完,大家都低下頭偷笑,甚至還有些人竊竊私語開始調侃老師不夠好看。

“安靜!”紅太狼一手拍在了身邊的課桌上,嚇得課桌的主人——一個看上去似乎是個書呆子的男生差點跳起來。

葉星看著他,默默為他受到的無妄之災感到抱歉,伸手去摸到另一只手的手腕時,才發現手腕上空空如也。

佛珠呢?

他擼起袖子再次確認佛珠不在手腕上,瞬間感到不安起來。

雖然不是小姑娘睡覺一定要抱玩偶的那種依賴,佛珠也並不值錢,但是戴了這麽多年早就已經習慣了,一下子找不到的感覺比丟了錢還難受。

紅太狼已經回到講臺繼續上課了,他無法將精神集中在她身上,努力回憶最後一次動佛珠是在什麽時候。

昨晚KTV齊光在衛生間吐的時候,自己把佛珠摘下來過,放在了外套的口袋裏。

外套昨晚拿去洗的時候檢查過了,口袋裏什麽都沒有。

在包廂和陳輝互懟的時候,是在包裏摸到過的……然後呢?

之後就再也沒有和它有關的記憶了。

葉星將目標鎖定在了KTV的包廂和1984。有了明確的目標後,葉星放松了不少,但還是有些擔憂,如果被人拿走了怎麽辦?

一上午葉星都沒有聽進去課,前半段時間用來對著齊光的座位“睹物思人”,後半段時間一心想著自己的佛珠可能落入了別人的手中而惴惴不安。終於挺到了上午最後一節課,鈴聲如期響起,老師還沒把最後一題講完,他已經從後門溜了出去,經過十八班的時候,還順便給周添到了個別。

校門口已經擠滿了三輪車,這些師傅都摸清了學校放學的時間,甚至連冬令時和夏令時都能區分,每到放學的時候,門口就被他們圍得水洩不通。

葉星選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一輛跳上去,“去1984!”

剛上去他就後悔了,被一堆停得毫無章法的三輪車堵在校門口,這繞出去怕是比走迷宮還難,而且看著這些三輪車停的距離,根本就沒打算讓人通過。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先自己把這個迷宮走出去之後再攔三輪車,師傅已經開動了,他靈巧地調了個頭不說,還從兩輛看起來連體的三輪車中鉆了進去,兩輛車不得不罵罵咧咧地甩了個方向讓開。之後又是面臨一輛橫在自己面前的三輪車,師傅再次靈巧地轉了個方向,換了條路走,沒一會兒便繞到了大路上。

別說,這車技一看就是老司機。

葉星由衷地感到欽佩。

一般中午放學,這些學生都不會跑太遠吃飯,拉一趟也就七八塊錢,運氣好的話還能再趕回來拉一趟,運氣再好點的話,就是遇到葉星這樣的,直接報了個和學校有些距離的地址。三輪車師傅心情很好,一路哼著歌,還嘗試跟乘客聊上天,“這個點酒吧應該不開門吧。”

“我找人。”葉星回答。

“哦!那你可得提前跟人聯系好,別過去人沒在!”

師傅操心的事實在夠多,卻正好提醒了葉星,萬一白樹或許哥不在1984和KTV的話呢?那些員工他都不認識,會幫忙嗎?

葉星感到有些擔憂,況且現在是午飯時間,很大概率連KTV都沒開門。

怎麽辦。

眼下唯一的辦法,大概就是給齊光打電話了。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看到齊光的名字遲遲沒有按下去。自他們打架之後,好像並沒有真正好好和解,該怎麽打招呼成了尷尬癌晚期患者葉星同學的最大的難題。

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僥幸,他一路上都沒有把號碼撥過去,直到下了車,樓下樓上都確定了一遍確實還沒有開門之後,才真切地感受到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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