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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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我看你就是打著來看我的名義來蹭飯的!”齊光一個枕頭砸過去。

而沙發上坐著的另一個人——許哥,仍然泰然自若地玩著手機,仿佛世界與他無關。

這時,齊光的手機響起了。

看到葉星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時,他有些意外。

他摸不清這個人的脾氣,兩人的關系也時好時壞,不過當下看來,也無法分辨他倆關系是偏向好的還是壞的一端。

“餵。”他接起電話。

“你好些了嗎?”電話那邊傳來葉星和平常無異的聲音,哪怕說著關心人的話,也沒有在態度上體現出來。

“我沒事。”齊光說。

沒事還翹一上午的課?

葉星忍住了自己想懟回去的欲望,問道,“你回家了嗎?”

剛問完,葉星就忍不住給了自己嘴巴一巴掌。自己為什麽要問這些??

這時白樹在廚房喊,“準備吃飯了!”

齊光從沙發上翻起來,一遍往廚房走一邊對著電話回答,“還沒。”

“那個……”葉星語氣有些猶豫,“能讓白樹接下電話嗎?”

齊光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問為什麽,直接把電話遞給了白樹,“葉星讓你接電話,就昨天KTV那個同學。”

白樹一臉疑惑地接起了電話,齊光沒打算聽,他把燒好的菜端去了客廳,還把碗筷都找出來洗幹凈拿了出去。

“是不是要把飯盛好了給你送過去?”齊光端著幹凈的碗,看著正在沙發上打游戲的某人。

“快完了!”許哥手上一頓操作,沒空多說一句話。

果然,把飯盛好後,許哥就放下了手機來到了餐桌。

“你們先吃著,我過去一趟。”白樹從廚房出來,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解圍裙。

“什麽事這麽急?”齊光問。

白樹把圍裙掛在門後邊,“你同學好像有重要的東西落在店裏了。”

“吃完飯再去唄。”許哥說。

“他估計中午沒多少時間,下午還要上課吧,”白樹從包裏掏出鑰匙放在桌上,“我去去就回,就不拿鑰匙了,飯菜你們給我留點就行。”

“多大點事,這裏還有一位心安理得逃了半天課的,”許哥不以為然,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轉頭看了眼齊光,“下午課還去嗎?”

齊光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有說話。

白樹也看著他,“齊光,要不你跟我一起。”

他這才回過神,擺擺手拒絕了,“不去,吃飯要緊。”

“嘿,你倆感情有點塑料味道呢。”許哥笑了笑。

齊光知道他指的是葉星,扯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許哥,第一,我們沒有感情,第二,塑料是沒有味道的,除非你點火燒它。”

然後用手指點了點桌上的打火機。

白樹也跟著笑了,他站起身到門邊換鞋,“你們別貧了,我先走了,許哥我把你車開走啊。”

白樹走後,齊光才感到有絲不對勁,這是在白樹的家,白樹做好了飯自己都沒吃,留下兩個外人在這裏面面相覷。說是面面相覷也不太準確,貌似不自在的只是自己,許哥跟在自己家似的大快朵頤,絲毫沒有見外。

“你是不是經常來他家啊?”齊光問。

“不經常,”許哥擡起頭,“雖然我是老板,也不能這麽明顯在員工家蹭飯吧。

嗯,雖然您是老板,但是您只會把員工帶回家剝削。

齊光想到這不自覺笑了笑。

許哥見狀,趕緊補充道,“他來我家也是他自己要求的,就純粹兩個大老爺們兒搭夥吃個飯!別滿腦子只有黃色廢料!”

“我,操。”齊光睜大了眼,“我他媽沒想這麽多!”

“是,嗎?”許哥瞪著他,“不知道你是演戲還是真嘴欠,你真沒因為欠被人收拾過嗎?”

還真他媽被人收拾過。

只不過那個人一口咬定自己是個演員。

操!莫名其妙!

齊光承認自己嘴欠,並不以為恥反為榮,決定將嘴欠進行到底,“但凡你倆收斂點,我也不會在這加戲!”

“你小子!”許哥忍不住笑了,他放下筷子看著齊光,“那你和那位葉星同學現在是在避嫌的意思咯?”

“許哥??”齊光也忍不住跟著笑了,“別亂開玩笑,你知道我不是的。”

“那你最好也停止對我和白樹的瞎猜測。”許哥敲了敲他的腦袋。

齊光笑著很快便停下了,開始專註吃飯。許哥卻仍然盯著他看,沒有動筷子。齊光最開始想裝作不知道,被看得久了有些不自在,也擡頭看回去,“許哥?”

“有人說你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有點兇嗎?”許哥問。

“嗯。”

“昨天為什麽喝這麽多?”

齊光皺了皺眉,“您是有選擇性失憶吧!您當時不是在場嗎?”

“別著急上火,”許哥朝他碗裏夾了一塊肉,“自從你爸來過之後,你一直都不對勁。”

是嗎?

齊光知道自己不對勁,但是說不上來是哪裏不對。

就像每天心裏堵得歡,卻又找不到堵塞的源頭,總之莫名其妙得心煩。

他摸出煙盒,抖落出兩只煙,一只分給了許哥,一只給自己點上,“大概是被齊景生壞了心情。”

他不想提到“爸”或者“父親”之類的字眼,幹脆叫了全名,雖然許哥不認識齊景生,但是此刻不用費腦子也知道他說的是誰。

“你們之間的事處理好了嗎?”許哥吸了一口煙。

“對我來說,處理好了,總之我這輩子是不會再回去,所以也沒什麽需要處理的。”齊光說得輕描淡寫,這本來就不是什麽難以抉擇的事,況且自己也沒有改變過主意。

他吸了一口煙,輕輕地吐出,然後在煙灰缸抖落了幾下。把一個不抽煙的人的家搞得煙霧繚繞實在有些不厚道,尤其是還吃著人家的飯。但此刻齊光也向許哥學習——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就這樣在沈默中各自抽了一會兒煙後,許哥又開口了。

“那你還是不對勁,”許哥說,“我了解你,你一向處理事情利落,不會婆婆媽媽,現在既然處理好了,那你這幾天的狀態又是怎麽回事?”

“我狀態怎麽了?”齊光皺著眉頭看過去。

“註意力不集中,心神不定的樣子,”許哥在腦海中搜索了一會兒詞匯,眉飛色舞地說,“活像一個早戀且還是暗戀的的青春期少女。”

樓上包廂樓下酒吧都找過一遍無果之後,葉星看起來有些心急如焚了。

白樹安慰他,“你不要著急,再想想還去了哪裏,如果是在我們店裏掉了的話,別人撿到了一般都會交給工作人員。”

“沒去別的地方,我從這裏離開後就直接回家了,”葉星擰著眉頭,焦慮不安地摸著自己地手,“謝謝你專門跑一趟過來給我開門,打擾你了。”

“沒關系,”白樹看了看時間,“再過會兒KTV也該開門了。”

葉星搜索著回憶,突然摸到自己手掌下方有些異物,他疑惑地把手舉起來看,是一塊擦傷留下的輕微的疤。

對啊,昨晚摔了一跤!

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掉出來的!

他匆忙沖出1984,在門口低頭尋找,臺階下,路燈下,摩托車下,樹蔭下,甚至地磚地凹處都沒放過。

白樹也跟著出來,“是什麽東西這麽重要,很貴嗎?”

葉星找了一圈都沒找到,有些頹然地坐在了馬路牙子上,“不貴,是一串佛珠,我媽給我求來的,我從小就戴著,一下子不見了感覺丟了一塊肉。”

看來是很重要的東西。

那是白樹從來沒有體會過的重要。

他從來沒見過自己父母,或者說,應該是有記憶之後從來沒見過。但是也從大家的嘴裏零零散散聽說過自己的身世,母親十幾歲出去打工,年幼無知懷上了他卻不敢打掉,生下來之後丟給了家裏的老人養。說是丟給老人養,其實就是徹底丟了,後來她嫁了人,根本不認這個孩子,也再沒回來過。

聽起來匪夷所思,但是這種事發生在陳鎮根本不是新聞。

太陽底下無新鮮事,越是落後的地方,故事就越多,這種留守兒童或者說是孤兒在陳鎮一抓一大把。對比之下,齊光那種被帶去過父母身邊卻又家庭發生重大變故的,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但是白樹沒有覺得自己不幸,因為遇到了許哥。

當初第一次遇見許哥的時候,許哥還是個混子,自己也還在讀書。當時周末在雜貨鋪給人打工,遇到人來搶劫,白樹長得白白凈凈,個子也沒人家高,嚇得差點哭了。許哥剛好路過看到,二話不說就沖進來將那人揍了一頓。

那個人也是個欺軟怕硬的混混,看到是許哥,一下子就服軟了,乖乖接受教育,保證再也不來這找事。

許哥對白樹說的第一句話是,“你長得特別像我一個朋友,以後要有人欺負你就來找我,我幫你收拾。”

後來白樹初中畢業,許哥出錢供他讀完高中,再到白樹拒絕離開這裏去讀大學,留下來幫他打理KTV,白樹都沒有見到過許哥口中的那個跟他長得像的朋友。

直到齊光出現。他看到齊光的眼睛,就懂了。

“白哥?”葉星不知道面前的人在發什麽呆,“你沒事吧?”

“啊?”他這才回過神。

“那個,我看到這門口有攝像頭。”葉星猶豫著說,“我能調下監控嗎,如果方便的話……”

“可以,”白樹示意他跟自己進去,“我去給你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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