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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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葉星在齊光的摩托車後座昏昏欲睡。
“葉星，你最好抱緊一點，待會兒你要是飛出去了我就裝作不認識你。”齊光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人。
“啊？”葉星睜開眼，迷迷糊糊回答，“哦……”
然後抱緊了齊光。
齊光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就到了。
車停穩後，葉星卻半天沒有動靜。
真好睡，這樣都能睡著。
齊光拍了拍葉星的腿，示意他趕緊下去。
第三次來到齊光家，沒想到這次是直接奔著床來的。
葉星早就發現了，齊光家幹凈得像是沒有住人，雖然家電家具都很齊全，但是就沒有人住的感覺，每個角落都收拾得一絲不茍，鞋子全部整整齊齊放在鞋櫃裏，沙發上連一件隨手丟的外套都沒有。而現在，通過半敞的衣櫃門，葉星能清楚看見裏面所有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真是自律到變態。
“手機拿來，我去給你充電，你去睡吧。”齊光伸出手。
葉星把手機拿給他，“如果我沒洗澡睡你的床，你會嫌棄嗎？”
齊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星，點了點頭，“會。”
他走進臥室拿了一套睡衣出來，“穿上這個，才有資格上我的床。”
“哦。”葉星拿著睡衣進了廁所。
葉星一邊換衣服一邊感嘆，真他媽神奇，每次來齊光家都是打完架之後，第一次是齊光和小矮子打架，第二次是自己和齊光打架，而今天，是自己跟那個叫陳輝的畜生打架。
不知道下一次要跟誰打架才能來齊光家。
不對，為什麽要來齊光家？
我大概在做夢，腦子怎麽這麽亂。不僅亂，還暈！
給我一張床就能立馬倒下的那種。
換好衣服出去之後，齊光正在換被套和枕套。
真像個盡職盡責的小保姆！葉星抓了抓頭發，走到床邊，“服務真周到。”
“是的，”齊光拍了拍新換好枕套的枕頭，“希望先生這次留的小費能超過五塊。”
葉星瞇著眼笑了笑，“傻逼。”
“睡吧，眼睛都睜不開了。”齊光掀開被子示意睡這兒。
葉星乖乖躺下，閉上了眼，“我真懷疑你給我酒裏下了藥。”
“不辜負您期待，待會兒我就找個金主來寵幸你。”齊光說著，敲了一下葉星的額頭。
葉星沒有如齊光預料中跳起來，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睡著了？這麽快？
講道理，我應該沒給這家夥下藥吧，我也沒有這玩意兒啊！
齊光伸出手，手背朝著葉星的額頭摸了摸。
果然是發燒了。
齊光沒有什麽照顧病人的經驗，拿出手機給帥小蕓發消息。
-姐，發燒了該吃什麽藥啊？
很快帥小蕓電話就打了過來，“你發燒了？在家嗎？我過去找你。”
“不是！姐你別過來，不是我。”齊光解釋。
帥小蕓有些疑惑，齊光什麽時候開始關心起別人來了。
齊光接著說，“是我朋友，發著燒，在我床上躺著。”
“你朋友？”帥小蕓瞇了瞇眼，哪來的朋友，而且還是可以帶回家的朋友，“女朋友？”
“男……”齊光差點嘴瓢，趕緊糾正，“男生！你見過的，那天在KTV跟我打架的那個。”
“哈哈哈哈哈哈，老弟出息了！”電話那頭傳來帥小蕓狂妄的笑聲，“長得還不賴，個子也高，我看可以。”
齊光突然很後悔給帥小蕓打了電話。
“說正經的，姐！”
“你先去醫藥箱拿體溫計出來給他測一□□溫，超過37.2度的話就給他吃退燒藥，醫藥箱也有。”帥小蕓認真地說。
“不是，我家有這些東西？”齊光翻出醫藥箱倒騰，摸出了一個溫度計，“我靠，還真有，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都是你上次發燒我買的！”帥小蕓大聲說道。
齊光繼續翻，又翻出了所謂的退燒藥。
“行吧，你可以退下了。”
帥小蕓捏著電話恨不得把手伸過來揪齊光的耳朵，“你小子，下次生病別給我打電話！”
齊光嘻笑著，“老姐你不會這麽無情的，拜拜！”
掛了電話後，齊光拿出體溫計，用力甩了兩下，翻轉著看水銀被甩到足夠低的刻度。
齊光低頭看著葉星，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他睡著的樣子十分乖巧，雙眼緊閉，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了一點潔白的門牙。
睡得這麽舒服，還是別驚擾他了。
就把這東西放在胳肢窩下面，應該不會把他吵醒吧。
齊光彎下腰輕輕挪動葉星的手臂。
沒有醒。
接著他把溫度計帶水銀的那一頭從短袖的袖口緩緩插入……
“操？”葉星被冰冷的異物感驚醒，一睜眼就是齊光的臉放大在自己的眼前，“你幹嘛？！”
齊光聽到葉星的聲音下了一大跳，一瞬間莫名有種做賊被發現的羞恥感，趕緊解釋：“你發燒了，我你給量下體溫。”
葉星半睜著眼睛，估計還沒有完全醒，乖乖地沒有亂動，喃喃說，“怪不得，這麽口幹。”
齊光將體溫計準確插到合適的位置後，站起身往外走，“我給你倒杯水。”
等他端著溫開水回來時，某個人已經再次進入了夢鄉，一動不動，安安靜靜，連呼吸都很輕。
齊光坐在旁邊，看著睡在床上的人，突然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好像這個人本該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自己知曉他過去的一切，知道他在想什麽，知道他將要做什麽。
但是一瞬間這種感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同學而已。
一個聊過心事，睡過覺，勉強算的上信任的同學而已。
雖然這樣級別的同學，在他不算長的人生中，是第一個。
齊光看了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他把水杯放在床頭，取出葉星身上的溫度計，舉著一邊翻轉一邊瞇著眼看刻度。
38.5度，果然是發燒了。
齊光取出一粒退燒藥塞進葉星的嘴裏，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葉星。”
“嗯？”葉星夢裏面迷迷糊糊回應著。
“起來喝點水，把藥吃了。”齊光小聲說。
“嗯。”葉星閉著眼答應。
應是應了，但是身體仍然沒有反應。
真是個小孩子。
齊光嘆了一口氣，右手伸進葉星的後頸將他的頭扶起來，左手端著水杯對著葉星的嘴巴一點點餵。
葉星眼睛雖然沒有睜開，嘴巴卻很聽話地一點點吞著水。
齊光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忍了半天沒有笑，慢慢將葉星的腦袋放回原處。
果然還是只有生病的時候才會聽話！
齊光關了燈，輕輕關上門，拎著書包來到了書房。
他驚奇地感到自己居然有了學習的欲望。
不知道是因為終於離開了老林的班，還是因為剛剛在某人面前吹了牛。
盡管真正關心自己的人，都已不在人世，但那種飄離的無處落地的感覺似乎在一點點消失。
他很明白，那種感覺並不是短暫而猛烈的叛逆期，叛逆不會讓他連生的欲望都沒。曾經三番五次被帥小蕓拖去看心理醫生，還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藥。
要是沒有帥小蕓，估計真的不會茍活到現在吧。
但是好在有帥小蕓，現在回想起那段時光都覺得陰暗到無法呼吸。
總之，都過去了。
日子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走吧。
許哥回來了，雖然時隔那麽多年沒見有些生疏，但他們不需要熱絡的感情來維系關系，早就是親人的存在了。當他說出那句“齊光，你必須給我考個大學，你畢業了別想在我這裏混。”的時候，齊光就知道了。
自己也如願以償離開了老林的班，離開了那個曾經讓他無比痛恨和壓抑的教學環境。雖然他猜不透陸月揚，但是她身上那股“什麽事都與我無關”的氣質，倒是讓齊光覺得比老林更親切。
以及，一些說不清的似乎是安心的感覺。
他安心地打開課本，一股腦紮進了學海裏。
葉星被尿憋醒的時候，一片黑暗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已經晚上十二點過了。
手機往下滑全是來自周添同學的未接來電和短信，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齊光家。
還穿著齊光的睡衣。
他突然清醒了不少，腦子快速翻過記憶片段給自己解釋為什麽會在這，以及之前發什麽了什麽。
突然，他感到呼吸變得困難，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不準再往前想。
如果都是夢就好了。
葉星尿完尿出來從廁所出來，看見隱隱有光從書房的門縫透出來，他慢慢過去推開門。
書房只亮了一個臺燈，齊光正在案前認真寫著東西，臺燈並沒有特別亮，暖黃色的光一半照在桌上，一半照在他認真的腦袋上。
背景是巨大的書櫃，滿滿當當地存放著古今中外的書籍。
而前景，齊光，就在光下。
葉星突然覺得有些穿越，不知道是因為沒有睡醒，還是齊光此刻太耀眼，或者說，齊光認真寫作業的樣子太不真實了。
出於攝影愛好者對美的捕捉，他舉起手機，按下快門。
可惜忘了調靜音模式。
齊光擡起頭，“我聽到了，給錢！”
“讓我看看是誰在裝逼。”葉星走過去。
“我看你是還沒睡醒。”齊光伸手拉開了頂燈，一瞬間明亮的光束傾瀉而下充滿房間。
葉星覺得有些刺眼，擡手擋了擋，“醒了醒了！”
“你真是在寫作業啊？”葉星靠近了書桌。
齊光看了眼時鐘，“都十二點了，你餓了吧！”
“你他媽居然在整理數學公式？”葉星拿起筆記本放到眼前仔細瞧。
“我點個外賣，你想吃什麽？”齊光掏出手機。
葉星看看筆記本又看看齊光，感到不可思議，“這真是你寫的啊，你這學渣裝得夠辛苦哈！”
“算了，這個時間外賣也只有燒烤了，你生病還是少吃，我給你熬個粥。”齊光自顧自說著，然後起身去了廚房。
葉星坐在齊光坐過的椅子上，翻看齊光的書和筆記，字寫得挺漂亮，筆記也十分清晰。
年級第一考入高中部？
差點信了呢。
葉星掏出手機，點開微博。
他第一次害怕獨處和空閑，所有避免去想的東西會把自己吞噬，他必須馬上找點事情做，來把惱人的東西都拒之門外。
私信和評論又是三位數了，葉星點開隨便往下劃著——
【尋人啟事，某不知名攝影繪畫博主失蹤已經一個月了。】
【讓我看看我們的年更博主今天發博了嗎，哦，沒有。】
【今天禮拜一，天氣晴，葉霸霸已經離開30天了，想他想他想他……】
現在的小姑娘啊，葉星皺著眉頭輕輕笑著。
他並沒有在微博實名，而這些小粉絲之所以知道他姓葉，是因為之前他玩游戲贏得很漂亮，忍不住截了圖發在微博炫耀，結果游戲裏的名字“你葉霸霸不服”出賣了他。雖然經粉絲提醒他馬上刪掉了，但“葉霸霸”這個名號卻流傳了開來。
說起來，自己自從來到陳鎮，好像就沒怎麽打開過微博了，同樣沒有打開的還有相機和畫架。
這段時間過得可真是糟。
而這樣糟糕的生活，從昨天開始似乎已成定局了！
葉星想到這個有些煩躁，把手機丟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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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星在齊光的摩托車後座昏昏欲睡。
“葉星，你最好抱緊一點，待會兒你要是飛出去了我就裝作不認識你。”齊光用手肘頂了頂身後的人。
“啊？”葉星睜開眼，迷迷糊糊回答，“哦……”
然後抱緊了齊光。
齊光加快了速度，不一會兒就到了。
車停穩後，葉星卻半天沒有動靜。
真好睡，這樣都能睡著。
齊光拍了拍葉星的腿，示意他趕緊下去。
第三次來到齊光家，沒想到這次是直接奔著床來的。
葉星早就發現了，齊光家幹凈得像是沒有住人，雖然家電家具都很齊全，但是就沒有人住的感覺，每個角落都收拾得一絲不茍，鞋子全部整整齊齊放在鞋櫃裏，沙發上連一件隨手丟的外套都沒有。而現在，通過半敞的衣櫃門，葉星能清楚看見裏面所有的衣服都疊得整整齊齊……
真是自律到變態。
“手機拿來，我去給你充電，你去睡吧。”齊光伸出手。
葉星把手機拿給他，“如果我沒洗澡睡你的床，你會嫌棄嗎？”
齊光上下打量了一下葉星，點了點頭，“會。”
他走進臥室拿了一套睡衣出來，“穿上這個，才有資格上我的床。”
“哦。”葉星拿著睡衣進了廁所。
葉星一邊換衣服一邊感嘆，真他媽神奇，每次來齊光家都是打完架之後，第一次是齊光和小矮子打架，第二次是自己和齊光打架，而今天，是自己跟那個叫陳輝的畜生打架。
不知道下一次要跟誰打架才能來齊光家。
不對，為什麽要來齊光家？
我大概在做夢，腦子怎麽這麽亂。不僅亂，還暈！
給我一張床就能立馬倒下的那種。
換好衣服出去之後，齊光正在換被套和枕套。
真像個盡職盡責的小保姆！葉星抓了抓頭發，走到床邊，“服務真周到。”
“是的，”齊光拍了拍新換好枕套的枕頭，“希望先生這次留的小費能超過五塊。”
葉星瞇著眼笑了笑，“傻逼。”
“睡吧，眼睛都睜不開了。”齊光掀開被子示意睡這兒。
葉星乖乖躺下，閉上了眼，“我真懷疑你給我酒裏下了藥。”
“不辜負您期待，待會兒我就找個金主來寵幸你。”齊光說著，敲了一下葉星的額頭。
葉星沒有如齊光預料中跳起來，只是微微皺了下眉頭。
睡著了？這麽快？
講道理，我應該沒給這家夥下藥吧，我也沒有這玩意兒啊！
齊光伸出手，手背朝著葉星的額頭摸了摸。
果然是發燒了。
齊光沒有什麽照顧病人的經驗，拿出手機給帥小蕓發消息。
-姐，發燒了該吃什麽藥啊？
很快帥小蕓電話就打了過來，“你發燒了？在家嗎？我過去找你。”
“不是！姐你別過來，不是我。”齊光解釋。
帥小蕓有些疑惑，齊光什麽時候開始關心起別人來了。
齊光接著說，“是我朋友，發著燒，在我床上躺著。”
“你朋友？”帥小蕓瞇了瞇眼，哪來的朋友，而且還是可以帶回家的朋友，“女朋友？”
“男……”齊光差點嘴瓢，趕緊糾正，“男生！你見過的，那天在KTV跟我打架的那個。”
“哈哈哈哈哈哈，老弟出息了！”電話那頭傳來帥小蕓狂妄的笑聲，“長得還不賴，個子也高，我看可以。”
齊光突然很後悔給帥小蕓打了電話。
“說正經的，姐！”
“你先去醫藥箱拿體溫計出來給他測一□□溫，超過37.2度的話就給他吃退燒藥，醫藥箱也有。”帥小蕓認真地說。
“不是，我家有這些東西？”齊光翻出醫藥箱倒騰，摸出了一個溫度計，“我靠，還真有，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都是你上次發燒我買的！”帥小蕓大聲說道。
齊光繼續翻，又翻出了所謂的退燒藥。
“行吧，你可以退下了。”
帥小蕓捏著電話恨不得把手伸過來揪齊光的耳朵，“你小子，下次生病別給我打電話！”
齊光嘻笑著，“老姐你不會這麽無情的，拜拜！”
掛了電話後，齊光拿出體溫計，用力甩了兩下，翻轉著看水銀被甩到足夠低的刻度。
齊光低頭看著葉星，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他，他睡著的樣子十分乖巧，雙眼緊閉，嘴巴微微張著露出了一點潔白的門牙。
睡得這麽舒服，還是別驚擾他了。
就把這東西放在胳肢窩下面，應該不會把他吵醒吧。
齊光彎下腰輕輕挪動葉星的手臂。
沒有醒。
接著他把溫度計帶水銀的那一頭從短袖的袖口緩緩插入……
“操？”葉星被冰冷的異物感驚醒，一睜眼就是齊光的臉放大在自己的眼前，“你幹嘛？！”
齊光聽到葉星的聲音下了一大跳，一瞬間莫名有種做賊被發現的羞恥感，趕緊解釋：“你發燒了，我你給量下體溫。”
葉星半睜著眼睛，估計還沒有完全醒，乖乖地沒有亂動，喃喃說，“怪不得，這麽口幹。”
齊光將體溫計準確插到合適的位置後，站起身往外走，“我給你倒杯水。”
等他端著溫開水回來時，某個人已經再次進入了夢鄉，一動不動，安安靜靜，連呼吸都很輕。
齊光坐在旁邊，看著睡在床上的人，突然有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好像這個人本該出現在自己的生命裏，自己知曉他過去的一切，知道他在想什麽，知道他將要做什麽。
但是一瞬間這種感覺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同學而已。
一個聊過心事，睡過覺，勉強算的上信任的同學而已。
雖然這樣級別的同學，在他不算長的人生中，是第一個。
齊光看了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他把水杯放在床頭，取出葉星身上的溫度計，舉著一邊翻轉一邊瞇著眼看刻度。
38.5度，果然是發燒了。
齊光取出一粒退燒藥塞進葉星的嘴裏，低下頭輕輕叫了一聲，“葉星。”
“嗯？”葉星夢裏面迷迷糊糊回應著。
“起來喝點水，把藥吃了。”齊光小聲說。
“嗯。”葉星閉著眼答應。
應是應了，但是身體仍然沒有反應。
真是個小孩子。
齊光嘆了一口氣，右手伸進葉星的後頸將他的頭扶起來，左手端著水杯對著葉星的嘴巴一點點餵。
葉星眼睛雖然沒有睜開，嘴巴卻很聽話地一點點吞著水。
齊光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忍了半天沒有笑，慢慢將葉星的腦袋放回原處。
果然還是只有生病的時候才會聽話！
齊光關了燈，輕輕關上門，拎著書包來到了書房。
他驚奇地感到自己居然有了學習的欲望。
不知道是因為終於離開了老林的班，還是因為剛剛在某人面前吹了牛。
盡管真正關心自己的人，都已不在人世，但那種飄離的無處落地的感覺似乎在一點點消失。
他很明白，那種感覺並不是短暫而猛烈的叛逆期，叛逆不會讓他連生的欲望都沒。曾經三番五次被帥小蕓拖去看心理醫生，還吃過一堆亂七八糟的藥。
要是沒有帥小蕓，估計真的不會茍活到現在吧。
但是好在有帥小蕓，現在回想起那段時光都覺得陰暗到無法呼吸。
總之，都過去了。
日子都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走吧。
許哥回來了，雖然時隔那麽多年沒見有些生疏，但他們不需要熱絡的感情來維系關系，早就是親人的存在了。當他說出那句“齊光，你必須給我考個大學，你畢業了別想在我這裏混。”的時候，齊光就知道了。
自己也如願以償離開了老林的班，離開了那個曾經讓他無比痛恨和壓抑的教學環境。雖然他猜不透陸月揚，但是她身上那股“什麽事都與我無關”的氣質，倒是讓齊光覺得比老林更親切。
以及，一些說不清的似乎是安心的感覺。
他安心地打開課本，一股腦紮進了學海裏。
葉星被尿憋醒的時候，一片黑暗讓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眼，已經晚上十二點過了。
手機往下滑全是來自周添同學的未接來電和短信，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齊光家。
還穿著齊光的睡衣。
他突然清醒了不少，腦子快速翻過記憶片段給自己解釋為什麽會在這，以及之前發什麽了什麽。
突然，他感到呼吸變得困難，拍了下自己的腦袋，不準再往前想。
如果都是夢就好了。
葉星尿完尿出來從廁所出來，看見隱隱有光從書房的門縫透出來，他慢慢過去推開門。
書房只亮了一個臺燈，齊光正在案前認真寫著東西，臺燈並沒有特別亮，暖黃色的光一半照在桌上，一半照在他認真的腦袋上。
背景是巨大的書櫃，滿滿當當地存放著古今中外的書籍。
而前景，齊光，就在光下。
葉星突然覺得有些穿越，不知道是因為沒有睡醒，還是齊光此刻太耀眼，或者說，齊光認真寫作業的樣子太不真實了。
出於攝影愛好者對美的捕捉，他舉起手機，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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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光擡起頭，“我聽到了，給錢！”
“讓我看看是誰在裝逼。”葉星走過去。
“我看你是還沒睡醒。”齊光伸手拉開了頂燈，一瞬間明亮的光束傾瀉而下充滿房間。
葉星覺得有些刺眼，擡手擋了擋，“醒了醒了！”
“你真是在寫作業啊？”葉星靠近了書桌。
齊光看了眼時鐘，“都十二點了，你餓了吧！”
“你他媽居然在整理數學公式？”葉星拿起筆記本放到眼前仔細瞧。
“我點個外賣，你想吃什麽？”齊光掏出手機。
葉星看看筆記本又看看齊光，感到不可思議，“這真是你寫的啊，你這學渣裝得夠辛苦哈！”
“算了，這個時間外賣也只有燒烤了，你生病還是少吃，我給你熬個粥。”齊光自顧自說著，然後起身去了廚房。
葉星坐在齊光坐過的椅子上，翻看齊光的書和筆記，字寫得挺漂亮，筆記也十分清晰。
年級第一考入高中部？
差點信了呢。
葉星掏出手機，點開微博。
他第一次害怕獨處和空閑，所有避免去想的東西會把自己吞噬，他必須馬上找點事情做，來把惱人的東西都拒之門外。
私信和評論又是三位數了，葉星點開隨便往下劃著——
【尋人啟事，某不知名攝影繪畫博主失蹤已經一個月了。】
【讓我看看我們的年更博主今天發博了嗎，哦，沒有。】
【今天禮拜一，天氣晴，葉霸霸已經離開30天了，想他想他想他……】
現在的小姑娘啊，葉星皺著眉頭輕輕笑著。
他並沒有在微博實名，而這些小粉絲之所以知道他姓葉，是因為之前他玩游戲贏得很漂亮，忍不住截了圖發在微博炫耀，結果游戲裏的名字“你葉霸霸不服”出賣了他。雖然經粉絲提醒他馬上刪掉了，但“葉霸霸”這個名號卻流傳了開來。
說起來，自己自從來到陳鎮，好像就沒怎麽打開過微博了，同樣沒有打開的還有相機和畫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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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糟糕的生活，從昨天開始似乎已成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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