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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結識 一位特殊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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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結識 一位特殊的朋友

因為好奇,宋允知多看了對方一眼。

就這麽一眼,趙安虞便迅速察覺到了,於是主動上前請對方多留了一會兒。沒多久,他便將人帶到了宋允知跟前,還貼心地將其他人都給叫走了。

宋允知嘆服,這眼力見兒比他可強多了,他從前在自己先生跟前都沒有這麽貼心呢,在翰林院更是人見愁,都沒人願意搭理他。

翰林院大人們若是知道宋允知有這個自知之明,只怕都要哭了,原來討人嫌的也知道自己有多討嫌啊。

宋允知當然知道,只是他死不悔改。

言歸正傳,宋允知還是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北戎漢人挺感興趣的。

對方似乎也有意結交宋允知,若不然也不會趙安虞一引他便上鉤了。

“草民鄭廷,拜見大人。”

鄭廷行了個利落的禮。

擡頭時,宋允知更加看清了他的長相。沖著這張臉,宋允知也能迅速記下了他的名字,而後更是將人帶去了一邊的茶樓裏,讓人坐下又吩咐店小二上茶。

此處除非程武盧蒙再無他人,更方便了宋允知跟鄭廷說話。

其實鄭廷長得並非是俊朗那一掛的,但是眉目周正,五官硬朗,蓄著短須,顯出幾分年齡。雖然他表現得十分和善,可宋允知總覺得,鄭廷的真實性子或許可以並非如此。

人都是視覺動物,或許是鄭廷長得合了宋允知的意,反正宋允知對他生不起惡感,坐下後宋允知才問他是做什麽生意的,隨誰一塊兒來了夏國。

鄭廷倒也實誠:“草民原本是北戎四王子手下一官員家中的門客,半年前對方多了一條布匹的門路,便派我負責生意往來。這回光州舉辦商會,北戎朝中也是議論紛紛,雖然不少人對二王子極力勸說大汗派遣商隊入夏感到不滿,但是私下卻派了不少人一路跟隨。”

他便是其中之一。

幾天前查蘇等人在光州大肆進貨時,,鄭廷就在城外,等到查蘇離開後,他才進了城。

對方不提,宋允知早已經忘了這個北戎四王子,如今想來,對方的面孔也已經模糊不清了,只依稀記得對方的性格與這邊的二皇子很像,都是心高氣傲之人。

宋允知不大喜歡這位二王子,可是開門做生意,總不能把人分成三六九等,對方過來賺錢,光州也是占了便宜的,他笑著道:“那你們這來的算遲了,前頭不少好貨都已經被人訂走。”

鄭廷卻自嘲道:“不礙事,草民主家做的生意其實也不大。若真是大生意,也輪不到草民負責。”

宋允知沒忍住多問了一句:“看你面向,似乎是漢人?”

鄭廷點了點頭,又反問:“大人可是瞧不起我們身為漢人,卻在北戎人門下做事兒?”

他知道不少夏國人對北戎的漢人感情十分覆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傲慢了。一方面又不願意收覆失地,放任他們被北戎貴族奴役,一方面又覺得他們不該對著北戎人奴顏婢膝,希望他們待夏國一片忠誠。

幸好,面前的這位宋大人沒有這般無恥。

“北地漢人處境艱難,你們如今能得一份差事已是不易,是該敬佩才對。至於那等嘴碎之人,他們未曾經歷過,站著說話不腰疼也是有的,若真到了你們的境地,他們未必能做的比你們好。”實話實說,宋允知其實最不喜歡的是那群高高在上、總是舔著一張老臉的夏國貴族們,是他們先拋下了別人,如今又哪來的臉嫌棄呢?

鄭廷心中舒坦了些,連眼角眉梢處的笑容都真切了幾分。

氣氛正好,宋允知不久之後又得知了對方的經歷。這位鄭廷的遭遇可比趙安虞曲折多了,趙安虞雖然家貧,但是從小到大遇到的還是好人居多,也順順利利地讀完了書。鄭廷則不然,他是貧苦人家出身,但年幼喪父,與母親跟祖母相依為命,自小受盡了白眼。十歲出頭的年紀,恰逢夏國輸給了北戎,先帝帶著朝臣跟不少富裕百姓大舉南下,他們這些被留在中原故地的漢人也迎來了滅頂之災。

鄭廷的祖母便是那會兒去世的。

他不過是說了個大概,宋允知聽來便難受得不行,心中更有說不清的羞愧。三十多年前造的孽,到現在這筆賬都還沒有平,目測往後也平不了了。

二人聊了半個多時辰,大多都是在聊北戎的商業跟畜牧,鄭廷凡是知道的,都會一一跟宋允知說明。

到了中午,宋允知還留了對方用了飯。

待鄭廷離開後,盧蒙不聲不響地站在宋允知跟前,忽然提醒:“這人瞧著不像是個善類,北戎人對漢人格外警惕,他能讓主家信任,看得出是有幾分本事跟城府在身上的。”

“拋下他們的人難道就是善類嗎?”

盧蒙沈默片刻,這種陳年往事,究竟也說不出到底是對還是錯。他只是提醒宋允知一句罷了,盧蒙見過的人多,雖然不是什麽相師,但是該有的警惕性還是有的。這個鄭廷表面上看著不過是個好說話的中年人,可知人知面不知心,盧蒙害怕對方是被那什麽四王子派過來,蓄意接近宋允知,意圖不軌。也未必沒有這個可能,畢竟宋允知太會拉仇恨了。

可在這之後,鄭廷卻壓根沒有來尋過宋允知,他在光州進貨之後,又跑去底下的縣城弄了些當地的山貨,一門心思奔在生意跟賺錢上。

尋常北戎燕國的商人鉚足了勁想跟宋允知打上交道還不能呢,他卻仿佛避嫌一般。

盧蒙見他如此,卻還是不放心,私下跟鄭廷同行的商人查證過,他的過往與他所說確實一模一樣,為了能出人頭地,鄭廷可謂是吃盡了苦頭。如今算是熬出了頭,鄭廷也盡力幫襯著周邊的孤兒寡母,自己卻沒攢下什麽錢,至今也未婚,吃穿用度都是一省再省。此人很有俠義心腸,又樂善好施,在當地風評極好,北方的漢人或多或少都聽過他的名字,四王子也真是看中了他的好名聲,才將他間接納入自己的陣營。

不怪盧蒙小心非得查別人,而是陛下將他們安排在宋允知跟前,本就是為了護他周全,盧蒙不敢有絲毫大意。

約莫五六日後,宋允知在底下縣城裏再次碰到了鄭廷,他東西已經買的差不多了,正準備回去覆命。

碰到宋允知,鄭廷也一副詫異的模樣,沒有猶豫便上前問安:“草民本來還在糾結是否要去光州衙門道個別,又恐去的唐突,誰知道會在此處碰見大人,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同大人好好告個別。今日一別,往後不知能否再相見了。”

宋允知比較了一番,他已經十五了,這兩年個子噌噌地長高,但是跟鄭廷比起來還是矮,對方竟然跟盧蒙他們差不多高。若是身材再魁梧些,真像是個武將了。

開小差之際,宋允知還不忘道:“光州今後每年都辦商會,你若是想,每年都可以來一次。”

鄭廷卻搖了搖頭:“主家差事不宜做,這速來瞧不上我們漢人,隨時都會有被頂替的風險。”

他對象坦誠,暗中警惕的盧蒙程武反而不好說話了,畢竟北戎漢人的處境他們也是了解的,慘是真的慘。

此處沒有外人,鄭廷說話也就隨意了一些,甚至希冀地看向宋允知:“大人,夏國朝廷會收回北方失地麽?”

宋允知深吸一口氣,不敢輕易回答。

陛下是想的,他們師徒也是想的,甚至連蕭寶玄都有這份心,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他們想就能完成。譬如收服兩京這件事,估計近兩年內都不會有什麽大的進展。

“若是時機合適,應當會很快的。”

“什麽樣的時機呢?”鄭廷苦笑地問。

“譬如北戎內部出事兒?若是他們那兒亂成一鍋粥就好了。”那陛下對北戎用兵也會方便許多,趁他病要他命,收服兩京也水到渠成。

宋允知一時又想起來系統對鄭廷的評價,說他有帝王之相,難不成鄭廷還能當皇帝,當哪個皇帝,夏國的皇帝?還是北戎的皇帝?

顯然都不可能,系統就是瞎說。

程武插了一嘴:“哪有那麽容易的事,大王子跟二王子那些人爭成這樣,也沒見著怎麽亂。”

宋允知一時嘴快:“也不好說,萬一挖出一個傳國玉璽,那還不被人搶瘋了?”

程武怔住,眼中劃過一絲明悟,傳國玉璽麽,聽著很有意思,他再入夏國,到底沒有白費功夫。

那邊盧蒙又開始教訓起了宋允知,這孩子聰明是聰明,但就是太胡作非為了什麽話都敢說,傳國玉璽都失蹤多少年了,誰敢拿傳國玉璽做文章?一個不好那可是掉腦袋的。

宋允知怪不服氣,還責怪盧蒙在外不給他面子,他可是知州!盧蒙怎麽能在別人面前教訓他?

只有鄭廷一個人在也不行!

兩人都不大痛快,還得程武從中調停。

鄭廷也就只說了這麽幾句話,等到同伴找到他後,他便告別了。

與他一道的也是個北戎的漢人,之前他們其實得了主家的命令,來過夏國暗中查訪。當時恰逢光州衙門主持考試,鄭廷甚至還試探著報了名。只是後來被人查出不對,才又隱去身份回了北戎。

鄭廷對夏國朝廷惡意十足,但是對於特立獨行的宋允知卻頗為好奇,這兩次見面,更讓他對宋允知有了不淺的好感。不過這依舊改變不了他對夏國朝廷的憎惡,那些世家大族,早就該死了。

不過在此之前,北戎人得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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