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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禁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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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禁忌(下)

和往常一樣,顧鈺軒雷打不動的生物鐘促使著他睜開眼,盡管還是迷迷糊糊,半夢半醒的狀態,他也沒有睡去,只是睜開眼發呆,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疲憊,盡管不太痛,但還是和灌了鉛一樣難受。

能感受到他的頭暈乎乎的,太陽穴發脹,腰間和肩膀上似乎放了東西,有點重,當然腿上也有。

顧鈺軒的記憶裏不算差,哪怕燈光很暗,他還是將昨天晚上的一切都記得清清楚楚,只要是他瞳孔所收集的每一個細節,他都印入腦海中。

先到一步的並不是臉紅心跳,而是沛白湊過來的一個吻。

顧鈺軒沒有力氣去將人退走或者把自己的臉上口水擦掉,只能微微側身表現出他的不滿。

“我以為你早上會活力四射的,早安。”沛白揪著顧鈺軒因為睡眠不足而有些浮腫的臉,看著那塊肉變紅然後又很快恢覆正常。

“嗯...”顧鈺軒不是很想搭理他,現在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剛剛接受訓練的新人,因為不聽教官的話因此被迫背著三十公斤的負重跑了五千米一樣累,甚至還有些睡眠不足。

“走開。”

沛白笑了笑,沒說話。

顧鈺軒仿佛等發條一樣呆了幾十分鐘,才緩過神來歪頭看了一眼沛白,發現他似乎也看著自己。

但好像在犯花癡。

“餵。”顧鈺軒扯著嘶啞的聲音對著沛白喊了他一句,這樣讓他頭更疼了。

沛白回過神來,然後看著他,在意識到顧鈺軒是在叫自己後起身,披著浴袍出去了幾分鐘拿著玻璃杯回來了。

“要喝水嗎?給你。”沛白將玻璃杯遞過去,顧鈺軒遲疑了一下,接過手中是顫了下,發現是熱水。

顧鈺軒假裝抿了一口,他想要冰水,然後繼續他剛剛想說的話:“我要避孕藥。”

沛白聽了之後先是楞了一下,然後歪著腦袋,皺著眉頭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他真希望自己聽錯了。

“藥,避孕藥。你知道的,我拒絕懷孕。”

懷孕固然會讓他得到重視,但很明顯弊大於利。一個生命是很可貴,需要保護,需要一個愛的環境,拋開他不需要也不想要的心情,當前他自身難保的處境不允許他有一個孩子。

沛白臉色一沈,一把將顧鈺軒手裏的水杯拿走了,表情有些糟糕,俯視著看著顧鈺軒:“水,我收走了。”

顧鈺軒沒說話,他不想要那杯水。只是靜靜地看著沛白賭氣地將玻璃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裏面的水因為慣性而灑出,然後沛白踢了下桌角,桌子上的東西又哐當砸下來,落在地上。

很幼稚的行為。

沛白不說話,只是悶悶地躺會床上,跟撒嬌一樣抱著顧鈺軒,腦袋搖來搖去蹭個不停。

顧鈺軒不懂這個家夥在幹什麽,只覺得這並不是一個獵手或領頭羊該做的事情。

“你為什麽不想要一個孩子。”

顧鈺軒不理他,只是繼續睡著自己的覺,他很少能這麽睡一覺了。剛開始來這裏的時候,還會因為不熟悉環境,或者擔心在晚上被做掉,甚至是顧慮會被強上。種種因素,他沒睡什麽好覺。

可沛白不這麽想,他仍然刨根問底地說到:“為什麽?我手裏的資產還是養得起一個孩子,不需要你付出什麽,況且你把這個孩子打掉,你不會傷心嗎?”

“可以等我睡醒,然後洗完澡再和你說這些事情嗎?”

有孩子打掉固然不好,但如果在他形成之前就讓他消失,就不算所謂的狠心父母了。

顧鈺軒閉目養神了大概半個小時後有些受不了,除了睡不著以外,他還是更想要避孕藥。

起身在衣櫃裏拿了幾件和平時他穿的差不多的衣服和內衣,進浴室洗澡去了。他並不是沒有註意到沛白的目光,只是覺得反正可能會被拋棄,還不如靜下心來想想怎麽獲得情報,或者將這裏的位置傳出去。

獲得情報短時間不太可能,沛白動手比較小心,基本上只動用幾個人,具體行動都是他們親自動手,沒有什麽漏洞。

那就只能出去。

沛白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躺著床上,昨天晚上因為信息素的原因,他並不清醒,現在回想起來有一種喝醉酒短片的感覺,不過顧鈺軒給他澆了一盆冰水——他不想懷孕。

買來的omega也好,警察臥底也罷,應該都會需要一個孩子來提高他自己的地外才對,這樣子反而很不對勁。

他不是沒有碰過omega,只是大多數都自殺或者瘋了。

顧鈺軒洗完澡出來,一副衣冠楚楚的樣子,坐在椅子上喝著已經涼掉的水,隨手拿起一本書來看。

他在等,等沛白主動開口。

如果讓他自己來主動開口去,到時候只會變成霸王條款的簽約儀式,機會就溜走了。

顧鈺軒一頁一頁翻著手裏的書,看著上面的文字,陽光照在書頁上,顯出一種穿透的感覺,溫暖而又讓人舒服,他沒有去看沛白,只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較為修長幹凈的手指翻過一頁頁書頁,指甲因為一段時間沒有修剪而偏長了,微微泛粉的指甲在翻動書頁時蹭到紙張,發出沙沙聲,一下一下傳到沛白的耳朵裏,仿佛那指甲刮的不是紙張,而是他的心。

他離開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轉來轉去,這裏並不是什麽所為的幾百平米大房間,轉來轉去,還走到了顧鈺軒身邊,故作不在乎的樣子將腦袋伸過去,和顧鈺軒一起看著書上的內容,然後喝口水,在床上躺一會,跟個小孩子一樣環顧四周,又跑到顧鈺軒旁邊。

這次他不看書了,就盯著顧鈺軒的側臉。

不是犯花癡什麽的,就為了盯著他。

“你在看什麽呢?”

“書。”顧鈺軒沒有看向他,繼續專註於書中的內容,“你也想看嗎?”

“並不。”沛白找了把椅子坐下來,一只手撐著腦袋,盯著地面發呆,嘴裏偶爾張開念叨著什麽,卻又不發出聲音。

房間裏難得安靜了一會,但很快,幾分鐘過去之後沛白就開口了。

“你剛剛說要聊什麽?”沛白仍然是一副掌握大全的模樣,哪怕他現在仍然內心忐忑,哪怕他不能靠著完全標記來控制顧鈺軒。他並不是什麽喜歡居高臨下,有野心,有遠大抱負的人,但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並不好。

顧鈺軒抑制住嘴角的微微翹起,拿書角在自己的額頭上敲了一下,好讓自己保持冷靜,不能慶幸於獵物的上鉤,繼續冷著臉看了一眼沛白。

“嗯,我要避孕藥。”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冷起來,聽起來沒有商量的餘地,為此,他還少見地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我想我沒有必要懷這個孩子。”

他的信息素已經成為標記後的味道,酒味變濃了,巧克力的苦味變少,似乎轉換成了可可的醇香,也許是因為沛白的原因,裏面摻雜了一些清涼提神的味道。

顧鈺軒覺得這就和調過溫的紅酒巧克力裏面摻了幾滴風油精一樣糟糕。

“為什麽?你現在自身難保,應該沒資格跟我談條件。”沛白沒有註意到顧鈺軒是故意放出信息素的,只是覺得顧鈺軒現在因為不安或者剛剛被標記還控制不好信息素而已。他伸出腳,由於沒有穿拖鞋,腳趾勾上顧鈺軒的褲腿,腳趾拽住一塊布料,然後向上撩起,接著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看著顧鈺軒。

“或許你說的對,可這畢竟我是omega,你不是。你又有什麽資格跟我談條件呢?”顧鈺軒看著沛白,倆人對視,當他們立場和利益不同時,這場對話就已經成了談判,而不是所謂的商量於雙方退步了。

不過他也註意到了沛白的小動作,先是擡起那只被撩起褲腳的那只腳,將沛白一腳蹬開,接著另一只叫穿著涼拖鞋踩了上去,力道不重,卻也剛好叫沛白抽不開腳來。

“你是omgea沒錯,但你終究是我買來的,而且吃穿用住,都是我在負責。報答我也好,我命令你也行,你在這裏,沒有所謂的自由可言不是嗎?”沛白一邊苦笑,一邊試圖將腳慢慢抽出來,好在顧鈺軒沒有下死手,腳背上只有一個淺淺的鞋印罷了。

“你覺得我流產很難嗎?”顧鈺軒見人跑走了,反而覺得好笑,主動脫了鞋,光滑的腳底順著沛白的小腿滑上去,一腳才在沛白的大腿根,這次比剛剛的踩腳背的力氣重得多,讓沛白整個人抖了一下。

沛白知道顧鈺軒在向他示威,不過他並不是什麽小氣的人。

“怎樣你才答應把這個孩子生下來。”沛白不懂顧鈺軒有什麽目的,在完全標記之後,哪怕是S級的omega也會多多少少有依賴性,但代價就是他自己也能被顧鈺軒的信息素所控制。

顧鈺軒皺著眉,似乎在思考怎麽才能狠狠地宰沛白一次。

但他只是裝給沛白看罷了。

“每個星期,讓我出去兩次。”顧鈺軒將腳收回來一點,但也只是從大腿移到了膝蓋,偶爾還在凸起的關節上磨蹭,“我說的出去是去街上,買東西也好,逛商場也罷,總之我不想關在這裏了。”

沛白笑了笑,他不怕顧鈺軒跑了,也不怕顧鈺軒報警,也不需要擔心顧鈺軒真的是警察而到外面去和他的同伴對暗號。

他會親自盯著。

“出去可以,我跟著你。”沛白用手握住了顧鈺軒的腳腕,將上面的軟組織按得哢嚓作響,“這位要做父親的人,你最好不要給我有什麽小心思。”說著他將顧鈺軒的腳炸起來,相比腳這種常年被襪子包住的部位,沛白的手背顯得有些發黑,盡管他也算白的那一類。

微微低下頭,親吻了他的腳心。

顧鈺軒渾身顫了一下,將腳收回,然後半瞇著眼睛壞笑道:“小心腳氣。”

沛白也不去想對面的壞家夥是不是在開玩笑,只是故意伸出舌頭,含笑的眼睛就那麽盯著他。

“今天下午帶你出去。有意見嗎?”

“沒有。”

顧鈺軒坐在車上蒙著眼,換了新衛衣,這是沛白按照他的尺碼買的。不得不說,穿合適尺碼的衣服還是舒服多了。

他知道警察局裏派了人在可疑地區跟他接應,不過到底會不會遇見,遇見了又怎麽傳遞信息,沛白會把他帶到哪,不確定因素很多。

多的和他當初選擇來這裏做臥底一樣。

和沛白說的一樣,這次出行只有他們兩個人。

顧鈺軒坐在副駕駛,腦袋靠在繃直的安全帶上,想著待會的計劃。

不過他很奇怪,為什麽當初計劃讓他潛入這裏的理由是沛白喜歡男omega,可無論是從準備的衣服還是動作和經驗來看,他怎麽都是沒接觸過男omega的那一類才對。

是收集情報錯了麽。

“你想去哪?”沛白看不見顧鈺軒的眼睛,不太能準確地判斷出他的神情,“是你主動要求出來的。”

顧鈺軒想了一下,說了一個大型商場的名字。

那裏人比較多,也是巡邏點之一。組織會在那裏安排便衣警察。

沛白並不覺得商場有什麽好的,倒不是因為人多而容易被盯上,畢竟每次下手都格外小心,而且都會留個底線。

等到了商場,沛白停好車,顧鈺軒才被摘下眼罩。

倆人在這個七層的商場走了一圈又一圈,顧鈺軒不說餓,沛白也沒拉著他進餐廳,服裝店也好,飾品店也罷,兩個人都沒進。

兩個小時內的唯一消費就是一人一個大份冰淇淋。

“你到底出來幹什麽的?”沛白在把冰淇淋的餅幹吃完後有些無聊,本來就不喜歡逛商場的他現在感覺自己就是換了個地方散步,或者遛狗,甚至自己才是那條狗。

“透透氣。”顧鈺軒敷衍地回答道,他似乎看見一個白頭發的身影,盡管不太確定,但他還是想碰碰運氣,看看那是不是顧諾。

或許並不是出於任務,他也有些想自己的妹妹了。

沛白沒勁地站在玻璃欄桿旁,看著顧鈺軒四處張望的樣子,頓時洩了氣。

果然出來就沒安好心。

“能不能別看了,咱倆來逛商場,買點東西回去吧。”

“你有什麽想買的嗎?”

沛白猶豫了一會,他並不知道自己要買什麽。平時有想要的,動動嘴吩咐用人就行了,根本不用親自出門。

“你要是沒有想買的就回去吧,反正...”顧鈺軒還是沒有找到剛剛那個白頭發的身影,也沒看到接應人員,幹脆回去算了。

不過沛白可沒在乎他在說什麽,直接拉著他進了他們光臨的第一家店鋪——母嬰用品店。

“就在這買點東西回去吧。”

顧鈺軒不太理解沛白為什麽會跟個小孩子看到玩具一樣冒星星眼一樣興奮,只是由著他去了。

“你覺得你來這裏有什麽意義?”

“怎麽沒有意義?你肚子裏懷的不是我的種?買點母嬰用品怎麽了?”

顧鈺軒沒說話,就當打發時間,裝模作樣地看了看。

種類很全,奶粉、奶嘴、嬰兒服裝、紙尿褲、輔食、磨牙餅幹、益生菌和玩具,可謂是應有盡有,導購員也很有耐心,領著沛白到處逛。

這也給顧鈺軒一次松口氣的機會,他盡量在有監控的地方出沒,這樣引起註意的幾率較大。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你的嗎?”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似乎因為不情願或者某些原因,聲音很小,甚至有些聽不清。

顧鈺軒下意識擡頭,發現對方有一雙淡粉色的眼睛,半睜開的模樣看上去沒什麽精神,但讓他格外熟悉。

“啊...請問奶粉有什麽推薦的嗎?”顧鈺軒一轉身,指著櫃臺上他看上去沒什麽區別的奶粉問到。

顧鈺軒很難想象顧諾為什麽會在這裏,這並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她並不是那種願意迎著笑臉主動跟別人說話的性格,來這裏似乎不太符合情理。

倆人背對著監控,也不用顧忌什麽口型問題,直接放開了說:“便衣警察。我帶了跟蹤器,你能帶回去嗎?話說,你為什麽會來買母嬰用品?”

顧諾在母嬰店做便衣警察並不是因為她想在這做,只是這裏有小偷出現,而且還是唯一一個可以早九晚七的地方。不是不可能遇見顧鈺軒,只是她心裏最不想看見的除了顧鈺軒的屍體就是他懷著孕的樣子了。

“啊...出了點意外吧。”顧鈺軒有些心虛地說到,盡管他知道自己脖子上的後頸比他誠實地多,他無法藏住任何事實。

顧諾沒說話,只稍微往後面退了一步,瞟了一眼走過來的沛白,隨手拿起櫃臺上的奶粉,立馬掛起不太熟練的職業笑容,對顧鈺軒說到:“請問是要這個嗎?”

“對的,麻煩你了。”顧鈺軒點點頭,看著沛白空著手有些奇怪,“是你自己主動要來的,怎麽空著手?”

沛白聳聳肩,到收銀臺去買單了。

他剛剛跟著導購員聽了一大堆話,本想問問顧鈺軒什麽意見,結果一轉頭人都不見了,晃悠了一圈才找到人。

顧鈺軒盯著顧諾的動作,想看看她有沒有把跟蹤器放進去,但又害怕沛白看出什麽異常來,只能站在門口遠遠地望著。

顧諾註意到了顧鈺軒的小動作,同樣礙於沛白的小動作,也沒和顧鈺軒進行眼神交流,將藏在袖口的跟蹤器扔進包裝袋裏。好在這家店鋪的包裝比較正式,套了好幾層包裝,藏一個跟蹤器問題不大。

“你買奶粉幹什麽?”沛白付完錢來找顧鈺軒,有些不理解顧鈺軒明明不想要孩子,卻還是買了點東西,盡管用不著。

“來都來了,況且我不能自己喝嗎?反正都是進肚子裏的東西。”

顧鈺軒只想現在就把包裝拆開,看看那個追蹤器到底去哪了。要是沒有裝進去,那麽下一次就不會有這麽好的運氣了;可要是裝進去,難道沛白不會檢查嗎?

不過仔細想想,沛白確實從來沒有檢查過。

除了第一天勉強稱為指檢的東西。

顧鈺軒抱著小紙盒,坐在副駕駛,拿起座位上的眼罩準備戴上,但發現沛白坐在駕駛位上一動不動,也不看他,也不發動汽車,似乎在發呆。

顧鈺軒也不說話,把眼罩戴上後就坐在那,反正什麽都看不見就,靜靜地等著沛白開車回去。

在看不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慢,顧鈺軒手指不自覺地扣著手上的紙盒,想著顧諾會把跟蹤器藏在哪。

想來想去,他並不熟悉包裝,也不好瞎猜。反倒是覺得沛白奇怪,為什麽還是沒有發動汽車。

顧鈺軒下意識轉過頭向駕駛座的方向望去,可他什麽的看不見,只能順著那個方向望去而已。

“怎麽了嗎?”

顧鈺軒聽到很明顯的呼吸聲,有些像被嚇著的野獸,但很快就消失了。

“沒怎麽,把眼罩摘了。”

顧鈺軒皺著眉把眼罩扯下,正好對上沛白的眼睛,但後者立馬轉過頭去,只留下還有些不知所措的顧鈺軒。

“為什麽?”

“我要你戴的時候再戴,沒有說的時候不要自作主張。”

顧鈺軒不說話了,整個人靠在座椅上,看著有些熟悉但變了很多的道路。

他不記得這條街上的快餐店是新開的還是早就在那,不記得那家服裝店是什麽時候變了裝修風格,不記得哪家店鋪的老板換了人。

一切都在被遺忘。

不知道為什麽,跟蹤器的帶入很順利,順利的可怕。

顧鈺軒抽出書櫃裏的兩本書,將跟蹤器放到最裏面,然後再放入一本書,調整一下位置,剛剛好移出來一點,而又看不出來,再將另外一本貼著邊放著。

追蹤器一旦出現,顧諾在和組織做好準備或者有機會再和顧鈺軒取得聯系的情況下進行行動。

到時候,他就該離開了。

“你在幹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被標記後沛白顯得不那麽冷冰冰的了,反而更加粘人,尤其是像一個雨露期的omega一樣,趴在伴侶的後頸索要著信息素的行為讓顧鈺軒十分頭疼。

他沒有自由,也沒有精力去思考接下來的事情。

“再告訴你我在幹嘛之前,請你這個晚上跟公狗一樣的人走開,下巴頂在我的肩膀上很累。”顧鈺軒別過手來拍拍沛白的頭,有的時候他也會被自己這種消沈做事的態度所嚇倒,這讓他有些疲憊。

“我想問你個問題。”顧鈺軒在聞到濃郁到膩死人的信息素後,想起來他昨天才意識到的事情。

“怎麽了?”

“你在每天的香爐裏,給我的飯菜,還有生活用品裏都摻了藥吧?所以我的雨露期才推遲了一天。”

“嗯...你身上好香哦,你聞得到嗎?”

“那藥裏面還有你的信息素吧,不然為什麽會有薄荷味。”

“晚上想吃什麽?”

顧鈺軒意識到沛白答非所問的行為後就不說話了,只是想著自己的事情。

沛白有些尷尬的想著顧鈺軒會不會生氣之類的,他忘記了還有這茬,畢竟他覺得顧鈺軒不會察覺到的。

大概在過了一個星期,沛白拿著避孕棒回來,說是要親眼看見了才能有一種正式當父親的感覺。

雖然結果沒讓他失望沒錯。

但顧鈺軒還是在看到結果的兩條杠之後楞了一下,哪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親自面對之後還是有些驚訝。

原來自己不是一個人了啊......

“我今天晚上不回來,好好休息。”沛白想和自己的伴侶來一個出門前的親吻卻被拒絕了,只好無奈的撅撅嘴和顧鈺軒道別。

顧鈺軒有些累的躺在床上,他在懷孕只好就有些體力跟不上了,還有些嗜睡,此時正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只是懶洋洋地潮沛白揮了揮手。

有了孩子之後,顧鈺軒心裏有些開始矛盾了,或許他應該打掉的。

“許明哲也不在家,出了什麽事就去找裴瓔,別看她想法多,遇到麻煩還是會幫你一把。”

“嗯,早點回來。”

顧鈺軒在無意識地回答了一句之後就蓋上被子準備睡覺,他還是有些困,便轉過身不再看沛白。

沛白則是在聽見顧鈺軒的回答後呆在原地,然後拍了拍裹在被子裏的人。

“那個,可以再說一遍嗎?”

顧鈺軒哪怕懷孕,對他還是不冷不淡,不過他做什麽都不會抗拒,這讓沛白摸不著頭腦。

難得顧鈺軒說一句聽上去是在想他的話,怎麽能不多聽幾遍。

“早點回來。”顧鈺軒以為他沒聽清,便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不過語氣很顯然沒有剛剛的那麽溫柔了,沾了幾分不耐煩。

沛白自顧自地笑了笑,便出去了。

上次徐奕的事情雖然結束了,但是沛白讓許明哲查了一下那個給徐奕電話號碼的家夥。

查是查到了,是他們的老對頭。

沛白搞不懂這個家夥明明前幾次跟他談過要劃分領地,結果倆人談崩了之後就沒見過了。

這次,既然對方又出手霍霍自己的事情,沛白也不可能放著不管了。

許明哲坐在駕駛位,看上去有些懶懶的。

“約在哪?”

“咖啡廳。”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就是咖啡廳。你沒聽錯。”說實話,許明哲在聽到指定地點時也楞了一下,不過既然約在咖啡廳的話應該不會起什麽糾紛,他也就沒帶人手跟著,只有他和沛白兩個人,“我覺得挺好的,至少在咖啡廳不會打起來。”

沛白點點頭,雖說是灰色產業,但能夠和平發育不引起註意的話,他自然很樂意合作之類的。

這是一家開了很長時間的咖啡店,老舊的裝飾,看上去落灰有些臟兮兮其實是掉色的窗簾,純白色的桌布有些泛黃,但看上去沒有那麽糟糕,反而有一種懷舊感,整個咖啡廳似乎只有餐具是每年翻新的吧。

“歡迎光臨,祝您下午茶時光愉快。”

這個點還算人多,但沛白還是一眼就找到了角落靠窗的端木西。

那家夥金發的樣子無論怎樣都很顯眼。

許明哲先坐到端木西的對面,看著眼前這個金發男,心裏有點說不出的滋味。

他們是競爭對手沒錯,可端木西主要是收保護費的,而自己是專業放高利貸的,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怎麽會絞到一起啊。

“還真準時啊,要喝點什麽嗎?”端木西的眼睛是寶藍色的,在窗外灑進的陽光下發著光,看上去很漂亮。

“算了吧,看起來你過得很滋潤誒。”自從許明哲註意到端木西開始他就一直在笑,混血兒笑起來是很好看沒錯,但許明哲覺得他笑起來還是有些不懷好意。

“當然,畢竟不久前才給你們添麻煩了不是嗎?”

許明哲剛想罵幾句眼前這個沒事找事的家夥,但沛白開口了。

“你僅僅是因為惡趣味才這麽做的?是想看看我們怎麽解決徐奕,還是單純的無聊,我記得你收保護費的地盤還挺大的,沒必要這麽閑吧?”

端木西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只是叫來服務員要了兩杯咖啡和一份蛋糕,看上去像一個悠閑享受下午茶的品味家。

“說實話,可能我太閑了吧。”端木西將點來的巧克力慕斯挖下一勺送進嘴裏,津津有味地感受著冰涼絲滑的慕斯在自己口腔裏的融化,“其實我已經沒有在收保護費了,正處於無業游民。最近準備去旅行,我也不知道去哪。想找一個包吃包住的旅館呢。”

“你還真有閑情逸致。”許明哲在咖啡裏加了很多牛奶和放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沛白瞇著眼看端木西,想著如果眼前這個家夥到底在幹什麽。

“去哪旅行?帶我們一起吧。”

沛白盯著端木西,沒有理會自己旁邊許明哲一副看智障眼神,就好像真的是和自己的好朋友商量去全球旅行。

“那你那高利貸的活呢?也撒手不管了?”

“人都是會覺得累的,你選擇休息,我也想金盆洗手不是嗎?”

“老沛,不是你...”許明哲話音未落,沛白就在桌子下面踩了他一腳,意識他閉嘴。

“在刀尖上舔血一點也不好受,你應該比我有體會。要不要考慮一下帶上我。”

端木西笑了一下,然後拍拍手,似乎在嘲笑,又似乎是在敬佩。

“那我們,旅行地見。”

說完之後,端木西走了,沛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攤在座位上,幽幽地看了眼窗外——警察已經包圍了他們。

“老沛啊,你真的打算金盆洗手?”

“嗯。”

“那好吧,咱說好了,出來了可別忘了哥們。”

“嗯。”

此時顧鈺軒這邊因為跟蹤器的原因,顧諾很快就帶人找到了這裏,將整棟別墅全部帶走,可謂是毫發無損。

“我以為你會等幾天的,畢竟你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在,什麽時候不在。”顧鈺軒站在顧諾旁邊幽幽地說到,這次行動連他都沒有料到。

“你在開什麽國際玩笑?我自己親哥哥被標記了,你還讓我等?我已經等了一個多星期,該知足了。”顧諾無所謂地抽著煙,這次一窩端了之後,她也可以放個假了。

“額...”顧鈺軒有些尷尬,在想要不要告訴顧諾自己懷孕了,而且...而且他是很想把這個孩子留下來沒錯。

“回去做身體檢查,別推脫,就當體檢。”顧諾看顧鈺軒一副猶猶豫豫有事情瞞著的樣子就知道有什麽事情發生,“話說你為什麽沒有被發現啊,找到了一個小姑娘,前幾年你接過她的案子。你不記得她的話,她應該記得你吧?”

顧鈺軒仔細回想了一下,但沒什麽印象,只是搖搖頭。

“那我就當做紅顏禍水了,走吧。我已經替你打過招呼了,他們去審查,你跟我去檢查。”沒等顧鈺軒說什麽,顧諾就拉著他走了,手上的力氣有些大。

端木西跟警察串通,然後把他們引出來,再套話,而端木西隨身攜帶的錄音筆便是最好的證據。

許明哲怎麽也沒想到在他們打交道的幾個中最沒有可能的一個選擇了自首,要知道他做的可是最簡單也是來錢最快的買賣。

“老沛,你是不是早就想自首啊?”許明哲雙手帶著手銬,有些無奈地問到。

“也不一定吧。”

“切,你這個被美色迷了眼的家夥,現在你覺得他還是沒牙的老虎嗎?”

沛白不說話,他到現在才覺得自己天真了。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那天顧諾跟顧鈺軒站在一起絕對發生了什麽,可他沒有去查,他以為顧鈺軒不會背叛...不,這並不是背叛,他只是回到了他來的地方。

“醫生,你能不能再說一遍?”如果不是在這有失形象,顧諾真的想把那團她已經揉成廁紙的驗血單塞到這個醫生的嘴裏。

“懷孕一周,要註意飲食和服用葉酸,不能同房。請問有什麽問題嗎?”醫生覺得這對夫婦有些奇怪,他見過因為興奮尖叫或者憤怒咆哮的,沒見過顧諾這樣一副要殺人的樣子,“而且他激素有些不穩定,應該是因為被低級alpha標記的原因,回去情緒不要太激動了。”

“沒什麽,沒什麽,祝您生意興隆。”顧諾黑著臉出去了,顧鈺軒朝著醫生尷尬的笑了笑表示抱歉後便跟了上去,說實話他沒想到懷孕是可以通過驗血看出來的。

“顧鈺軒,我tm跟你說的什麽?我說了我不想當姑姑!你出個任務還帶個孩子回來?你當是淘寶嗎?金子沒淘到淘到了個拖油瓶。告訴我,誰的,我去把他閹了。”

顧諾罵罵咧咧的模樣吸引了不少來人的註意,配上顧鈺軒在旁邊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倆人就像小情侶異地戀,結果突然喜當爹一樣。

“那個...小妹啊,還去檢查嗎?”

“去個屁。這個孩子,你給我藥流也好人流也好,打了。”

“可以把他留下來嗎?好歹是一條生命...”

“不行,你不要告訴我,你已經成了戀愛腦。”

“那倒沒有。”

顧諾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拉著顧鈺軒走了。

她不想管顧鈺軒留不留這個孩子,只是覺得顧鈺軒未婚先孕,以後還拖著個孩子的話,難免有些風評不好,到時候遭罪的只有顧鈺軒一個人。

“去見見他吧。”顧諾一邊倒車一邊朝顧鈺軒說到,“我也去見見我哥嫂。不要告訴我你們不打算結婚。”

顧鈺軒只是笑笑,他很久都沒有和自己的親妹妹待在一起了。

沛白正待在審訊室裏,說是還有人要見他。

他什麽都招了,只想見見顧鈺軒,畢竟入獄應該是可以帶親人照片的,他想要一張顧鈺軒的照片。

很快門被推開了,顧鈺軒坐在了他的對面。

就像那天顧鈺軒拿孩子的事情找他要出門的機會一樣面對面坐著,他們似敵非友。

“我知道我這麽做似乎不太對,但這是我的任務。”顧鈺軒沒給沛白說話的機會,便先開口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改進,至少能早點假釋出來,我想孩子能有個父親。”

“我...我還以為你會把孩子打掉。”沛白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地捂著嘴,低著頭不敢看顧鈺軒。

“好好表現。”

說完顧鈺軒便走掉了,發現顧諾正站在外面。

“你應該知道,從你走進這間審訊室開始,你和他之間的關系就撇不清了。”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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