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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禁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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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禁忌(中)

顧鈺軒穿上被放在床邊的衣服,等他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人。

他不記得那天他們發生了什麽,只是剛剛睡醒的顧鈺軒似乎又昏睡了過去。

他這幾天格外的感到疲憊和困倦。

顧鈺軒試探著的打開門,發現沛白正站在門口。

此時有些像晚上偷偷溜出來的小孩被父母歪打正著的樣子,顧鈺軒覺得有些尷尬。

“去吃早餐。”

沛白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樣,然後意識他跟上自己。

顧鈺軒有些疑惑為什麽這個看上去在組織內很有話語權的人會親自給自己帶路,明明這種事由傭人之類的來做就可以了。

顧鈺軒盡量將他們所走的路線都記下來,可兜兜轉轉下來,他發現這裏根本沒有可以用來記憶的標志性建築物,幾乎所有的花瓶,裝修都如同粘貼覆制一般。

而且顧鈺軒還不能確定沛白是迷路了還是在故意繞路。

他們路上碰到過幾個傭人,他們的胸口都有姓名牌,而上面除了姓名和職位之外還有字母編號。

顧鈺軒不知道那是做什麽的,不過既然傭人都有字母編號的話,說明這是個戒備森嚴的組織,有自己的辦事標準。

大概走了五分鐘,顧鈺軒在跟著沛白不知道下了多少個樓梯之後,他們才來到餐廳。

那是一張長桌,桌子上已經坐了許明哲和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

沛白突然停住了,顧鈺軒不好走在他前面,只能站在他旁邊。

“那個是許明哲和他的後宮,到時候你只需要吃飯,不用打歪心思。”

沛白的聲音很小卻很清晰,接著走到餐桌旁,顧鈺軒隔著一個座位坐下,傭人立刻端上食物。

許明哲在吃下不知道哪個女omega遞過來的食物後打量著顧鈺軒。

他們這個別墅雖然一直都在從外面搞來omega,但確確實實很久沒有出現男omega了。

所以他一眼斷定,顧鈺軒身上穿的是沛白的衣服,而那褲子上的腰帶是女士的。

“明哲,你今天不陪我們嗎?”一個卷發穿著低胸V領的女人靠在許明哲身上,朝著他撒嬌到。

許明哲先是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笑了笑。

“白天有任務,晚上再跟你們玩。”

顧鈺軒發現許明哲身邊有三個女人,而只有那個短發的omega最熱情,看上去也最像一個正常人,至於剩下的兩個……

顧鈺軒有些擔憂她們的精神狀態。

一個坐在旁邊,就那麽低著腦袋的模樣仿佛脖子脫臼了一般,雙眼有些無神,像一個木偶。

另一個神情有些和她相似,不過偶爾還會吃幾口食物,然後機械般的上下咀嚼著。

她們的後頸都有著明顯的牙印,是被alpha標記過的omega。

而那個唯一有些正常的家夥脖子上還帶著項圈。

她們是因為被標記而一輩子都逃不出去而精神失常,而這個還算正常的人不過是因為自己還沒有完全淪為alpha的所有物而做無謂的掙紮罷了。

很快顧鈺軒和沛白都吃飽了,而許明哲將那個卷發女人打發走了之後拿起勺子給木偶女人餵飯。

“好了好了,聽話點,吃口飯。”許明哲聲音輕輕的,細膩的語氣讓人放松,但木偶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微微張開嘴。

許明哲將勺子裏的湯湯水水送了進去,用紙巾將嘴角留下的湯汁擦去。

許明哲每餵一口就說幾句哄人的話語,順著木偶的毛發。

“再吃點,等我回來,我帶你去看風景。”

“吃完飯,我給你帶禮物,想要什麽?”

女人不說話,只是張嘴吃下許明哲遞來的食物,遇到不喜歡吃的的就閉上嘴,許明哲把那些東西挑出來後才肯吃下去。

為什麽這種看上去已經精神失常的女人都不放走?

顧鈺軒低著頭,盡量讓自己不去想這些。

他是個警察,理應救下這些可憐的人,可現在不行。

在這個無法覆活的迷宮游戲內,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摸索游戲機制和規則。

不過對別的女人不一樣,顧鈺軒看得出來許明哲眼裏都是溫柔與呵護,純粹的沒有一絲雜念。

是因為傷害過,才額外呵護嗎……

顧鈺軒盡量讓自己忽略許明哲笨拙的哄人的話語,突然沛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明哲已經把那三個女人安頓好,各回各的房間了,顧鈺軒想著自己也要被關在房間裏了。

但沛白什麽也沒說,讓顧鈺軒跟在他身後。

顧鈺軒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是小黃文的SM屋,還是直接殺人滅口?

他們下了樓梯,似乎是地下室,可根據深度和空氣中無異味來判斷,這裏應該是和外面鏈接的。

樓梯很長,顧鈺軒跟著沛白和許明哲走了大概十多分鐘才到出口。

那裏停了一輛車,和那天

帶顧鈺軒過來的車不是同一輛。

三人坐上車,沛白坐在副駕駛,顧鈺軒和許明哲坐在後排。

然後顧鈺軒感到眼前一黑,他下意識摸去,但摸到一雙微微發溫的手之後又縮了回來。

他被戴上了眼罩。

由於不是第一次,顧鈺軒有些習慣了。

“去哪?”顧鈺軒試著問了一聲,可沒有人回答他。

和上次不一樣,顧鈺軒這次捕捉不到任何除了他自己心跳的聲音。加上司機,三人都盡量將自己的呼吸藏了起來。

過了很久,顧鈺軒才聽到一個聲音——“買來的東西,不需要知道。”

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冷清,像冬日的泉水,冰涼的感覺摻和著刺骨的寒意湧上心頭,麻痹神經。

顧鈺軒在這時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他目前的價值無非就是他的腺體和一張臉而已。

他不再說話,就那麽咬著嘴唇。

大概半個小時,顧鈺軒才被摘下眼罩,沒有想象中的刺眼,他們來了個很暗的地方,有些像地下室和廢棄工廠。

仍然沒人說話,沛白和許明哲甚至都沒有進行眼神交流,許明哲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了,而沛白朝顧鈺軒揮了揮手之後往旁邊的樓梯走去。

從外面看,這裏就是個爛尾樓,破破爛爛,甚至還有鋼絲露在外面,可上了二樓三樓之後有一段長廊通向一棟小別墅。

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人,上身赤裸,嘴裏含著一個口球,脖子上帶著黑色項圈,身上密密麻麻地布著紅色或深或淺的鞭痕和勒痕,下身穿著皮褲,配上鏤空襠部看上去惡趣味十足。

他的眼睛被染成紅色,瞳孔裏刻滿了恐懼,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張望,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在一片陌生中對上了沛白的眼神。

男人似乎抓住了某種救命稻草,膝蓋在地上磨蹭著往沛白的方向靠近,聲音有些顫抖,想要將心裏所排列的所有求饒的話一概吐出,可有死神掐住他的喉嚨,逼迫他把那些話都咽下去,爛在胃裏。

沛白輕笑了一下,眼裏沒什麽色彩,微微擡起腳,那被擦的蹭亮的皮鞋的腳尖就那麽以極快的速度踢過男人布滿了皺紋的臉頰,男人因為力而往後飛去,赤裸的上身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那沾滿了口水的口球也飛了出去。

“你還不配臟了我的眼。”

很快就有人搬來了椅子和桌子,不過都只有一張,沛白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優雅地坐下,腳尖微微翹起,居高臨下地看著剛剛掙紮起來的男人。

而許明哲也從另一邊冒了出來,手上拿著一些資料,臉上笑盈盈的。

“誒?已經開始動手了嗎?”許明哲將資料交給沛白,然後走到男人身邊,微微彎腰,用一種看可憐的野生動物一樣的姿勢和眼神註視著他。

飽含笑意的眼神裏閃著憐憫與殺害。

“徐弈,beta。家中一兒一女,開著一家新媒體公司的小老板,包養著一個抖S女alpha,倆人約好每周五的下午兩點見面……”沛白嘴裏吐出一大串關於徐弈的信息,而男人也隨著他說的話而從不安到恐懼,然後漸漸成了顫抖。

“你抖什麽啊?說了幾句話就這樣了,你不是抖M嗎?這種羞恥play應該興奮才對啊,不是嗎?”許明哲說著以極輕的力道拍了拍他蠟黃消瘦的臉。

“你…你們想幹什麽?我……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們錢……”

回應徐弈的只有一個清脆的巴掌聲和那幾乎占據了他整個臉的巴掌印。

“請問,有誰叫你說話了嗎?”許明哲的笑容不變,甚至變得更加燦爛了幾分,他的口吻禮貌且溫柔,讓人感到恐懼。

“由於公司內部矛盾,導致資金周轉不開,發不起工資,你在網站上貸款20萬,兩年還清。由於剛開始的電話催促不痛不癢,你就動了歪心思。三個月後,還反倒打電話威脅辱罵我們,真有趣。”

沛白繼續念著紙上的內容看都沒看一眼徐弈。

在沈默文了一會後,他和許明哲對了一個眼神。

“問你幾個問題,第一,是誰告訴你我們的電話地址的?”

一語完畢,整個空間變得安靜下來,只有徐弈微微的抽噎聲,和吸鼻涕的聲音。

借著又是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這次打在了他的另外半張臉上。

“請問你是傻子嗎?現在就是在請你說話。”許明哲每說一個字,他的語氣就越發輕柔,如同琴弦上的棉花,輕柔而讓人舒心。

“我…我……我說了你……你們就能饒了我嗎?”

許明哲不語,一腳踩到他沒多少頭發的頭頂上,用力地往下壓去,鞋跟的棱角處在上面鉆著 像是要鉆出一個洞。

“如果你要是再說些不該從你口裏說出來的話,那麽恭喜你。以後都沒機會說話了。”

“是……是另外一個高利貸網站告訴我的!在…在像你們的網站申請貸款時,我也瀏覽過很多其他網站……然後,在第三個月的時候,有人給我發來了一個匿名短信,給我發了你們的電話號碼……我也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就說出來了……饒了我吧,饒了我吧!”徐弈將一大段話全部一連串的吐出來,像是什麽燙嘴的山藥,在舌頭裏一刻也待不得。

沛白點點頭,然後繼續說到:“第二,你給我們打電話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徐弈在說完電話號碼來歷後明顯放松了下來,可他的瞳孔收縮,恐懼再次蔓延。

“那…那天……我就就是喝多了點酒,公司不順,家庭也不太和諧,便……我都是酒後亂性!被豬油糊了心,說話都沒過腦子的!”

他如同缺水的魚,仰著脖子,乞求著一點水分來分開他的鰓絲。

沛白微微點點頭不知道是不是很滿意他的回答。

“第三,你還有什麽遺言?”

沛白無論在做什麽的時候都有一種自身的氣質那種氣質是不可逾越和被模仿的,他整個人都那麽高高在上,仿佛神聖不可侵犯。

“我…我該說的都說了,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你們應該饒了我……”徐弈已經知道自己無路可退,嘴裏也不再說那些阿諛奉承的話,反而將心中的不滿全都暴露了出來,“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放我走!你們一群生活在地底臭水溝裏的臭蟲!畜生都不如的家夥!眼裏都被那點暴力蒙瞎了,死在你們手裏,真是侮辱我!”

在場的幾人,除了有些難以置信的顧鈺軒外,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那些所謂的憤怒,驚訝,甚至是不屑,都沒有出現在他們的臉上。

對於這些,他們早已習以為常了。

許明哲從褲腰裏掏出小刀,一只手將徐弈如同動物般舉起,手狠狠地掐住他的咽喉處,強迫他張開嘴巴,然後手起刀落,小刀伸進他的嘴裏攪動幾下,一團紅色的肉狀體就被丟到了一旁,而徐弈再次被丟到地上,無聲地吶喊著。

接著就有幾人遞來裝著幹凈水的盆來給許明哲洗手,另外的則將徐弈綁起來,並且把嘴堵上。

沛白先是走到顧鈺軒旁邊,以一種俯視眾生的模樣看著顧鈺軒。

顧鈺軒先是感覺奇怪,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倆人對視了一會後他又覺得尷尬,便挪開了目光,接著就被沛白拉著,走到了徐弈面前。

被五花大綁的徐弈已經暈暈乎乎了,不知道是疼的還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沛白手腕一翻,一把折疊小刀出現在手心,他將刀塞到顧鈺軒手中,然後大手握住顧鈺軒的手,引導著他用刀刃在徐弈的身上畫著,那形狀有些像心臟。

“就這麽把刀刃插進去,聽得懂嗎?”

“你…你要殺人?”顧鈺軒知道這些茍活於地下的人不會講究所謂的人性,可濫殺無辜的話,他是不會做的,“我做不了…我不能殺人。他是無辜的!”

“你說得對。”

顧鈺軒先是驚了一下,不敢轉身看著沛白。

“可他是個人渣。自己找了小三,女兒也學他,兒子□□別人家的omega,公司潛規則女職員……你所了解過的齷齪的東西,他都幹過,你覺得他不該死嗎?”

“他當然有他的錯,可這些應該交給警察……而…而不是你。”

“我也不想殺他,畢竟他的血還是太臟了。可是他看得太清楚了,將我們看的太透的話,就不好辦了。”

說著,沛白將刀刃放在徐弈的咽喉上,按著顧鈺軒握住刀柄的手按了下去。

和想象中噴射出來的血液不同,鮮紅色的液體順著銀白色的刀刃滑下,聚集,滴落,將顧鈺軒的白襯衫染紅,像一朵綻放的花,鮮艷卻致命。

顧鈺軒一把將沾滿血的刀摔到一邊,而那血液也隨著傷口一洩而出,濺了他一身,顧鈺軒腿軟著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緩緩搖著頭。

“不…不能殺人。”

沛白的手上沒有粘上血,吩咐手下將屍體拖走,然後接過一支雪茄抽了起來。

淡淡的檀木香很快彌漫出來,如同煙霧般蒙上眼睛。

他沒有去看顧鈺軒,就那麽靜靜地抽著自己的美味,閉上眼,像一只慵懶的野獸。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手下將屍體處理好之後,沛白直接揪著顧鈺軒的衣領,將他提起來,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由於巨大的拉力,顧鈺軒能感覺到那不透氣的襯衫布料狠狠地勒住了自己的脖頸,讓他暈暈乎乎,眼前微微發黑。

“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很快,空氣瞬間進入肺部,讓他整個肺部膨脹起來,微微張嘴,既不吐氣,也不吸氣,就那麽張著嘴,微微擡頭。

顧鈺軒小跑地跟上了沛白,低著頭,什麽也不說。

三人上了車,這次是許明哲開車,沛白坐在副駕駛。

“你去哪?”沛白看著不是回別墅的路,瞟了一眼許明哲。

“去家甜品店,裴瓔喜歡他家的桂花糕。”

沛白聽了後沒說話,繼續將腦袋歪到一邊看向窗外。

許明哲在一家服裝店門口停了車,表示自己五分鐘就回來後就下了車。

顧鈺軒在車內看了幾眼,發現附近根本就沒有賣甜品的地方,甚至連地攤都沒有。

而五分鐘的話,他會跑到其他地方嗎?

沛白閉著眼,但從車內的後視鏡瞟見了顧鈺軒的小動作。

“你很關心他。”

“沒有。”

倆人的對話簡短而倉促,甚至都沒來得及對視就已經結束。

很快許明哲提著一大堆糕點回來了,還給了顧鈺軒兩盒,一盒是鳳梨酥,一盒是拿破侖。

“啊…謝謝。”

“沒事,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omega應該都比較喜歡這些小東西吧。”許明哲笑起來很燦爛,如果只是從表面上看的話,他更像一個開朗大男孩,可顧鈺軒可是親眼看了他割了徐弈的舌頭。

手起刀落,或許說不上得心應手,可也是熟能生巧了。

顧鈺軒在回去的那段路又被蒙上了眼睛,直到回到房間內才被摘下眼罩,沛白告訴他可以自己到處逛逛,晚上會有人找他。

他不知道去哪,只能遇見走廊就走,看見樓梯就下,有開著的房間就進去看看,然後再出來。

大多數的房間都是空的,裏面卻沒有被灰塵覆蓋的黴味,反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顧鈺軒走下他今天走下的第四個樓梯,發現似乎來到了最底層,樓梯的右邊有一個巨大的落地窗,陽光照射進來,金黃色的陽光灑在地面上,像一副畫,亦如同一首詩。

窗外有個女孩子,穿著純白色的連衣裙,坐在窗外,微微擡頭,那雙無神,有些黯淡的眼睛裏有閃著琉璃色,她坐在草地上,長發堆在地,原本烏黑的秀發因為陽光而閃耀著棕色。

顧鈺軒有些看呆了,很難想象這裏還會有這麽幹凈的人。

可漸漸看仔細了才發現,這就是許明哲在餐桌上哄了一遍又一遍的女孩子,眼神還是有些呆滯。

顧鈺軒好奇地走過去,輕輕地推開窗戶,還沒踏入草地,就被女孩叫住了。

“把鞋脫了再進來。”

顧鈺軒自認為動作很輕,可還是被發現。

他乖乖地將鞋脫下來,整齊地並在一旁,坐在女孩旁邊。

“你可以叫我裴瓔,也只能叫我裴瓔。”和顧鈺軒想象中的不一樣,女孩的聲音溫柔的如流水一般,讓人感到舒緩,“我知道你叫顧鈺軒,來這裏幹什麽?”

“隨便走走,走到這裏,因為在餐桌上見過你,便坐過來了。”正好顧鈺軒不知道說什麽,便順著她的話題延續了下去。

本以為是不能正常交流的精神病人,不過看上去還是有些瘋癲。

“你是omega對吧?也對,除了omega,還會有什麽來這裏?”

“你也是omega,問我這種問題,心裏應該有了答案才對吧。”

“我和你不一樣,你快走吧,我可以告訴你路線。”裴瓔說著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起方方正正的圖案,“這裏大概分為兩個區域,東邊是許明哲的地盤,西邊是沛白的地盤,倆人用信息素劃分地盤,像狗一樣,真惡心。”

裴瓔畫的圖有些覆雜,兩個方塊,中間由兩個向下的樓梯銜接起來,左邊的方塊分為三層,表示一共三層樓,右邊則有五層。

“這裏是東樓第二層的陽臺,出去之後向右拐彎,往上走一層,到第二個拐角拐彎,會有一個很長的樓梯,下去,就到了一樓,然後往西走,會到兩棟樓的交界處。不要進房子,就順著左邊的梧桐樹走,到第三顆時,右轉,一直走,你會看見一個低下的入口,往裏面走就是了。以你的身份,應該能逃出去吧。”裴瓔說的十分流利,幾乎是一口氣吐出來的,顧鈺軒盡量將這些方向記下來,雖然他目前還不打算離開,可總有一天會用上的。

“你可以選擇淩晨四點左右走,因為那個時候他們會出去辦事,正好是趕不回來的時候。”

“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如果是出於同病相憐,那麽顧鈺軒完全可以理解,但倆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甚至連眼神對視都少的可憐。

裴瓔的語氣偏冷淡,至少看上去她並不是一個重感情的人。

“你不想走嗎?”裴瓔巧妙地繞開了他的問題,然後往後一倒,躺在地上。

“目前還不想走,我是個流浪漢,在這裏有吃有住,平時只需要張開腿,露出腺體罷了。”

“那你還真是差勁。”

顧鈺軒笑了笑,躺在她的旁邊,閉上眼感受暖暖的陽光撒在身上。

“讓我在這裏睡一覺吧,這裏像迷宮一樣,走起路來很費神。”

裴瓔看了一眼閉上眼的顧鈺軒沒說話,也閉目養神起來。

顧鈺軒是被裴瓔叫醒的,說是去吃飯。

或許平時他並不會睡的那麽死,可這裏似乎點了助眠的香熏。

他爬起來,穿好鞋跟在裴瓔後面,發現這裏的裝修風格還是和沛白那邊有些不一樣。

“你真的是omega嗎?”裴瓔用顧鈺軒看不懂的眼神瞟了他一眼,“你應該沒有被標記。”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你對那兩個alpha的信息素沒反應。那兩個人在自己地盤放信息素可是毫不吝嗇的,一般沒有被標記的omega撐不了多久就強制進入雨露期,你怎麽回事?”

說著,顧鈺軒註意到了裴瓔腺體上的牙印,那牙印似乎偏小,創口也不深,應該是低級alpha留下的。

可那兩個人並不像低級alpha,至少都有B級。

“從分化起,我對alpha的信息素都沒反應。”

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如果一個S級omega隨隨便便對S級以下的alpha進入雨露期的話,那他也太廢物了點。

裴瓔走到他們上午才見過面的餐廳前停住了,往後幽幽地瞟了一眼。

“你是性冷淡?”

顧鈺軒先是尷尬地笑了笑,然後憋著笑表示自己很正常。

裴瓔還是站在那裏,也對著他笑了一下。

“你笑起來很好看,所以快走吧。”

顧鈺軒沒再接活,坐在餐桌上,餐桌上只有他們兩個。

“他們出去了,至於那兩個女人,一個精神失常,另一個應該在洗澡想著怎麽勾引許明哲吧。”

“你早上看起來也並不像一個正常人。”

“那只是因為我不想理他罷了。”裴瓔吃飯拿刀叉的動作很流暢,可脖子還是有些前傾,眼神依然有些呆呆的。

“你是從哪來的?”

“和你沒有關系,吃飯。”

顧鈺軒不在說話,將飯菜塞進嘴裏,大概過了十分鐘,就有傭人在顧鈺軒耳邊說了些什麽。

然後他就被帶走了,只留下裴瓔一個人。而裴瓔也只是喝了口高腳杯裏的紅酒也上樓去了。

她走進一個房間,裏面有一張大床,而許明哲正站在窗邊。

“誒?你怎麽來了?桂花糕好吃嗎?”許明哲對於裴瓔的到來有些驚訝,連忙不再看窗外,轉過身看著裴瓔。

“我難道不可以來嗎?我的…義父。這個給你。”

許明哲楞了一下,心裏隱隱約約猜到眼前這個女人想要幹什麽。

裴瓔丟給他一支試管,裏面是鮮紅色的液體。

“乘他睡著的時候拿到的。”

“我的好女兒,你沒事來義父的臥室幹什麽?”

裴瓔慢慢跪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就看著許明哲。

“你很喜歡那個叫顧鈺軒的omega是嗎?”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他是沛白那邊的人,你應該聞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

“可他沒有被標記。”

“你想說什麽?”許明哲知道裴瓔是個有小心思的人,而讓人發現那些秘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是警察。”

裴瓔躺在床上,毫無忌憚地在床上滾著,像一個撒嬌的小孩。

“他是我從黑市買來的。”

“可幾年前的□□案,我見過他。整個警局唯一的男性omega。”裴瓔從床上翻下來,厚實的地毯很好地拖住了她,她如同一條蛇,腰肢一扭便滑倒許明哲的身上,手輕輕地拖著他的臉頰。

“義父,那次□□案……你說過你會補償我的,你打算怎麽補償呢?”

“反正不是這麽補償…回去休息吧。”

許明哲將那只他一只手握住兩只都綽綽有餘的手掌拿開了,然後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去。

“義父!你答應過我爸爸要照顧我,不會讓我委屈的!”

“這不一樣!”

許明哲突然大吼一聲,平時溫柔的臉上出現了暴怒的情緒,將裴瓔嚇得楞住了。

但alpha的情緒波動,導致房間內的信息素瞬間膨脹起來。

“裴瓔,這不一樣。你是你爸爸的女兒啊…是他的親女兒!我們之間的界線你到底有沒劃清?”

裴瓔腿一軟,倒在許明哲身上,嘴角卻還在微微笑著。

“我當然劃清了,義父……你的身上好香啊,你知道的,在我分化之前,我最喜歡的就是義父你了……”

許明哲知道裴瓔在被強制標記後精神和自身信息素都不太穩定,而此時聞到過於濃郁的信息素,應該強制進入雨露期了。

“而分化之後,最喜歡的除了你,就是你的信息素……嗯……標記我吧,義父,我願意為你露出腺體……不要嫌我臟……”

裴瓔一直對於自己後頸上的牙印十分在意,在摸到那個地方的時候,她的心涼了一截。

他從口袋裏掏出抑制劑,對著裴瓔的手臂打了進去。

“睡個好覺。”

說完裴瓔就沒了力氣,整個人攤成一堆水,被許明哲放在床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許明哲將窗戶鎖上,窗簾拉緊,走出去的時候將門鎖上了。

顧鈺軒被帶到浴室裏洗澡,而奇怪的是浴室裏點了香薰,而且沐浴露洗發水都是用統一的盒子裝好的,似乎並不是外面賣的那種。

他能感受到所謂裴瓔說的兩個區域了。

他離開餐廳,走進那個薄荷味的領域時,他就開始感到頭暈了,而此時在這浴室,感覺更是強烈。

不對,本應該對所有非S級的alpha的信息素都沒有發育才對,而那個人怎麽看都不像S級alpha……

顧鈺軒裹著浴袍出去,然後被帶到臥室,沛白似乎在臥室的浴室裏洗澡。

他鉆進被子,身上的浴袍讓他輕飄飄的沒什麽安全感。

顧鈺軒發現房間裏也點了香薰,和浴室裏的一樣。

那個裴瓔讓他感到了很濃的不安,而且他覺得裴瓔很眼熟。

很快沛白出來了,對於已經躺在床上的顧鈺軒似乎毫不意外。

“今天下午,你去幹什麽了?”

沛白開了一瓶紅酒,沒有拿高腳杯倒,而是直接對著瓶口喝了起來。

暗紫色的酒從他的嘴角留下,滑過他的下顎線,順著他的喉結滴在地上,讓人看的有些口幹舌燥。

“到處逛逛,碰到裴瓔了,在她那睡了一覺。”

“你們聊了什麽?”沛白將還剩下小半瓶的酒瓶放下,翹起二郎腿,把玩著手上的戒指,並沒有註意顧鈺軒。

顧鈺軒楞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麽回答沛白的問題。

“怎麽?你該不會什麽都沒聊,就在那倒頭就睡了?心這麽大,跟個蠢貨一樣。”

“我沒…我迷路了,她給我指了路。走了一下午,太累就睡著了。”

“是嗎?”

“你可以去問她。”

雖然顧鈺軒為了自己的一些利益撒了不少謊,可這次還是有些慌,他人生地不熟,哪怕自己適應環境的能力再強,也不能隨隨便便就把自己豁出去了。

沛白也躺進被窩,閉上眼。

他們像是老夫老妻一樣,語氣平緩的可怕,一點也不像主人與奴隸。

“離那個女人遠點。”

“為什麽?她是許明哲的人才對。”

既然沛白和許明哲關系較好的話,應該不會說這種話。

“和這個沒關系,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為你這個沒有被我標記的omega吃醋?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我沒有……”顧鈺軒無奈地癟了癟嘴,然後不說話了。

反正說什麽他會不會信也不一定。

“不管你怎麽想,無論從哪個角度去解釋,離她遠點。那就是個制造麻煩的玩意。”

“為……”話音未落,顧鈺軒的腦袋就被沛白用被子蓋上了,微微悶熱的氣息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睡覺。”

“可是現在才七點左右,你睡這麽早的嗎?”

“我叫你睡覺就睡覺。”

顧鈺軒覺得沛白有些無理取鬧,只好悶在被子裏裝作睡覺的模樣。

他在盤算著自己應該怎麽套出他們下一次的行動,然後再將信息告訴給總部,而且他也十分在意裴瓔說的那段話……

不過想來想去,顧鈺軒還是決定先獲取信任,然後試著去了解他們的做事風格與準則。

大概在床上躺了一個多小時,哪怕顧鈺軒並不困他也因為過於無聊而睡著了。

沛白則看著手表,等到九點鐘時才起身走了出去,他沒有刻意放慢動作,可發出的聲音如同羽毛落地般忽略不計。

沛白來到昨天晚上來過的房間,許明哲已經坐在裏面了,滿屋子裏都是嗆人的煙霧,其中還夾雜著淡淡的香味。

像檸檬的微微苦澀,茉莉的清香和玫瑰的誘惑混在一起,聞起來讓人感到心情舒暢,而且光是問到這種味道就能想到噴這種香水的人一定是個溫暖熱情的紳士。

但沛白知道這是許明哲的信息素,而且alpha之間會產生同類信息素排斥,他不滿地錘了下許明哲的肩膀。

“抱歉。”許明哲的聲音沒什麽情緒,收起自己的信息素,然後繼續吸著手裏的香煙。

沛白沒說什麽,坐在他旁邊,一副懶散的樣子。

“裴瓔又鬧事了?”

“嗯。”許明哲的聲音簡短而沈悶,似乎不太想說話。沛白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裴瓔一做些不可理喻或者觸犯許明哲底線的事情,他就會開始瘋狂的抽煙,用煙霧將自己籠罩起來。

這種方式他只對裴瓔,也只能這麽對她。

“這次是什麽?”

沛白知道裴瓔對許明哲揣的什麽心思,為此她鬧過自殺,放過火,甚至許明哲剛剛帶回來的omega就被她逼瘋或者打罵。

並不是許明哲選擇視而不見 而是他什麽都做不了。

“嗯…和以前一樣。”

“你太縱容她了,把她嫁出去算了,有了別人,自然沒心思對你心心念念了。”沛白拿起遙控,對著巨大的屏幕按起按鍵,調至監控畫面,在幾百個監控畫面中找著許明哲陽臺花園的那一個。

“你知道的,我把她當親女兒。”

許明哲看著他莫名其妙的動作,將煙掐滅了。

“你幹什麽?”

“就……”沛白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發出輕笑,“悄悄偷聽一下。”

許明哲現在沒什麽心情跟他說笑,只是由著他。

沛白打開監控,調到下午兩點左右的時間畫面,那是顧鈺軒剛剛拖鞋走進去的時候。

倆人將顧鈺軒今天下午和裴瓔的交談一字不漏的聽了一遍,不過對於裴瓔的告密,倆人可謂是意料之中了。

許明哲猜到裴瓔是因為認出了顧鈺軒是警察,所以才告訴顧鈺軒,讓他快走。

可他還沒告訴沛白。

“作為她的義父,你有什麽看法?”

許明哲微微搖頭,他在糾結要不要把裴瓔的胡言亂語說出去,畢竟裴瓔的精神一直不太穩定,之前還得過被害妄想癥,說的話還有待考察。

可不管這是個怎樣的瘋話,都有去調查的價值。

“鑒定報告出來了嗎?”沛白並不太關心這些,他知道顧鈺軒連整個房子都還沒摸清,就算他真的出去了,也會被人在半路上拐走或者直接做掉的。

對於自家安保系統,他還是有信心的。

“和我們想的一樣,未標記S級omega”許明哲掏出鑒定表遞給沛白,“難怪對我們倆的信息素沒什麽反應。”

“看來要加大劑量了……”

沛白從顧鈺軒踏進這個房子的那一刻就看出他不會對他們倆人的信息素起反應,便要求仆人在他的飲食起居的一切用品中摻入含有自己的信息素的藥劑,水杯,食物,浴室的泡澡水,以及房間內無處不在的香薰。

本來以為顧鈺軒是A級的omega,自制力強或是性冷淡,所以用的劑量不多。

許明哲知道沛白說的什麽,但他覺得沛白有些小題大做了。

“就為了一個omega,至於嗎?”

“當然。”

沛白將監控暫停到顧鈺軒聆聽逃跑路線時的表情,放大,讓整個屏幕都只有顧鈺軒的那張側臉。

“那些被拐賣給別人當老婆的女人就算骨頭再硬,等她們有了孩子,都會因為母性本能而留下。再固執,再桀驁不馴的人,一旦心中有了放不下的物件,他也會留下。”

如果一個受害者愛上了罪犯,這到底是出於愛情,還是因為他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許明哲沒說話,他還是覺得沛白做的太過了。這樣一來,大概等個一兩天,顧鈺軒會因為藥效而只對沛白的信息素起反應。

“你可真不能對他動情,這只會成為你的軟肋。”

沛白起身往外走去,表示自己要回房間。

他不得不防止顧鈺軒,至少在終生標記之前他必須緊盯著。

“你去哪?”許明哲叫住了他,眼神有些覆雜。

“睡覺。”

“既然是S級的omega,最好還是盯緊點,別大意了。”

沛白沒有回答他,只當是默許了,直接轉身回到房間。

和他想的一樣,顧鈺軒因為他進房間的東西而醒了過來,看樣子他的睡眠很淺,很警惕。

“幾點了……”顧鈺軒迷迷糊糊地問到,半睜半醒的眼神讓他看上去有些滑稽。

“可能十點了吧,躺下,繼續睡。”

顧鈺軒被他這麽一說,頓時沒什麽困意了,抓了抓有些雜亂的頭發。

“你…到底是幹什麽的?”顧鈺軒問到,這不僅僅是關於任務,他自己也很好奇。

從今天早上的事例看來,他們會放高利貸,還會進行暴力催債。

“你覺得呢?”

“不知道……”

“我說過了,你不需要知道。”

顧鈺軒知道自己套不出什麽話了,只好蓋上被子,不睡覺,卻只是睜開眼看著地板。

在經過幾天的摸索之後,他大概能分期哪裏是許明哲的區域,哪裏是沛白的區域,也能一個人走去中間處的餐廳。而且摸清了沛白區域的構造,了解到一個仆人不僅僅打掃一個區域,而是負責兩個區域的不同地方,而且全都是beta。

沛白他們似乎除了高利貸就是暴力催債,犯罪成分較簡單。

整棟別墅都有監控,至少在數量看來是無死角的,甚至在衛生間也有監控,沒有進行掩藏,反而赤裸裸的擺在那裏,像一只眼睛。

他已經拖延很久了,必須要和局內取得聯系。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哪,沒有電子設備,甚至連以前的報紙暗號都沒有,還不被允許外出。

顧鈺軒的每天吃完飯就在房間看看書,門外有仆人看守著,除非是沛白來了,他什麽也做不了。

顧鈺軒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下藥了,他對於空氣中薄荷味的信息素越來越敏感,從以前的可以忽略不計到現在不得不去註意。

“我今天會晚點回來。”沛白坐在顧鈺軒的旁邊,半瞇著眼說到。

雖然房間裏有幾本書 可沛白從不碰他們,向來是顧鈺軒在看。

顧鈺軒從來沒見過沛白碰手機,他似乎一直都在閉目養神。

“你沒有必要跟我匯報這些。”顧鈺軒能感覺得到沛白對自己並沒有什麽感覺,他已經來這裏七天了,沛白除了睡在他旁邊聞著他的信息素外,什麽也不做。

“這不是匯報,只是通知你一聲。”

“為什麽要通知我?”

“怕你晚上會寂寞。”沛白哪怕在說這種話的時候也沒什麽大的動作,顧鈺軒更加確信他只是在口嗨罷了,“晚上洗幹凈點。”

顧鈺軒沒說話,他有的時候會撞見許明哲抽煙或沛白抽雪茄,看著他們將煙霧吐出,模糊了眼前時,先是覺得羨慕,再是感到嗆人。

那種將煩惱吞進肺裏,再砍碎吐出的感覺讓他羨慕。

因為到目前為止,任務毫無進展。

既然沛白說了這種話,那麽機會來了。這是他等了一個多星期才等來的機會。

他是S級的omega,這不僅僅是一個信息素的評級 ,也是對他頭腦的肯定。

他絕對不是個臣服於alpha信息素的人。

每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著他不可替代的地位與作用。

顧鈺軒會下好這局棋,他是弈者,並非棋子。他能夠把這局棋的一切都設計好,將一切都利用進去,只為換來天平的絕對傾斜,他會,也必須犧牲一切。

“啊?為什麽?”在幾天摸索後,顧鈺軒琢磨出了一些竅門,在乖的時候最好頭微微向下,眼睛睜大一點,讓自己顯得可愛又靈動,微微嘟嘴,顯得自己不好意思;害怕的時候要做到眼神空洞,手指和身上的小動作多一點,眼神要恍惚不定,說話聲音應該顫一點,聲音放小,微微顫抖……

沛白瞇了瞇眼睛,也不看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誰知道呢。”

沛白出去了,顧鈺軒望著他的背影,覺得自己仍然是一片落葉,他無法依附誰,就算要落地規定,他也沒有去處。

顧鈺軒去找裴瓔,畢竟這是他在整個別墅裏為數不多的能說上話的人。

“你來了?”裴瓔很喜歡坐在那個浸滿了陽光的陽臺,顧鈺軒總是在那看見她。

裴瓔對顧鈺軒的出現並不意外,顧鈺軒基本上每天都會來這,不做什麽,只是單純的曬曬太陽,躺在草地上睡一覺再吃飯,回自己的房間。

趁著顧鈺軒睡著的時候,裴瓔曾經想靠近他,卻被驚醒的顧鈺軒發現了。

他的身體似乎對那香熏已經有了抗性,不再受那麽大的影響了。

這讓她更加確定了眼前這個omega就是警察,正常人不會這麽敏銳。

“是啊,很無聊。”這裏沒有什麽電子產品,甚至顧鈺軒都沒有看見沛白和許明哲二人的電子設備。這裏像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閉關鎖國,不接受屋外的一切,但他們仍然是強大的個體。

沒有電子產品並不是意味著沒有娛樂,而是代表他不能獲取任何外來信息,這樣連暗號都對不了。

“你為什麽不走?”

每次裴瓔都會問他這個問題,可是她這次直接開門見山了。

以往都會循序頓進的,多多少少聊點別的,假惺惺的噓寒問暖些。

“不知道。你這裏有書看嗎?”顧鈺軒和往常一樣敷衍著裴瓔,試圖轉移話題,“房間裏的書看了好幾遍了,你這裏有別的類型的嗎?比如泰戈爾的飛鳥集。”

“那是什麽?”

顧鈺軒先是想了想,莞爾一笑到:“是浪漫的集合體。”

“我不喜歡看書,有電子煙,要嘗嘗嗎?”

“吸煙有害健康…對身體不好。”

“嗯……”裴瓔沒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有些像縮小的奶茶杯的東西,對著吸管吸了起來,借著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濃郁的葡萄味迸發出來。

剛開始聞會覺得過於甜膩和嗆人,但再聞習慣了之後也不怎麽反感了,似乎只是淡淡的果香罷了。

顧鈺軒轉過頭,想著晚上的事情。

如果和他想的一樣,那麽晚上應該會被標記吧。

生理上,他不想被標記,可心理上,他為了任務不得不被標記。

盡管alpha並不會對自己的ome□□生過大的生理反應,但是心理上是不可避免的。

這是他在什麽也做不了的情況下的唯一一張王牌。

而且標記的可能會懷孕...但是不在雨露期的話,幾率不大,他的雨露期......

似乎是在昨天,可他一點反應有沒有。

“你有抑制劑嗎?”顧鈺軒裝作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問到,還有些結結巴巴,“我的雨露期…快到了…能不能……借我幾支?”

“你需要那種東西?被標記了不正好?”裴瓔在那裏吞雲吐霧,臉上一臉放松,看上去和外表的單純不太一樣。

“一點也不好……”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omega要自愛,不能隨隨便便進入雨露期。

裴瓔起身到房間裏翻了幾支給他,然後又躺回草地曬太陽去了。

顧鈺軒看著她伸懶腰的模樣,覺得她有些像犬科動物,似乎一直都在曬太陽,伸懶腰。

“謝謝…”顧鈺軒將藥管放進口袋裏就走了,在路上碰見了許明哲。

“誒,你怎麽會來我的地盤,迷路了嗎?”許明哲笑盈盈的,故意放出大量的信息素,想看看顧鈺軒有什麽反應。

顧鈺軒手不自覺地放進口袋裏,微微低著頭說到:“有點無聊就來找裴瓔了,為什麽你沒和沛白一起出去?”

許明哲看著他有些鼓鼓囊囊的口袋,心裏猜到了七八分,然後笑到:“我們也不是什麽事情都要一起去的嘛,或者他沒做任務,買東西去了吧。”

不等顧鈺軒擡頭看他,許明哲就已經繞到他背後,手伸進顧鈺軒的口袋裏,順了一支藥劑出來,故意伸長手好讓顧鈺軒搶不到。

他仔細地看著藥劑上的文字。

上面的標簽被撕掉了,只剩下刻在管壁上的生產日期。

這似乎是裴瓔的東西,既然裴瓔已經被標記了,這應該不會是抑制劑。

可這個包裝的...

就是omega的誘導劑了。

“你要這個幹什麽?”許明哲微微皺著眉又把藥劑塞進顧鈺軒的口袋裏,他搞不懂顧鈺軒在想什麽。

“我……雨露期快到了,找她借抑制劑。不…不可以嗎?”顧鈺軒立馬染紅了眼睛,淚汪汪的看著許明哲,像一只受傷的兔子。

許明哲先是楞了下,反應過來顧鈺軒被裴瓔耍了。

而且倆人在這站了大概五分鐘,顧鈺軒對於他的信息素似乎不為所動。

看來沛白的藥起作用了。

“啊..可以可以。”許明哲害羞地撓撓頭,說到這些隱私問題他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拜拜拜拜...”

他也不知道沛白幹嘛去了,至少今天晚上應該有好戲看。

顧鈺軒在走廊上走著,手裏揣著的藥劑已經被他手心的汗漬浸濕,還微微發熱。他能感覺到自己身體開始發熱,和那種生病不一樣,從骨子裏奔出的燥熱朝他索要著清涼;雙腿開始發軟,漸漸無力,小腿肚已經開始不受控制的抽搐。

盡管他知道這只是前兆,顧鈺軒還是頓了頓。

按道理不會如此戲劇化的來的如此迅速,應該到晚上甚至是明天才對。

在穿過中心區域之前,他幾乎是沒有任何感覺,而就如同深入牢籠,越前進,這種感覺越發明顯。有那麽一刻,他覺得自己在進入深淵。

他能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薄荷味在安撫著他,不斷的膨脹、包裹著他,填滿他身上的每一處縫隙,那種讓人感到清涼卻又甜膩的讓人昏倒的感覺,微微欲罷不能,可顧鈺軒知道必須淺嘗輒止。

一旦醉過頭,他就半腳踏進這灘渾水了。

汗漬從他的鬢角處留下,直到流到唇珠上,再順著嘴角的那抹弧度流進了顧鈺軒的嘴裏,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汗流浹背了。

不對的,他平時對alpha的信息素不會這麽敏感,絕對是哪裏出了問題......

顧鈺軒有些長的頭發隨著他搖頭的動作飛起,有些像正在甩幹毛發上的水的狗狗,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頭疼,頭昏。他的大腦猶如一灘液體,在他的頭顱之中搖晃,咣當咣當的聲音吵鬧著他,讓他覺得眼前發黑。

顧鈺軒撐到了房間內,房間內更加濃郁的信息素包裹了他,如同狼發現了松懈的羔羊一樣,毫不留情的向前奔去,一口咬住獵物的咽喉,刺破他脆弱的脖頸,將其刁回去,分給孩子或者把玩後獨自享用。

顧鈺軒無力地癱軟在地毯上,起初只是雙腿發軟,讓他磨蹭著雙腿爬到床頭櫃,伸出手一把將那上面的香爐在作祟。

香爐裏飄出的味道讓他頭暈,讓他厭惡,讓他沈迷,甚至淪陷......

帶著微微溫度的粉末落在他的手上,用手指用力地抹去,反而將那粉末狀的東西仿佛烙在了他的手背上一樣,怎麽也擦不掉。

他需要alpha的信息素,他不知道沛白什麽時候回來......不對,他不應該去想那個人...

只要是alpha的信息素就好,不管是誰,讓他清醒一點,讓他能想到晚上的的計劃.....

顧鈺軒顫顫巍巍的滾上床,發著抖的手拉起被子,把自己用全身裹起來,枕頭塞進自己懷裏,把自己塞得滿滿的,alpha薄荷味的信息素讓他滿足。

自己的後頸正在不停地散發出信息素,那種微微苦澀的巧克力正如同受熱膨脹的玉米一樣,在高溫中爆開,占滿整個空間。

顧鈺軒擡起頭,周圍的薄荷與巧克力纏在一起,進入顧鈺軒的鼻腔,先沖入他的大腦,再慢慢回到肺部,最後被吐出。

生理淚水不自覺地流了出來,如同一瓣玫瑰吻了他的眼角,將情欲染上他的眸,他是脆弱如嫩芽的omega,指尖一攆,極易化成一灘汁液。

顧鈺軒在誤打誤撞中摸到了試管,想起來自己帶了抑制劑。

他顫顫巍巍的拔出針管,毫不猶豫地對著自己的血管紮了進去。冰冷的液體融入他的血液通至全身,起了個雞皮疙瘩後,顧鈺軒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藥物馬上就會發作,自己會恢覆冷靜......

可是沒有,回應他的只有更加強烈的需求,和神志不清。

顧鈺軒將床揉亂,他需要發洩,一個冰冷的物體碰上了他的手,就如同磁鐵一般,將他部分燥熱吸走了。

那是一把匕首。

一把蛇皮匕首。

顧鈺軒冷笑了一聲,看來沛白還是對他有所提防。

他咬著牙,縮成一團,雙手狠狠地將枕頭按在自己的小腹上,淚水蒙住了他的眼。

誰來都好,給他一個臨時標記......

沛白在晚上十一點左右回來的,他已經盡快回了,可剛剛到門口,就被許明哲叫住了。

“你過來一下。”許明哲站在門口,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此時不再飽含笑意的眼睛看著沛白。

“怎麽了?”沛白很少見許明哲露出這種表情,“出事了?”

“不...應該也算吧。顧鈺軒,你要的那個omega,你下了多少藥?”

沛白聽了之後心裏咯噔一下,可是按道理他的放的劑量應該還要兩天才對,不可能來這麽快,難道他不是S級omega?

“正常劑量。”

許明哲把自己看見的和推斷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沛白,看見沛白一副有點頭疼的樣子,他連忙開口:“沛白,要不你還是放手。S級的omega,不是你靠藥物就能征服的。”

對於裴瓔說的話,許明哲再不相信,多多少少也會放在心上,他去查了當年的□□案。

受害者為裴瓔的案件。

沒錯,當年的負責人確實有顧鈺軒的照片,可他也只能查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和顧鈺軒一模一樣,甚至眼神裏流露出的平靜都別無一二。

不管是雙胞胎還是怎樣,可以確定的是,顧鈺軒和警察有關系。

沛白搖搖頭,沒有冷笑,也沒有他平日的那份傲氣,淡淡說到:“警察我只是要一個omega罷了,警察又怎樣,有威脅就殺了。沒有威脅的omega警察,就是一個兇點的床伴罷了。”

說完他就轉身找顧鈺軒去了,雖然他說的那麽胸有成竹,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可S級omega依然珍貴到鳳毛麟角的程度,他沒有把握能控制住自己的信息素。

甚至有可能被omega的信息素壓制住,變得被動。

自己可能會被淹沒在高等級信息素的海洋裏。

沛白在走到顧鈺軒所在的樓層就已經被微微苦澀的紅酒味包裹住了,並沒有想象中的頭暈,反而比其他omega的信息素多了幾分誘惑,勾引著他去探索那味道的根源。

那股香味像一條透明的紗巾,輕輕地纏上他的脖頸,又滑響他的手掌,將他往最裏面的那個房間拉去。

他站在半開的門面前,看著裏面狼狽的景象:

打碎的花瓶和流出的水灑在地上,在暗淡的月光下反射著同樣暗淡的光,桌椅都被掀翻了,床上也被揉亂,枕頭散在地上,可被子不見了。整個房間像被小偷光臨過,在一番翻箱倒櫃之後卻一無所獲一樣的淩亂不堪。

沛白沒有躲開那些碎玻璃,反而走在上面,故意用足尖攆著玻璃渣,發出渣渣的聲音,先是環顧四周,用鼻子嗅著空氣中的信息素,去尋找顧鈺軒的信息素。

在...衣櫃裏。

順著氣味的方向看去,衣櫃的門被撐開了,一角白色的被單露了出來,還在微微地顫抖著。

沛白一只手撐在衣櫃的門上,這個如同潘多拉魔盒的角落正在魅惑著他,裏面散發出的味道不再是純粹的紅酒,還多了幾分巧克力的醇香...

原來是紅酒巧克力嗎?難怪是苦的......

沛白打開衣櫃,發現顧鈺軒正抱著自己的衣服,尤其是那件沒怎麽穿就沒洗的睡衣,他抱得最緊,被子裹在身上,哪怕已經熱的渾身濕透,他還是將自己包起來,只為了那更多的薄荷味。

沛白在衣櫃前站了半分鐘,腦袋有些宕機了。

顧鈺軒哪怕被發現了也在那發抖,可可愛愛的模樣像個因為天冷而縮成一團發抖的小兔子,摸上去暖呼呼的,身上的襯衫被他自己揉成老舊報紙一樣皺皺巴巴,扣子已經散亂了一地,大片泛紅的背脊露了出來,微微突出的腺體此時最為突出。

沛白忍著上去標記的沖動,一把將人和被子一起撈起來,那種巧克力撲鼻的感覺讓他起了雞皮疙瘩。

信息素太濃了。

顧鈺軒此時淚眼朦朧地看了一樣,雙手搭上沛白的肩膀,空氣中多了一抹鐵銹味。

沛白順著顧鈺軒的手看去,由於角度問題,他看不太清,只知道顧鈺軒的手背上有幾道血淋淋的傷口,不像是他自己咬的牙印,似乎是鋒利的東西劃的。

鋒利的東西,是玻璃碎片嗎?

沛白拖著顧鈺軒向下沈的腰,懷裏的人被碰到卻微微向上一縮,然後被放在了床上,可顧鈺軒身子一番,一只手按住沛白的肩膀,兩腿一登,坐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撩起擋住視線的濕劉海,眼裏沒什麽焦距,更多的被水汽和迷茫所覆蓋。

“你...回來了。”

顧鈺軒的聲音啞的不像話,整個人如同水裏撈出來一樣。

沛白沒說話,手摸上顧鈺軒露出來的皮膚,和那些omega不一樣,顧鈺軒的皮膚更加緊實,甚至還有些粗糙,背部還有一些疤痕,如同礁石般的觸感十分不應景。

“把手拿開。”顧鈺軒從褲子口袋裏抽出那把找到的蛇皮匕首,就那麽甩到沛白面前,卻又控制的剛剛好,只是刀刃碰到沛白的臉頰,卻又不劃破皮膚。

沛白聽話的將手放開,看著顧鈺軒強撐的模樣,他知道自己也快撐不住了。

這不僅僅是alpha對omega的征服,omega對alpha的吸引,還包含了上級對下級的壓制。

A級又怎樣,alpha又如何,此時還是被S級的omega壓在身下。

“你給我下藥了,對吧?”顧鈺軒纖細的手指把玩著那把匕首,輕輕地用刀刃劃破沛白的衣服,臉紅的像是喝醉了。

沛白卻覺得自己全身無力,仿佛他才是被alpha壓在身下的那一個。

沒有omega的允許,他只能瞪眼看著眼前這片美景。

“你發現了啊。真可惜。”

“你是不行嗎?還需要下藥,真可笑。”顧鈺軒如同喝了假酒一般,吐出舌頭,像蛇信子一樣問著空氣裏的味道,“把你的信息素,放出來。”

他不再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棄兒模樣,現在他是絕對的領導者,不再裝作無助與弱小,他會主導一整晚。

“你是S級omega吧,原來像你這樣的小可愛也需要別人的信息素嗎?想要就說點好聽的。”

“哈?你以為你是誰?我知道你現在動不了,少嘴硬不是嗎?”

他不是第一次用信息素壓制非S級alpha了,每一次,都是出於任務。

而這一次,除了任務還摻雜著他自己的情欲和雨露期。

“我知道看得到吃不著的感覺不好,所以...”顧鈺軒扯著沛白皺皺巴巴的襯衫,像一只口渴的小獸般渴望,他已經快瘋了。

不僅僅是雨露期的折磨,更是他在這裏的無依無靠。

“標記我。這是命令。”顧鈺軒最後舉起那匕首,在自己的手背上最後劃上一刀,怕自己會失去理智,然後將其扔在一邊,抓著沛白的衣領,瘋了一樣親著他的臉頰,啃咬著他的嘴唇,鼻頭,耳垂和腺體。

他沒有alpha的尖牙,卻也試圖在那塊頸肉上留下痕跡,這是他骨子裏的支配欲。

“我可以永久標記嗎?”沛白熱情地回應著他,顧鈺軒說的對,可望而不可求是最折磨人的。

顧鈺軒動作沒停,腦子裏卻回想著剛剛沛白的話。

他瘋了一樣將自己的手背上滲下來的血一股腦地抹到沛白的臉上,襯得他更加英氣。

他快要瘋了,不僅僅是藥物的影響,更是這幾天的寂寞。

沒有正常的交流,沒有電子產品,不能出去,不能上報情報......

他要瘋了。

顧鈺軒神志不清快要昏過去,他只知道自己被咬住腺體的時候很痛苦,像一塊肉被野獸撕扯下來,那一刻所有的血液凝固,時間仿佛暫停一般讓他回味:在他被完全標記的那一秒,他什麽都不記得,只知道沛白以一種極為粗暴的手法卻溫柔地扯著他的頭發,讓顧鈺軒被迫向後仰,與他交換了一個濕漉漉的,粘稠卻又深情的吻。

他知道,自己昏死在了名為薄荷的海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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