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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化蝶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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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化蝶癥

“顧少爺,沛公子在樓下門口等您。”蘇湛隔著屏障向顧鈺軒說到。

那位沛公子指的是沛白,是個生意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天天跑到顧府來找顧鈺軒,已經大半年了。

美其名曰:交流感情。

在屏障後的顧鈺軒手裏拿著書卷,低著頭的樣子像個文弱書生,眉眼間透露出溫柔爾雅的氣質,嘴巴很小,顯得他像一個瓷娃娃,皮膚在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下白得發光。臉上帶著面紗,讓人只能看見他那雙深邃的眼睛。

顧鈺軒作為顧家的少爺,身世好,樣貌好,有不少alpha或者beta來湊熱鬧或者上門娶親的。

不過聽說顧少爺天生一股生人勿進的清純樣貌,帶著面紗是因為毀容了,也有不少人告退了。

“嗯。”顧鈺軒只是輕輕應了一聲,然後繼續看著手裏的書,似乎根本沒聽到蘇湛說了什麽。

輕浮之人,不必在意。

並不是說顧鈺軒對那位沛白有什麽想法,只是不想和一個莫名其妙找上門的家夥扯上關系而已。

但偶爾

也會朝窗外望去,看看那個人到底長什麽樣。

但他一次都沒有見到過。

“蘇湛,隨我去集市上買些花來吧。花開時季,想必很熱鬧。”顧鈺軒換了個顏色重了些的面紗,好更嚴實地遮住面龐。

“少爺有什麽中意的花嗎?”蘇湛拿了把油傘,候著顧鈺軒去了集市。

集市上人很多,最受歡迎的是買糖人和各種小食的,許多孩提在一旁圍著;其次便是胭脂水粉,無論千金小姐還是平民百姓,都愛逛一逛。

“買些魂幽晶蘭回去吧,光下甚是好看。”顧鈺軒指了指遠處的花圃,是一個年輕女子開的,從店內的裝扮來看,似乎是自家種的。

“那是甚麽種類的花,在下聞所未聞。”

“是種淡藍色的花朵,根莖粗大且伴有金紋,開花時會結出扁扁的球體,早晨看時會有淡藍色火焰。置在屋內,別有一番情趣。”顧鈺軒捧起一束有些像牡丹,但花瓣有些巨大的淡藍色花束,交於那商家用紙包了起來。

“公子所言極是,此花的確有些驚艷。”

顧鈺軒笑了笑,那位店家還送了一個魂幽晶蘭的果實,長得有些像水晶,底部還有淡粉色的花紋。

謝過店家之後,倆人便回去了。

“顧少爺,那位便是...”蘇湛知道顧鈺軒一直都很想認識那位沛白,便指了指不遠處在買糕點的身影。

可顧鈺軒忽然體力不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氣大的有些驚人。

轉頭一看,顧鈺軒整個人已經站不穩了,額頭冒著冷汗,眼睛已經無法對焦了。

沒辦法,倆人只能盡快回去,好在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並沒有走太遠。

顧鈺軒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好幾個月了,每次發作不定時,會感到全身發冷,無力,好像有無數的針紮他的腦袋一樣,而且在發作的第一天,他的右眼角出現一點花紋。隨著癥狀一次次的覆發,不僅痛覺被一次次放大,而那個花紋也一次次變得清晰了。

是一只黑色的蝴蝶,現在已經能看清楚翅膀的輪廓了。

蘇湛將屋子裏生起炭火,將幾件冬衣拿了出來,表示他受不了就披上。

“少爺,需要我去通知老爺嗎?”

“不必了,父親他一向繁忙。”顧鈺軒將毯子往身上裹了裹,揮揮手示意蘇湛可以走了。

那種由內而外的冰冷和刺痛持續到了傍晚,蘇湛送了碗熱湯過來,替顧鈺軒將買來的花安置好,放在窗邊,覺得這會讓他精神好些。

顧鈺軒只是抿了抿,對於這些東西他更喜歡熱茶,能讓他舒服些。

今天的夜色星星甚少,導致過路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顧鈺軒靠在窗外,將臉上的面紗取了下來,如果不是因為怕被人說什麽衣冠不整,不自愛之類的話。

他可以不顧及自己的顏面,但不想給顧家惹麻煩。

顧鈺軒開了窗,雖然這樣會導致臥室的溫度降低,但偶爾還是會想看一看窗外的風景。

“顧家少爺!你怎麽穿著冬衣啊?”一個長得有些像地痞的家夥在顧鈺軒臥房的樓下朝他招了招手,從服裝上看有些華麗卻不失體面,“有興趣請我上來坐坐嗎?”

很少有人主動跟顧鈺軒搭話,而且他現在沒帶面紗,被人看見的話,應該躲得遠遠的才對。

“有本事的話,便來吧。我候你的那份茶水。”顧鈺軒是個好客的人,雖然看上去不那麽平易近人,甚至有些冷酷,邊說邊帶上面紗,以免出了什麽意外。

“小少爺可否伸出手幫小可一把?如此高的墻壁,小可憑借一己之力略微有些吃力。”

“你有本事,自然伸手相助。”顧鈺軒一邊沏茶一邊說到,接著探出頭想看看那人爬上來沒有,卻正好撞上探頭的沛白。

倆人的腦袋就那麽撞到一起,沛白天天打打殺殺,嬉戲打鬧的沒什麽關系,只是腦袋往後面仰了一下就很快恢覆正常了。但顧鈺軒平時斯斯文文的讀書人,經不起什麽磕磕碰碰,捂著腦袋躲回屋內了。

“小少爺還真是金枝玉葉,我是沛白。”

“顧鈺軒。”

沛白就那麽坐在顧鈺軒臥房的窗沿上,翹著二郎腿,嘴裏還叼著個有些像蘋果的糖葫蘆。

顧鈺軒小口小口地喝著茶水,將另一份推到沛白面前。

“請便。”

“我不愛那苦澀的玩意,小少爺為什麽老是不見我?有些傷人心窩了。”沛白舔著嘴上的糖,朝著顧鈺軒笑瞇瞇的。

“身體稍有抱恙,抱歉。”

不知道為什麽,沛白來了之後,顧鈺軒體內的寒意減少了一些,熱茶也起了些作用。

“小少爺怎麽了?現在可是初秋,不至於冷到炭火加冬衣,莫不是感染了風寒?”沛白突如其來的靠近讓顧鈺軒嚇了一跳,倆人彼此之間靠的很近,顧鈺軒的呼吸脆弱而冰冷,沛白全身散發著淡淡的甜味。

顧鈺軒嚇得直接倒在床鋪上,而沛白也順勢壓了上去,想摘下他的面紗,可被顧鈺軒掙紮著躲開了。

沛白見人不願意,只好坐起來,也把顧鈺軒扶起來,指尖處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他嚇了一跳。

“還真是冷呢,染了什麽惡疾?“沛白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顧鈺軒身上,上面有著沛白的體溫和......他的信息素。

顧鈺軒嚇得立馬把他的外衣甩走了。

他是omega,這是對外一直保密的。

在這種女性和omega地位低下的時代,沒有omega會把自己暴露出來

“怎麽了?嫌臟?”

“不是的...還是你自己披著吧,夜間寒氣重。”說著顧鈺軒輕輕地將沛白的外衣搭在沛白他自己腿上。

“小少爺,你知道這個是什麽嗎?”沛白將自己手裏變小的糖從嘴裏抽出來,還有幾絲口水隨著他的動作粘在了糖上面。

顧鈺軒歪著腦袋看了會,搖搖頭說到:“不曾見過此物。”

“據說是海外來的東西,叫那蘋果糖,你嘗嘗?”

顧鈺軒可是親眼看著他從自己嘴裏拿出來的,先不說自己帶著面紗,就吃別人嘴裏的東西似乎不太成體統。

“在下不喜甜食...”顧鈺軒婉拒了他的好意,做出了個溫柔的笑容。

沛白看著他的模樣呆了呆,雖然房間裏沒有點上燭火,可常年喜歡跟著姨夫外出狩獵的他怎麽可能視線不好,他在樓下的時候就看見了顧鈺軒臉上的蝴蝶圖案。

此時自然捕捉到了顧鈺軒的一顰一笑。

“小少爺為什麽要帶著面紗?毀容了?”沛白將那蘋果糖放在顧鈺軒房間的桌子上,糖漬滴在了桌子上。

顧鈺軒沒什麽表情,只是眉間皺了皺可又很快松開了。

“對啊,長了個怪東西。”

“可是我覺得很漂亮,小少爺把面紗摘了吧,我想看看你。”

沛白生了雙魅惑眾生的眼睛,睫毛雖然沒有顧鈺軒那麽密集但也會撲閃撲閃的,他知道顧鈺軒是omega,故意散發出alpha的信息素來幹擾他。

他就那麽湊上去,顧鈺軒畏畏縮縮的躲在墻角。

沛白隔著面紗輕吻他,那種諾即諾離的感覺,讓人沈醉且瘋狂。

“我喜歡這個蝴蝶印記,和你的眼睛一樣好看。”

那種深邃的黑會印在人們的腦海裏,它是個神奇的顏色,能包含所有的善,亦能照應出萬物的疾苦。

顧鈺軒嘗了一口那桌子上的蘋果糖,有些鹹,但又過於甜了。

在那之後,顧鈺軒每天都期待著沛白的到來,不過當蘇湛告訴他沛白來了的時候還會閉門不見。

他不希望兩人的關系被任何人知道。

“小少爺,你這讓我天天爬窗戶也不是個頭,堂堂男子漢大丈夫,我未娶你未嫁,為何不風風光光的讓我十裏紅妝地將你娶回家?”沛白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披在顧鈺軒身上,盡量把人包在自己懷裏。

算上第一次見面,這是他們第七次見面了。

“公子別說笑了。”

“話說公子,你似乎完全不出門,而且那天你為什麽會放我進來?不怕是盜竊之人?”

顧鈺軒搖搖頭,擡起頭親親吻了沛白的下巴。

“這半年來,我的身體愈來愈差了,不便外出。至於為什麽會放你進來...”

顧鈺軒曾經飄到過一眼沛白的側臉,也就是在那之後,他的臉上就出現了蝴蝶印記。

那天晚上他認出來了那人是沛白才讓他進來的。

“或許是天意吧。”

“小少爺,我明日帶你去狩獵如何。占星師說明日天氣晴好,很暖和,你也不用那麽冷了。”

“與君同在,一切甚好。”

“顧少爺,沛公子在門口等您。”蘇湛隔著屏障像顧鈺軒說到。

那位沛公子指的是沛白,是個生意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麽,天天跑到顧府來找顧鈺軒,已經大半年了。

今日的說辭是,早已有約。

沛白騎著馬,背上背著弓箭,後面沒有跟著人馬,就他一位。

為了方便狩獵,沒有穿平時的便衣,而是換了件深色短袍,將平時散亂的頭發紮起,整個人意氣風發。

顧鈺軒的頭發就那麽披在腦後,還是穿著自己那厚厚的冬裝,手裏拿著獸皮做成的暖手袋。

今日他沒有戴面紗,臉上的蝴蝶印記已經變得清晰可見到觸須上的每一根絨毛。

顧鈺軒在一本記載奇聞異事的書上看到過,說是一位女子在遇見了心愛的郎君後每日都承受相思之苦,右眼角處多了一個蝴蝶印記,而那蝴蝶正是與女子的眸子一樣,都是藍色。後來她化成了許多蝴蝶飛走了,她對郎君愛的越深,化成的蝴蝶也就越多。

蝴蝶的破繭需要八日。

“沛白,有些冷,能休息下嗎?”

沛白安置好馬匹,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渾身都沒有溫度的顧鈺軒摟在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身上。

“抱歉,我應該等你病好些再帶你出來的。”

顧鈺軒搖搖頭,露出了個溫柔的笑:“謝謝你能在我生病的這段時間讓我高興。我有些累了,想睡會。”

“那就歇息半個時辰吧。”

“這個...送給你。”

“?石頭,還亮晶晶的,挺漂亮的。”

“蠢貨。”

顧鈺軒慢慢閉上眼,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蝴蝶印記正在發熱。

還是有些冷啊...

他的身體慢慢有了溫度,卻開始變得透明,一個個蝴蝶翅膀從他的身體裏鉆出,黑色的翅膀就像他的眼睛一樣讓人挪不開眼。

蝴蝶的翅膀上有著閃閃發光的晶狀體,身軀有著金色的環紋,後面有著長長的“拖尾”,在飛行的過程中撲閃撲閃,反射著陽光。

他化作了一場蝴蝶雨。

他的愛人在他自己的懷裏化成了一場盛宴,以他愛人為代價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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