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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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143章
賈母讓王氏自己找桑梓去商量這件事, 很明顯，她是並不打算插手了，王氏想著這些年和桑梓打交道, 一次都沒有贏過, 她心裏就沒底, 不管怎麽沒底, 想著自己二哥的交代，她還是要去找大房交涉。
桑梓饒有興致的看著陳氏送來的信件, 上面寫著王子騰打算接王熙鳳回家省親, 但是王家的銀錢不夠，會讓榮國府出銀子，她讓桑梓小心一些。
看完陳氏的信件後，桑梓對夏荷道：“把信件收起來吧。”
“好！”夏荷將陳氏的信件疊好, 放到專門存放陳氏送來信件的盒子裏。
等夏荷放好信件後回來, 看著桑梓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 忍不住好奇問道：“太太心情很好？是王家太太送了什麽好消息來嗎？”
“好消息倒是沒有，壞消息倒是有一個。”桑梓道。
夏荷奇怪的看著桑梓，就太太如今這模樣，也不像是有什麽壞消息。
“王家想接他們家娘娘回府省親, 銀錢不夠, 註意便打到了我們榮國府這裏。”桑梓道。
“確實是壞消息, 只是咱們大房和王家都已經鬧崩了，王家怎麽敢把主意打咱們家身上？他就不怕老爺上門去找麻煩嗎？”夏荷道。
“老爺年紀大了，如今太上皇也不在了, 行事總要收斂幾份, 萬事也不好鬧得太過分，畢竟王子騰也是朝廷命官。”
“那怎麽辦？要給王家銀子嗎？”
“那怎麽可能, 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桑梓冷笑，這銀子就算是丟在水中也不會王家，王家和他們大房的仇還沒清算呢。
“可太太心情還不錯。”
“很快咱們的二太太就要找上門來了，我倒是好奇二太太應該怎麽說服給王家拿銀子。”桑梓笑道。
沒有讓桑梓久等，很快王氏就找上門來了。
“難得見二太太上門，是有什麽事兒嗎？”桑梓問道。
“就是過來坐坐，找大嫂說會兒話，孩子們都這麽久不回來了，我這心裏空落落的，這事兒也不好和老太太去說，免得惹得老太太更加傷心。”王氏接口道。
桑梓面帶微笑，心中卻在吐槽，老三樣了，這位二太太過來有求於她，開頭必然先提孩子們。
“孩子們都挺好的，一個個的幹勁十足，想著多積攢寫政績，日後調回京城也得當。”桑梓道。
“還是大嫂對孩子們關心，孩子們也最喜歡大嫂。”
“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我關心他們，他們喜歡我也正常，二太太平時也可以多給他們寫寫信，多關心關心他們，他們自然而然的也喜歡你。”
王氏聽桑梓這麽說，臉色有些難看。
桑梓可不管王氏臉色難不難看，她就是想讓王氏心裏不舒坦。
王氏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她開口道：“大嫂可知道如今京城中的熱鬧事？”
“二太太是指？”
“娘娘省親呀。”
“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娘娘省親* 這都是過年時候的熱鬧事兒了，只要是在京城的人家，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吧。”
“這事兒大嫂怎麽看？”
“能怎麽看，娘娘自從入了宮便與家人分別，再難相見，如今陛下開恩，心疼後宮的娘娘們，允許娘娘回府省親，讓娘娘們可以和家人小聚，這是天恩。”
“是呀，娘娘回家省親不僅僅可以圓娘娘與家人相見的心願，也是榮耀娘家的好時候，這可是大好事。”
“天大的好事也與我們家無關，我們家可沒有娘娘需要回家省親，看看別人家的熱鬧就好。”
“誰說我們家沒有這樣的好事，我娘家侄女不就是宮中的娘娘，娘娘幼時還來我們家小住，都是一家人，娘娘的榮耀也是我們榮國府的榮耀。”王氏連忙道。
“不過只是親戚關系而已，王家的娘娘，又不是我們榮國府的娘娘。”
“就因為是親戚關系，所以才是共同的榮耀，而且娘娘已經生了一個小公主，日後也不是沒機會生下小皇子，只要生下小皇子，日後什麽樣都是可以想象的。”
桑梓笑了笑，“可別，再親的親戚關系也是有區別的。”
“大嫂，萬事都不能分的太清楚。”
桑梓笑了笑，不接這話。
王氏見桑梓不接茬，心裏著急，她到底憋不住，道：“大嫂，你可知道現在京城最火的生意是什麽？”
“這麽多娘娘要回家省親，各家都要修園子，當然是修園子的生意最火。”
“大嫂果然清醒，只可惜早不知道娘娘要回家省親，不然屯一些修園子的材料，到如今價格不知道上漲多少倍了，現在只要你的材料好，不管買多貴，都有人去買。”王氏感嘆道。
桑梓笑而不語，她想著賈赦聯合薛家囤積了那麽多的修園子的材料，又是一筆巨財進帳。
“這種事兒怎麽能事先預料，不過是陛下除夕夜有感而發，讓娘娘們回家省親，如今材料生意可不好做，賣得貴，進價也貴，沒有一點資本，根本玩不了這生意，前期的材料買入本金都不夠。”
“是呀，到底時機不好。”王氏很是遺憾。
王氏鋪墊了許久，終於開始切入主題：“大嫂，我哥哥是想著把娘娘接回府省親，可是情況你是了解的，省親要先修建皇家別院，可是修建材料太貴，只我們王家一家承擔是在不易......”
“所以王家是想找榮國府借銀子嗎？”桑梓打斷王氏的話，開口問道。
“是想能不能支持一些，畢竟也是咱們榮國府的榮耀。”
桑梓仔細思考了一下道：“這支持是無償的？”
“修園子不容易，即使有各家的幫助，王家怕也要掏空家底，最後......”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們榮國府現在也沒銀子了。”桑梓道。
“怎麽會？”王氏根本不信。
“原本家底還頗豐的，可是老太爺走後，我們家就把欠國庫的銀錢還上了，一下幾十萬兩便沒了，然後到現在，珠兒、璉兒他們幾兄妹相繼成親，這可都是走的公賬，還有孩子出生，家中還能有多少銀子？如今公賬上只剩下十多萬兩銀子了，這十多萬兩還得給寶玉他們留出來，還有府上上上下下人員的月例以及各府的人情往來，這十多萬兩銀子根本都不能動。”桑梓算到。
王氏在心中算了算，確實這麽多年過去了，相繼辦了這麽多場婚事，花費確實不少，只是這公賬上的銀子是不是太少了。
“二太太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自己去賬房查賬，看看是不是這麽多。”桑梓道。
王氏見桑梓篤定，心中一下沒了底，只能小聲嘀咕道：“為什麽要把國庫的銀子還上，不然還有幾十萬兩銀子的。”
王氏的嘀咕被桑梓聽到了，道：“這欠銀是老太爺的心病，當然要還。”
“可是皇家也沒追這筆銀錢，還不如留下來給子孫用。”
“如今是還了，二太太不高興，大可去戶部要。”
聽到桑梓提起戶部，王氏想起賈赦在戶部任職，忍不住道：“大老爺不是在戶部任職嗎？可不可以......”
“不可以！”桑梓直接拒絕。
“為什麽，都是一家人。”
“二太太這是不希望王家的娘娘回來省親了，陛下說，如今國庫緊張，為了體恤後妃導致國庫虧損那是對天下不負責任，如若各家自己沒有修園子的銀錢，反而要向戶部伸手，那就不要接娘娘回家。 ”
王氏抿了抿嘴，她自然也知道這個規定，如今公賬沒有銀子，那她要如何給二哥交代。
王氏將目光落在了桑梓身上，她是知道大房挺有銀子的，當初老榮國公和夫人的體積，大部分都是給大房，大房也沒花什麽？孩子成親都是走的公賬。
“大嫂，你們大房能不能出一些呢？這樣也不用動公中的帳，而且娘娘回府省親也是大房榮耀。”
“我們大房已經足夠榮耀了，再說，我們大房和王家可非親非故的，沒必要什麽都往自己臉上貼金，後宮娘娘的榮耀我們家是借不上的。”
“大嫂，話可不能這麽講，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還是要把雞蛋多放幾個籃子裏。”
“二太太可還知道我們家的祖訓？”桑梓問道。
王氏看著桑梓，一下想不起桑梓說的是哪一個。
“二太太怕是忘記了，我們家的祖訓便是不許賈家的女兒入後宮，如若我們家要借後宮娘娘的榮光，為何還要立下這一條祖訓？”
王氏張了張嘴，一下不知道要做何回答。
王氏心裏也清楚，榮國府如今的榮光是根本不需要後宮娘娘來錦上添花，反而後宮的娘娘們需要榮國府的支持，她將王熙鳳回家省親強行和榮國府是拉扯上關系，不過是希望榮國府出銀子，只是對這個大房並不心動，可以說，榮國府的主子們沒一個心動的。
即使是她也並不心動，她的女兒如今是北靜王妃，她的兒子如今高中進士，正努力積攢政績往上爬，前途一片光明，但因為她是王家女，所以才會出那兩萬兩銀子，只是哥哥尤嫌不夠，想要更多，可她哪裏來那麽多銀子，榮國府還沒分家，老榮國公夫妻去世時銀錢大多給了賈赦，剩下的給賈敏和賈政平分，根本升不了多少，那些東西也都在賈政手中握著，沒有交於她。
可是哥哥找她要銀子，她也不得不想辦法，當年的事情，她欠哥哥太大的人情了，萬一惹得二哥不悅，那件事捅了出來，她的下場，她都不敢想。
王氏在桑梓這裏又碰了壁，心中煩悶，可是她如今也只能另外想辦法。
薛母回去後就連忙將薛蟠和他夫人叫了過來，將王子騰說兩萬兩不夠的事情告訴了薛蟠和他夫人。
薛蟠一下就炸了，罵道：“這些年二舅舅對我們是不聞不問，如今要錢便想起咱們了，兩萬兩銀錢都不夠，還想要更多，呵呵，我們家又不是沒有娘娘在宮中，要占他們家娘娘的光？”
薛蟠夫人連忙拉了拉薛蟠的衣服，柔聲道：“你小聲一點，到底涉及到皇家，被外人聽了去不好。”
被自己夫人勸說，薛蟠稍微冷靜了一些，小聲道：“我就是氣不過。”
“知道你氣不過，咱們也另外想想辦法，得罪肯定是不好得罪太狠的，到底是舅舅，你要是得罪太狠，到時候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在朝為官，最重要的便是名聲了。”薛蟠夫人柔聲勸道。
“是呀，蟠兒，你聽你夫人的。”薛母連忙道。
“那咱們要怎麽辦，總不能真給銀子吧，咱們家底雖然豐厚，但是也禁不起這樣呀？咱們日子過不過了？往後還有這樣的事情，他是不是還得讓我們出銀子？”薛蟠道。
如今在京城生活壓力也挺大的，這京城的人情往來，吃喝用度都不便宜，有時候還得貼補岳父家，雖然有薛家的分紅，他還是想為兒女多留一些。
“就看夫君看不看中自己男子漢大丈夫的名聲了。”薛蟠夫人道。
“什麽意思？”薛蟠疑惑。
“夫君可以和二舅舅說你懼內，如今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我在操持，這事兒我不同意，你也不敢說什麽，母親則與二舅舅說，我這個媳婦不好相與，你害怕惹得孩子兩個夫妻不和，母親將最後一點體積銀都給二舅舅，也就再加一萬兩銀錢便是。”
“你不怕我二舅舅？”薛蟠道。
“為什麽要害怕，你二舅舅真的不顧臉面來找我了，我就回娘家告狀去，到時候讓我姑父親自去找王大人談話，到時候丟臉的就該是王大人了，為了接娘娘回家省親，故意逼迫小輩。”薛蟠夫人底氣很足。
雖然他們家敗落了，她到底還是貴族小姐，姑媽嫁的人家又好，姑媽又最疼她了，這點小事，姑媽和姑父一定會幫。
聽自己媳婦一說，薛蟠眼睛亮了，給自己夫人行了一禮，“不虧是夫人，我給夫人行禮了。”
“咱們夫妻一體，只是夫君日後就要多一個懼內的名聲了。”
“懼內而已，不是大問題，榮國侯不也懼內嗎？不影響他如今的高位，我覺得懼內挺好的，還少了許多麻煩。”薛蟠道。
薛蟠夫人笑瞇瞇的，心中再次感激姑媽給她找了一門好婚事，雖然薛家是商賈出身，出身低微了一些，可是薛家卻搭上了榮國府，夫君又在姑父手下當差，前途自然是不差的，小姑子入宮當了娘娘，是家中最大的靠山，家底又不弱，他們這種沒落了的貴族小姐真的能嫁多好的人家？根本就不可能，京城中的嫁娶，也是要考慮家室門楣的，需要實力相當，她最好的去處便是給別人當繼室或者去高門當姨娘。
現在嫁來了薛家，薛家家底不錯，還有閑錢補貼娘家，她在娘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夫君前途不錯，婆婆性格也好相處，她的境遇可比堂姐好太多了。
薛家商量好了對策，王氏那邊就糾結了，她讓人清點著她的嫁妝。
“怎麽只剩下這些？”王氏看著膽子皺著眉頭。
“大爺成親的時候，您給了一些，還有大小姐成親，您給了不少，如今確實只剩下這些了。”周瑞家的解釋道。
王氏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嫁妝，剩下的東西可不多，她還要給寶玉存著的。
“就這點東西，全部變賣了也賣不了多少銀子。”王氏苦笑。
“太太要當了這些？這可不行，如今各家都在修園子，手頭必有不緊湊的，許多人家都有當東西，您現在去當，也當不了一個好價錢。”周瑞家的連忙道。
“可是二哥缺銀子，榮國府又不肯出，我能怎麽辦呢？也不知道什麽地方能弄一大筆銀子。”王氏有些心煩，她沒有掌榮國府中饋的權利，也沒能撈到榮國府的油水，這些年她存的，都是嫁妝莊子鋪子上的出息，生意有好有壞，天氣也有好有壞，她也沒能存到多少。
賈珠成親，她這個做母親的當然要給賈珠有些私產，總不能讓他需要找自己媳婦掏銀子，元春嫁給了北靜王，公中出的那些銀子不夠給元春風風光光的，她私下又貼補了不少，還有寶玉沒有成親，要留一些，王氏是真的缺銀子。
王氏憂心忡忡，想著王子騰之前為她辦的事兒，她不敢賭。
聽到王氏說缺銀子，一旁的銀釧道：“我倒是知道一個掙錢路子。”
“你一個小丫頭知道什麽掙錢的路子？還不去給太太換杯熱茶來，”周瑞家的笑了一下，準備讓小丫頭下去。
“你且說來聽聽，什麽掙錢的路子？”王氏叫住了銀釧，問道。
“放印子錢呀，一兩銀子放出去，一個月後便能收回一兩二百文，利息很高的。”銀釧道。
“真的？”王氏吃驚道。
“自然是真的，我們家附近便有人做這個，特別是那種家中略有小錢，但是家中又無男丁撐腰的女人，便做這種事兒來養家糊口。”銀釧道。
“這怕是不行吧。”聽到印子錢周瑞家的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如今見王氏有些心動的模樣，連忙開口道：“朝廷有法律，禁止放印子錢，被抓住了怕是會闖禍吧。”
“法律是法律，但是私底下做的人挺多的，太多人缺銀子了，而且借銀被就是你情我願，是你缺銀子了，我才借給你的，是解你的燃眉之急。”
“那借出去的銀子要怎麽收回來呢？這些人沒有銀子還，那要如何？”王氏問道。
“可以雇傭專門的人上門討要銀子，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家附近那對母女日子過得挺不錯的，每月的銀錢都有收回來，聽說她們家還準備給那個女兒招一個郎婿回來。”銀釧道。
王氏聽完若有所思，一兩銀子就能收回來二百文，一萬兩銀子呢？就是兩千兩，確實是一本萬利，這還是一個月的銀錢，修園子一下也修不好，她可以分期給二哥。
王氏想了想，決定去私下打探打探。
很快，王氏就讓周瑞家的去瞧瞧找人詢問放印子錢的事情，完全沒管法律。
周瑞家的無奈，只能讓自己的相公去尋，自己則悄悄把這事兒告訴了桑梓。
桑梓聽到王氏想放印子錢，只覺得王氏瘋了。
等賈赦回來，聽桑梓說了這事兒，他也覺得王氏瘋了。
“印子錢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民間都說‘印子錢，一還三；利滾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還；幾輩子，還不完！’，這完全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做這事兒，是會遭報應的。”賈赦怒道。
“她現在缺銀子，所以想到了這事兒，王子騰這兄妹兩個倒是有意思，互相坑害。”桑梓嘲笑道。
“他們兄妹，什麽時候做過好事。”
“自取滅亡倒是要成全她，不著急，反正王家想修園子要花費的銀子海了去，王氏放的印子錢怕也是不夠的，到時候還是要另外想辦法，就是可惜了珠兒和元春，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母親對他們會不會有影響。”桑梓嘆了口氣。
提起賈珠和元春，賈赦也沈默了，他也是疼愛賈珠和元春的，兩個都是好孩子，可是攤上了這麽一個母親，張氏的死，瑚兒的死，總是要算到王氏頭上的，他如若沒辦法為他們兩個查明真相，他又怎麽配當一個夫君一個父親呢？
很快，王氏就開始操作了，她現在確實挺缺銀子的，一出手便是兩萬兩，實在誇張。
王子騰那裏她也進行了安撫，將之前許諾的兩萬兩銀子交給了王子騰，說其他的銀子正在籌措，讓王子騰等些時日，畢竟榮國府開支也大，一下拿不出那麽多銀子來，不過榮國府承諾出十萬兩。
只要銀子到位，王子騰也不管王氏去哪裏籌措銀子。
王氏表態了，接下來就是薛母了，薛母聽聞榮國府要出十萬兩銀子還挺吃驚的，她是知道榮國府大房和王家關系鬧崩了，這個情況榮國府還能送銀子，她有些不相信。
不僅薛母不相信，薛蟠媳婦也不相信，薛母和薛蟠媳婦一起前往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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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讓王氏自己找桑梓去商量這件事, 很明顯，她是並不打算插手了，王氏想著這些年和桑梓打交道, 一次都沒有贏過, 她心裏就沒底, 不管怎麽沒底, 想著自己二哥的交代，她還是要去找大房交涉。
桑梓饒有興致的看著陳氏送來的信件, 上面寫著王子騰打算接王熙鳳回家省親, 但是王家的銀錢不夠，會讓榮國府出銀子，她讓桑梓小心一些。
看完陳氏的信件後，桑梓對夏荷道：“把信件收起來吧。”
“好！”夏荷將陳氏的信件疊好, 放到專門存放陳氏送來信件的盒子裏。
等夏荷放好信件後回來, 看著桑梓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 忍不住好奇問道：“太太心情很好？是王家太太送了什麽好消息來嗎？”
“好消息倒是沒有，壞消息倒是有一個。”桑梓道。
夏荷奇怪的看著桑梓，就太太如今這模樣，也不像是有什麽壞消息。
“王家想接他們家娘娘回府省親, 銀錢不夠, 註意便打到了我們榮國府這裏。”桑梓道。
“確實是壞消息, 只是咱們大房和王家都已經鬧崩了，王家怎麽敢把主意打咱們家身上？他就不怕老爺上門去找麻煩嗎？”夏荷道。
“老爺年紀大了，如今太上皇也不在了, 行事總要收斂幾份, 萬事也不好鬧得太過分，畢竟王子騰也是朝廷命官。”
“那怎麽辦？要給王家銀子嗎？”
“那怎麽可能, 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桑梓冷笑，這銀子就算是丟在水中也不會王家，王家和他們大房的仇還沒清算呢。
“可太太心情還不錯。”
“很快咱們的二太太就要找上門來了，我倒是好奇二太太應該怎麽說服給王家拿銀子。”桑梓笑道。
沒有讓桑梓久等，很快王氏就找上門來了。
“難得見二太太上門，是有什麽事兒嗎？”桑梓問道。
“就是過來坐坐，找大嫂說會兒話，孩子們都這麽久不回來了，我這心裏空落落的，這事兒也不好和老太太去說，免得惹得老太太更加傷心。”王氏接口道。
桑梓面帶微笑，心中卻在吐槽，老三樣了，這位二太太過來有求於她，開頭必然先提孩子們。
“孩子們都挺好的，一個個的幹勁十足，想著多積攢寫政績，日後調回京城也得當。”桑梓道。
“還是大嫂對孩子們關心，孩子們也最喜歡大嫂。”
“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的，我關心他們，他們喜歡我也正常，二太太平時也可以多給他們寫寫信，多關心關心他們，他們自然而然的也喜歡你。”
王氏聽桑梓這麽說，臉色有些難看。
桑梓可不管王氏臉色難不難看，她就是想讓王氏心裏不舒坦。
王氏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忘記自己來的目的，她開口道：“大嫂可知道如今京城中的熱鬧事？”
“二太太是指？”
“娘娘省親呀。”
“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娘娘省親* 這都是過年時候的熱鬧事兒了，只要是在京城的人家，應該沒有不知道的吧。”
“這事兒大嫂怎麽看？”
“能怎麽看，娘娘自從入了宮便與家人分別，再難相見，如今陛下開恩，心疼後宮的娘娘們，允許娘娘回府省親，讓娘娘們可以和家人小聚，這是天恩。”
“是呀，娘娘回家省親不僅僅可以圓娘娘與家人相見的心願，也是榮耀娘家的好時候，這可是大好事。”
“天大的好事也與我們家無關，我們家可沒有娘娘需要回家省親，看看別人家的熱鬧就好。”
“誰說我們家沒有這樣的好事，我娘家侄女不就是宮中的娘娘，娘娘幼時還來我們家小住，都是一家人，娘娘的榮耀也是我們榮國府的榮耀。”王氏連忙道。
“不過只是親戚關系而已，王家的娘娘，又不是我們榮國府的娘娘。”
“就因為是親戚關系，所以才是共同的榮耀，而且娘娘已經生了一個小公主，日後也不是沒機會生下小皇子，只要生下小皇子，日後什麽樣都是可以想象的。”
桑梓笑了笑，“可別，再親的親戚關系也是有區別的。”
“大嫂，萬事都不能分的太清楚。”
桑梓笑了笑，不接這話。
王氏見桑梓不接茬，心裏著急，她到底憋不住，道：“大嫂，你可知道現在京城最火的生意是什麽？”
“這麽多娘娘要回家省親，各家都要修園子，當然是修園子的生意最火。”
“大嫂果然清醒，只可惜早不知道娘娘要回家省親，不然屯一些修園子的材料，到如今價格不知道上漲多少倍了，現在只要你的材料好，不管買多貴，都有人去買。”王氏感嘆道。
桑梓笑而不語，她想著賈赦聯合薛家囤積了那麽多的修園子的材料，又是一筆巨財進帳。
“這種事兒怎麽能事先預料，不過是陛下除夕夜有感而發，讓娘娘們回家省親，如今材料生意可不好做，賣得貴，進價也貴，沒有一點資本，根本玩不了這生意，前期的材料買入本金都不夠。”
“是呀，到底時機不好。”王氏很是遺憾。
王氏鋪墊了許久，終於開始切入主題：“大嫂，我哥哥是想著把娘娘接回府省親，可是情況你是了解的，省親要先修建皇家別院，可是修建材料太貴，只我們王家一家承擔是在不易......”
“所以王家是想找榮國府借銀子嗎？”桑梓打斷王氏的話，開口問道。
“是想能不能支持一些，畢竟也是咱們榮國府的榮耀。”
桑梓仔細思考了一下道：“這支持是無償的？”
“修園子不容易，即使有各家的幫助，王家怕也要掏空家底，最後......”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們榮國府現在也沒銀子了。”桑梓道。
“怎麽會？”王氏根本不信。
“原本家底還頗豐的，可是老太爺走後，我們家就把欠國庫的銀錢還上了，一下幾十萬兩便沒了，然後到現在，珠兒、璉兒他們幾兄妹相繼成親，這可都是走的公賬，還有孩子出生，家中還能有多少銀子？如今公賬上只剩下十多萬兩銀子了，這十多萬兩還得給寶玉他們留出來，還有府上上上下下人員的月例以及各府的人情往來，這十多萬兩銀子根本都不能動。”桑梓算到。
王氏在心中算了算，確實這麽多年過去了，相繼辦了這麽多場婚事，花費確實不少，只是這公賬上的銀子是不是太少了。
“二太太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自己去賬房查賬，看看是不是這麽多。”桑梓道。
王氏見桑梓篤定，心中一下沒了底，只能小聲嘀咕道：“為什麽要把國庫的銀子還上，不然還有幾十萬兩銀子的。”
王氏的嘀咕被桑梓聽到了，道：“這欠銀是老太爺的心病，當然要還。”
“可是皇家也沒追這筆銀錢，還不如留下來給子孫用。”
“如今是還了，二太太不高興，大可去戶部要。”
聽到桑梓提起戶部，王氏想起賈赦在戶部任職，忍不住道：“大老爺不是在戶部任職嗎？可不可以......”
“不可以！”桑梓直接拒絕。
“為什麽，都是一家人。”
“二太太這是不希望王家的娘娘回來省親了，陛下說，如今國庫緊張，為了體恤後妃導致國庫虧損那是對天下不負責任，如若各家自己沒有修園子的銀錢，反而要向戶部伸手，那就不要接娘娘回家。 ”
王氏抿了抿嘴，她自然也知道這個規定，如今公賬沒有銀子，那她要如何給二哥交代。
王氏將目光落在了桑梓身上，她是知道大房挺有銀子的，當初老榮國公和夫人的體積，大部分都是給大房，大房也沒花什麽？孩子成親都是走的公賬。
“大嫂，你們大房能不能出一些呢？這樣也不用動公中的帳，而且娘娘回府省親也是大房榮耀。”
“我們大房已經足夠榮耀了，再說，我們大房和王家可非親非故的，沒必要什麽都往自己臉上貼金，後宮娘娘的榮耀我們家是借不上的。”
“大嫂，話可不能這麽講，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還是要把雞蛋多放幾個籃子裏。”
“二太太可還知道我們家的祖訓？”桑梓問道。
王氏看著桑梓，一下想不起桑梓說的是哪一個。
“二太太怕是忘記了，我們家的祖訓便是不許賈家的女兒入後宮，如若我們家要借後宮娘娘的榮光，為何還要立下這一條祖訓？”
王氏張了張嘴，一下不知道要做何回答。
王氏心裏也清楚，榮國府如今的榮光是根本不需要後宮娘娘來錦上添花，反而後宮的娘娘們需要榮國府的支持，她將王熙鳳回家省親強行和榮國府是拉扯上關系，不過是希望榮國府出銀子，只是對這個大房並不心動，可以說，榮國府的主子們沒一個心動的。
即使是她也並不心動，她的女兒如今是北靜王妃，她的兒子如今高中進士，正努力積攢政績往上爬，前途一片光明，但因為她是王家女，所以才會出那兩萬兩銀子，只是哥哥尤嫌不夠，想要更多，可她哪裏來那麽多銀子，榮國府還沒分家，老榮國公夫妻去世時銀錢大多給了賈赦，剩下的給賈敏和賈政平分，根本升不了多少，那些東西也都在賈政手中握著，沒有交於她。
可是哥哥找她要銀子，她也不得不想辦法，當年的事情，她欠哥哥太大的人情了，萬一惹得二哥不悅，那件事捅了出來，她的下場，她都不敢想。
王氏在桑梓這裏又碰了壁，心中煩悶，可是她如今也只能另外想辦法。
薛母回去後就連忙將薛蟠和他夫人叫了過來，將王子騰說兩萬兩不夠的事情告訴了薛蟠和他夫人。
薛蟠一下就炸了，罵道：“這些年二舅舅對我們是不聞不問，如今要錢便想起咱們了，兩萬兩銀錢都不夠，還想要更多，呵呵，我們家又不是沒有娘娘在宮中，要占他們家娘娘的光？”
薛蟠夫人連忙拉了拉薛蟠的衣服，柔聲道：“你小聲一點，到底涉及到皇家，被外人聽了去不好。”
被自己夫人勸說，薛蟠稍微冷靜了一些，小聲道：“我就是氣不過。”
“知道你氣不過，咱們也另外想想辦法，得罪肯定是不好得罪太狠的，到底是舅舅，你要是得罪太狠，到時候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在朝為官，最重要的便是名聲了。”薛蟠夫人柔聲勸道。
“是呀，蟠兒，你聽你夫人的。”薛母連忙道。
“那咱們要怎麽辦，總不能真給銀子吧，咱們家底雖然豐厚，但是也禁不起這樣呀？咱們日子過不過了？往後還有這樣的事情，他是不是還得讓我們出銀子？”薛蟠道。
如今在京城生活壓力也挺大的，這京城的人情往來，吃喝用度都不便宜，有時候還得貼補岳父家，雖然有薛家的分紅，他還是想為兒女多留一些。
“就看夫君看不看中自己男子漢大丈夫的名聲了。”薛蟠夫人道。
“什麽意思？”薛蟠疑惑。
“夫君可以和二舅舅說你懼內，如今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兒都是我在操持，這事兒我不同意，你也不敢說什麽，母親則與二舅舅說，我這個媳婦不好相與，你害怕惹得孩子兩個夫妻不和，母親將最後一點體積銀都給二舅舅，也就再加一萬兩銀錢便是。”
“你不怕我二舅舅？”薛蟠道。
“為什麽要害怕，你二舅舅真的不顧臉面來找我了，我就回娘家告狀去，到時候讓我姑父親自去找王大人談話，到時候丟臉的就該是王大人了，為了接娘娘回家省親，故意逼迫小輩。”薛蟠夫人底氣很足。
雖然他們家敗落了，她到底還是貴族小姐，姑媽嫁的人家又好，姑媽又最疼她了，這點小事，姑媽和姑父一定會幫。
聽自己媳婦一說，薛蟠眼睛亮了，給自己夫人行了一禮，“不虧是夫人，我給夫人行禮了。”
“咱們夫妻一體，只是夫君日後就要多一個懼內的名聲了。”
“懼內而已，不是大問題，榮國侯不也懼內嗎？不影響他如今的高位，我覺得懼內挺好的，還少了許多麻煩。”薛蟠道。
薛蟠夫人笑瞇瞇的，心中再次感激姑媽給她找了一門好婚事，雖然薛家是商賈出身，出身低微了一些，可是薛家卻搭上了榮國府，夫君又在姑父手下當差，前途自然是不差的，小姑子入宮當了娘娘，是家中最大的靠山，家底又不弱，他們這種沒落了的貴族小姐真的能嫁多好的人家？根本就不可能，京城中的嫁娶，也是要考慮家室門楣的，需要實力相當，她最好的去處便是給別人當繼室或者去高門當姨娘。
現在嫁來了薛家，薛家家底不錯，還有閑錢補貼娘家，她在娘家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夫君前途不錯，婆婆性格也好相處，她的境遇可比堂姐好太多了。
薛家商量好了對策，王氏那邊就糾結了，她讓人清點著她的嫁妝。
“怎麽只剩下這些？”王氏看著膽子皺著眉頭。
“大爺成親的時候，您給了一些，還有大小姐成親，您給了不少，如今確實只剩下這些了。”周瑞家的解釋道。
王氏皺著眉頭看著自己的嫁妝，剩下的東西可不多，她還要給寶玉存著的。
“就這點東西，全部變賣了也賣不了多少銀子。”王氏苦笑。
“太太要當了這些？這可不行，如今各家都在修園子，手頭必有不緊湊的，許多人家都有當東西，您現在去當，也當不了一個好價錢。”周瑞家的連忙道。
“可是二哥缺銀子，榮國府又不肯出，我能怎麽辦呢？也不知道什麽地方能弄一大筆銀子。”王氏有些心煩，她沒有掌榮國府中饋的權利，也沒能撈到榮國府的油水，這些年她存的，都是嫁妝莊子鋪子上的出息，生意有好有壞，天氣也有好有壞，她也沒能存到多少。
賈珠成親，她這個做母親的當然要給賈珠有些私產，總不能讓他需要找自己媳婦掏銀子，元春嫁給了北靜王，公中出的那些銀子不夠給元春風風光光的，她私下又貼補了不少，還有寶玉沒有成親，要留一些，王氏是真的缺銀子。
王氏憂心忡忡，想著王子騰之前為她辦的事兒，她不敢賭。
聽到王氏說缺銀子，一旁的銀釧道：“我倒是知道一個掙錢路子。”
“你一個小丫頭知道什麽掙錢的路子？還不去給太太換杯熱茶來，”周瑞家的笑了一下，準備讓小丫頭下去。
“你且說來聽聽，什麽掙錢的路子？”王氏叫住了銀釧，問道。
“放印子錢呀，一兩銀子放出去，一個月後便能收回一兩二百文，利息很高的。”銀釧道。
“真的？”王氏吃驚道。
“自然是真的，我們家附近便有人做這個，特別是那種家中略有小錢，但是家中又無男丁撐腰的女人，便做這種事兒來養家糊口。”銀釧道。
“這怕是不行吧。”聽到印子錢周瑞家的就倒吸了一口涼氣，如今見王氏有些心動的模樣，連忙開口道：“朝廷有法律，禁止放印子錢，被抓住了怕是會闖禍吧。”
“法律是法律，但是私底下做的人挺多的，太多人缺銀子了，而且借銀被就是你情我願，是你缺銀子了，我才借給你的，是解你的燃眉之急。”
“那借出去的銀子要怎麽收回來呢？這些人沒有銀子還，那要如何？”王氏問道。
“可以雇傭專門的人上門討要銀子，具體怎麽操作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家附近那對母女日子過得挺不錯的，每月的銀錢都有收回來，聽說她們家還準備給那個女兒招一個郎婿回來。”銀釧道。
王氏聽完若有所思，一兩銀子就能收回來二百文，一萬兩銀子呢？就是兩千兩，確實是一本萬利，這還是一個月的銀錢，修園子一下也修不好，她可以分期給二哥。
王氏想了想，決定去私下打探打探。
很快，王氏就讓周瑞家的去瞧瞧找人詢問放印子錢的事情，完全沒管法律。
周瑞家的無奈，只能讓自己的相公去尋，自己則悄悄把這事兒告訴了桑梓。
桑梓聽到王氏想放印子錢，只覺得王氏瘋了。
等賈赦回來，聽桑梓說了這事兒，他也覺得王氏瘋了。
“印子錢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民間都說‘印子錢，一還三；利滾利，年年翻；一年借，十年還；幾輩子，還不完！’，這完全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做這事兒，是會遭報應的。”賈赦怒道。
“她現在缺銀子，所以想到了這事兒，王子騰這兄妹兩個倒是有意思，互相坑害。”桑梓嘲笑道。
“他們兄妹，什麽時候做過好事。”
“自取滅亡倒是要成全她，不著急，反正王家想修園子要花費的銀子海了去，王氏放的印子錢怕也是不夠的，到時候還是要另外想辦法，就是可惜了珠兒和元春，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個母親對他們會不會有影響。”桑梓嘆了口氣。
提起賈珠和元春，賈赦也沈默了，他也是疼愛賈珠和元春的，兩個都是好孩子，可是攤上了這麽一個母親，張氏的死，瑚兒的死，總是要算到王氏頭上的，他如若沒辦法為他們兩個查明真相，他又怎麽配當一個夫君一個父親呢？
很快，王氏就開始操作了，她現在確實挺缺銀子的，一出手便是兩萬兩，實在誇張。
王子騰那裏她也進行了安撫，將之前許諾的兩萬兩銀子交給了王子騰，說其他的銀子正在籌措，讓王子騰等些時日，畢竟榮國府開支也大，一下拿不出那麽多銀子來，不過榮國府承諾出十萬兩。
只要銀子到位，王子騰也不管王氏去哪裏籌措銀子。
王氏表態了，接下來就是薛母了，薛母聽聞榮國府要出十萬兩銀子還挺吃驚的，她是知道榮國府大房和王家關系鬧崩了，這個情況榮國府還能送銀子，她有些不相信。
不僅薛母不相信，薛蟠媳婦也不相信，薛母和薛蟠媳婦一起前往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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