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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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134章
賈赦連夜見到到了那個官員, 賈赦盯著這個人，這個官員模樣並不出眾，在福建的官場也並不起眼, 此次上京的官員中都沒有他, 可是誰能想到, 就是這樣一個官員, 居然是王子騰的人。
賈赦直勾勾的盯著這個官員，似乎要把人看出一個洞來。
這個官員叫陳記, 他被賈赦的目光弄得十分害怕, 他等了許久，見賈赦始終不開口，最終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道：“不知侯爺宣微臣過來所謂何事？此次海運走私的官員中應當沒有下官。”
賈赦看著這個人忐忑的模樣, 他輕笑了一聲, 問道：“此次是沒有你, 那其他的事兒呢？”
陳記打了一個激靈，表情更加的忐忑，他不安的問道：“不知侯爺說的是什麽事，微臣不太明白。”
“你和王子騰的關系不錯？”賈赦也不等了, 直接開門見山道。
陳記矢口否認, 道：“怎麽可能, 微臣區區一個地方小官，怎麽可能與京城的大人有關系？”
“我可是聽人說，王子騰可幫了你大忙。”
男人一楞, 一時不知道怎麽狡辯。
“你別緊張, 雖然我與王子騰關系不好，可是他和我們家也算是有親, 此次海運走私的事情牽連這麽大，我總要查清楚才好，免得有人抓住了本侯的把柄。”賈赦道。
聽到賈赦這麽說，陳記松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微臣確實是與王大人有舊，不過，這都是好多年前的關系了，之前確實是因為一些事情借著之前的關系求過王大人，但絕對不是因為海禁的事情，侯爺放心。”
“既然不是海禁，那是什麽事？”賈赦問道。
男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顯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又不是什麽外人，我家二弟娶了王子騰的妹妹，我們家與王家還是多年的老親，你與王子騰有舊，和我家也算是有了關系，有些事情但說無妨，沒有外人。”賈赦道。
陳記表情覆雜，很顯然他內心十分掙紮。
賈赦見狀繼續加碼，道：“你應該知道，陛下有意成立海運部，由謝文景謝大人負責，此時的謝大人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而本侯恰好與謝大人關系還不錯，本侯如若去謝大人那裏提上兩句......”
陳記一怔，頓時不猶豫了，連忙道：“之前下官的兒子反了一點小錯，被人抓住了把柄，下官官職太小，無法將小兒保出來，只能請王大人幫忙。”
“什麽錯？”賈赦追問。
“在花樓爭風吃醋，打死了人。”陳記道。
“打死了什麽人？”賈赦繼續追問。
“是一個富商的兒子。”
“大人好歹是一個官員，富商的兒子你無法搞定？”
陳記無奈道：“如若只是富商的兒子倒也好辦，不好辦的是這個富商有一個女兒嫁給了知府當姨娘，很得知府的寵愛，這個知府還是總督的門生。”
“原來如此！”
“微臣也是沒有辦法了，這麽大的年紀才得這一個兒子，只能請王大人出面，以前王縣伯就是在福建這邊當官，王家在這裏還是有臉面的，王大人出面，雖然富商依舊不滿，到底還是平息了下去。”
“可是王子騰為什麽要幫你呢？你們什麽交情？”賈赦繼續問道。
在賈赦詢問陳記和王子騰交情的事情，陳記又沈默了。
“不能說？”
陳記表情掙紮，然後擡頭看向賈赦道：“抱歉，侯爺這個我不能說。”
賈赦笑了笑，道：“一般不能說的交情，要不就是你在替一個人保守什麽秘密，要不就是你幫這個人做了什麽事，對嗎？”
男人依舊沈默。
“讓我猜猜你和王子騰是什麽交情，按理說王子騰也沒有什麽秘密需要你替他保守，畢竟你的官職也不高，而且你還是在福建任職，那就肯定是你幫王子騰做了什麽事，你能和王家扯上關系就是王縣伯還在福建任職的時候，你那時候投靠到了王縣伯門下，然後和王子騰熟實了，後來王子騰那裏出了什麽事兒，讓你幫忙去辦，所以你手中便有了王子騰的把柄。”
“其實以你和王子騰的關系，並不足以讓王子騰去解決這件事，這富商還能與福建總督牽扯上關系，王子騰想擺平這件事，肯定是付了大代價，如若只是一般的交情，他怎麽可能會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必定是你替王子騰辦事的時候掌握了王子騰的把柄。”
陳記的表情變得驚懼，他驚恐的看著賈赦，確實，全部說中了。
“你要不要再說說，你替王子騰辦了什麽事？”賈赦眉眼彎彎，繼續道。
陳記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的他更加的驚恐了。
賈赦靜靜看著陳記，等著他開口說話。
陳記垂下眼睛，道：“侯爺怎麽知道這些？”
賈赦並未回答，只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看著陳記。
“這些是王大人和下官的秘密，侯爺想知道這些做什麽？”
賈赦笑了一聲，道：“本侯不是已經說了嗎？本侯和王子騰的關系並不好，知道一些王子騰的秘密，日後也好拿捏王子騰。”
陳記抿了抿嘴，此刻他已經方寸大亂，“真的只是為了這個？”
“如今怎麽變成你來詢問本侯了？是本侯在問你。”
“如若下官不說呢？”
“陳大人剛剛說你只一個獨子，為了這個獨子你用那個秘密威脅了王子騰，陳大人說說本侯能不能找到你兒子？”賈赦眼睛微瞇，目光森然。
陳記看著賈赦森然的目光，撲通跪在了地上，“侯爺饒命！”
“本侯說了，本侯和王子騰的關系不好，繞不饒命的，陳大人是不是應該拿出一些誠意來？”
陳記捏緊拳頭看向賈赦，道：“如若下官全部交代了，侯爺可否繞下官和下官的家人一命？”
賈赦見狀笑了，“當然！”
“侯爺沒有猜錯，下官確實是替王大人辦了一些事情，王縣伯還在福建任職的時候，下官就是王縣伯手下的一個小吏，後來王縣伯讓下官跟著二公子，這樣下官才和二公子熟悉，二公子便是如今的王子騰王大人。”
“繼續！”
“後來王縣伯調去京城，再後來王家出事，原本下官以為王家就這樣沈寂下去了，畢竟爵位都沒了，誰知道二公子又起來了，微臣當時和二公子的關系不錯，微臣也是有上進之心的，便悄悄的聯系上了二公子，希望二公子能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提拔一把，即使不能提拔，有個靠山也是好的。”
“可是因為王家之前出事，我與二公子斷了聯系，再重新和二公子聯系上，還是廢了許多功夫，最後二公子要考驗下官的忠心，便讓下官做一件事。”
“什麽事？”
“是安頓一戶人家。”
“什麽人家？”
“挺普通的一戶人家，這戶人家有老太太，兒子，兒媳，孫子五口人，兒子和兒媳十分本分，兒子和兒媳也沒有什麽長處，孫子還小，唯有這戶人家的老太太是接生婆。”
“然後呢？”
“下官按照王大人的吩咐安頓好了這戶人家，本來下官也沒多想，只覺得這戶人家怕是王大人的親戚，可是......”陳記沈默了一瞬，賈赦繼續等著。
陳記繼續開口道：“可是沒過多久，也就兩三個月，二公子突然傳信，讓下官解決了這戶人家。”
“當時收到二公子的信我還有些吃驚，我想著這戶人家不是二公子的親戚嗎？怎麽二公子又讓我解決了這戶人家？要解決這五個人並不是什麽難事，主要要用什麽理由顯得是意外，畢竟突然多出了五具屍體也容易引起動靜，二公子還特別交代，秘密處決。”
“就在我考慮怎麽解決這戶人家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我夫人的一個手帕交去世了，夫人傷心又生氣，那個手帕交是難產去世的，那位夫人與我家夫人關系極好，夫人說那位夫人的夫家是故意殺人滅口，請了接生婆故意讓那夫人難產的，那位夫人的夫家又攀上了另外一戶人家的小姐，所以才讓那位夫人難產的。”
“這時候下官才驚覺，那位接生婆必定是替王家幹了什麽事兒，有可能就是和這戶人家的夫人一樣，不然這戶人家的兒子兒媳都普普通通，唯獨接生婆的身份特殊一些，二公子先讓我安置這家人，後又讓我滅口，必定其中有事。”
“所以你就私自留下了這戶人？”賈赦道。
陳記點了點頭，“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了，只覺前途無望，想著手中有了二公子的把柄，日後有了什麽可以求到二公子面前，正巧福州發生了地動，我與二公子說這戶人家已經死在地動中了，後來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家中兒子不爭氣，只能求到二公子面前。”
“那這戶人家現在呢？”
陳記沈默了。
“你用這戶人家威脅了王子騰，王子騰確實幫你辦了這件事，但是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一定是沒有把這戶人家交出去，以王子騰的性子，不會允許有人威脅他的，必定會事後滅口，你現在還好好的，王子騰肯定還沒有發現這戶人家的身影。”
陳記再次點頭，“是呀！二公子的手段我又如何不知呢？”
“這戶人家如今在哪裏？”
陳記猶豫了許久，還是交代了，道：“就在我夫人的娘家當差。”
“沒被王子騰發現？”賈赦問道。
“這戶人家在地動中遇難並不是假的，這戶人家的兒子和兒媳在地動中喪生了，只留那老太太和孫子還在，老太太也在地動中斷了腿，行動不便，只能臥床修養，孫子則在我媳婦的娘家當差，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孩子的長相也有了變化，只要那老婆子不出來，即使是王家的人也找不到這戶人家在哪兒，而且燈下黑，二公子也不會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在我的眼皮子下。”
“你倒是有幾份機靈。”問清楚人在哪兒了，接下來就好辦事了。
“侯爺，您想做什麽？”陳記問到。
賈赦面容變得陰狠，他道：“你猜猜本侯為何與王子騰關系不好？”
陳記一臉茫然，他想到接生婆的身份，猛的擡頭，他看向賈赦，他似乎明白了。
很快，鐵柱就把那接生婆和他孫子帶了過來，賈赦去見了接生婆，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但是接生婆的相貌在他的腦海中依舊清晰，眼前的接生婆變得更老了，腿也斷了，可是他依舊認得出來。
接生婆不明所以的被帶了過來，腦海中回憶自己來了福建後便沒有再得罪人。
“還認識我嗎？”賈赦冷漠的看向眼前的接生婆。
接生婆向賈赦看了過來，好半響，似乎想起了賈赦是誰，臉色變得煞白，渾身都在發抖。
“看來是認出來了，真是好久不見，本侯可找了你許久，真是讓本侯好找呀。”賈赦目光冰冷的看著接生婆，語氣卻淡淡的。
接生婆掙紮著從床上爬了下來，拖著殘腿，跪在了地上，哀求道：“侯爺饒命，侯爺饒命，那事不是小的要做的，是王大人指示小人做的，王大人用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挾，小人不得不從呀！”
接生婆一邊哭求一邊磕頭，求賈赦能繞過她。
“饒命？你可繞過我夫人的命？她那麽慘，一屍兩命，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賈赦想到張氏難產而亡，眼睛一下就紅了，他娶張姐姐的時候就發誓，他會一輩子保護她對她好的，他卻食言了，如今總算是把人給找出來了。
接生婆哭了起來，“小人也不想的，都是王大人逼的小人，小人死不足惜，只求侯爺能夠放過孫兒，他是我們家唯一的血脈了，還請侯爺開恩。”
賈赦看著接生婆在為自己孫兒求生路，他嘲諷一笑，“你倒是舐犢情深，想保下你的孫兒，那本侯的妻兒呢？他們的何其無辜。”
“都是小人的錯，都是小人的錯，只求侯爺放我家孫兒一條活路，求求侯爺了，我們家遭到報應了，我丈夫被滅口了，兒子和兒媳也在地動中遭遇意外，我自己的腿也廢了，那些遭報應的事情已經報應了，我家孫兒清清白白，什麽都沒幹，求侯爺開恩，侯爺將小人千刀萬剮都行，只求侯爺能夠放過小人的孫子。”接生婆不停的磕頭求著。
賈赦悲憤的看著接生婆，好半響，賈赦才道：“放過你家孫兒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怎麽做了？”
聽到賈赦說能放過自己的孫兒，接生婆大喜，連忙道：“侯爺讓小人做什麽？”
“我要你上京城當證人，將當年的事情全部揭露出來。”
接生婆一楞，她看著賈赦的表情，那種不顧一切的表情，她最後匍匐在地，應下了。
賈赦見人應下了，他讓接生婆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他。
其實接生婆知道的也比較少，她只是被侯府選中，請了過去給世子夫人接生的，原本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被王家盯上，因為榮國府擔憂世子妃的身體，早早就將接生婆請進了榮國府，後來家中傳信，說有事讓她回一趟，世子夫人心善，害怕她家中有大事發生，便讓她回去探望，誰知道那時候她家人已經被王子騰給抓起來了。
王子騰承諾，只要她讓世子夫人難產而亡，便給他們家一大筆報酬，還許諾給孫子謀一個好的前程，可是她當接生婆這麽多年，後宅很多陰私手段他也不是不知道，知道這事兒她做下了，王家肯定是會滅口的，她就給王子騰提議，她的相公要現在走，如若王子騰不兌現承諾，他的相公就會去榮國府揭露王子騰的算計。
然後就是她回榮國府，身為穩婆的她太知道如何讓一個女人難產而亡了，事情辦好之後，王家立刻就安排他們離開了京城。
一連過去兩年，他們家也在福建安穩了下來，相公和自己也悄悄有了來往，沒想到相公突然出事了，她立刻警覺起來，想帶著兒子兒媳還有孫子逃命，沒想到發生了地動，兒子和兒媳為了救她和孫子死了，然後就是陳大人救了他，告訴她，王大人已經對她下了狠手，要滅了他們一家人的口。
陳大人想留一個後手，便將她們安排去了他夫人的娘家，因為她腿斷了，都不出門的，倒是安穩度過了這麽多年。
“也就是我家瑚兒的死你並不知情？”
穩婆搖了搖頭，這個她確實不知情，她當時只聽說大公子出了意外，被世子夫人知道了，世子夫人動了胎氣發動了，她只對世子夫人動了手。
賈赦目光冷凝，看來王家的手段還不少，全部都是對著他們家來的，此次，王子騰可躲不掉了。
找到了接生婆祖孫，王子騰並沒有聲張，陳記那裏他也留了人，讓人看住陳記不許給王子騰傳信，這麽大的事情，總要一次性解決才好，再次之前，得忍著。
很快賈赦就啟程回京了，帶著福建的那群罪臣，這些人都是要押送回京給皇帝親自審判的。
賈赦來福建的時候，是一路吃喝玩樂的過來的，回去時，則是快馬加鞭，就怕出什麽意外，每日給罪臣們吃的東西都是讓人試過毒的。
即使賈赦小心謹慎，路上還是出了意外，有人真的派了人過來想要殺人滅口，好在賈赦準備充分，還有鎮東軍護衛，總算是有驚無險，一路平安回到京城。
賈赦把人押送去刑部，把人交接給刑部尚書，他的差事就算是了了，只需要去給皇帝覆命，他的差事就徹底結束。
人交給了刑部尚書，賈赦就直接入宮了。
“做的不錯，此趟可還順利？”皇帝關心道。
“回來的時候不怎麽太平，刺殺不少，剛開始還是想著下毒什麽的，後面就是直接刺殺，好在鎮東軍的兄弟還有護衛兄弟們都很細心，這才平安回京，只不過就是這般小心，還是損傷了一些弟兄。”
“恩侯放心，清算之後，他們也會依功行賞。”
“微臣替那些兄弟們多謝陛下！”
“恩侯，你不知道，你這趟差事，朕這裏可是收到了不少參本。”
賈赦無奈道：“這不是很正常嗎？在微臣出發之前，您怕是就已經想到了，微臣這麽高調離京，也是為了更好的配合謝大人辦差事，謝大人沒有和您說嗎？”
“朕一句，你便這麽多話狡辯，朕又沒有怪你。”皇帝無奈道。
“那微臣還是要替自己辯解一二，萬一那些人說的不中聽的話誤導了陛下，微臣還不為自己辯解，那不是讓誤會更深？”
“罷了罷了，朕可說不過你，這一趟你辛苦了，過年都沒有再京城，而且賈璉和賈珠離京你也不在。”
“都是為朝廷效力，日後總有再見的時候。”
沒送賈璉和賈珠離京，賈赦心裏也是遺憾的，遺憾歸遺憾，但是在陛下面前總不能表現出來。
“對了，此次搜出來金銀有多少？”皇帝問道。
“奏折裏都有，您自己看就是了，反正有一些我發給兄弟們了，其他的都帶回來了，您是要入私庫還是要入國庫，要是入國庫的話，微臣就直接帶去戶部了。”
“恩侯是希望朕入私庫還是國庫？”
“微臣是戶部侍郎，您問微臣？”賈赦無奈道。
皇帝被逗笑了，道：“那就入國庫吧，這麽多金銀不入國庫，有些人恐怕是要指著朕的鼻子罵了，說朕是昏君，只知道添補自己的私庫。”
“您還昏君，這麽多年了，江南都沒有去一次，整日兢兢業業的當差，完全不知享樂，您如若是昏君，他微臣就是佞臣。”
皇帝樂呵呵的，“恩侯見朕不去江南享樂，對朕有怨氣。”
“那倒是沒有，不過您去江南游玩，微臣可以把夫人帶上，夫人嫁給微臣這麽多年，都還沒出過京城呢，到時候可以讓她見見江南水鄉。”
“恩侯和夫人成親這麽多載，沒想到還這麽恩愛。”
賈赦點頭，“相濡以沫，相伴終生，當然要恩愛一些。”
皇帝啐了一口。
打趣之後，皇帝看向賈赦，問道：“錢林如何？”
“還不錯，挺正直的一個官員。”賈赦想著錢林將金銀還給了自己，評價道。
“正直！”
賈赦點頭。
“朕知道了，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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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連夜見到到了那個官員, 賈赦盯著這個人，這個官員模樣並不出眾，在福建的官場也並不起眼, 此次上京的官員中都沒有他, 可是誰能想到, 就是這樣一個官員, 居然是王子騰的人。
賈赦直勾勾的盯著這個官員，似乎要把人看出一個洞來。
這個官員叫陳記, 他被賈赦的目光弄得十分害怕, 他等了許久，見賈赦始終不開口，最終實在是忍不住了，開口道：“不知侯爺宣微臣過來所謂何事？此次海運走私的官員中應當沒有下官。”
賈赦看著這個人忐忑的模樣, 他輕笑了一聲, 問道：“此次是沒有你, 那其他的事兒呢？”
陳記打了一個激靈，表情更加的忐忑，他不安的問道：“不知侯爺說的是什麽事，微臣不太明白。”
“你和王子騰的關系不錯？”賈赦也不等了, 直接開門見山道。
陳記矢口否認, 道：“怎麽可能, 微臣區區一個地方小官，怎麽可能與京城的大人有關系？”
“我可是聽人說，王子騰可幫了你大忙。”
男人一楞, 一時不知道怎麽狡辯。
“你別緊張, 雖然我與王子騰關系不好，可是他和我們家也算是有親, 此次海運走私的事情牽連這麽大，我總要查清楚才好，免得有人抓住了本侯的把柄。”賈赦道。
聽到賈赦這麽說，陳記松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微臣確實是與王大人有舊，不過，這都是好多年前的關系了，之前確實是因為一些事情借著之前的關系求過王大人，但絕對不是因為海禁的事情，侯爺放心。”
“既然不是海禁，那是什麽事？”賈赦問道。
男人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顯然不知道如何開口。
“又不是什麽外人，我家二弟娶了王子騰的妹妹，我們家與王家還是多年的老親，你與王子騰有舊，和我家也算是有了關系，有些事情但說無妨，沒有外人。”賈赦道。
陳記表情覆雜，很顯然他內心十分掙紮。
賈赦見狀繼續加碼，道：“你應該知道，陛下有意成立海運部，由謝文景謝大人負責，此時的謝大人正是缺人手的時候，而本侯恰好與謝大人關系還不錯，本侯如若去謝大人那裏提上兩句......”
陳記一怔，頓時不猶豫了，連忙道：“之前下官的兒子反了一點小錯，被人抓住了把柄，下官官職太小，無法將小兒保出來，只能請王大人幫忙。”
“什麽錯？”賈赦追問。
“在花樓爭風吃醋，打死了人。”陳記道。
“打死了什麽人？”賈赦繼續追問。
“是一個富商的兒子。”
“大人好歹是一個官員，富商的兒子你無法搞定？”
陳記無奈道：“如若只是富商的兒子倒也好辦，不好辦的是這個富商有一個女兒嫁給了知府當姨娘，很得知府的寵愛，這個知府還是總督的門生。”
“原來如此！”
“微臣也是沒有辦法了，這麽大的年紀才得這一個兒子，只能請王大人出面，以前王縣伯就是在福建這邊當官，王家在這裏還是有臉面的，王大人出面，雖然富商依舊不滿，到底還是平息了下去。”
“可是王子騰為什麽要幫你呢？你們什麽交情？”賈赦繼續問道。
在賈赦詢問陳記和王子騰交情的事情，陳記又沈默了。
“不能說？”
陳記表情掙紮，然後擡頭看向賈赦道：“抱歉，侯爺這個我不能說。”
賈赦笑了笑，道：“一般不能說的交情，要不就是你在替一個人保守什麽秘密，要不就是你幫這個人做了什麽事，對嗎？”
男人依舊沈默。
“讓我猜猜你和王子騰是什麽交情，按理說王子騰也沒有什麽秘密需要你替他保守，畢竟你的官職也不高，而且你還是在福建任職，那就肯定是你幫王子騰做了什麽事，你能和王家扯上關系就是王縣伯還在福建任職的時候，你那時候投靠到了王縣伯門下，然後和王子騰熟實了，後來王子騰那裏出了什麽事兒，讓你幫忙去辦，所以你手中便有了王子騰的把柄。”
“其實以你和王子騰的關系，並不足以讓王子騰去解決這件事，這富商還能與福建總督牽扯上關系，王子騰想擺平這件事，肯定是付了大代價，如若只是一般的交情，他怎麽可能會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必定是你替王子騰辦事的時候掌握了王子騰的把柄。”
陳記的表情變得驚懼，他驚恐的看著賈赦，確實，全部說中了。
“你要不要再說說，你替王子騰辦了什麽事？”賈赦眉眼彎彎，繼續道。
陳記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的他更加的驚恐了。
賈赦靜靜看著陳記，等著他開口說話。
陳記垂下眼睛，道：“侯爺怎麽知道這些？”
賈赦並未回答，只嘴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的看著陳記。
“這些是王大人和下官的秘密，侯爺想知道這些做什麽？”
賈赦笑了一聲，道：“本侯不是已經說了嗎？本侯和王子騰的關系並不好，知道一些王子騰的秘密，日後也好拿捏王子騰。”
陳記抿了抿嘴，此刻他已經方寸大亂，“真的只是為了這個？”
“如今怎麽變成你來詢問本侯了？是本侯在問你。”
“如若下官不說呢？”
“陳大人剛剛說你只一個獨子，為了這個獨子你用那個秘密威脅了王子騰，陳大人說說本侯能不能找到你兒子？”賈赦眼睛微瞇，目光森然。
陳記看著賈赦森然的目光，撲通跪在了地上，“侯爺饒命！”
“本侯說了，本侯和王子騰的關系不好，繞不饒命的，陳大人是不是應該拿出一些誠意來？”
陳記捏緊拳頭看向賈赦，道：“如若下官全部交代了，侯爺可否繞下官和下官的家人一命？”
賈赦見狀笑了，“當然！”
“侯爺沒有猜錯，下官確實是替王大人辦了一些事情，王縣伯還在福建任職的時候，下官就是王縣伯手下的一個小吏，後來王縣伯讓下官跟著二公子，這樣下官才和二公子熟悉，二公子便是如今的王子騰王大人。”
“繼續！”
“後來王縣伯調去京城，再後來王家出事，原本下官以為王家就這樣沈寂下去了，畢竟爵位都沒了，誰知道二公子又起來了，微臣當時和二公子的關系不錯，微臣也是有上進之心的，便悄悄的聯系上了二公子，希望二公子能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提拔一把，即使不能提拔，有個靠山也是好的。”
“可是因為王家之前出事，我與二公子斷了聯系，再重新和二公子聯系上，還是廢了許多功夫，最後二公子要考驗下官的忠心，便讓下官做一件事。”
“什麽事？”
“是安頓一戶人家。”
“什麽人家？”
“挺普通的一戶人家，這戶人家有老太太，兒子，兒媳，孫子五口人，兒子和兒媳十分本分，兒子和兒媳也沒有什麽長處，孫子還小，唯有這戶人家的老太太是接生婆。”
“然後呢？”
“下官按照王大人的吩咐安頓好了這戶人家，本來下官也沒多想，只覺得這戶人家怕是王大人的親戚，可是......”陳記沈默了一瞬，賈赦繼續等著。
陳記繼續開口道：“可是沒過多久，也就兩三個月，二公子突然傳信，讓下官解決了這戶人家。”
“當時收到二公子的信我還有些吃驚，我想著這戶人家不是二公子的親戚嗎？怎麽二公子又讓我解決了這戶人家？要解決這五個人並不是什麽難事，主要要用什麽理由顯得是意外，畢竟突然多出了五具屍體也容易引起動靜，二公子還特別交代，秘密處決。”
“就在我考慮怎麽解決這戶人家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我夫人的一個手帕交去世了，夫人傷心又生氣，那個手帕交是難產去世的，那位夫人與我家夫人關系極好，夫人說那位夫人的夫家是故意殺人滅口，請了接生婆故意讓那夫人難產的，那位夫人的夫家又攀上了另外一戶人家的小姐，所以才讓那位夫人難產的。”
“這時候下官才驚覺，那位接生婆必定是替王家幹了什麽事兒，有可能就是和這戶人家的夫人一樣，不然這戶人家的兒子兒媳都普普通通，唯獨接生婆的身份特殊一些，二公子先讓我安置這家人，後又讓我滅口，必定其中有事。”
“所以你就私自留下了這戶人？”賈赦道。
陳記點了點頭，“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了，只覺前途無望，想著手中有了二公子的把柄，日後有了什麽可以求到二公子面前，正巧福州發生了地動，我與二公子說這戶人家已經死在地動中了，後來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家中兒子不爭氣，只能求到二公子面前。”
“那這戶人家現在呢？”
陳記沈默了。
“你用這戶人家威脅了王子騰，王子騰確實幫你辦了這件事，但是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一定是沒有把這戶人家交出去，以王子騰的性子，不會允許有人威脅他的，必定會事後滅口，你現在還好好的，王子騰肯定還沒有發現這戶人家的身影。”
陳記再次點頭，“是呀！二公子的手段我又如何不知呢？”
“這戶人家如今在哪裏？”
陳記猶豫了許久，還是交代了，道：“就在我夫人的娘家當差。”
“沒被王子騰發現？”賈赦問道。
“這戶人家在地動中遇難並不是假的，這戶人家的兒子和兒媳在地動中喪生了，只留那老太太和孫子還在，老太太也在地動中斷了腿，行動不便，只能臥床修養，孫子則在我媳婦的娘家當差，都這麽多年過去了，孩子的長相也有了變化，只要那老婆子不出來，即使是王家的人也找不到這戶人家在哪兒，而且燈下黑，二公子也不會想到，他要找的人就在我的眼皮子下。”
“你倒是有幾份機靈。”問清楚人在哪兒了，接下來就好辦事了。
“侯爺，您想做什麽？”陳記問到。
賈赦面容變得陰狠，他道：“你猜猜本侯為何與王子騰關系不好？”
陳記一臉茫然，他想到接生婆的身份，猛的擡頭，他看向賈赦，他似乎明白了。
很快，鐵柱就把那接生婆和他孫子帶了過來，賈赦去見了接生婆，雖然這麽多年過去了，但是接生婆的相貌在他的腦海中依舊清晰，眼前的接生婆變得更老了，腿也斷了，可是他依舊認得出來。
接生婆不明所以的被帶了過來，腦海中回憶自己來了福建後便沒有再得罪人。
“還認識我嗎？”賈赦冷漠的看向眼前的接生婆。
接生婆向賈赦看了過來，好半響，似乎想起了賈赦是誰，臉色變得煞白，渾身都在發抖。
“看來是認出來了，真是好久不見，本侯可找了你許久，真是讓本侯好找呀。”賈赦目光冰冷的看著接生婆，語氣卻淡淡的。
接生婆掙紮著從床上爬了下來，拖著殘腿，跪在了地上，哀求道：“侯爺饒命，侯爺饒命，那事不是小的要做的，是王大人指示小人做的，王大人用全家老小的性命要挾，小人不得不從呀！”
接生婆一邊哭求一邊磕頭，求賈赦能繞過她。
“饒命？你可繞過我夫人的命？她那麽慘，一屍兩命，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來的嗎？”賈赦想到張氏難產而亡，眼睛一下就紅了，他娶張姐姐的時候就發誓，他會一輩子保護她對她好的，他卻食言了，如今總算是把人給找出來了。
接生婆哭了起來，“小人也不想的，都是王大人逼的小人，小人死不足惜，只求侯爺能夠放過孫兒，他是我們家唯一的血脈了，還請侯爺開恩。”
賈赦看著接生婆在為自己孫兒求生路，他嘲諷一笑，“你倒是舐犢情深，想保下你的孫兒，那本侯的妻兒呢？他們的何其無辜。”
“都是小人的錯，都是小人的錯，只求侯爺放我家孫兒一條活路，求求侯爺了，我們家遭到報應了，我丈夫被滅口了，兒子和兒媳也在地動中遭遇意外，我自己的腿也廢了，那些遭報應的事情已經報應了，我家孫兒清清白白，什麽都沒幹，求侯爺開恩，侯爺將小人千刀萬剮都行，只求侯爺能夠放過小人的孫子。”接生婆不停的磕頭求著。
賈赦悲憤的看著接生婆，好半響，賈赦才道：“放過你家孫兒也不是不行，就看你怎麽做了？”
聽到賈赦說能放過自己的孫兒，接生婆大喜，連忙道：“侯爺讓小人做什麽？”
“我要你上京城當證人，將當年的事情全部揭露出來。”
接生婆一楞，她看著賈赦的表情，那種不顧一切的表情，她最後匍匐在地，應下了。
賈赦見人應下了，他讓接生婆將當年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他。
其實接生婆知道的也比較少，她只是被侯府選中，請了過去給世子夫人接生的，原本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被王家盯上，因為榮國府擔憂世子妃的身體，早早就將接生婆請進了榮國府，後來家中傳信，說有事讓她回一趟，世子夫人心善，害怕她家中有大事發生，便讓她回去探望，誰知道那時候她家人已經被王子騰給抓起來了。
王子騰承諾，只要她讓世子夫人難產而亡，便給他們家一大筆報酬，還許諾給孫子謀一個好的前程，可是她當接生婆這麽多年，後宅很多陰私手段他也不是不知道，知道這事兒她做下了，王家肯定是會滅口的，她就給王子騰提議，她的相公要現在走，如若王子騰不兌現承諾，他的相公就會去榮國府揭露王子騰的算計。
然後就是她回榮國府，身為穩婆的她太知道如何讓一個女人難產而亡了，事情辦好之後，王家立刻就安排他們離開了京城。
一連過去兩年，他們家也在福建安穩了下來，相公和自己也悄悄有了來往，沒想到相公突然出事了，她立刻警覺起來，想帶著兒子兒媳還有孫子逃命，沒想到發生了地動，兒子和兒媳為了救她和孫子死了，然後就是陳大人救了他，告訴她，王大人已經對她下了狠手，要滅了他們一家人的口。
陳大人想留一個後手，便將她們安排去了他夫人的娘家，因為她腿斷了，都不出門的，倒是安穩度過了這麽多年。
“也就是我家瑚兒的死你並不知情？”
穩婆搖了搖頭，這個她確實不知情，她當時只聽說大公子出了意外，被世子夫人知道了，世子夫人動了胎氣發動了，她只對世子夫人動了手。
賈赦目光冷凝，看來王家的手段還不少，全部都是對著他們家來的，此次，王子騰可躲不掉了。
找到了接生婆祖孫，王子騰並沒有聲張，陳記那裏他也留了人，讓人看住陳記不許給王子騰傳信，這麽大的事情，總要一次性解決才好，再次之前，得忍著。
很快賈赦就啟程回京了，帶著福建的那群罪臣，這些人都是要押送回京給皇帝親自審判的。
賈赦來福建的時候，是一路吃喝玩樂的過來的，回去時，則是快馬加鞭，就怕出什麽意外，每日給罪臣們吃的東西都是讓人試過毒的。
即使賈赦小心謹慎，路上還是出了意外，有人真的派了人過來想要殺人滅口，好在賈赦準備充分，還有鎮東軍護衛，總算是有驚無險，一路平安回到京城。
賈赦把人押送去刑部，把人交接給刑部尚書，他的差事就算是了了，只需要去給皇帝覆命，他的差事就徹底結束。
人交給了刑部尚書，賈赦就直接入宮了。
“做的不錯，此趟可還順利？”皇帝關心道。
“回來的時候不怎麽太平，刺殺不少，剛開始還是想著下毒什麽的，後面就是直接刺殺，好在鎮東軍的兄弟還有護衛兄弟們都很細心，這才平安回京，只不過就是這般小心，還是損傷了一些弟兄。”
“恩侯放心，清算之後，他們也會依功行賞。”
“微臣替那些兄弟們多謝陛下！”
“恩侯，你不知道，你這趟差事，朕這裏可是收到了不少參本。”
賈赦無奈道：“這不是很正常嗎？在微臣出發之前，您怕是就已經想到了，微臣這麽高調離京，也是為了更好的配合謝大人辦差事，謝大人沒有和您說嗎？”
“朕一句，你便這麽多話狡辯，朕又沒有怪你。”皇帝無奈道。
“那微臣還是要替自己辯解一二，萬一那些人說的不中聽的話誤導了陛下，微臣還不為自己辯解，那不是讓誤會更深？”
“罷了罷了，朕可說不過你，這一趟你辛苦了，過年都沒有再京城，而且賈璉和賈珠離京你也不在。”
“都是為朝廷效力，日後總有再見的時候。”
沒送賈璉和賈珠離京，賈赦心裏也是遺憾的，遺憾歸遺憾，但是在陛下面前總不能表現出來。
“對了，此次搜出來金銀有多少？”皇帝問道。
“奏折裏都有，您自己看就是了，反正有一些我發給兄弟們了，其他的都帶回來了，您是要入私庫還是要入國庫，要是入國庫的話，微臣就直接帶去戶部了。”
“恩侯是希望朕入私庫還是國庫？”
“微臣是戶部侍郎，您問微臣？”賈赦無奈道。
皇帝被逗笑了，道：“那就入國庫吧，這麽多金銀不入國庫，有些人恐怕是要指著朕的鼻子罵了，說朕是昏君，只知道添補自己的私庫。”
“您還昏君，這麽多年了，江南都沒有去一次，整日兢兢業業的當差，完全不知享樂，您如若是昏君，他微臣就是佞臣。”
皇帝樂呵呵的，“恩侯見朕不去江南享樂，對朕有怨氣。”
“那倒是沒有，不過您去江南游玩，微臣可以把夫人帶上，夫人嫁給微臣這麽多年，都還沒出過京城呢，到時候可以讓她見見江南水鄉。”
“恩侯和夫人成親這麽多載，沒想到還這麽恩愛。”
賈赦點頭，“相濡以沫，相伴終生，當然要恩愛一些。”
皇帝啐了一口。
打趣之後，皇帝看向賈赦，問道：“錢林如何？”
“還不錯，挺正直的一個官員。”賈赦想著錢林將金銀還給了自己，評價道。
“正直！”
賈赦點頭。
“朕知道了，你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
“微臣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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