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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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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等賈政走後, 李守中的夫人才走了出來,擔憂地問道:“老爺,發生什麽事情了, 賈老爺離開的時候表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賈珠生病了, 他心裏擔憂, 便過來找我坐坐。”李守中道。

“病了?是什麽病?要緊嗎?”李夫人連聲問道, 她可是知道自家老爺是想把女兒許給賈家,只等兩家相看了, 她也覺得這樁婚事不錯, 雖然賈家二房沒有資格繼承榮國府,但是依舊是能夠沾上榮國府的光的,當然,有資格繼承的話, 這門親事也輪不到他們家。

賈珠還有一個當侯爺的親伯父, 有這個伯父在, 前途也不會太差,再聽老爺說賈珠文采也不錯,小小年紀已經是秀才了,說不定不靠家中的關系他就能考出來, 她當時聽老爺提起他們家能和榮國府聯姻, 只覺得做夢一般, 她對這門婚事是百般歡喜,只是老爺現在說賈珠生病了,這讓她有些擔憂, 如若病得嚴重, 再好的門第,女兒也不能嫁的, 這不妥妥地變成了火坑嗎?說不定女兒嫁過去就要守活寡。

“聽存周兄說是咯血了,但是不算特別嚴重,只要好好調養一段時日便能休養回來。”李守中道。

“咯血?年少咯血便是早夭之相。”李夫人嚇了一跳。

“住嘴,不許胡說。”李守中呵斥道。

李夫人連忙輕打了自己的嘴巴,連聲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妾身說錯話了,菩薩勿怪,菩薩勿怪,賈家少爺吉人天相,必定能轉危為安。”

“你這夫人,說話口無遮攔,你這不是咒人家的孩子嗎?這是被賈家知道了,咱們還要不要結親?而且存周兄已經說了,賈家公子的情況不嚴重,人家是國公府,什麽好藥材沒有?”

“可是到底是咯血,萬一,我是說萬一大姐兒嫁過去,那孩子不幸......,你讓大姐兒怎麽過?”李夫人還是擔憂。

“那怎麽辦?因為這點事就推掉了賈家的婚事?這婚事本來就是我們高攀了,推了賈家的婚事,咱們能找到更好的人家嗎?大哥兒年紀也大了,你也要為大哥兒的未來考慮,有一個嫁去國公府的姐姐,對他的未來助力才大,這樁婚事我費了不少力氣,萬萬不能半途而廢。”

提起自己的兒子,李夫人便有些不太堅定了。

“好了,如今人家只是生了病,人吃五谷雜糧哪有不生病的,你莫要胡思亂想,這事兒大姐兒那裏你瞞著些。”

“是,我還是有些心疼大姐兒。”

“只希望大姐兒的命更好一些,嫁過去了就能生下孩子,有了孩子傍身,便不用怕了。”

李夫人點了點頭,賈家這樣的人家確實難尋,他們能攀上實屬運氣,想找比賈家更好的人家,基本是不可能了,只是苦了她的大姐兒。

賈政可不知道他突然的到訪對李家產生了怎樣的沖擊,他離開李家回了榮國府。

賈政回府時,王氏已經從梨香院回來。

“珠兒情況怎麽樣了?”賈政問道。

“在老太太那裏養著,太醫說要靜養,老太太也不讓珠兒挪動,說等珠兒好了再挪回來。”王氏道。

“也好,老太太那裏伺候的人總是上心些。”對此,賈政也沒有異議。

“老爺,珠兒念書的事情要怎麽處理?老太太今日叫了我們過去,便是商量這事兒,老太太的意思是國子監便不去了,咱們是不是給珠兒請先生回來,像以前一樣在家裏念書?”

對於賈珠念書的事情,賈政沒想好,他私心是不希望賈珠從國子監退學的,他還是認為賈珠承受能力太差了,不過是被人孤立了,他便這樣要死要活的,賈珠明明只要好好念書就行,何必在意他人,他是去學學問的,又不是交朋友的,只是賈珠因為這樣的事情郁結於心,倒是讓賈政顧忌了一些。

“這事兒先不急,我再想想。”賈政道。

王氏不知道賈政要想些什麽,對於賈珠念書的事情王氏也幫不上什麽忙,一慣都是賈政做主。

得知賈政回來,賈母便讓人把賈政請了過去,為的自然是賈珠念書的事情。

“珠兒是萬萬不能再去國子監念書了,我會讓老大給珠兒另外物色一個先生,到時候在家中授課便是。”賈母道。

賈政沈默應對。

賈母只當賈政是默認了,道:“這個事兒我會盡快讓老大辦妥,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授課,也沒人敢再欺負我的珠兒,做什麽去國子監受罪。”

“珠兒身體怎麽樣了?需要休養多久?”賈政問道。

“你這會兒倒是想起過問珠兒的身體了,年少咯血可是大事,太醫說了,最起碼得在府上休養一兩個月,把病根徹底治好才行,離過年也沒有幾個月了,今年就不讓珠兒碰書本了,等老大替珠兒找好先生後再讓他好好念書。”想起賈珠,賈母就心疼極了,她的乖孫,年紀輕輕便咯血,好在是發現得早,如若再晚發現,每每想到這裏,賈母就心疼得想落淚。

“學習不進則退,即使養病,功課也是不能懈怠……”

賈政話還沒說完,賈母便怒了,她打斷賈政的話,氣道:“你以前生病,我可有逼迫你念書?如今珠兒被你們夫妻逼成這個模樣了,你還要逼他,你是要逼死他,再逼死我這個老婆子嗎?”

“母親,我沒有,只是您太溺愛孩子了.......”

“我不管,珠兒的事情日後你莫要再插手了,我會來負責,你不心疼孩子,我來心疼,你給我滾!”賈母罵道。

見賈母生了好大的氣,賈政也不敢惹正在氣頭上的賈母,只能灰溜溜地離開了梨香院。

等賈政走了,賈母生氣地和瑪瑙說道:“真是要氣死我了,有他這樣當父親的嗎?非要把珠兒逼死了他才高興。”

“老太太消消氣,這不是有老太太在嗎?珠哥兒有老太太護佑,沒有人能欺負了他。”瑪瑙趕緊給賈母順氣。

賈母嘆了口氣,“我就是心疼珠兒,老婆子年紀大了,誰知道還能活幾年,老二的性格......,如若老婆子沒了,沒有老婆子壓著他,到時候珠兒的處境怕是更難。”

“不會的,不是還有侯爺嗎?侯爺對咱們珠哥兒也是很關心的。”瑪瑙繼續安慰。

“可是老大到底只是伯父,不是珠兒的親生兒子,珠兒這些年被老二拘得緊了,心思也比璉兒他們重,心思重就容易生病,以至於珠兒少年咯血。老大夫妻是會養孩子的,璉兒、瑾兒被他們夫妻兩個養得極好,身體像小牛犢子似的,極少生病,性格也活潑機靈,特別會來事,璉兒此次去了敏兒那裏,敏兒寫信回來,信中滿是對璉兒的讚美,如若珠兒是老大的孩子,必定也如璉兒、瑾兒他們那樣。”

“老太太不用太擔心的,二老爺到底也只有珠哥兒一個兒子,他也是不敢讓珠哥兒出事的,此次二老爺不是也松口,不讓珠哥兒去國子監念書了嗎?”

“也是!”賈母無奈嘆氣。

賈家發生的事情,自然有人給皇帝報信,皇帝又將賈赦給召進宮了。

“參見陛下!”賈赦給皇帝請安。

“恩侯坐吧,陪朕手談兩局。”皇帝道。

“是!”賈赦起身,坐到皇帝對面,陪著皇帝對弈。

“恩侯,聽說你家中前兩日請了太醫,是老太太生病了嗎?”

賈赦搖頭,嘆了口氣道:“老太太還好,是微臣那侄兒病了。”

“賈政的兒子?朕記得他叫賈珠。”對賈家的人皇帝還是不陌生的,人可能沒有見到過,但是名字必定是有印象的。

“就是珠兒,說起來也是我們這些長輩的不夠關心他,小小年紀,郁結於心,那日直接咯了一口血出來,差點沒把老太太嚇出一個好歹來。”

“年少咯血倒是有些嚴重,現在情況怎麽樣?”

“太醫說好在發現得及時,日後要好好休養,放松心情,還是能夠根治的。”

“那就好,怎麽小小年紀便會郁結於心咯血呢?”

賈赦又嘆了口氣,道:“我那侄兒自幼被老二據在家念書,如今已經有了秀才的功名,去年又送去了國子監念書,我這侄兒學問是不錯的,就是在處理人際關系上欠缺了一些,畢竟之前都被拘著念書,而且我家老二那種性格,也教導不了什麽人際關系處理,去了國子監,我家侄兒便有些不習慣,他又懂事得太早,一些東西全部都壓在自己的心裏,怎麽能不生病。”

國子監的情況,皇帝也有所耳聞,確實各種的拉幫結派,勳貴家的看不上清流家的是,清流家的看不上勳貴家的,各種的明爭暗鬥,一點也不比朝中的差。

只不過勳貴和清流不和也是他樂意看到的局面,為此,他也沒有管,天下讀書人那麽多,他也不至於無人可用,必須依仗國子監的那些人,他們樂意爭便爭,而且,兒子犯錯,老子也一樣有錯,哪一天,他想揪哪一個官員的錯處,也能直接從他們的兒子入手。

賈珠出身勳貴,卻想著用功名往上考,確實在國子監格格不入,如若不是有賈赦這樣一個簡在帝心的大伯在,那些孩子可不就只是孤立賈珠了,小孩子的惡有時候是難以想象的。

“那倒是要好好開解,少年咯血是重癥,得重視。”

“是呀!如今珠兒在老太太的院子裏養病,有老太太看顧著,倒也還好。”

賈赦覺得,只要假正經不靠近賈珠,賈珠這孩子就能好好的,孩子本來就是一個勤勉自強的好孩子,在念書上從來不偷懶,以前璉兒念書的時候也都有懈怠的時候,賈珠這孩子從來都沒有,就這麽一個好孩子,假正經還不滿意,日日督促,給孩子過高的期待,把孩子心理壓力弄得極大,以至於孩子生病了也不敢和長輩說。

“那就好,之前聽你說你家璉兒也是要參加科舉了吧,去金陵了嗎?”

“璉兒六月份便出發了,先去了揚州,先讓他姑父指點指點學問,橫豎揚州離金陵不遠,璉兒還能在揚州過一個熱鬧年,再從揚州出發往金陵去,也不耽誤考試。”

“這樣也好,你家璉兒年紀也不小了,婚事是不是要相看起來了?”皇帝問道。

“婚事倒也不急,我們的意思是先讓璉兒好好念書,畢竟璉兒是男孩子,晚兩年也成,如若等他考中一個秀才舉人的,也更吃香些。”

“男孩子確實不著急,女孩子就有些急了,明珠的年紀小璉兒不了兩歲,如今也是相看的時候,皇後最近可忙了,在替明珠挑選一些合適的人家。”皇帝有些苦惱道。

“皇後娘娘仁善,挑選的人必定都是極好的。”賈赦連忙道。

“只不過皇後選的人,太上皇都不滿意,總覺得這些人家不夠好,會虧待了明珠,說來說去,太上皇更中意你們家。”皇帝笑道。

皇帝這話一出,賈赦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失態,他手上的棋子一下沒拿穩,直接掉在了地上。

賈赦連忙起身,解釋道:“微臣失態,手麻了一下,沒拿穩。”

“恩侯別激動,咱們繼續下。”皇帝笑道。

賈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繼續和皇帝對弈,只是他的心緒大亂,註意力再也不能在棋盤上集中。

皇帝還是第一次看賈赦這般失態,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失態的賈赦。

賈赦心緒大亂,他是再沒辦法好好下棋了,他看著饒有興致的皇帝,最後起身,跪在了皇帝面前,他趴在地上,額頭磕地,懇求道:“陛下,微臣的璉兒念書很辛苦的,每日寅時便起床了開始溫習功課,從未叫過累,他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夠照拂一方百姓,為百姓做做實事,還請陛下能再好好考慮。”

皇帝看著慌張的賈赦,知道自己逗過頭了,起身,親自將賈赦扶了起來,“朕逗你呢,朕知道你的疼愛孩子,璉兒自己也爭氣,小小年紀就獨自前往金陵參加科舉,比京城中那些只知享樂的孩子們強了不知多少倍,朕又怎麽舍得他的前途有損,朕又失去一個股肱之臣呢?”

聽到皇帝這麽說,賈赦這才放心下來,“多謝陛下!”

“不過太上皇喜歡你們賈家倒是真的,榮國府便算了,孩子們都上進,日後都是要走科舉的,那寧國府呢?”皇帝問道。

賈赦楞了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陛下的意思是看中了蓉兒。”

“賈蓉的年紀也只比明珠小上兩歲,寧國府的人口也簡單,朕找人打聽過,他父親賈珍念書便不怎麽樣,他的成績也很一般,府上也就他一個孫子,祖母有些溺愛,也不像是在科舉上有造化的,不過賈敬、賈珍身邊也都還挺幹凈的,也就兩個通房姨娘,這兩個姨娘倒也安分,賈敬賈珍也沒有寵妾滅妻的舉動,父親祖父如此,這小子也應當不會亂來,這小子還是長子嫡孫,日後也是要繼承爵位的,倒是不錯的人選。”

賈赦聽完皇帝的話,倒是覺得賈蓉是挺合適的,不過合適歸合適,這事也不能由他做主,他試探性地道:“是不是差輩分呀?”

“輩分這種東西哪比得合適重要,兩個孩子年紀相差也不大,至於輩分,又不是什麽血親,何必在意這麽多。”

“這事兒要敬哥做主才是,等我回去,把陛下的意思轉給寧國府如何?”賈赦道。

“行,你先給賈敬透露透露口風,最後是不是選寧國府,還得太上皇做主呢。”

“是!”賈赦應下。

從宮中回去的路上,賈赦的心情便有些沈重,他是真的沒想過有一天賈家會尚公主,雖然是寧國府,他也不知道敬哥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怎麽想。

“老爺!直接回府嗎?”小廝問道。

“不了,直接去寧國府。”

“是!”

賈赦的馬車到了寧國府門口,門房小廝趕忙將賈赦給迎了進去。

“你們家老爺在嗎?”賈赦問道。

“老爺這會兒應該在煉丹房。”小廝道。

“帶我去煉丹房,我找你們家老爺有急事。”

“是!”

小廝直接將賈赦帶去了賈敬的煉丹房。

賈赦一進去,就看到賈敬正在往煉丹爐裏添加著煉丹的藥材,賈赦皺了皺眉頭,開口道:“敬哥,你這練出來的東西可別自己胡亂吃,先給兔子什麽的吃上一段時間,小心吃出毛病來。”

賈敬有些心虛地反駁,“都是按照書上煉的,怎麽就要這麽小心了。”

“呵!同樣的配方,有些人做菜就好吃,有些人做菜就難以下咽,為了安全起見,您還是先讓兔子試試,別真吃壞了身體,修仙不成,先去見閻王了。”賈赦吐槽道。

賈敬聽到賈赦的吐槽,有些不耐煩道:“你今日怎麽過來了?”

“有事情和你商量。”

“現在府上管事的是珍兒,你找珍兒商量就好。”

賈赦聽到賈敬這麽說,頓時無語了,“敬哥,你還真是把事情交給珍兒就什麽都不管了,真不管俗世,準備當神仙呀?”

“什麽大事?你這麽急。”賈敬道。

“陛下想把明珠公主許配我們家。”賈赦直接把雷給丟出來。

賈敬一聽,臉色就變了,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賈赦看著賈敬一瞬間變臉,心裏好受一些,看來也不是什麽都不管了,還是知道輕重緩急的。

“跟我來。”賈敬將賈赦帶出了煉丹房,往書房走去,又在路上吩咐小廝,把賈珍叫來。

賈珍惶恐地來到賈敬書房,看著賈赦在,悄悄松了口氣,有外人在,他爹不會罵他。

“你詳細說來,陛下怎麽想把明珠公主許配我們家?許配給誰?”賈敬看向賈赦,讓他仔細說說情況。

“是太上皇的意思,太上皇看中了我們家,想把明珠公主嫁給我們家,原本太上皇屬意的是璉兒,只是璉兒要考科舉,想走科舉一途,陛下便選了蓉兒。”

“蓉兒?輩分不對。”賈敬道。

“陛下的意思是合適就行,又不是血親,蓉兒也只比明珠公主小上兩歲,倒也合適,敬哥,你蓉兒是要走科舉這一條路嗎?如若是的話,怕是要想辦法回絕。”賈赦道。

賈敬沈默了下來,片刻後,他看向一旁的賈珍,問道:“你怎麽看?”

賈珍有些慌張,連忙道:“但憑老爺做主。”

賈敬的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不滿道:“你如今是寧國府的家主,於是為何沒有一點章法,你這樣,如何支撐起寧國府。”

賈珍低下頭,任憑賈敬責罵。

賈敬看賈珍這樣,有些煩悶,便不看他,扭頭看向賈赦,問道:“陛下看上蓉兒僅僅只是因為合適嗎?”

賈赦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如實說,“陛下打聽過蓉兒,似乎念書上並不是拿得很出手,不像是要走科舉之路的,既然不走科舉之路,尚公主便也不怕,再說,蓉兒是長子嫡孫,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也不算辱沒公主,而且敬哥和珍兒房裏也都還算幹凈,想必蓉兒房裏也幹凈,太上皇自覺虧欠了義忠親王,明珠公主是義忠親王留下來的唯一血脈了,自然是想給她找一個最合適的夫家。”

“這麽看來,我們家蓉兒確實合適,只是我們家有祖訓,不與皇家聯姻,此番這般……”

“如若敬哥有意,明珠公主倒也無事,到底是義忠親王的女兒,是太上皇覺得虧欠才封為公主,陛下對明珠公主重視,也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

“這事兒太大了,你且讓我好好想想。”賈敬道。

“行!不過敬哥得早作決定,真不想同意,還得想辦法讓陛下收回成命。”賈赦道。

“我知道,多謝!”

等賈赦出宮,皇帝看著面前的棋盤,笑著對李成道:“朕就說吧,恩侯必定不同意,剛剛恩侯害怕的模樣,還真是有趣。”

“榮國侯慈父之心,對府上的幾位少爺都是格外的疼愛,科舉一途本就十分之難,榮國府的少爺們吃苦念書,榮國侯看在眼裏自然心疼,想想京城中的勳貴子弟們,也沒有幾個像榮國府的少爺們這般能吃苦的。”李成道。

“你說的是,京城中那些勳貴子弟,只顧享樂,天天賭場妓院四處跑,有幾個能沈得下心來吃苦念書,就說寧國府的賈蓉也不如榮國府的孩子能吃苦,也不知道恩侯日後要給他那兩個兒子找誰家的姑娘,他家的兩個孩子如今在京城可是香餑餑。”

“沒辦法,孩子自己優秀,榮國侯也得陛下器重,榮國府的少爺不僅僅太上皇看中了,不是後宮的兩位娘娘也喜歡嗎?”

“朕如若下嫁公主給恩侯的那兩個兒子了,恩侯怕是這輩子都不想入宮了,即便朕是皇帝,他也會和朕生分起來。”

“誰讓榮國侯寵孩子呢。”

“說起來,老大的年紀也大了,皇後已經和朕提過很多次了。”說起大皇子的婚事,皇帝的語氣一下就變了。

李成低著頭,不敢再接話。

等賈赦從寧國府回去,賈敬讓賈珍先離去,他要好好思考一下他們家尚公主的事情。

賈珍出去後便去找了自己的母親袁氏,把這件事告訴了袁氏。

“這是好事呀!”袁氏一聽便高興起來。

“兒子也覺得這是好事,蓉兒和兒子一樣,也是不愛讀書的主兒,而且他性格沈悶,呆呆傻傻的,一點也不會來事兒,我們家的孩子是比不上隔壁榮國府的孩子,他們可以科舉入仕,我們家尚公主雖然不能再入仕,好歹也是皇親國戚了,總不會比榮國府差。”賈珍道。

袁氏想起榮國府的幾個孩子,各個都有那個吃苦的恒心和毅力,榮國府每年的筆墨紙硯的費用便不是小數,她有時候聽到那幾個孩子念書的苦都有些心疼。

他家蓉兒也在念書,強度完全比不上榮國府的那三個孩子,她都心疼得不得了,不過吃得了苦也是好的,賈珠如今已經是秀才了,再進一步便是舉人,即使到了舉人為止,以榮國府的能力,也是能給賈珠補一個肥差的缺的。

榮國府眼看著孫輩們都起來了,寧國府卻有些雕零,自家老爺辭了官,寧國府便沒有人在朝中擔任官職了,雖然外人看起來,寧榮二府是一家,到底他們寧國府沒落了,他們寧國府還是長房呢。

如若能尚公主,寧國府再沒有人在朝中任職,卻也是皇親國戚,也無人敢置喙什麽。

“這個消息可準?”袁氏激動道。

“是赦叔帶來的消息,應當是沒差的,不過老爺那裏似乎還有些顧慮。”

袁氏的眉頭微蹙,“這麽大的好事,還有什麽好顧慮的呢?”

“兒子也不太清楚。”賈珍道。

“這事兒我會好好勸勸老爺。”袁氏道。

賈珠留在梨香院養病,日日被賈母關心,他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只是一樣,祖母不許他再看書,生怕他因為看書再生病,雖然他解釋他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不過是看書,不影響身體恢覆,但是賈母就是不許,惹得賈珠哭笑不得,只能躲著賈母偷偷看。

“珠大哥哥,你要的書!”賈瑾小心翼翼地從自己的衣裳中將偷藏起來的書拿出來,交給賈珠。

“多謝瑾弟!”賈珠如獲至寶地把書接了過來。

“老太太管你管得可真嚴,差點被老太太發現了,到時候書被沒收了,可不要把我給供出來。”賈瑾叮囑道。

“放心!我就說是我私藏的。”賈珠連忙保證道。

聽到賈珠的保證,賈瑾放心了。

“老太太管珠大哥哥管得可真嚴格,連書都沒收了,珠大哥哥,雖然我給你帶了書來,你可要先註意你自己的身體,莫要熬夜看書,養好身體了,你想看多久的書就看多久的書。”賈瑾叮囑道。

“放心,哥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整日在梨香院養病,實在有些無聊,看看書也是打發打發時間。”賈珠解釋道。

“珠大哥哥可以去園子裏逛逛呀!雖然已經是十月份了,晚開的菊花也開得正艷,不如我們一起去園子裏走走,也比悶在屋子裏強。”賈瑾提議道。

“也好!”賈珠將書藏好,起身,和賈瑾一同往園子裏走去。

賈瑾和賈珠一同走在園子裏,園子裏的綠植都已經泛黃開始雕零,不過晚開的菊花倒是愈發鮮艷,賈珠嘆了口氣。

“珠哥,出來走動走動,怎麽還嘆上氣了?”賈瑾道。

“園子裏的植物都已經開始雕零,這晚開的菊花不久也要雕零了,還真是蕭索。”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些花掉落在泥地裏,便會化作肥料,來年,這些植物才會更加的壯實,開出的花才會更加的好看,珠哥又何必在意當前的蕭索,應該期待來年滿園春光的燦爛。”

賈珠看著賈瑾說起來年滿園春光的燦爛時燦若星辰的眼睛,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瑾兒的性格和璉兒的一樣,都是熱烈又燦爛的,不像他,蕭索又孤獨。

“是呀!來年這滿園春光必定燦爛。”

“珠哥,咱們去湖邊釣魚吧,母親在湖裏也讓人放了一些鯉魚、草魚,想來這時候正是膘肥體壯的時候,咱們釣上來送去廚房加餐。”

“行!”賈珠應下。

兩人來到湖邊,在湖邊的亭子裏坐下開始釣魚。

湖裏的荷葉已經殘敗,水中的魚兒清晰可見,賈珠看著滿池子的錦鯉有些懷疑,“瑾弟,你確定這水中有鯉魚、草魚?”

“珠哥放心,肯定是有的,那些魚可比這些餵傻了的錦鯉狡猾,得耐心等等。”

見賈瑾說得言之鑿鑿,賈珠將信將疑地放餌下鉤,結果咬餌的全是錦鯉,賈珠將自己再一次釣上來的錦鯉放回水中,他看著一旁釣著錦鯉釣得不亦樂乎的賈瑾,已經不抱希望了。

酒樓,賈政和他門客朋友喝酒。

“怎麽感覺最近什麽東西都漲價了,出門喝頓酒,發錢銀錢沒帶夠,還只能賒賬。”

“程兄,你忘了,明年是二月是大考,各地的學子都往京城趕來了,自然什麽東西都漲價了。”

“你不提我還真忘了,怪不得說最近京城人多了不少。”

“可不是,京城人多了,那些詩會也多了,賈兄,咱們到時候也去湊湊熱鬧,你家公子病如何了?也可以把公子帶上,讓他去跟那些有才之人交流交流,對學問也是有進益的。”

“沒有好全,還在休養。”賈政道。

“這次病得這麽嚴重呀?就是傷筋動骨的也該能走動了吧。”

“太醫說他是心病,郁結於心,他是被家中的老太太給慣壞了,小小年紀,不把心思放在念書上,盡想些有的沒的,現在沒有辦法,只能讓他先把身體養好。”

“小小年紀便有心病?平時也沒受什麽委屈呀,榮國府大富大貴的,什麽都不缺,小孩子心思都單純,莫不是賈兄逼得太緊了,導致公子有些厭煩念書了?”

賈政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在想賈珠厭惡念書的可能性。

一旁的人見賈政臉色不好,連忙轉移話題,“賈兄,別說這個了,你什麽時候得空,我們一起去參加詩會,聽說京郊大石村要辦一場詩會,還請了京城中有名的清倌人出席助興,賈兄也一同去找找樂子如何?”

賈政倒是有些意動,他摸了摸自己的胡須,問道:“都有誰去?”

“應當來參加會試的不少學子都會去吧,這可是難得的盛會,在這樣的場合留名,對他們來說也是有助益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倒也可以提前瞻仰那些學子的才華。”

見賈政同意,幾人喝酒的氣氛又更熱鬧了起來……

“爺,您剛剛喝了那麽多酒,咱們回去休息吧。”小廝扶著賈政,關心道。

“剛剛在馬車裏瞇了一會兒,早就醒酒了,這會兒正有些燥熱,你陪爺去園子裏走走吧。”賈政道。

“是!”小廝扶著賈政往園子裏走去。

“珠哥,你看看,我這不是釣到了嗎?”賈瑾高興地向賈珠顯擺。

賈珠看著賈瑾釣上來的草魚吃了一驚,他沒想到這湖中還真有食用魚。

“這魚好大!”賈珠感嘆* 道。

“這湖裏養的怎麽可能不大,這魚總不能咱們自己吃獨食,咱們多釣兩條,等下給老太太那裏也送一條去嘗嘗鮮。”賈瑾道。

“好!”既然知道這湖裏真的有食用魚,賈珠興致高漲,釣魚的心思熱情了不少。

賈珠認真盯著釣竿,耐心等待魚兒上鉤,只不過湖中錦鯉太多,上鉤的一直都是錦鯉,一旁的賈瑾又釣上來一條食用魚。

“這一條我分給珠哥。”賈瑾很是大方道。

“不用,我自己釣。”賈珠難得的小孩子的好勝心上來了。

見賈珠拒絕,賈瑾也不勉強,樂呵呵地繼續甩鉤釣魚。

賈政走到園子的湖邊,看著湖邊亭子裏有人在,似乎是在釣魚,他看得不是很真切,詢問小廝:“那是誰在哪裏釣魚。”

小廝向亭子裏看了一眼,道:“是珠大爺和瑾三爺。”

賈政一聽,臉色立刻就變了,快步向亭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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