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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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京城中, 賈赦和桑梓也收到賈璉的信件，他已經平安到了揚州，還在林姑父的推薦下去了青山學院念書, 晚上等林姑父下衙回家, 林姑父還會親自指導他功課,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日收獲很大, 他讓賈赦和桑梓不要擔心，他在揚州一切都好。
收到賈璉的信件, 賈赦和桑梓都放心了, 到了揚州，有林如海和賈敏看顧，他們兩個都徹底的放下心來。
賈赦和桑梓收到了賈璉的信，梨香院中, 賈母也收到了賈敏的信, 賈敏信中很是誇了賈璉一番, 還說賈赦夫妻把賈璉教養得極好，還特意來看她這個姑姑，璉兒與墨玉相處得也極為愉快，通篇都沒有提起賈珠和二房, 賈母立刻就明白賈敏這是生氣了。
賈母看完信後, 嘆了口氣, 珠兒此去金陵，確實沒做好，林家可是親姑姑家, 也就幾日的路程, 就說你為了科舉，不得空, 那考完之後呢，總能去一趟吧，也是老二家的不上心，也不知道提點，好在林家是厚道人家，不會計較，如若換成安慶伯府，賈家的姑奶奶如此不受賈家重視，不知道要被怎麽輕視。
“老太太怎麽看了信嘆氣了？姑奶奶那裏是出了什麽事兒嗎？”瑪瑙領著鴛鴦過來給賈母換茶，關心地問道。
“珠兒難得去一趟金陵，也不見他去拜訪姑姑，今日敏兒送來的信中，對璉兒是誇了又誇，還誇老大夫妻會教養孩子，對二房是只字未提，可見是心中有了疙瘩，也是老二媳婦不好，也不提點著些珠兒，金陵去揚州也就幾日路程，等他考完回京，先往揚州去一趟，拜訪了姑姑和姑父再從揚州回京也好。”賈母再嘆了一聲。
“這事兒倒是真的有些不太妥當，不過也怨不得二太太，二太太遠在京城，總有顧不上的，倒是珠哥兒身邊的人不夠靈活，這些人情世故上也不知道提點一二，珠哥兒性子單純，再加上年歲小，心思都在課本上，對人情世故倒是有些不通，如若他身邊跟著的人有一個能提醒珠哥兒，這種事兒應當也不會發生。”瑪瑙道
“你說得倒是有道理，確實應該在珠兒身邊放幾個得力的人，這種錯確實不應該犯，林家也不僅僅是親姑姑姑父，如今林如海也是三品大員，日後珠兒要走仕途，也少不了林家幫襯，此時自然是要多親近親近才好，老二家的對珠兒還真是不上心，身邊跟著的人也不知道仔細找找，選兩個伶俐些的。”賈母十分不滿道。
“其實老太太給珠哥兒找兩個得力的人也行，老太太的眼光必定是極好的，珠哥兒那裏有了什麽，老太太還能及時發現。”瑪瑙笑著建議道。
聽瑪瑙這麽說，賈母回過神來，道：“你這倒是提醒了我，我親自給珠兒找，總比王氏上心。”
“老太太慈愛，珠哥兒必定感念老太太慈心。”瑪瑙笑道。
“這事兒也不急，對了，你的婚事定在了什麽時候？”賈母問道。
“定在了臘月初八。”
“日子倒是好日子，你的嫁妝我已經準備好了，等你出嫁那日，我直接讓人送去你那夫家給你添妝，除了嫁也要常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
瑪瑙的眼睛一紅，帶著哭聲道：“如若有可能，真想一輩子陪著老太太，這世上，只有老太太最心疼我。”
“傻姑娘，人還是要有自己的子嗣的，等你生了孩子，你且好好教導你的孩子，如若能吃上皇糧，你也正經太太了，比當個小丫頭好得多，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賈母安慰道。
“嗯！”瑪瑙使勁點了點頭。
賈母疼愛拍了拍瑪瑙的手。
賈母說要給賈珠找小廝，速度倒也不慢，很快就物色好了人選，是賈母陪嫁莊子上的管事的兩個兒子，賈母看了這兩個小廝，模樣不錯，做事也伶俐，而且也很有眼色，跟著賈珠最好。
人選找好了，賈母就將王氏給找了來，讓王氏替賈珠把這兩個小廝收下，等賈珠休沐回來，就讓這兩個小廝跟在賈珠身邊。
“老太太怎麽突然想著給珠兒身邊賜人了？”王氏眼神一暗，但還是打著精神笑著問道。
“珠兒身邊的人不得用，珠兒去了金陵將近一年，也沒見他身邊的人提點兩句，讓珠兒往揚州去一趟，且不說揚州林家是珠兒的親姑姑姑父，就說林如海如今可是三品的巡鹽禦史，日後珠兒入仕，也少不得他幫襯，這兩個小子都是我挑出來的，性格伶俐，辦事周全，跟在珠兒身邊也能時時提點。”賈母道。
王氏聽賈母這麽說，心下一沈，她連忙恭敬道：“長輩賜不敢辭，只不過珠兒那裏的事情一向都是老爺做主，兒媳要回去和老爺說一聲，老爺同意了，兒媳才敢收。”
賈母聽王氏要賈政拿主意，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你可是珠兒的老子娘，不過是在他身邊放兩個得用之人，怎麽還得讓政兒拿主意？”
“老太太也知道老爺對珠兒的看重，突然在珠兒身邊放人，還真的要老爺同意，兒媳也不敢違逆老爺的意思。”王氏賠著笑臉，一副她也無奈的模樣。
“真是無用，等老二回來，讓他來我這裏一趟。”賈母懶得和王氏廢話。
“是！”王氏應下。
等王氏從梨香院出來，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憋怒火道：“等老爺回府了，務必讓他先回西院一趟。”
“是！”周瑞家的連忙應下。
周瑞家的看著王氏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太太是不想讓老太太在珠哥兒身邊放人嗎？”
王氏沒有回答，但是看其臉色，她是默認了周瑞家的說法。
“其實老太太往珠哥兒身邊放人也是重視珠哥兒，像璉哥兒、瑾哥兒身邊，老太太可都是什麽都沒管的，太太也不是一直想讓老太太更偏向咱們二房嗎？其實這是好事呀。”
“什麽好事？你沒聽老太太今日話中之意嗎，就是怪罪珠兒沒往揚州去一趟，在替她的寶貝女兒抱不平呢，哪裏是為了珠兒，你且再看看元春，放在老太太這裏教養，她親近的都是老太太，什麽時候親近我這個母親了？再讓老太太往珠哥兒身邊放人，珠哥兒是不是也更親近老太太，而不是我這個母親？”說著，王氏的眼淚就紅了。
周瑞家的想起元春每次去西院給王氏請安，坐不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要回梨香院，就足以見得大小姐和自家太太不親近，也不怪太太擔心。
“只不過老爺最是孝順老太太，老太太要在珠哥兒身邊放人，老爺是一定會同意的。”
“可老爺最關心的還是珠兒的學業，只要說害怕老太太溺愛珠哥兒，老太太的人如若帶著珠兒享樂，不肯用功念書，老爺必定會回絕了老太太。”
“這倒是，還是太太想得周到。”
“你快去讓人去門口守著，等老爺回來，就將老爺先請回西院。”
“是！”
賈政一回來，就被西院的人給請了回去，王氏將賈母要給賈珠身邊送人的事情告知了賈政，又將自己的擔憂說給了賈政聽，賈政一聽，果然，眉頭就皺了起來，“珠兒現在正是吃苦念書的時候，老太太心疼孫兒，也不能這麽做，這事兒我會去回絕。”
有了賈政出面，王氏松了口氣，等賈政去梨香院把賈母送小廝的事情徹底回絕掉，王氏心裏的石頭這才徹底地落了地。
桑梓去梨香院給賈母請安的時候，就發現賈母似乎有些難受，頭上戴著抹額，靠在軟枕上。
“老太太這是不舒服嗎？怎麽沒叫太醫上門診治？”桑梓關心地問道。
一旁的琥珀道：“老太太這是頭痛，被二爺氣到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桑梓問道。
“老太太想著珠哥兒身邊的人不得力，便親自給珠哥兒挑選了兩個得用的小廝，讓他們跟在珠哥兒身邊伺候，也得力些。”
“這是好事呀！”
“二爺給拒絕了，說老太太太過溺愛珠哥兒，說珠哥兒正是吃苦的年紀，放兩個人在珠哥兒身邊，就是引誘珠哥兒變壞。”琥珀有些氣憤道。
瑪瑙端著涼湯走了進來，道：“老太太，喝完涼湯清清火吧，您可不能氣出好歹來，二爺只是不理解您的苦心罷了，其實您和二爺都是為了珠哥兒好。”
“那個混賬東西就是故意的，我的珠兒怎麽就這麽可憐，攤上了這麽狠心的一對爹娘，不過是在珠兒身邊放兩個小廝，怎麽就是溺愛他了。”賈母又是氣憤又是心疼賈珠。
桑梓的眉頭微蹙，等晚上賈赦回來，把這事兒與賈赦說了。
賈赦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珠兒如今在國子監的情況可不好，那國子監是什麽風氣，老二就只看珠兒的成績，其他是一概不管，咱們兩個之前還尋思著讓老太太在珠兒身邊放上兩個人，老太太知道了珠兒的情況，必定會插手，再這麽下去，珠兒那孩子就要廢了。”
“是呀！如若不是珠兒去了國子監，我還不知道國子監的汙垢，這可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桑梓嘆了口氣。
“國子監雖然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可是去國子監念書的都是哪些人家的孩子，那些勳貴人家的孩子去國子監念書，不過是混日子，整日吃喝玩樂，珠兒和他們在一起廝混，不出一年，就整個學壞了，至於那些清流人家的子弟，本就看上勳貴，再加上珠兒小小年紀就中了秀才，更是有警惕嫉妒的心思在，更加不肯接納珠兒，珠兒在國子監可真正是孤立無援，至於國子監的先生就別提了，學生的家世他們可得罪不起，他們還是要前途的，什麽都不敢管。”
桑梓眼睛裏也帶著擔憂，偏偏他們還只是伯父伯母，對賈珠的事情不好插手，畢竟人家父母都在，想想賈珠被關在孤立無援的國子監，所有人都孤立他，好不容易休沐回府，父親母親記掛的也只是他的成績，著實可憐。
“老太太現在不知道珠兒的情況，咱們要怎麽解決這件事？”
這會兒桑梓也沒有特別好的主意，如若是自己的孩子還好，別人的孩子，還真是輕不得重不得。
“要不直接和老太太說清楚情況？老太太心疼孫兒，總會想辦法解決的。”賈赦道。
“可是就怕老太太不相信我們的，只覺得我們兩個要耽誤珠兒的前途。”
“老太太誤會也罷，反正該做的我們也做了，日後真出了事，我們也問心無愧。”
賈赦和桑梓最後也不和賈母兜圈子了，去給賈母請安的時候，把賈珠的事情和賈母直說了。
“你們兩個莫不是和我這個老婆子開玩笑，珠兒的情況這麽不好？怎麽沒聽珠兒提起？你們兩個莫不是故意這樣說，耽誤珠兒的前途吧。”賈母皺著眉頭不敢相信。
“兒子好歹是三品大員，用得著算計一個孩子嗎？”賈赦被賈母的不信任給氣笑了。
“可珠兒平時回府，倒也沒見他說起什麽國子監的不好。”
“珠兒是個好孩子，他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他不肯說，想來也是害怕老太太擔憂，老太太不信任我們夫妻的話，您自己托人去打聽打聽，國子監如今是個什麽情況，長此以往下去，必定會生心病，心病可不好醫。”桑梓提醒道。
“事情我們夫妻已經告知老太太了，珠兒最後因此出了事兒，可別賴在我們夫妻頭上，我們夫妻只是大伯和大伯母，做得已經夠多了。”賈赦不耐道。
“你這是什麽話。”聽到賈赦想要撇清楚幹系，賈母立刻不幹了。
“不是什麽話，珠兒的父母俱在，管教他本就是他父母的事情，我們夫妻可是隔了一層，我們強行幹預，外人知道了，怕是覺得我們夫妻二人管得太多，如若不是可憐珠兒那孩子，我們何必多此一舉，而且我們自己又不是沒有兒子。”
賈赦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夠多了，如若不是心疼賈珠那孩子，他才懶得插手。
等賈赦和桑梓離開，賈母心下也是不安，連忙給史家的侄兒去了一封信，讓史家人幫忙查查賈珠在國子監的情況。
很快史家就把賈珠在國子監的近況告知了賈母，確實如同賈赦所說，國子監的人孤立賈珠孤立得厲害，本來國子監的孩子們就已經抱團了，賈珠又是新進去的，本來賈家是勳貴人家，勳貴那邊最開始還拉攏賈珠，可勳貴家庭的孩子大多是去混日子的，賈珠想好好念書，自然沒辦法融入他們。
至於清流的孩子那邊，更加不可能接納賈珠，賈珠本就是勳貴人家的孩子，成績比他們的還要好，他們更看賈珠不順眼，偏偏賈珠這些年只被教導了好好讀書，在人際關系上處理得很差，去國子監念書將近一年，一個朋友也沒，即使賈珠想主動和這些同窗搞好關系，同窗也是不理的。
賈母看到史家查到的東西，都快心疼壞了，她流著淚憤怒道：“當初敬兒那孩子考中了進士，就被文官欺負了，在翰林院待的那段時間，整個人都沒憋出病來，後來是調去了兵部才好一些，如今我家珠兒又要受欺負，明明都是孩子，怎麽這麽惡毒，還孤立我家珠兒。”
瑪瑙趕緊過來給賈母拍背順氣，安慰賈母。
“幸好我家還有點實力，國子監那群孩子只敢孤立我家珠兒，萬一我家實力弱一些，是不是還會挨打？我可憐的珠兒，我說老二夫妻為什麽不肯我在珠兒身邊放人，他們就是這麽磋磨我家珠兒的。”
“老太太快別生氣，好在是提前發現了，有您在，誰也欺負不了珠哥兒去。”
賈母擦了擦眼淚，道：“離休沐還有幾日？這事兒得等珠兒回來了再處理。”
“今日已經是朔日，珠兒少爺是望日休沐，還有半月。”瑪瑙道。
“還有半月啊。”賈母眉頭緊蹙。
“或許可以找個理由讓珠哥兒提前回來。”
賈母搖了搖頭，“不妥，到時候老二會覺得珠兒是故意逃避念書，聯合我這個老婆子演戲，就再等上半月。”
“好。”
在國子監念書的賈珠狀態確實不太好，他不喜歡國子監的氣氛，他喜歡在金陵念書時同窗和諧的氛圍，雖然也有相爭，那都是學問上的，想的都是如何提高自己的學問，讓自己的文章寫得更好，先生們也會關心學生的學習還有生活，學院中時常還有擂臺比拼，在擂臺上展示自己的文章，再來進行攻擂守擂，還會有先生親自當裁判。
在金陵念書，討論的都是學問，不會看你的家世，既然同在一所學院，就都是同窗，而國子監，不僅僅是學生間的對立，還是各個家族之間的對立，甚至都不允許中立的學生出現，兩撥人鬥得如火如荼，先生們也僅僅只是教授學問，授完課就走，絕不會過問學生有什麽地方學得不懂，生活上有什麽困難。
這裏的所有人都充滿了爭鬥和冷漠，賈珠真的也憋屈。
“少爺，收到璉二爺寄來的信了。”回了自己的屋子，跟著賈珠的小廝就迎了過來，將賈璉的信件遞給了賈珠。
賈珠趕緊接過賈璉的信件，拆開看了起來。
信中，賈璉寫了自己的近況，他已經在揚州的學院裏念書了，還拜在了一個大儒名下，百日大儒為他授課，他和同學們一起討論學問，晚上，姑父會親自考校他的功課，他感覺在揚州的這些日子，過得極為充實，理解了賈珠為什麽想來這邊念書。
在信的結尾處，又問了賈珠的情況，他在國子監待得開不開心，最後賈璉鼓勵他，喜歡什麽就要自己去爭取，一味地委曲求全，傷害的還是自己，他希望賈珠能開心。
賈珠看著賈璉的信，眼睛都紅了。
他看著信小聲道：“我和璉兒總歸是不一樣的，璉兒有大伯父和大伯母當父母，璉兒想做什麽大伯父和大伯母都能給他撐腰，我不能任性，我是父親的長子，我日後是要支撐起二房的，我不能讓父親和母親失望。”
“少爺，您在說什麽呢？”小廝關心地問道。
賈珠搖了搖頭，剛想說話，結果喉嚨傳來了癢意，賈珠連忙拿出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幾聲。
咳完，賈珠低頭看了一眼手帕，就看到了手帕上居然有血印。
“少爺！我去叫大夫。”一旁的小廝這時候也看到了，急了。
“別去！不礙事的，就是這幾日沒休息好，你這麽一折騰，影響到了其他的學生，到時候又是聽不完的風言風語，說我養尊處優，嬌氣得像閨閣小姐。”賈珠攔住了小廝。
“少爺！可是您的身體要緊，您這幾日就一直在咳嗽，您不去看大夫，萬一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向主子交代呀。”小廝擔憂道。
“祖母年紀大了，驚動了祖母反而讓她擔心，我知道我的身體，就是前幾日晚上風寒，有些著涼，你真擔心，上次我們風寒不是還有藥嗎，你煎上兩副就成了。”
小廝見賈珠堅持，只能無奈同意，道：“那您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別熬太晚了。”
“我就是睡不著，想著既然睡不著就看會兒書，沒有想要熬夜。”
“您這話能瞞一下別人，可騙不了小的，您偶爾也松快松快吧，小的真怕您憋出病來。”
“好，我答應你，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這是您答應的事，別晚上又偷偷爬起來。”
賈珠笑著點頭，把手帕遞給小廝，讓他把這個帶血的手帕處理掉。
榮國府，賈赦和桑梓也收到了賈璉寄來的信件，賈璉會留在揚州過年，等過了年，再去金陵準備科舉。
賈赦和桑梓都覺得這樣挺好的，反正揚州離金陵近，讓賈璉一個人在金陵過年，也是孤孤單單的，現在在姑姑家過年不僅僅熱鬧，而且姑父還是探花，能夠指點功課。
“今年給揚州年禮要重一些，璉兒去林家叨擾這麽久，敏兒費心照顧，還有如海也費心指導功課，怎麽都是麻煩事。”賈赦道。
“放心，我知道的。”桑梓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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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 賈赦和桑梓也收到賈璉的信件，他已經平安到了揚州，還在林姑父的推薦下去了青山學院念書, 晚上等林姑父下衙回家, 林姑父還會親自指導他功課, 他覺得自己這段時日收獲很大, 他讓賈赦和桑梓不要擔心，他在揚州一切都好。
收到賈璉的信件, 賈赦和桑梓都放心了, 到了揚州，有林如海和賈敏看顧，他們兩個都徹底的放下心來。
賈赦和桑梓收到了賈璉的信，梨香院中, 賈母也收到了賈敏的信, 賈敏信中很是誇了賈璉一番, 還說賈赦夫妻把賈璉教養得極好，還特意來看她這個姑姑，璉兒與墨玉相處得也極為愉快，通篇都沒有提起賈珠和二房, 賈母立刻就明白賈敏這是生氣了。
賈母看完信後, 嘆了口氣, 珠兒此去金陵，確實沒做好，林家可是親姑姑家, 也就幾日的路程, 就說你為了科舉，不得空, 那考完之後呢，總能去一趟吧，也是老二家的不上心，也不知道提點，好在林家是厚道人家，不會計較，如若換成安慶伯府，賈家的姑奶奶如此不受賈家重視，不知道要被怎麽輕視。
“老太太怎麽看了信嘆氣了？姑奶奶那裏是出了什麽事兒嗎？”瑪瑙領著鴛鴦過來給賈母換茶，關心地問道。
“珠兒難得去一趟金陵，也不見他去拜訪姑姑，今日敏兒送來的信中，對璉兒是誇了又誇，還誇老大夫妻會教養孩子，對二房是只字未提，可見是心中有了疙瘩，也是老二媳婦不好，也不提點著些珠兒，金陵去揚州也就幾日路程，等他考完回京，先往揚州去一趟，拜訪了姑姑和姑父再從揚州回京也好。”賈母再嘆了一聲。
“這事兒倒是真的有些不太妥當，不過也怨不得二太太，二太太遠在京城，總有顧不上的，倒是珠哥兒身邊的人不夠靈活，這些人情世故上也不知道提點一二，珠哥兒性子單純，再加上年歲小，心思都在課本上，對人情世故倒是有些不通，如若他身邊跟著的人有一個能提醒珠哥兒，這種事兒應當也不會發生。”瑪瑙道
“你說得倒是有道理，確實應該在珠兒身邊放幾個得力的人，這種錯確實不應該犯，林家也不僅僅是親姑姑姑父，如今林如海也是三品大員，日後珠兒要走仕途，也少不了林家幫襯，此時自然是要多親近親近才好，老二家的對珠兒還真是不上心，身邊跟著的人也不知道仔細找找，選兩個伶俐些的。”賈母十分不滿道。
“其實老太太給珠哥兒找兩個得力的人也行，老太太的眼光必定是極好的，珠哥兒那裏有了什麽，老太太還能及時發現。”瑪瑙笑著建議道。
聽瑪瑙這麽說，賈母回過神來，道：“你這倒是提醒了我，我親自給珠兒找，總比王氏上心。”
“老太太慈愛，珠哥兒必定感念老太太慈心。”瑪瑙笑道。
“這事兒也不急，對了，你的婚事定在了什麽時候？”賈母問道。
“定在了臘月初八。”
“日子倒是好日子，你的嫁妝我已經準備好了，等你出嫁那日，我直接讓人送去你那夫家給你添妝，除了嫁也要常回來看看我這個老婆子。”
瑪瑙的眼睛一紅，帶著哭聲道：“如若有可能，真想一輩子陪著老太太，這世上，只有老太太最心疼我。”
“傻姑娘，人還是要有自己的子嗣的，等你生了孩子，你且好好教導你的孩子，如若能吃上皇糧，你也正經太太了，比當個小丫頭好得多，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賈母安慰道。
“嗯！”瑪瑙使勁點了點頭。
賈母疼愛拍了拍瑪瑙的手。
賈母說要給賈珠找小廝，速度倒也不慢，很快就物色好了人選，是賈母陪嫁莊子上的管事的兩個兒子，賈母看了這兩個小廝，模樣不錯，做事也伶俐，而且也很有眼色，跟著賈珠最好。
人選找好了，賈母就將王氏給找了來，讓王氏替賈珠把這兩個小廝收下，等賈珠休沐回來，就讓這兩個小廝跟在賈珠身邊。
“老太太怎麽突然想著給珠兒身邊賜人了？”王氏眼神一暗，但還是打著精神笑著問道。
“珠兒身邊的人不得用，珠兒去了金陵將近一年，也沒見他身邊的人提點兩句，讓珠兒往揚州去一趟，且不說揚州林家是珠兒的親姑姑姑父，就說林如海如今可是三品的巡鹽禦史，日後珠兒入仕，也少不得他幫襯，這兩個小子都是我挑出來的，性格伶俐，辦事周全，跟在珠兒身邊也能時時提點。”賈母道。
王氏聽賈母這麽說，心下一沈，她連忙恭敬道：“長輩賜不敢辭，只不過珠兒那裏的事情一向都是老爺做主，兒媳要回去和老爺說一聲，老爺同意了，兒媳才敢收。”
賈母聽王氏要賈政拿主意，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你可是珠兒的老子娘，不過是在他身邊放兩個得用之人，怎麽還得讓政兒拿主意？”
“老太太也知道老爺對珠兒的看重，突然在珠兒身邊放人，還真的要老爺同意，兒媳也不敢違逆老爺的意思。”王氏賠著笑臉，一副她也無奈的模樣。
“真是無用，等老二回來，讓他來我這裏一趟。”賈母懶得和王氏廢話。
“是！”王氏應下。
等王氏從梨香院出來，臉上的表情立刻就變了，憋怒火道：“等老爺回府了，務必讓他先回西院一趟。”
“是！”周瑞家的連忙應下。
周瑞家的看著王氏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太太是不想讓老太太在珠哥兒身邊放人嗎？”
王氏沒有回答，但是看其臉色，她是默認了周瑞家的說法。
“其實老太太往珠哥兒身邊放人也是重視珠哥兒，像璉哥兒、瑾哥兒身邊，老太太可都是什麽都沒管的，太太也不是一直想讓老太太更偏向咱們二房嗎？其實這是好事呀。”
“什麽好事？你沒聽老太太今日話中之意嗎，就是怪罪珠兒沒往揚州去一趟，在替她的寶貝女兒抱不平呢，哪裏是為了珠兒，你且再看看元春，放在老太太這裏教養，她親近的都是老太太，什麽時候親近我這個母親了？再讓老太太往珠哥兒身邊放人，珠哥兒是不是也更親近老太太，而不是我這個母親？”說著，王氏的眼淚就紅了。
周瑞家的想起元春每次去西院給王氏請安，坐不了一盞茶的工夫，就要回梨香院，就足以見得大小姐和自家太太不親近，也不怪太太擔心。
“只不過老爺最是孝順老太太，老太太要在珠哥兒身邊放人，老爺是一定會同意的。”
“可老爺最關心的還是珠兒的學業，只要說害怕老太太溺愛珠哥兒，老太太的人如若帶著珠兒享樂，不肯用功念書，老爺必定會回絕了老太太。”
“這倒是，還是太太想得周到。”
“你快去讓人去門口守著，等老爺回來，就將老爺先請回西院。”
“是！”
賈政一回來，就被西院的人給請了回去，王氏將賈母要給賈珠身邊送人的事情告知了賈政，又將自己的擔憂說給了賈政聽，賈政一聽，果然，眉頭就皺了起來，“珠兒現在正是吃苦念書的時候，老太太心疼孫兒，也不能這麽做，這事兒我會去回絕。”
有了賈政出面，王氏松了口氣，等賈政去梨香院把賈母送小廝的事情徹底回絕掉，王氏心裏的石頭這才徹底地落了地。
桑梓去梨香院給賈母請安的時候，就發現賈母似乎有些難受，頭上戴著抹額，靠在軟枕上。
“老太太這是不舒服嗎？怎麽沒叫太醫上門診治？”桑梓關心地問道。
一旁的琥珀道：“老太太這是頭痛，被二爺氣到了。”
“發生什麽事兒了？”桑梓問道。
“老太太想著珠哥兒身邊的人不得力，便親自給珠哥兒挑選了兩個得用的小廝，讓他們跟在珠哥兒身邊伺候，也得力些。”
“這是好事呀！”
“二爺給拒絕了，說老太太太過溺愛珠哥兒，說珠哥兒正是吃苦的年紀，放兩個人在珠哥兒身邊，就是引誘珠哥兒變壞。”琥珀有些氣憤道。
瑪瑙端著涼湯走了進來，道：“老太太，喝完涼湯清清火吧，您可不能氣出好歹來，二爺只是不理解您的苦心罷了，其實您和二爺都是為了珠哥兒好。”
“那個混賬東西就是故意的，我的珠兒怎麽就這麽可憐，攤上了這麽狠心的一對爹娘，不過是在珠兒身邊放兩個小廝，怎麽就是溺愛他了。”賈母又是氣憤又是心疼賈珠。
桑梓的眉頭微蹙，等晚上賈赦回來，把這事兒與賈赦說了。
賈赦聽完眉頭也皺了起來，“珠兒如今在國子監的情況可不好，那國子監是什麽風氣，老二就只看珠兒的成績，其他是一概不管，咱們兩個之前還尋思著讓老太太在珠兒身邊放上兩個人，老太太知道了珠兒的情況，必定會插手，再這麽下去，珠兒那孩子就要廢了。”
“是呀！如若不是珠兒去了國子監，我還不知道國子監的汙垢，這可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桑梓嘆了口氣。
“國子監雖然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可是去國子監念書的都是哪些人家的孩子，那些勳貴人家的孩子去國子監念書，不過是混日子，整日吃喝玩樂，珠兒和他們在一起廝混，不出一年，就整個學壞了，至於那些清流人家的子弟，本就看上勳貴，再加上珠兒小小年紀就中了秀才，更是有警惕嫉妒的心思在，更加不肯接納珠兒，珠兒在國子監可真正是孤立無援，至於國子監的先生就別提了，學生的家世他們可得罪不起，他們還是要前途的，什麽都不敢管。”
桑梓眼睛裏也帶著擔憂，偏偏他們還只是伯父伯母，對賈珠的事情不好插手，畢竟人家父母都在，想想賈珠被關在孤立無援的國子監，所有人都孤立他，好不容易休沐回府，父親母親記掛的也只是他的成績，著實可憐。
“老太太現在不知道珠兒的情況，咱們要怎麽解決這件事？”
這會兒桑梓也沒有特別好的主意，如若是自己的孩子還好，別人的孩子，還真是輕不得重不得。
“要不直接和老太太說清楚情況？老太太心疼孫兒，總會想辦法解決的。”賈赦道。
“可是就怕老太太不相信我們的，只覺得我們兩個要耽誤珠兒的前途。”
“老太太誤會也罷，反正該做的我們也做了，日後真出了事，我們也問心無愧。”
賈赦和桑梓最後也不和賈母兜圈子了，去給賈母請安的時候，把賈珠的事情和賈母直說了。
“你們兩個莫不是和我這個老婆子開玩笑，珠兒的情況這麽不好？怎麽沒聽珠兒提起？你們兩個莫不是故意這樣說，耽誤珠兒的前途吧。”賈母皺著眉頭不敢相信。
“兒子好歹是三品大員，用得著算計一個孩子嗎？”賈赦被賈母的不信任給氣笑了。
“可珠兒平時回府，倒也沒見他說起什麽國子監的不好。”
“珠兒是個好孩子，他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他不肯說，想來也是害怕老太太擔憂，老太太不信任我們夫妻的話，您自己托人去打聽打聽，國子監如今是個什麽情況，長此以往下去，必定會生心病，心病可不好醫。”桑梓提醒道。
“事情我們夫妻已經告知老太太了，珠兒最後因此出了事兒，可別賴在我們夫妻頭上，我們夫妻只是大伯和大伯母，做得已經夠多了。”賈赦不耐道。
“你這是什麽話。”聽到賈赦想要撇清楚幹系，賈母立刻不幹了。
“不是什麽話，珠兒的父母俱在，管教他本就是他父母的事情，我們夫妻可是隔了一層，我們強行幹預，外人知道了，怕是覺得我們夫妻二人管得太多，如若不是可憐珠兒那孩子，我們何必多此一舉，而且我們自己又不是沒有兒子。”
賈赦覺得自己已經做得夠多了，如若不是心疼賈珠那孩子，他才懶得插手。
等賈赦和桑梓離開，賈母心下也是不安，連忙給史家的侄兒去了一封信，讓史家人幫忙查查賈珠在國子監的情況。
很快史家就把賈珠在國子監的近況告知了賈母，確實如同賈赦所說，國子監的人孤立賈珠孤立得厲害，本來國子監的孩子們就已經抱團了，賈珠又是新進去的，本來賈家是勳貴人家，勳貴那邊最開始還拉攏賈珠，可勳貴家庭的孩子大多是去混日子的，賈珠想好好念書，自然沒辦法融入他們。
至於清流的孩子那邊，更加不可能接納賈珠，賈珠本就是勳貴人家的孩子，成績比他們的還要好，他們更看賈珠不順眼，偏偏賈珠這些年只被教導了好好讀書，在人際關系上處理得很差，去國子監念書將近一年，一個朋友也沒，即使賈珠想主動和這些同窗搞好關系，同窗也是不理的。
賈母看到史家查到的東西，都快心疼壞了，她流著淚憤怒道：“當初敬兒那孩子考中了進士，就被文官欺負了，在翰林院待的那段時間，整個人都沒憋出病來，後來是調去了兵部才好一些，如今我家珠兒又要受欺負，明明都是孩子，怎麽這麽惡毒，還孤立我家珠兒。”
瑪瑙趕緊過來給賈母拍背順氣，安慰賈母。
“幸好我家還有點實力，國子監那群孩子只敢孤立我家珠兒，萬一我家實力弱一些，是不是還會挨打？我可憐的珠兒，我說老二夫妻為什麽不肯我在珠兒身邊放人，他們就是這麽磋磨我家珠兒的。”
“老太太快別生氣，好在是提前發現了，有您在，誰也欺負不了珠哥兒去。”
賈母擦了擦眼淚，道：“離休沐還有幾日？這事兒得等珠兒回來了再處理。”
“今日已經是朔日，珠兒少爺是望日休沐，還有半月。”瑪瑙道。
“還有半月啊。”賈母眉頭緊蹙。
“或許可以找個理由讓珠哥兒提前回來。”
賈母搖了搖頭，“不妥，到時候老二會覺得珠兒是故意逃避念書，聯合我這個老婆子演戲，就再等上半月。”
“好。”
在國子監念書的賈珠狀態確實不太好，他不喜歡國子監的氣氛，他喜歡在金陵念書時同窗和諧的氛圍，雖然也有相爭，那都是學問上的，想的都是如何提高自己的學問，讓自己的文章寫得更好，先生們也會關心學生的學習還有生活，學院中時常還有擂臺比拼，在擂臺上展示自己的文章，再來進行攻擂守擂，還會有先生親自當裁判。
在金陵念書，討論的都是學問，不會看你的家世，既然同在一所學院，就都是同窗，而國子監，不僅僅是學生間的對立，還是各個家族之間的對立，甚至都不允許中立的學生出現，兩撥人鬥得如火如荼，先生們也僅僅只是教授學問，授完課就走，絕不會過問學生有什麽地方學得不懂，生活上有什麽困難。
這裏的所有人都充滿了爭鬥和冷漠，賈珠真的也憋屈。
“少爺，收到璉二爺寄來的信了。”回了自己的屋子，跟著賈珠的小廝就迎了過來，將賈璉的信件遞給了賈珠。
賈珠趕緊接過賈璉的信件，拆開看了起來。
信中，賈璉寫了自己的近況，他已經在揚州的學院裏念書了，還拜在了一個大儒名下，百日大儒為他授課，他和同學們一起討論學問，晚上，姑父會親自考校他的功課，他感覺在揚州的這些日子，過得極為充實，理解了賈珠為什麽想來這邊念書。
在信的結尾處，又問了賈珠的情況，他在國子監待得開不開心，最後賈璉鼓勵他，喜歡什麽就要自己去爭取，一味地委曲求全，傷害的還是自己，他希望賈珠能開心。
賈珠看著賈璉的信，眼睛都紅了。
他看著信小聲道：“我和璉兒總歸是不一樣的，璉兒有大伯父和大伯母當父母，璉兒想做什麽大伯父和大伯母都能給他撐腰，我不能任性，我是父親的長子，我日後是要支撐起二房的，我不能讓父親和母親失望。”
“少爺，您在說什麽呢？”小廝關心地問道。
賈珠搖了搖頭，剛想說話，結果喉嚨傳來了癢意，賈珠連忙拿出手帕捂住嘴，咳嗽了幾聲。
咳完，賈珠低頭看了一眼手帕，就看到了手帕上居然有血印。
“少爺！我去叫大夫。”一旁的小廝這時候也看到了，急了。
“別去！不礙事的，就是這幾日沒休息好，你這麽一折騰，影響到了其他的學生，到時候又是聽不完的風言風語，說我養尊處優，嬌氣得像閨閣小姐。”賈珠攔住了小廝。
“少爺！可是您的身體要緊，您這幾日就一直在咳嗽，您不去看大夫，萬一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向主子交代呀。”小廝擔憂道。
“祖母年紀大了，驚動了祖母反而讓她擔心，我知道我的身體，就是前幾日晚上風寒，有些著涼，你真擔心，上次我們風寒不是還有藥嗎，你煎上兩副就成了。”
小廝見賈珠堅持，只能無奈同意，道：“那您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別熬太晚了。”
“我就是睡不著，想著既然睡不著就看會兒書，沒有想要熬夜。”
“您這話能瞞一下別人，可騙不了小的，您偶爾也松快松快吧，小的真怕您憋出病來。”
“好，我答應你，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這是您答應的事，別晚上又偷偷爬起來。”
賈珠笑著點頭，把手帕遞給小廝，讓他把這個帶血的手帕處理掉。
榮國府，賈赦和桑梓也收到了賈璉寄來的信件，賈璉會留在揚州過年，等過了年，再去金陵準備科舉。
賈赦和桑梓都覺得這樣挺好的，反正揚州離金陵近，讓賈璉一個人在金陵過年，也是孤孤單單的，現在在姑姑家過年不僅僅熱鬧，而且姑父還是探花，能夠指點功課。
“今年給揚州年禮要重一些，璉兒去林家叨擾這麽久，敏兒費心照顧，還有如海也費心指導功課，怎麽都是麻煩事。”賈赦道。
“放心，我知道的。”桑梓笑著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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