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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癡韓奇雨夜傳情思,瘋寶釵換魂成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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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癡韓奇雨夜傳情思,瘋寶釵換魂成誥命

癡韓奇雨夜傳情思, 瘋寶釵換魂成誥命

韓奇也是風月情場中打滾的人物,如何不知姑娘此言的來由, 心中不免有些生惱,自己竟遲來一步,便問她:“姑娘心中可是有了無法忘懷的人物?”

尤三姐背起手來,邊走邊說:“我豆蔻之年曾去親戚家拜壽,他家請了戲班來賀,裏頭有個作小生的串客,演了一出《還魂》, 戲中的男子叫柳夢梅,又名春卿。”

她鬢邊的辮子半垂半挽,春風拂面而來, 簪在耳畔的桃花, 也跟著恍然飄搖。

原本已經淡去的記憶,又被暖融融的春風喚醒, 徐徐地鋪陳在她眼前。

戲中的柳春卿,原是名門後裔, 英俊瀟灑, 才情卓越, 重情重義, 有任俠之風。

奈何他命運多舛, 父母早喪, 舉目無親,他雖文武兩賦,秉報國之志, 卻又懷才不遇。即便如此,他也矢志不改, 好打抱不平,維護正義,是有勇知方的好男兒。

他與杜麗娘在夢中生情,從此忠貞不渝,真情無悔,甘為重生的杜麗娘冒殺頭之罪,也要掘墓救妻。

這樣俠骨柔情、敢作敢為的男兒郎,打動了尤三姐的心腸。

牡丹亭一共五十五出戲,韓奇顛來倒去不知看了多少回,卻從這姑娘委婉動人的講述中,聽出了別樣情腸。

“那位串客扮的柳春卿,聲音醇厚流麗,清亮雋永,又不失英俠之氣,一字一句按腔落板,只把男人對女子憐香惜玉之意,演得纏綿繾綣,傳情入骨。

我坐在臺下,聽臺上人聯袂對唱,不覺心動神癡,只把兩眼盯死在柳春卿身上,魂魄都被他唱得飄忽天際去了。

當下我便領悟,這位柳春卿非尋常角色,必是情種無誤了。”

韓奇見她目露迷離之色,淚珠滾落之時,風姿綺麗更勝初見,見她鬢邊桃花妖嬈,忍不住伸手掠了一下,望著美人含情的水眸,默然良久,方道:“姑娘,恕我冒昧,只怕你思慕的人,並不是那位串客,而是戲中的柳春卿罷了。

你生得花容月貌,風華絕代,又如此癡心重情,骨子卻有叛離禮法、掙脫壓抑束縛的勇氣,比之柔腸百結的杜麗娘,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戲畢竟是人編的,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相思成疾,死守堅心,豈不癡傻?

那串客如同過眼雲煙一邊,早散人海之中,姑娘想要一段刻苦銘心的愛戀,何不憐取眼前人呢?”

韓奇怎忍見美人落淚,伸指在她脂玉一般的粉頰邊輕拂下去。

尤三姐面頰經他一觸,頓時臉耳緋紅,推開他道:“說了這麽久,你連我叫什麽都不問,我怎知你是不是見色起意的歹人?”

“誰說見色起意就是歹人了?分明是人之常情。你不知道,我所到之處,見到的美人不知凡幾,每天起意多少回。你也不知,多少人對我垂涎三尺,巴巴地往我身上湊。

但能勾得我主動的相近相親的,也只你一個。

你叫春花也好,秋月也罷,都不妨礙我對你目成心許。而況,我問了你的名,你騙了我,我會傷心。你若老實答了,不就等於允許我上門提親了麽?”

尤三姐被他一通非常理論,弄得啞口無言,咬了咬下唇,扭頭道:“我都說啦,我中意的是客串柳春卿的小生,不是別個,這輩子再不做他想的。”

韓奇不免有些氣餒,要攻略心有所屬的女人,比翻山越嶺,赴湯蹈火都要難上百倍。

更可氣的是,這個女人愛的,還是戲本裏渲染出來的癡情男子,教他如何比得了?

若是旁的女子另有所愛,韓奇八成會轉身就走,只是眼前的這個不但直率潑辣,還有一股子烈性,叫人欲罷不能,格外舍不得就此罷手。

他故作大度地說:“那你好歹告訴我串戲的那個小生叫什麽名兒?君子成人之美,我幫你打聽著,說不定能做個保山呢。”

尤三姐冷笑道:“韓大卿可真是翻臉比翻書快,方才還一副舍我其誰的樣子,眼下就改當媒婆了。”

在風月場中浪蕩半生的韓奇,敏銳地從她的話中嗅出了一絲不甘心的酸氣兒來。

忽然意識到,其實她對那個“柳春卿”也不是那麽情深。

之所以會對自己說她心裏藏著這麽一個人,是希望後來愛她的男人,也像那個人。

想明白了這一點,韓奇心情大好,這時候就不宜再死纏爛打,而是要欲擒故縱了。

韓奇佯裝淡定地打了兩聲哈哈,扳鞍上馬,對那姑娘道:“既然姑娘連姓名都不肯透露,也不想讓我保媒,那我也不便打攪,這就告辭了。”

見他一陣風似的,打馬遠去,尤三姐又是疑惑,又是後悔。

她也老大不小了,容色還能再盛幾年呢,就這麽放過一個高官厚祿的標致人物,似乎有那麽一丟丟的不甘心呢。

男女之事,左不過你情我願,但年紀越大,心頭顧慮盤算的東西就會越多,感情就不是全然純粹的了。

這位自稱是鴻臚寺卿的男人,雖是個風流浪子,進退自如,卻不是心口兩樣的人。

尤三姐越想越氣,也不知是氣自己放脫了“歹人”,還是氣那“歹人”沒有半點“耐性”。

正羞惱著,忽然又聽到一道爽朗的笑道傳來,驀然耳郭一動。

“韓大卿,你真是懶也比人家另一樣。真宰相的艇船已經到港了,你不去迎接,倒在這裏跑馬曬太陽。”

韓奇手挽韁繩,悠悠笑道:“有裘良與花容公主相迎,我又何必去現眼。

柳大人去了羌塘一遭,也沒見黑一點兒,不愧是玉面錦衣冷二郎呀。”

聽到“冷二郎”三個字,尤三姐驀然擡頭,遙遙望著騎在駿馬上的衣甲鮮明地美男子。

自從舊年被韃靼擄走,為柳湘蓮所救,沒想到再次猝不及防地相遇在茜香。

仿佛是自己的眸光太過炙熱,以至於敏銳的錦衣衛指揮使,向她呆立的方向瞥了一眼。

四目交匯之際,柳湘蓮當即認出了尤三姐,加之回家時被文德帝囑咐過,關於薛、尤二女之事。

此時意外在西海偶遇,心中警惕萬分,開口打了聲招呼。

“尤三姑娘。”

“柳指揮使,幸會!”尤三姐欣然行禮。

也就是電光石火之間,韓奇驚疑的眼眸,在他二人身上來回激射,霍然就明白了一切。

原來柳湘蓮,就是那位深情不悔的“柳春卿”,當年他也是風月佳郎,愛煞紅顏之人。

怪不得尤三姑娘對自己的態度飄忽不定,她思慕的男人已經成家立業,兒女成行了。

若是一般名伶奇倡,韓奇哪會放在眼裏,但是柳湘蓮就不一樣了。這位冷面冷心的、無情無義的狗男人,風流標致,勁颯凜人,卻是最殺女人心的家夥。

簡單打過招呼,柳湘蓮便沒再與尤三姐多談,兜轉馬頭與韓奇並轡徐行。

素來健談的韓奇卻沈默了一路,以至於慣常不愛言語的柳湘蓮都好奇問:“韓兄這是怎麽了?緣何不說話?”

韓奇側頭深看了他一眼,果真是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端的是風流標致,瀟灑不羈。

便是這不言不語的冷淡模樣,不怒自威的氣派,也十足叫女人愛羨遐想了。

韓奇莫名有些不甘的惱怒,時不時回頭朝尤三姐的方向看了又看,妒火噌噌往上冒。

他索性挽韁立馬,直面柳湘蓮,道:“柳賢弟,方才所見的那位尤三姑娘貌若天仙,古今有一無二,實動我心,便起蒹葭之思,想與她成百年之好。萬望貴昆仲高誼為媒,為我說和。”

“噫,真是鐵樹開花了。”柳湘蓮十分意外,從來對婚事不屑一顧、百般抵觸的男人,竟然主動早人說媒了。

又想起尤三姐身上還牽扯著一樁未決之懸案,加之韓奇這人系水流花落之性,未必真心。

因此湘蓮多有顧慮,開口婉拒道:“她是我從韃靼人手裏解救出來的姑娘,有過一面之緣。

究其根底品性,我也不知。韓兄若對她有意,何妨到牽紅線一問,自有官媒操持,小弟公務繁忙,口角不利,又萍蹤浪跡的,恐不堪重任。”

韓奇自嘲地幹笑了兩聲,忽而眼眸冷厲,揚鞭向柳湘蓮打去。

“仁兄這是何故?”湘蓮側身躲過,捉住鞭稍,皺眉道,“不知小弟輕狂,何處得罪了你?還請明示,以免誤會傷了彼此情誼。”

“沒什麽!”韓奇松開鞭子,挽了挽袖子,語氣涼涼地道,“不過是試你一試。”

柳湘蓮見他心情不是很好,也不在意他突然造次,轉而道:“既然真宰相已經到茜香了,你也該歸京了。既然你有心尤三姑娘,有一樁事我也不瞞你了,還請你多加留意。”

柳湘蓮便把前事對他講了,韓奇聽了,一來開解了芥蒂,二來越發對尤三姐上了心。

這夜三姐下榻在客棧中,晚間孤衾獨枕,不慣寂寞,奈何湘蓮早婚,韓奇已去,兼之遠離故國,漂泊海外,更添離情,只在榻上閉眼輾轉而已。

正煩惱難眠之際,忽聽到窗扉輕響,簌簌有聲,原是春夜微雨。又聽到玉笛悠揚,動人心弦,不由擎燈起榻,踱到窗邊聆聽。

調子是唐教坊曲《春光好》,明麗典雅,婉轉悅耳。

空靈的尾音裊裊而逝,讓尤三姐分外不舍,不由打開窗來。

忽見一道頎長身影灑落雨夜,卻是韓奇手持玉笛,倚在街旁墻角,仰臉看向自己。

男人曼聲唱道:“蘋葉軟,杏花明,畫船輕。雙浴鴛鴦出綠汀,棹歌聲。春水無風無浪,春天半雨半晴。紅粉相隨南浦晚,幾含情。”

他唱的正是五代文人和凝填的《春光好》。

那圓潤醇厚的音色,行腔吐字的流利,並不輸名伶之音。

尤三姐細細領略詞中滋味,貼合心境,不覺如癡如醉,魂動神搖,倚在窗臺,臨風癡立。

一曲終了,二人默然無語。半晌,韓奇又重頭唱起,唱得越發婉轉纏綿,只教三姐心潮激湧,情思縈逗。

接連唱了三遍,最後一句“幾含情”餘音未散。

突然巷口傳來一聲犬吠,被擾了清夢的老叟,粗著嗓子咒罵連連。

不過才一晃神的功夫,男人就翻窗進來,撣了撣身上的雨點,“三姐,我這歌喉比之柳春卿如何?”

“誰叫你進來了!”尤三姐慌忙攏衣,退避到幔帳前。

擡眼瞧了一眼,那渾身濕漉漉的男人,一面解著圓領袍的鈕袢,一面凝眸看她。

春雨順著英挺的鼻梁滴落下來,逶迤在微幹的薄唇上,與其說是落拓不羈,不如說有一種別樣風流。

當男人將她壓在榻上時,三姐銀牙緊咬,欲拒不能,臉色羞紅。

韓奇也不急色,摟著她柔聲道:“三姐若是不願,我也不勉強。只要你點頭,從今往後我自當安分守己,再不想別個。”

話雖克制,手卻已滑進她袖中,輕輕揉撫。

三姐不及多想,人未飲酒,已醉了七分,一顆心順著他的觸碰,鼓跳如雷,情愫如波漫湧,扣不住的貝齒,徹底松關,禁不住輕喘淺嘆。

聽到準許的訊息,在雨夜中浸了半宿的肌膚,瞬間燥熱起來,握之不住的玉笛,滾下榻去,叮咚一響。

“三姐,你我既已成雙,再喚我韓大卿太過生疏,我名韓奇,尚未取字。當日武英帝勸我先不冠字,遇見可心的愛人,再請她下賜。還請三姐愛惜贈字。”

尤三姐美眸轉盼,玉臂環在他脖子上,嬌笑道:“在我眼裏奇便是殊,你豁達開闊,見識不與人同,遠邁一般男子。我便叫你殊意吧。”

“好,殊意二字也只你一人叫得,旁人一概不知。”

兩人如膠似漆的過了一夜,韓奇如願得償,越發溫柔小意。三姐知他言談行事,處處妥貼,亦是興盡心安。

二人商量好成親事宜,便與裘良夫婦、柳湘蓮一道回京去了。

茜香之俗,男女婚好,問情不問媒。中原雖準許了走婚,到底是稀罕事務,門第講究的人家,還得有個牽線搭橋的媒人。

韓奇還是強推柳湘蓮做了保山,一則他是尤三姐的救命恩人,當之無愧。二則也是謝他早婚之情,不知省了多少事端。

聽聞尤三姐要嫁給錦鄉伯的消息,黛玉也是驚奇不已,連蘇曼、秦可卿兩大美人都未看中的韓奇,竟被尤三姑娘打動了情腸,可想而知尤三姐何其貌美了。

當面一瞧,果真是世間少有的美人,不但風流標致,而且妝飾靚麗,美得非常具有侵略性,張揚嫵媚,膽大潑辣,言談揮霍撒落,全無半點忸怩羞澀之態。

也唯有這樣的絕代佳人,年紀輕輕就擔起三品誥命夫人名頭,才叫人心服口服。

黛玉笑道:“怨不得錦鄉伯中意你,若沒點子膽略才情,英雄豪氣的男人,如何降得住你。”

尤三姐坦誠道:“陛下,當初我母親貪慕虛榮,不甘貧賤,一家子不得不依附於寧國府,我姊妹二人,也一度成為賈珍父子的玩物。

我生性剛烈,卻又多情貪歡,在泥潭之中受不得長久的屈辱。

積郁之下,最後僅剩的尊嚴與骨氣,也都化作怨怒,把賈家那些個醜陋的衣冠禽獸,罵得狗血淋頭。一邊靡費資財,一邊發潑賭咒。

哄得他們欲近不能,欲遠不舍。只當安慰自己縹了男人為樂。”

她雖語出新奇,行事乖張,看似瀟灑,可其中的悲苦郁憤又何其痛徹。

黛玉道:“當初你被困在宅院中無路可走。如今你得覓良緣,還望你不要自限其用,學做什麽持家婦人。

像你這樣幸運的女子畢竟不多,你也當多去女人社活動,積極幫扶其他失足女子,重獲生活的希望。”

尤三姐頷首道:“陛下說的是,而今女子出門從業沒有限制,我必是要自立一番事業的。”

這韓奇一成親,等於讓禛鈺去了一塊心病,黛玉連同武英帝的份,送了兩份賀儀到錦鄉伯府上。

雖說也有那起子不遂心的小人,惡言誹謗,造謠生事。說尤三姐不知好歹,不但在韃靼人那裏失了節,還曾是賈府爺們豢養的金絲雀,任人踐踏擺布的粉頭之流而已。

錦鄉伯雖然爵位不高,到底也是碩果僅存的勳貴之家,宗親族長哪裏忍得了這些閑言碎語,責令韓奇撇妻另娶。

黛玉早覺得這流言來得蹊蹺,歷經戰亂之後,但凡有不棄糟糠,從韃靼迎回舊妻的男子,得到的都是寬仁的美名,怎麽到韓奇頭上就變了?

必有人背後操作,一面讓柳湘蓮去查探始作俑者,一面親自與韓家族老溝通。

這一查,就與追蹤薛寶釵的扈從對上了,他們回稟說薛寶釵七日前已混入京城,在城外某處躲藏著,有三天不見行蹤了。

柳湘蓮也道:“我手下緹綺方才來報,有一個劉氏老嫗認得薛寶釵,說她三天前到莊上來過,向人打聽去清虛觀的路。之後就沒再照面了。

我們去清虛觀裏外都搜了一番,也沒見到薛寶釵的影子。倒是當日榮國府國公的替身,終了真人張道士,說是閉關修行,不許任何人打攪。

他畢竟是陛下的師侄,所以我們也不敢輕慢,未曾查探他閉關之所。”

“張真人?”黛玉略一思忖,全無印象,當年羅天大醮,她只去過清虛觀一次,張真人彼時在另一個殿內執事,不曾與之照面。

也不知他道行如何?是否會移魂換體之術。以防萬一,黛玉還是命柳湘蓮將張真人閉關之所強行打開,將人原地羈押。

同時,黛玉為了壓下關於尤三姐的謠傳與議論,同時掌握天下的輿情,在京畿及各州撫按駐地和人口密集的縣鎮,開辦了報房,每日油印報紙供人采買閱覽。

最初的新聞以宣傳國家賦稅租課等政策,並將近來懲處貪官汙吏的案件披露出來。

老百姓最為關心就是田賦商稅,最為渴盼的就是懲貪除惡。因此報房一出,街談巷議的都是國計民生的大事。

再無人理會每日都有的婚喪嫁娶之事。

韓奇為讓三姐寬心,也是給足了她體面,彩禮嫁妝他都一力承擔了去,好教尤三姐帶著十裏紅妝風光大嫁。

偏生出嫁當日出了岔子,身穿紅嫁衣的尤三姐在喜房中暈倒了。

黛玉防著這一出,忙讓晴雯為她看診,晴雯察看了尤三姐的情形,說:“她身體沒病,突然暈厥像是中了邪術。”

韓奇見三姐昏睡不醒,千喚不應,在房中踱來踱去,心焦如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過了小半個時辰,尤三姐才悠悠轉醒,韓奇欣喜地走過去,卻見尤三姐只顧用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他半晌,許久之後才含羞帶怯地喚了一聲:“夫君。”

神態之溫婉,語氣之嬌柔,與從前的尤三姐大相徑庭。

韓奇正要將她擁住,卻聽文德帝冷嗤一聲。

“寶丫頭,你還是來了。”

“尤三姐”怔了一會兒,猶在裝憨,“寶丫頭是誰?她在哪兒?別是在人堆裏走丟了吧?”她一面說,一面故意四下張望。

黛玉厲聲道:“她不是尤三姐,而是薛寶釵。”

“尤三姐”接著打馬虎眼兒,“陛下又在說笑了,我如何不是三姐呢?快別說這些嚇唬人的事了,瞧把我夫君都嚇傻了。”

韓奇登時擰眉,僵在半空的雙手,颯然收了回去,驚疑不定地問:“三姐,你喚我一句字號,就可以證明真偽了。”

“尤三姐”咯咯笑著,拍手道:“夫君別想詐我,你分明沒有冠字。”

韓奇陡然色變,厲聲道:“孽鬼,還我三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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