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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林黛玉追魂閻羅殿,薛寶釵喪命瘟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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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林黛玉追魂閻羅殿,薛寶釵喪命瘟神廟

林黛玉追魂閻羅殿, 薛寶釵喪命瘟神廟

寶釵猶不肯承認自己不是尤三姐,見喜房中氣氛很是劍拔弩張, 自己若再裝傻充楞也不對勁,登時撂下臉來。

“好你個韓奇,娶進門來的老婆你都不認了。你與我已有夫妻之實,你再疑我什麽意思?

和你素日挨肩擦臉的那些姑娘們跟前,你該喊她們一聲‘孽鬼’才對!”

一聽這聲口,越發證實了她不是尤三姐。

韓奇怒道:“我韓奇從前雖是萍花心跡,愛與美人狎昵, 可也知道她們身陷泥淖,不得已才依門賣笑,聊以為生。

即便* 如此, 我親近過的女子, 不免有些微嫌小弊,但都比你這個鳩占鳳巢的瘋婆子, 要良善得多。”

寶釵見喜娘還在房中看熱鬧,心知消息必將會傳出去, 哼了一聲, 冷笑道:“我知道我命小福薄, 原不配嫁你。你既多嫌著我不對眼, 何不一紙休書將我尤三給休了!”

她頂著尤三姐的身份, 說出這番話來, 便是給了韓奇兩難的選擇。

要麽認下她是尤三,要麽就將尤三給休棄。

“你!”韓奇氣得七竅生煙,顫指點著她, 只覺得那張嬌俏嫵媚的臉,換了一副靈魂, 就格外可惡起來。

外面的喜宴就要開席了,管家來催錦鄉伯出去待客。

黛玉擡手攔住將要暴走的韓奇,對晴雯說:“晴雯,你與林夕留在這裏,好好照顧這位錦鄉伯夫人,有什麽情況,讓林夕及時告知我。”

“是,陛下。”晴雯會意,黛玉的意思,是讓她想辦法窺寶釵的心,套出尤三姐的靈魂所在之處。

黛玉對韓奇道:“韓卿也不必憂慮,伯夫人只是一時腦熱失了智,且別看她一眼。把喜娘丫鬟們都清出去,讓她安心歇息片刻就好了。你先照常宴客,再別叫人來鬧洞房就罷了。”

韓奇回過神來,當即別過眼,再不看“尤三姐”一眼,以免對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寶釵敢做此一賭,就是早料到,他們不會將事情鬧得盡人皆知,以免閑言碎語風波不斷,因此才咬死自己就是“尤三”。

此時見韓奇推門出去,還假惺惺地用主母的口吻,笑道:“你正經去罷。去遲了還不打緊,只別沒心沒計地一味吃冷酒。”

轉頭又欠身一拜,對黛玉說:“讓陛下見笑了,您別和拙夫見怪才是。他浪蕩慣了,受不得拘束,胡言亂語,倒要陛下寬恕一分為是。”

見她拿腔作勢,有恃無恐的作態,實在可恨。黛玉斜睨了她一眼,冷笑著離開了。

如今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尤三姐的所在,黛玉在韓奇的書房中,打了一卦,卦象兇險至極。

天幹地支呈天克地沖之相,是大兇兆亡之意,失人在艮臨螣蛇,被糾纏扣留。

艮卦即東北方向。艮其背,不獲其身;行其庭,不見其人,無咎。

其意是:抱住他的背部,卻得不到他的身體;行走在他的庭院裏,見不到他這個人,無所怨咎。

這不就說明了,寶釵與尤三姐換了軀殼,物是人非,對面不識。

“秋心你去清虛觀拷問終了真人張道士,看他是否動用了移魂之術。阿艮、阿青,你們隨我和錦衣衛速往東北方向,尋找尤三姐的靈魂。”

黛玉吩咐下去,立即行動起來。晴雯留在喜房中,變著方兒旁敲側擊,鼓動寶釵在心中,將尤三姐所在之處暴露出來。

寶釵本是無情之人,心中極少思情想意,晴雯與她虛與委蛇了半天,都沒窺聽到她心中念及一個“情”字,只得拿自己的名字做文章,誘她思想。

晴雯冷聲道:“姑且還管你叫一聲夫人,身上有什麽不爽利,只吩咐晴雯,我給你針一針就好了。”

寶釵瞅了她半晌,噗嗤一聲笑了。

晴雯皺眉道:“你平白笑什麽?”

寶釵笑道:“我笑你比如來佛還忙,又要陪天子巡狩九州,又要當大夫治病救人;如今本姑娘出閣,又趕著來充喜娘、扮丫鬟了。

改明兒文武二帝成親了,你不得白天持笏上朝,燮理陰陽,夜裏還要鋪床疊被,伺候枕席。你說忙的可笑不可笑。”

“你少在這裏言三語四唆挑人!”

晴雯怒從心起,正要發作大罵她一通。忽而想起,救尤三姐性命要緊,不能受其言語刺激,做些無謂的口角爭鬥,去反駁她的無稽之談。

於是雙手環胸,冷笑道:“我再忙也是茜香國明公正道的晴宰相,輔國治民,救死扶傷樣樣來得。

而你呢?冒名頂替掠人之美,只能掩耳盜鈴,自欺自人,何其悲哀?你不過是一味醜態邪言,賊形鬼狀的東西罷了。”

聽了這話,寶釵登時大怒,臉面紅漲,既然身份實在遮瞞不過去,他們也不能拿她怎麽樣,照樣要伺候她吃喝享受,索性大方承認了。

冷笑了兩聲,道:“我不與你一個丫頭,比那些陰微鄙賤的見識。名字不過一個代號,比起真實感受來,又算得了什麽。

我而今不但是官宦千金,還是美貌多才的伯夫人,可以挑揀穿吃飫甘饜美,盡享榮華富費。

在內可與英俊郎君朝夕相伴,鴻案相莊。在外可憑滿腹文章,科舉出仕。還得多謝文德帝,為咱們女子開辟了為官之路。”

晴雯嗤了一聲,道:“你想得倒美,不愧是釣名沽譽的國賊祿鬼。

你滿腹文章去做賊,還指望百姓把你當人看麽?你也不看看邸報上那些貪官汙吏,是怎麽丟頂戴、掉腦袋的。

當官不為民做主,一心貪婪當碩鼠。在英主治下,這樣的人是無路可走的。”

到了眼下這個地步,寶釵還想著功名利祿,也是近乎癡人說夢的瘋癲狀態了。

晴雯見她心裏不思不想,空無一字,如雪洞一般,也不耐與之溝通,直接拔了銀針出來,先點了她的啞穴。

冷森森地道:“從前為了給陛下治病,我練了整整三年的飛針,對那一百套痛死人的針法,記憶猶新。如今也借你之身,溫習溫習,你若受不住,就把這副軀體還回去吧。”

寶釵沒料到她這樣狠手,此時話也說不出,只撲向房門想逃。

也不過瞬息,她就被一針紮麻,倒地不起。

晴雯毫不留情地飛針紮寶釵,七八針後,她就蜷身痙攣起來,身上大汗淋漓,無聲地張開口呼痛。

終於在掙紮無望的間隙,寶釵心中有了活動。

“晴雯這丫頭最是尖刻狠戾,毒心毒性,好痛啊!我受不了了,我先棄了尤三姐的身體,趁還有一口氣,飛回井底與尤三姐共用一副身體,寧可凍上半宿,也比這錐心刺骨的痛,要好受一些!

即便他們找到了尤三姐的魂又如何?她被鎮魂咒押著,一旦魂飛井外,就會灰飛煙滅。”

很快寶釵便昏死過去,晴雯停止了紮針,兩指搭在她腕間探脈,搏動的脈氣很快停止下來。

晴雯忙對留守的仙子說:“林夕,你快去追陛下,告訴她尤三姐的魂,被鎮在了一個陰冷的井下。寶釵懼怕我的針法,這會子要與尤三共同身軀,千萬叮囑陛下不要損毀井上鎮魂的符咒,否則尤三姐有喪魂之憂。”

“是!”林夕隱身出門,飛奔向黛玉所在的地方。

為了盡快將尤三姐找到,黛玉與阿青一路,柳湘蓮與阿艮一路,分頭行動。

聽林夕說,尤三姐被鎖在了井裏,黛玉頓覺不安,這春寒料峭的時節,殘雪未化,濕冷之地最待不得。

正急著四處尋人打聽道路,只見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嫗,拄拐蹣跚過來。

黛玉定睛一看,竟是多年不見的劉姥姥,忙兩步趕上前,拉著她問:“姥姥,你們村莊上東北角哪裏有井?我要去救人呢!”

“舊人?哪裏的舊人?”劉姥姥上了年紀,又冷得弓腰縮背,眼耳都不好使,幹瞅了黛玉半天,也沒認出她來。

一口稀松的牙齒,刮擦在舌頭上,話也說不明白,顫悠悠地道:“想起來了,你是若玉小姐不是?

你不在地埂子上的祠堂裏坐著,那鬼鼠精又要出來,扮成你的模樣裝精作怪偷柴草了。”

聽她順口胡謅,只編些沒了話的異聞怪事,黛玉越發急了道:“姥姥,快告訴我哪裏有井!有人掉井裏了,性命堪憂。”

“鼠偷?”劉姥姥搖頭咂嘴地說:“金簪兒掉在井裏頭,有你的只是有你的,哪管鬼盜鼠偷呢!”

見問也白問,黛玉只得告辭,繼續向前找去。

劉姥姥拄拐緩了半刻鐘,忽然清明起來,一拍大腿,揚手喊道:“若玉姑娘,我想起來了,東北田埂子上有個稀破的廟,廟後就是井!前兒還有只貓大的耗子,掉裏頭去了。”

黛玉遠遠地聽到了,反正一時也找不見井,不妨先去劉姥姥所說的地方碰一碰。

恰好半道上又遇到柳湘蓮和阿艮,柳湘蓮道:“陛下,前頭是個瘟神廟,隱約有呼號之聲,十分蹊蹺,我等正要前去查探。”

“先進去瞧瞧吧!”黛玉未敢停步,一徑向那朝南開的破廟走去。

這裏年深歲久,荒涼破敗,陰森恐怖。進門一擡眼,眾人不由劌目怵心,那廟中泥塑的神,是位青臉紅發的瘟神爺,神態猙獰,栩栩如生。

柳湘蓮啐道:“呔,好個晦氣!”

一行人繞過泥像,奔去廟後井臺邊上。

那井口蓋了石板,上面貼滿了黃符。柳湘蓮正要揭下黃符,挪開石板,黛玉忙道:“別動!”

“阿艮,你也是修上來的,你來辨一辨,這符是何人所書?”

“是。”阿艮走上前來,細致看了看符上的朱砂紋,不由心驚膽戰,囁嚅著唇不敢言語。

黛玉蹙眉道:“怎麽了?”

阿艮與阿青對視一眼,低頭道:“書符之人道行比我們都高,這會子解不開。”

能比太虛幻境四仙子道行還高一階的人,就只有警幻仙姑了。

雖說四仙子臣服於她,可未必不會顧忌警幻的餘威。只怕從她們嘴裏,也問不出解救尤三姐的法子。

“把繡春刀給我。”黛玉向柳湘蓮伸手出來。

柳湘蓮解下配刀,雙手遞交到文德帝手中。

黛玉將雪亮的刀刃掣出,豎插入井臺與石板之間,緩緩撬動,使用精巧之力,在不破壞符咒的前提下,挪出了一指空隙。

井底的涼風颼颼冒著,黛玉抽出繡春刀交還給柳湘蓮,瞇眼看向井內。

只見深井下還有積雪泛著白光,有個蓬首亂發的人影站在雪中,看不分明容色。

“尤夫人是你嗎?朕來救你了!”黛玉將兩手攏在唇邊,大聲喊著。

井底傳來一陣鐵鎖啷當響,好一會兒才有個聲音道:“陛下,是你嗎?太好了,快把石板挪開,救我出去吧。”

緊接著那聲音的主人,又調換了口吻,冷厲道:“薛寶釵,你個遭瘟的殺才,到底倚仗誰的勢要?將我的魂鎮在井中。”

“陛下,我是尤三姐呀,你快救我上去!裏頭好冷的!”

瞬間又是另一副潑聲厲言語氣。

“薛寶釵,你不必在陛下跟前搖唇鼓舌,花說柳說的。

你既然占了我的身,怎麽又跑回來了?必是被人戳破了這層畫皮,怨不得人說偷的鑼兒敲不得,我尤三寧肯死在這井裏頭,也不放你這瘟神出去禍害韓家!”

聽了幾句話,黛玉已經能分辨出她們誰是誰了。只是這符咒難解,一旦強撕,尤三姐將魂不附體,飄泊無蹤。

這時候,秋心鞍前摁著一個牛鼻老道,一路奔馳而來。

“陛下,這老道說是在閉關,不過是在睡覺罷了,他壓根不會移魂換體之術。”

張道士在馬背上顛得七暈八素,好容易被撂下地來,擡頭一見,眼前一溜威風凜凜的錦衣衛,頓時駭破了膽子,馬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各位錦衣大爺,無量壽佛!若要小道應候,只管吩咐,還請大人有大量,饒小道躲懶之罪。”

黛玉對柳湘蓮道:“讓他認認符,問問有什麽驅魂奪舍,安神定魄的法子。”

柳湘蓮頷首應是,走到張道士面前,將他肩膀一拍,恩威並施地陳明利害關系,讓他老實替文德帝辦差。

張道士囫圇聽明白了,原來讓他老天拔地的到村莊裏來,是為這個,真是倒黴!

不得已壓下心中怨憤,張道士哆哆嗦嗦地挪步到井臺邊瞅了瞅。

“咿呀,好厲害的奪舍符咒,小道實在德薄道淺,解不開呀。”

柳湘蓮一個白眼瞪去,只把張道士唬了一跳,忙顫聲解釋。

“這是拿孽鬼之凡胎,做了奪舍的法器,再用仙術移魂換體。除非讓被奪舍之人先殺了寄魂之軀,回到原身後再自戕,得大機緣離魂升天,方可逃脫永世鎮魂之咒。

小道法力不濟,無能為力。只能做一套,破地獄的科儀法事,度脫亡魂,了結前冤罷了。”

黛玉聽了,不由蹙眉看向四仙子,她們默然垂眸,抿唇不語。

這是警幻仙子親自布下的死局,寶釵只是被她玩弄於鼓掌中的棋子。

“真的沒有法子能讓她靈魂歸竅嗎?”

張道士不曾與黛玉謀面,並不認得她,只當她是苦主,無奈嘆息道:“除非有仙人一路追魂相送,再有神醫精心護持軀體,才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重生。”

“追魂,是麽?那我去追。”黛玉喃喃道。

四仙子異口同聲道:“陛下,不可!”

林夕道:“追魂不啻於與陰司為敵,要與陰差無常纏鬥,還會被魔王引誘。”

秋心道:“即便我們四個一起護魂,也未必能從地獄全身而退,還望陛下三思。”

阿艮道:“除非鴻蒙就在眼前,為您掠陣,否則不要輕易嘗試。”

阿青道:“陛下,此去陰司路途艱險,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墮入邪道。”

面對她們的勸說,黛玉不為所動,“佛陀未覺悟前,也曾落入地獄之中。他在獄卒的鐵棒驅趕下,用自己的皮做車鞅,挽著鐵車東西奔馳。

當時佛陀見同伴倒地不起,疲極困乏,生憐憫慈悲心。對獄卒說,我願代替同伴挽車。

獄卒瞋恚,用鐵棒打死了佛陀,佛陀死後,就生忉利天,成了天人。”

黛玉將《賢愚經·佛始起慈心緣品》中的故事娓娓道來,對四仙子說:“哪怕是在地獄受罪,只要記得初發慈矜之心,於一切人,未曾退舍,我就不會墮入邪道。”

“警幻仙姑要轄制的人是我,我不能讓旁人代我受過。”她目光看向天際,若有所思。

凡是有因必有果,她已經不想讓身邊的人,成為無謂犧牲的“代價”了。

黛玉命人將張道士送回清虛觀,把險象環生的救命之道,講給井底的人聽。

請兩人自己做選擇,是在井中餓死冷死,還是勇搏一條命出來。

寶釵聞言當即怔了,半晌才道道:“你們別想騙我。警幻仙子說了,她會保我原神不滅。

尤三姐不過是個依附權貴,茍且偷生的女人,哪有膽氣殺人自戕,多半會困死井中。

只等石板一開,我回到她體內,讓尤三與我的軀體,一道灰飛煙滅就是了。”

緊接著尤三姐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還請陛下賜我一柄利刃,我要和孽鬼薛氏拼了這命,若有一點子膽怯的,也不算是尤三姑奶奶!殺人怕什麽,若為自由故,寧舍誥命身!”

柳湘蓮在上頭聽了這番慷慨之詞,不承望尤三姐是這等豪性剛烈女子,欽敬不已。

“開井!”黛玉吩咐道。

“是!”柳湘蓮左手將石板揮開,右手抽出繡春刀,往井中一擲,道:“三姐,此刀系武英帝所賜,願送烈女還魂!”

“好極!”尤三姐此時心潮澎湃,精神力足,將薛寶釵的靈魂完全壓制下去了。

繡春刀直直插入積雪中,被一線日光照射著,如一痕秋水一般明亮。

尤三姐拔出刀來,右手回肘只往項上一橫,大笑道:“快哉!”

寶釵驚魂而出,逃往錦鄉伯府上,才一睜眼。晴雯認得是她,當即又一極痛極深的一針。

偏生那一針,恰點破了她的啞穴,呼痛之聲響徹屋宇,猶如殺豬般慘烈,緊接著又是一陣密密麻麻,深入骨髓的痛意。

好容易捱到喜宴散了,韓奇回來看了一眼。

晴雯忙道:“尤夫人還未歸來,你且別室另居吧。”

聽到那滲人的尖叫聲,韓奇不由擔心:“姑娘這針法,不會傷毀我夫人的身體吧?”

“自然不會,想當初武英帝、章駙馬都試過了的,疼是疼極,卻並不傷身的。”晴雯一邊說著,一邊又有條不紊地紮了幾針。

寶釵撐持不住,想靠尤三的一張臉迷惑韓奇,哀求道:“夫君,你救救我,我好痛啊。”

“孽鬼,我才不是你夫君!”韓奇見尤三姐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猶如被無情蹂·躪的玫瑰花,如何不心疼,因此遲疑了三分,並未轉身就走。

趁此機會,寶釵忍痛咬牙道:“分明是一樣的容顏,夫君為何不肯看我?你不是只看人皮相姿色的麽?何必分芯子裏的是她還是我?”

韓奇哼聲道:“你與她有天壤之別,縱是一樣皮囊,她真你偽,她多情坦蕩,你無情無義。是個男人都知道原怎麽選。”

寶釵一時不忿,冷笑道:“我也不知尤三姐是哪裏來的福氣,一只破鞋倒被你拾起來了。如今她橫刀死了,只有我活了下來。老話說,日久生情,我就不信我哪些兒不如她。”

“你說什麽?三姐死了!”韓奇怔在當下,恍如聽了焦雷一般。

晴雯忙道:“伯爺別聽她扯謊,尤夫人好著呢!”

黛玉急追尤三姐的芳魂而去,原以為地獄險途,少不了與牛鬼蛇神一番苦鬥,沒想到西方大光明普照菩薩慈航駕到,在她身上輕輕一點,立刻大方光芒,照徹整個地府。

那些夜叉惡鬼,乃至牛頭馬面,陰差判官,都對她望而生畏,退避三舍。十殿閻羅更是列班恭送,請仙子起駕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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