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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賈二少呷醋王表哥,景明園雄競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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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賈二少呷醋王表哥,景明園雄競修羅場

賈二少呷醋王表哥, 景明園雄競修羅場

“別的姊妹再多,在我心裏唯有妹妹是不一樣的。”寶玉搖了搖頭, 扳過黛玉的身子,凝著她的眼,“天下哪有哥哥見不著妹妹,日思夜想輾轉反側,還弄出一身癡病來的。”

見黛玉滿面驚羞,寶玉心知她聽懂了,傾身在她耳畔說, “我只問妹妹一句,花前月下,午夜夢回, 你想我不想?”

黛玉怔然淚下, 無言以對,頭也不回地去了。

晴雯、紫鵑兩個在廊下說說笑笑, 見黛玉匆匆出來,忙扶著她坐車回長林園。

賈府馬棚頂上燃起燈籠, 晚風過處, 昏黃的燈籠來回擺蕩, 映在窗前的樹影忽明忽暗。賈瑚走到窗前, 看到有女眷乘馬車往長林園去了, 依稀是林黛玉的模樣。

上回出醜的事, 幸沒傳到老太太耳裏,否則自己就要被攆出去了。雖說賈府不是一個理想的棲身地,但至少他可以借榮國府嫡孫的名頭, 結識志士,召集舊羽, 以期卷土重來。

留給他可操作的時間並不多,若想奪爵,原本應趁史太君還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首當其沖解決掉這個老太婆,可惜一直無從下手。其次要解決的是賈璉、賈寶玉。

長房二爺賈璉去宮中值宿了,更是尋摸不到。寶釵見嫉黛玉,也必要將她除之而後快。可惜黛玉的背後疑似有東宮,一時半會未必能得手。

看來看去,只有二房的賈寶玉心性單純最不設防。為了避免再度失手,唯有借刀殺人才能全身而退。

賈瑚叫來卓文吩咐道:“明兒我去興隆街找賈雨村吃酒,你買些小玩意兒給環三爺送去。”

卓文答應了,又對主人說:“大爺,太太今兒又催您給邢家請媒送禮了,您看怎麽著呀?”

“不怎麽著!”賈瑚沒好氣地說:“不去!”他這會子如何能娶妻?一旦頂著榮國府嫡長孫的名義娶親,賈母都會立刻公開他的官奴身份,眼下只有一日日混著。反正賈府二十房,身份不明的爺們兒也不是沒有,像賈琮、賈瓊幾個也論不清。

許是人間最美三月天,天下姻緣一線牽。就連皇宮內院金鑾殿上,也開始商討太子的婚事了。

禮部尚書上奏,太子正逢華歲,適值嬪納,望宣隆帝詔告萬方,廣選秀女,充陳東宮,匡社稷之旻安,續宗廟之綿延。

宣隆帝擱置緩議,退朝後問太子的意見。

“關於選秀之事,吾兒意下如何?”

禛鈺對選秀之事本無抵觸,相反他成親之後,就能正式領職觀政上朝議事,這是謀權奪位的必經之路。

他若沒機會在王公大臣面前露臉,如何延攬人才,如何培植黨羽與父皇相抗呢?

只是禛鈺不想在林表妹面前暴露身份。倘若他以太子身份示人,除皇族外,對天下未婚女子,他都有拱手而取的特權,這就不叫始亂終棄,而是上對下的恩典了。

褻瀆清白有什麽意思,他要的是表妹的一顆真心,讓她為自己情癡不悔,相思無怨。

“選秀之事但憑父皇做主,只是眼下上皇病篤,藥石難愈,萬一選秀期間趕上皇爺爺晏駕,婚喪相沖於國不利,也耽擱天下百姓婚配,不如再緩二年。”禛鈺沈思半晌,還是拿出了拖字訣。

宣隆帝嘆了一口氣道:“那給你挑幾個人聊慰枕席罷了。”

“皇爺爺病重,兒臣不敢領賜!”禛鈺可不想讓他人耳目待在自己身邊,但也不想錯過招攬人才的良機,忙道:“雖不宜大選,倒可先以文武雙考的名義,請八公十二侯中的適齡子弟及閨秀參加,兒臣微服相看,若有中意的女子,倒也不必選秀了。”

“你既有了主意,就按你的意思辦吧。”宣隆帝冷笑,心下已有了計較。

眼見上皇臥床人事不知,他的好兒子,就想著收攏接管老派勳貴的勢力了。

知子莫若父,兒子對當爹的心中有怨,滿眼只盯著他座下的龍椅,哪裏會有中意的女子。即便有,那也是沖著人家父兄之勢去的。

誠如宣隆帝所料,禛鈺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暮春三月,皇家景明園中舉辦文武雙考大會,貴族少年少女這天不受禮俗規約,可在園中自由游玩競技,各展其才。

誰人都清楚,此乃相親大會也。

賈府三春及寶黛二人都收到了邀請,寶釵不在其列,好在還有個邢岫煙作陪,倒也不至於太難堪。

黛玉一撩車簾,就瞧見英英玉立的王表哥在門前等她,想起之前他的種種糾纏,心中不免忐忑,輕喚了一聲:“表哥。”

“表妹咱們進去罷。”禛鈺伸出手來,欲扶她下馬車。

他分明話語溫柔,但那動作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勢,黛玉只好向他伸出手來。

“林妹妹!”寶玉急眼,忙滾下馬鞍。

“還是我來扶吧。”晴雯劈手握住黛玉,瞥向禛鈺挑眉道:“我看表少爺的手需要針一針了。”

禛鈺暗暗磋牙,只得作罷。

晴雯慶幸自己的手好全了,否則都沒機會跟林姑娘來了。

三春姐妹也紛紛由丫鬟扶著下車,與禛鈺見過禮,就一同進景明園了。

探春饒有興致地觀覽了一番,見堂前武競場上立了一排鵠子,有許多騎裝少年摩拳擦掌、拉筋抻腿,預備較射,不由慫恿寶玉道:“二哥哥,咱們家也是武蔭之屬,你從前也習射,快去比一比。”

“二哥哥是女孩兒般的人品,還是讓他作詩罷。”惜春見寶玉對騎射興趣缺缺的樣子,就指著水榭那邊的文競場給他瞧。

一群少年少女,正分作幾堆,寫詩作畫吟詞誦賦。

然而寶玉文不成武不就,見了這樣的場面就膽怯,除非旁人都捧著自己,否則哪敢上去獻醜,只說:“我們不過來閑逛一回,爭競這些事又有何用?”

“二哥哥還是這個情性不改。”史湘雲笑著走來,對寶玉說:“你一不攻舉業,二不習騎射,成日家在我們堆裏攪合,既不肯應酬世務,也沒個朋友,將來可怎麽辦呢?”

寶玉聽了,皺眉道:“姑娘請到別處尋朋友玩罷,我的將來不由你操心。”

史湘雲臉色一變,扁扁嘴不再多言,又見王公子在側,眉開眼笑地說:“王公子你也收到請柬啦,聽聞你功夫了得,可有意下場一較高下?”

禛鈺轉而問黛玉:“表妹想不想看我與人爭文競武?”

“你想去就去,白問我做什麽?”黛玉扭臉道。

“游戲而已。”禛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話裏話外卻都緊著黛玉的心意。“表妹歡喜我就去,表妹不喜我就不去。”

此話一出,姊妹們都不約而同地笑看黛玉。

黛玉作羞,只得說:“你去便是。”

禛鈺莞爾,悠然負手走上武競場,他穿了一身墨青過肩蟒妝花曳撒袍,五官英秀,身姿挺拔,面對眾人好奇的目光晏然自若,整個人散發著卓逸不群的風采。

不期遇見這樣光彩奪目的少年郎,勳貴千金個個臉紅心跳,悄然打探他的家世背景。

武競場上大多是賈瑛的熟面孔,例如理國公柳彪的曾孫柳新,定城侯之孫京營游擊謝鯨,景田侯之孫五城兵馬司裘良。

還有錦鄉侯公子韓奇,神威將軍公子馮紫英,衛若蘭等。

姊妹們簇擁著黛玉到一旁觀戰,史湘雲豪氣幹雲地振臂高呼,給王公子鼓勁兒,引得身邊的千金小姐們也放棄了矜持,紛紛吶喊助威起來。

少年們見禛鈺一來,就搶走了姑娘們的註意,哪能善罷甘休,個個心裏憋著勁兒想要他輸陣丟醜,紛紛拿出家傳本領,競逐武魁之名。

為了後發制勝,少年們慫恿禛鈺先試一箭,好掂量他的斤兩。

誰知禛鈺直接取了拉力最大的二石稍弓,展臂綽弓,眼卻看向黛玉,箭發連珠,未及眨眼,遠處三面鵠子應聲而倒,騰起一地黃塵。

場上發出一陣抽吸之聲,有人趕忙跑過去檢視結果,擡起三面鵠子一瞧,三支箭各中靶心。

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喧聲、彩聲中,一直安靜不語的黛玉不覺齒粲,所謂逸群之才,說的就是她表哥這樣的人物罷!

即便刻意站在武競場的邊緣處,寶玉還被眼前的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瞠目結舌的他,回望笑意嫣然的黛玉,心頭莫名慌亂,過了片刻,忽覺肩頭被人一拍。

寶玉擡頭見是禛鈺,心中不忿,明褒暗貶地諷刺:“王公子氣壯如牛,只消努筋拔力,便可一舉奪魁了。”

“能博表妹一笑就夠了,無需再比。”禛鈺無視他低劣的奚落,嘴角帶笑地說:“賈公子自矜身份,不肯與人交鋒。想必有了心上人,也會輕易拱手相讓吧。”

寶玉雙眸瞪大,怒視禛鈺:“閣下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禛鈺拍了拍手上的灰,好整以暇地說:“只是感慨石崇巨富,護不住綠珠。霸王扛鼎,保不了虞姬。”

寶玉胸口起起伏伏,哪裏不知他這話,猶如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嘲笑自己沒本事,護不住林妹妹。

他雖不好讀書,也略有薄智,轉而諷道:“聽聞王公子寄身道觀,莫非會書符役鬼,所以才能迷人心竅,勝人一籌?”

禛鈺莞爾,心中笑他幼稚,一個被家人溺愛長大的少男,空懷溫柔一無是處。不過借了青梅竹馬的便利,才與黛玉相熟而已,面對他的實力碾壓,毫無一爭之力。

“你願這樣想也好。”禛鈺勾了勾唇角,低頭撚著尾戒上的“林”字,“畢竟表哥之名,就是任表妹差遣使喚的符咒。”

寶玉輕哼一聲,“咱們同為表哥,林妹妹直呼我名,卻只喚你表哥,可見她待我親熱稠密遠勝於你。”

“那是表妹只把賈二少當兄長待。”禛鈺微微低頭,俯視眼前一臉慍怒的倔強少年,氣定神閑地道:“君不聞表哥表妹天生一對,‘表哥’是她賜我獨享的愛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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