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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騙孽庶垂涎瀟湘子,誘蠢妾釣餌繡春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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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騙孽庶垂涎瀟湘子,誘蠢妾釣餌繡春囊

騙孽庶垂涎瀟湘子, 誘蠢妾釣餌繡春囊

寶玉見禛鈺大笑走開,呆在原地, 怔怔出神。他細思了一回,林妹妹果真一句“表哥”也沒喊過自己。

原來林妹妹真的只把自己當哥哥看,並無半點私情蜜意,就像三妹妹對自己一樣。

“寶玉怎麽又發呆了?”迎春走過來推了推他道:“如今在外頭可不興犯傻。”

寶玉呆呆傻傻,並未看出來者何人,一把拉住她說:“好妹妹,你也喚我一聲表哥, 只要你喊了,我死也甘心!”

迎春聽了這話,茫然無措, 推也推不開他, 只叫:“又誰惹出的癡狂病?老君爺快幫這人醒醒神罷!”

“小紈絝,看拳!”

只聽一聲厲喝, 一陣拳風掃過,把寶玉打倒在地, 立時雙眼翻白。

“二弟!”迎春嚇得魂飛魄散, 一面搖動寶玉, 一面哭著質問那行兇之人:“你是誰?做什麽打我弟弟?”

“弟弟?”那少年不由咬舌, 他一臉憨態, 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歉聲道:“我以為他是欺負女孩兒的登徒子,不知道他是你弟弟,對不起。”

寶玉被人打醒, 忍痛從地上爬起,見不少姑娘探頭看過來, 對他指指點點竊笑私語,更是羞得滿面紫脹。

少年將誤會撕羅開,又與寶玉互道名姓,笑言不打不相識。

原來他是雲騎尉家的公子蘇信。

“賈姑娘,見笑了。”蘇信又向迎春作揖賠罪。

迎春還禮,只道:“舍弟言行少經緯,讓蘇公子見笑了才是。”

蘇信見賈姑娘纖秾合度,肌膚白皙,五官雖無殊色,但久看不厭,一時倒忘了挪眼,不由問:“姑娘在家行幾?”

“二。”迎春只答了一個字,就回身急匆匆走了。

賈二小姐,真是個溫柔可親,貞靜美麗的姑娘。蘇信這樣想著,與寶玉道了別,又向武競場走去。

禛鈺以王公子之名,與幾位表現出眾的少年交談了一番,大抵摸清楚了他們的稟賦深淺,以及心性情志。

看來除了榮寧二府後輩基本不可承望外,其他公侯之家的子弟中,實不乏後進領袖、英雄少年。

至於讀書之輩,只做游戲笑談耳,那酸文假醋的詩詞文章,還不如林表妹寫的清爽呢。

文競場上為了湊趣,探春書了一幅字,惜春畫了一枝花,黛玉寫了一首小* 詩便罷了。

有不少王孫公子初見稀世俊美的黛玉,驚為天人,嘗試過來結交,卻不是被人叫走,就是莫名臟了衣裳,再不就是在美人面前跌了個狗吃屎。

機敏的探春發現,只要待在林姐姐身邊,就沒有少年能靠近她們十尺之內,猜想必是林姐姐的王表哥幹的好事。二哥哥若不再奮起直追,做出個有出息的樣子,只怕形勢危矣。

到了下晌,姊妹們回到賈府,圍坐在賈母身邊,將景明園的新鮮事,講給她老人家聽。

賈母一開始興致頗高,直到聽探春說起王公子,如何天縱奇才在文武雙考上大放異彩,她臉上的笑容就漸漸淡了下去。

這位王公子再好,也不能把她的寶玉給比下去。

外孫女黛玉眼瞅快及笄了,正是慕少艾的年紀,倘若她棄了寶玉,轉向王家表哥,自己數年綢繆豈不付之東流?

看樣子得跟政兒商量,將兩個玉兒的婚事給訂下來,反正如今又不住一塊兒,旁人也沒得說嘴。

賈政聽了老太太的意思,並不意外,能與妹夫親上加親,更是再好不過的事,只是覺得時間上還猶待商榷。

“外甥女尚未及笄,寶玉依舊白身,此時匆忙放定,只怕妹夫也未必答應。而況寶玉身子還弱,沒有辜負太子恩典不去國子監,反倒先大張旗鼓定親的道理。

眼下二姑娘及笄一年了還沒人相看,大哥大嫂又是對沒成算的父母。不如今夏先酌定了迎春的婚事,等明年春天再議兩個玉兒的婚事。”

賈母聽了小兒子的說辭,也不無道理,只得遺憾地嘆了一口氣。

當家主母王夫人對此事還一無所知時,趙姨娘母子已經得了賈政的消息,緊接著寶釵與賈瑚也都知道了。

這讓寶釵心中的危機感更進一步了,賈府的姑娘們除了去舅家赴宴做客,甚少有出門交際的機會。

以至於迎春那個有氣的死人及笄快一年了,還沒有人上門提親。

如今賈家太妃榮寵加身,迎春的親哥賈璉又升至從三品參將,正是發嫁的好時候。

只是二木頭若好好嫁了,獨剩自己這個老姑娘,免不得被那起子狗奴才竊竊私議,冷嘲熱諷。

她得想個法子,讓賈家的姑娘都嫁不得才行。只要賈家姑娘的名聲臭了,林禦史又如何會將女兒嫁給寶玉。

正思量著,忽聽得隔壁一陣嬌呼,緊接著是床榻吱呀搖曳之響,並起汙言穢語之聲。

寶釵面紅耳赤,心知又是自己那個沒臉的哥哥,大白天的與倡優之流廝混,也不挑個地方。

她正欲避到母親的屋子裏去,走到門邊聽到了“繡春囊”三個字,又煞住了腳,五指摳在門框,很快計上心來。

四月伊始,宮裏又傳出好消息來,賈太妃診出了喜脈。賈母喜氣盈腮,立馬上書啟請進宮,給娘娘道賀。

哪知書帖投進宮猶如石沈大海,久久不曾得覆,問相熟的太監,也是一問搖頭三不知,只勸在家遙賀便罷。

賈母心中罕納又不知福禍,唯恐太妃懷嗣,遭陛下記恨。奈何賈政雖點了學差,依舊不是堂上官,不得面聖相詢,拜過宗祠後,就起身赴任去了。

嚴父一走,身為兒子的賈瑛、賈環就徹底如脫韁的野馬了。賈瑛的病不醫自愈,也沒人催他去國子監報道,他就天天帶著晴雯往長林園跑。

而賈環更是只顧瘋玩,招貓逗狗,鬥雞走馬,並與瑚大哥頗為投契,以至於眠花臥柳,賭博吃酒也都盡會了。

這一日,兄弟二人正在錦香院裏喝花酒,賈瑚見這小子已然見過“世面”了,就指著他脖子上的大金鎖說:“環三爺開過光也算大人了,天天戴這勞什子,可有找到帶玉的姑娘正配了?”

賈環嗤了一聲,只說:“若非瑚大哥帶著,我連門都不得出,哪有帶玉的姑娘給我瞧的。”

“要不說你小子傻呢,帶玉的姑娘不就近在眼前呢。”賈瑚在他面頰上一擰,擠眉弄眼地說:“你神仙似的林姐姐名字裏也有玉,不就在園子裏住著,正和你的金鎖配。”

“別扯臊了,”賈環揮開他的手,搛了一口菜吃,滿嘴油光,不忿地說:“我又不是正出,拿什麽比寶玉呢?林姐姐將來要配寶哥哥,哪是我能肖想的人。”

賈瑚提起酒杯呷了一口,晃了晃杯中酒,對賈環說:“三弟妄自菲薄了,你若娶了林姑娘,就得岳丈林禦史扶攜。你八股文分明比寶玉好,回頭舉業有成,自然蓋過寶玉一頭。到時候封爵拜相,為官做宰,那還不是手到擒拿的事。”

“瑚大哥敢做這美夢,你怎麽不娶?”賈環齜牙壞笑。

“呵,”賈瑚一揚脖將杯中酒喝盡,紅暈上臉,笑說:“我嘛,另有所愛。”

他從袖中掏出一對兒十錦春意香袋來,將賈環的手一撚,瞇眼兒道:“你只須把其中一只塞進林姑娘的床下,另一只留你手上,在人前抖落出來,到時候她有嘴說不清,你只咬牙捱頓打,就把美人拉下馬,那夢不就成真了。”

賈環聽了,手裏的筷子“啪”一聲掉到了桌子底下,暗暗咂舌,猶豫半晌到底還是把那一雙東西掖懷裏了。

他其實並沒有行動的決心,但這香袋可以拿回去賞玩嘛。

過了一日,寶玉寄名幹娘麻仙姑進榮國府請安,向老太太求化冠服雲履,已備送子娘娘聖誕,老太太念及鳳姐兒正在孕中,自然準允了她。麻仙姑從老太太屋裏出來,又拐去了趙姨娘的屋子。

趙姨娘見了麻仙姑又是送銀子簪環,又是給錦緞鞋面子,嘰嘰喳喳說了幾句話,只把一腔苦水埋怨往麻仙姑耳朵裏倒。

“嘖嘖,我只不服這個主兒。”趙姨娘伸出兩個指頭來,比在麻仙姑面前說:“真真把人氣煞了,一面把這府裏的家俬往娘家搬,一面躲到園子裏圖受用,好處賺盡,只掯勒我們這些苦瓜瓠子。”

麻仙姑聽了她一通抱怨,鼻子裏笑了一聲:“到底是你沒本事,明刀不出,暗箭不放,如今也不得伸頭。”她又壓低了聲音說:“我倒有個好法子能讓你趁願。”

趙姨娘聽說有戲,眼眸登時亮了起來。

“我這有個繡春囊,內囊裏繡了廚子尚文的名兒,改日你進園子瞧三姑娘的時候,順便把它擺在怡紅院後的大山石上。

園子裏的男丁就尚文一個竈上的夥夫,只璉二奶奶一個年輕媳婦,她男人又不在家,若是被外人撿到這閨房私意的物件兒,別說她鳳奶奶丟面兒,就是皇奶奶來了,也洗不幹凈。論起來璉二爺走那麽久了,她倒忽喇巴懷上了,肚裏的還不知姓真姓假呢。送子娘娘聖誕,我來府上給璉二奶奶演法降福,就把這玩意兒在眾人面前翻出來。”

“還是你高明慈善,最肯幫我消災!”趙姨娘心頭暗喜,一拍炕幾,“若是事成,我必大大謝你。”

麻仙姑笑道:“我又不希圖你的東西,咱們好過一場,權當結善緣罷。”話雖這麽說,她還是收了趙姨娘的一包體己銀子,掖進褲腰裏走了。

出了趙姨娘的屋子,她四下望了望,又溜去了梨香院,伸手對寶釵說:“都交待清楚了。”

寶釵一言不發,拈起一張銀票,遞了過去,隨後梨香院的門再度深閉。

那蠢妾以為打倒了鳳姐,自己就可以得利,殊不知只要繡春囊出現在長林園裏,不但廚工尚文夫妻難逃一死,鳳姐也要脫一層皮。

乃至一幹小姐都會壞了名聲,再難嫁好人家了。幸而她不住在那裏頭,再如何也牽連不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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